那辆车若只是单纯的撞击还没怎么样,毕竟薛曼等人已经有了准备要闪避;但要命的是那辆车竟然在驶了一段距离来到他们面前时,突然炸裂开来。
爆裂的火焰夹带着震波和碎片飞溅,朝着四周席卷而散。面对这突然而来的异变,一旁的随扈反射性地以身躯作掩护,将身旁的雇主们扑倒。
--车上的那个人是法欧肯修米思。
虽然乔伊极力反对他参与此事,认为这件事情的危险性极高,不管是成功或失败的后果都不轻松,而法欧肯还只是个孩子,没必要介入此事。
但是法欧肯却很坚持。
并不清楚法欧肯的想法,乔伊万分不解,但在少年威胁若不肯让他参与的话,他不但会阻扰乔伊的行动,甚至会告发他。
于是在没有办法之下,乔伊也只好乖乖让他参与。
而他们两人从昨晚就潜入这个高尔夫球场,一直埋伏于果岭附近的树丛里等待。
而当经历超过十个小时以上的等待,一看目标终于出现在自己眼界中时,法欧肯便依照着之前和乔伊商量后的指示,驾驶着另一台小车朝着他们撞去。
而当彼此接近到一定距离时,金发少年便固定住油门踏板,并在车上放置了一枚乔伊想办法从警局的证物保管室污出来的小型炸药,在大概估算时间后,他便跳车弃之逃离,让这辆定时炸弹车袭击薛曼。
炸弹攻击并没有成功,但打从开始乔伊也不认为能够计算的如此准确。更何况薛曼身边还有许多议员等人,他们都不是乔伊的目标。所以这个炸弹攻击只是用来分散对方注意力,而真正的突击才正要开始。
在那阵混乱中,除了刚才那早一步跳车的金发少年外,还另有一人则趁着这个机会,由埋伏的另一端朝着他们疾冲而去。
--突袭的那人是乔伊布朗。
藉着法欧肯那刻意且明显的目标吸引对方的注意,而他则是从车辆行进的反向,急速奔驰而上。
一边跑步,乔伊同时掏出了怀中的左轮手枪,趁着浓烟和暴风的掩护,举枪便对薛曼射击。
不过虽然才受到意料外的突袭,那几名精选出来的随扈并没有因此就失去警觉,也连忙挡在薛曼和乔伊之间,拔枪准备反击。
不过毕竟乔伊还有占有先势,接连开了数枪,将那几名随扈击杀。
就在已经来到适当的距离内,正当乔伊紧握左轮枪,瞄准向关键目标的布鲁斯薛曼时,后者的视线和前者有所交会。
薛曼的眼神先是浮现了惊愕,但就在短短的一个眨眼后,他的神情又恢复了平静。
刚才由身旁护卫所争取到的短暂阻碍,已经让薛曼有了足够的反应时间。面对这名突来的敢死攻击,薛曼浮现一丝冷笑,竟然是一把抓起了趴伏在一旁的议员,揪住他的身躯,当作盾牌拦在自己面前。
面对这意料外的举动,乔伊的动作赫然一滞,无法立下主意马上下手。
但也就这么一个耽搁,已经让剩下的另一名守卫取得了反应时间,朝着乔伊反击。
这来去之间仅仅只有数秒的反应时间。
乔伊就因这么一个失策,失去了绝佳的机会,反而令自己陷入了危机之境,在那阵枪击反攻中,腰侧吃了一弹,当场血流如注。
正当这个时候,本来依照计划、应该要趁机逃走的法欧肯,竟然又折回头来。
由于被正面的乔伊给吸引了注意,守卫竟然被从后折返回来的金发青年给抱住,一个大意之下被扑倒在地。
而就在这么一个空档,乔伊忍着腹部的剧痛,几个大踏步冲上前,一记横踢踹开了被薛曼抓来当作盾牌的那位秃头议员,左轮枪口比向失去防备的薛曼。
结束了!
就在这瞬间,眼看子弹就将要发射之时,突然远方响起了另一声枪响。
砰--锵!
一股力道撞在乔伊右掌心中的左轮枪身,他一个紧握不住、脱手飞出。
什么?
而也在这时刻,薛曼一脚踢向乔伊腰侧的伤口,后者吃痛跪倒,而薛曼则是半退半爬的拉远了距离。
呜呻吟着捂住伤口,乔伊满脸痛楚地勉强撑着身子,错愕地看着被击飞的佩枪落地。
他顺着受攻击的相反角度看出,但在下一瞬间,却看到了一位有点眼熟、却完全没料到会在此再会的人。
从薛曼后方出现,那人缓缓朝着他们走近,而随着距离的拉近,乔伊更是确定了自己没有认错人。
穿着那身初次看见时的深黑长裤和长袖深色服饰,虽然或许因为是白天所以少了那件长褂黑风衣;但就算这样,那漆黑的双瞳黑发以及带有东洋人特征的脸庞,在乔伊的印象中只和一个人的身份符合。
鸦,是你?乔伊喃喃说道:为什么?你是从哪里出现的?刚刚明明没有不对,在这之前,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不会认错的,那个人肯定是鸦没错。
但正当乔伊才欲有动作,鸦已经先一步地迅速举枪,枪口迸发火芒。
别动。黑发青年冷淡开口。
刚才那发子弹掠过乔伊脸颊侧,但他很清楚那名为鸦的青年枪法之准,虽然刚才只是威吓没有命中,但也不敢再挪动身躯了。
不是这样的,乔伊。那个人、那个人他一旁的法欧肯已经反被制服,被一名黑衣男人按倒在地。
金发少年轻咬着下唇,带有一丝不甘心和绝望的口气说道:我曾经在薛曼的房宅里看过好几次了
什么?听到金发少年的话语,加上刚才的那些行为,让乔伊确认了一件事--
鸦,你是薛曼的人?
刚才击落自己的佩枪,一次还可称之误会,但第二次的威吓射击,则早就已经证实了一切。
乔伊再次开口:喂!回答我啊!是我搞错了吧?应该是哪里弄错了吧?
黑发的青年没有答话,只是沉默持维持着举枪瞄准的动作。取而代之的,一旁的薛曼已站了起来,整整衣襟,来到了鸦的身旁。
胸口起伏喘气着,额头也有冒出的细细冷汗,薛曼站了起来,以着俯瞰的姿势盯着蹲在自己身前的乔伊。
呼,布朗警官,我这次还真是被你给大大吓了一跳呢,想不到你居然预先埋伏在这,差点就被你得逞了。
说着,薛曼又瞥了被按倒一旁的金发少年,说:至于你法欧,几天不见,我好担心呢,完全没料到我们会在这种地方重逢呢。法欧肯的蓝色眼瞳冷漠回望。
薛曼两眼眯细:态度这么冷漠啊,好歹我们也一起住了这么久,看来今天的行动应该和你有关吧,还是说根本就是你提议策划的呢?罢了,关于这件事,就等之后再慢慢问你吧,反正我们多得是时间可以好好亲密相处呢。
至于布朗警官你刚才的疑问,我可以明白直说,薛曼走到鸦的身旁,拍了拍肩膀:你没有搞错,他的确是我的人。
我只是和你有合约关系而已。鸦淡然说道。
薛曼笑道:哈哈哈,是我表达方式不佳,不过以目前来说,都一样不是吗?
被枪瞄指着的乔伊,明显露出有所动摇的神情。
好不容易只差一点就能成功了,却被这意料外的不速之客所破坏,而且--居然还是那个黑色的家伙!
乔伊的肩膀微颤,不解化为了难以认同的愤怒,像是控诉般地喊着:
为什么要帮他?难道你不知道吗?那个人是布鲁斯薛曼他就是操控这个城市绝大半不法行径的主使者啊!为什么不但不杀了他,还要保护他!
布朗警官,你似乎误会了什么是吧?薛曼双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他不对我动手很正常啊,毕竟鸦可是和我签了特别契约的专任杀手啊!
契约?杀手?乔伊的两眼微微瞪大。
是啊,他可是和我签了一定时间内都随我指定目标予以暗杀的契约,是我相当信赖的一名杀手喔--当然以防万一,其中也包含了合约期间绝不可反过来对雇主动手,也另外签了要在必要时刻保护我安全的附带契约呢。
不对,这样不对因为受薛曼的命令才动手杀人,但是这段时间来,鸦所杀的都是那些黑帮的老大,或是那些毒枭,这不正是鸦你所行使正义的表征吗!
薛曼愣了一下,接着那脸上的表情开始抽动,最终还是像听了什么笑话似地,忍不住笑了起来。
呵、呼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着。
原来如此,布朗警官你完全搞错了呢。我要鸦杀那些人,是因为他们在这城市实在太碍眼,既不愿合作、而且也阻扰了我太多事,偏偏又愚蠢到以为可以对抗我就是因为解决了他们,我的势力才能这么快速的扩展啊。
薛曼拨了拨那斑驳着灰白的发丝,继续说了下去。
至于那些白道的反对分子就更容易对付了,要钱要权要女人,总是脱不了这几样。就许多方面来说,他们还比那些黑道的人物好应付多了,根本无须让鸦出手--而且,你又确定鸦杀过哪些人了?无言以对的乔伊,额头滑下汗珠。
的确--警方所有关于黑色的家伙的情报,都只是断断续续的,鲜少有明确的目击证人。
一直以来,都是外界将那些情况类似的黑道分子暗杀事件,归在鸦的作为下,而研判他应该是专门针对那些违逆法律的不法分子。
但其中真的有极少数几件对正派人士的暗杀事件,是否就因线索不足、以及先入为主的观点,而否决了黑色的家伙下手的可能性呢?
到头来,就如黑色的家伙这名号一样,所谓正义的黑夜英雄,也不过只是外界擅自对他赋予的形象罢了
这个城市没有英雄。
所以那渴望救赎的意志,也因此创造出了不存在的虚伪英雄--
我想起来了,你们口中的那个黑色的家伙那个传闻真是杰作啊!什么正义的伙伴、什么黑夜的英雄,还不就只是普通的杀手而已--不,就某方面来说,他也的确是帮助我快速稳固势力的英雄啊,哈哈哈!薛曼大笑着。
乔伊咽了口口水,还有一件事他搞不懂
夫鲁凯吉--鸦杀的人之中也包含了他,那是我亲眼目睹,绝不会错的。但那个人不也是薛曼你的部下吗?
啊啊,你是说那个人吗?没错,他的确是我的部下--在他开始自作主张,偷偷瞒着我和塔利班拉贺曼接触之前都是。那个妄想和他人联合、强扩货源的蠢蛋,居然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我、对抗我了吗他的下场相信你也清楚。
乔伊暗暗握紧了拳头,指甲深陷入肉。
--居然那段时间来的努力,以及崴恩的牺牲,居然是葬送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利益斗争上吗!
乔伊不甘心的视线锐针般地贯透薛曼,但后者却只是甘之如饴地承受着对方强烈的憎恨情感,双手环抱地轻蔑回望着。
那么,也该结束啰--鸦,动手。薛曼随口下达命令。
但正当黑发青年目无表情地凝望着乔伊,手中扳机即将扣下的那一瞬,法欧肯却突然硬挣脱了束缚,冲入在两人之间的轨道上意图拦阻。
住手,别杀他!
枪响声起,鸦的子弹已经射出--
不过或许是因为受了干扰,黑发青年的射击没有命中目标,只是擦伤了乔伊的左肩,令他一个吃痛,按着伤口半弯着身躯,满脸痛楚之样。
张开双手护着乔伊,法欧肯清澈的宝蓝视线越过黑发的鸦,盯着薛曼的面孔。
带他来这里的人是我,所以要就对我动手就好了,没有必要管他。
放他走吧,杀死一名刑警只会惹来没有必要的麻烦。
混帐,法欧肯你别向他求饶!乔伊吼道,但那加上腰侧的出血,其实他的神智已经开始不清,连声音都显得有些疲弱。
原来如此,看来那晚你是跟着他逃出去啦。薛曼没有理会乔伊,只是迳自看着法欧肯的脸庞:的确,小小一名警官,根本不会对我构成威胁,放过他倒也无妨那么法欧肯的蓝色双瞳中显露一丝喜悦。
不过在下一瞬间,他却看见了眼前那名男人脸上,那抹戏谑的笑意。
--但是,我不要。
咦?为什么?金发少年问。
薛曼的颜面肌肉扩展,拉出一张充满高傲和鄙视的容貌。双掌往两侧一摊,释放了被压抑着亢奋的情绪,他笑了起来。
呵哈哈哈!为什么我要放过他?虽然饶了他或许对我没有影响,但杀了他也是不费工夫啊而且,光是能看见你现在的这种惊慌模样,就更值得了!
薛曼朝着身旁的一名部下勾勾手指,下了命令:把他带走。于是,一名黑衣随扈便直接走向法欧肯将他抓住。虽然少年努力在挣扎,但却在黑衣男子的一个殴打动作下,晕了过去。
那么,鸦那男人就交给你处置啦。
丢下这么一句,连最后的一眼都不屑观看,薛曼便转身和部下们离开了。
留下乔伊和鸦--
男人无力反抗不对,真正无法反抗的是心的意志。
鸦。
短短一字之间,究竟充满了多少的思绪。
是自己擅自信任的背叛,抑或是终于体认到自己愚昧的作为?乔伊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眼前那名青年。
那对深黑的眼瞳中,看不出任何情感。
(果然,我真的还是太天真了吗?)
不过不知为何,即使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没有办法对眼前的那位黑发青年产生怨恨之意。
并不是因为对方本来就没有回应自己期待的理由,也不是因为对方那面无表情的淡然而让他忘却自己即将死去的事实。
他只是很单纯地,为自己的无力感到惋惜。
鸦举起那黑色枪身的双枪之一,瞄准着乔伊的眉心。
在益渐模糊的眼界里,他合上了双眼。
世界掩上黑色的布幕,断绝了视觉情报的接收,只剩下那吹拂过肌肤的凉意,以及胸口那一阵一阵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体温逐渐消逝。
意识逐渐模糊。
--平静地,准备迎接那错误的结局。
之六 Black Sheep, Dead Sleep
之六BlackSheep,DeadSleep
茫然间,他的意识逐渐汇聚。
眨了眨眼,视觉开始接收外界的情报,他的眼前是一素色的天花板。
过了一会,乔伊才终于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
起身的动作牵动了肩膀的伤口,乔伊一个轻叱,却仍慢慢地坐起了身。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处于一间像是公寓的个人套房里,自己的上身精赤,肩膀有着纱布简单处理过的痕迹。
他似乎是从昏迷状态中清醒,还搞不太清楚事情状况。而从房间里的明亮度判断,现在的时间应该是晚上。
然后,乔伊看到了坐在房间那一角椅子上的鸦。
是你救我的?乔伊问道。
那天他合上眼睛之后,一直迟迟没有听见枪声,反而是因为更之前的伤势影响,没多久后就丧失了意识。
黑发青年转了头,看了自己床上的男人一眼,又将头转了回去。
我没有救你,只是没杀你而已。
为什么?薛曼不是命令你杀了我?乔伊疑惑道。
交给你处置薛曼只有这么说。而附加契约内容,只是在可能情况内保护他的安全,既然你不再对他构成生命危险,我也没必要额外出手,子弹又不是不用钱。
呃,其实你不管我不就好了吗?
以当时伤口的出血情形来看,就算都没有人理他,大概也撑不了多久吧?根本无须多补一枪,就算只是静待一旁看着也就够了。
如果把你丢在那边,如果薛曼改变主意要我开枪就麻烦了。鸦简短解释。
是这样吗?所以你干脆把我带回家啊那这伤口也是你帮我处理的吗?乔伊看了一下自己肩膀枪伤的绑扎。
--虽然粗糙,却很扎实。
那是多出来的纱布,反正我也没机会用到,省得占位置,干脆就给你了。
啊?乔伊张大了嘴。
多出来的纱布占空间?嫌麻烦所以用在他身上,还顺便处理了伤口?
这麻烦也未免太烦,顺便也顺过头了吧!
呵。乔伊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什么?鸦横了他一眼。
没什么。
乔伊将笑声藏入腹中,不过还另有一个疑问藏在心中。
他搔搔下巴冒出的细疏胡渣,开口问道:鸦,你为什么要帮那种人不对,你怎么会想作杀手?那应该很危险才是啊。沉默。
对这个尴尬的局面,乔伊挥挥手,说:算了算了,当我没问。
好歹他也是警察,人家干杀手没有当场干掉他灭口就已经很好了,还问些什么动机的实在不太恰当。
黑发青年从椅子上站起,用着斜眼瞄了他一眼:就为了钱啊。
啊?乔伊讶道。
别把我想得太崇高,就真的只是为了钱而已。鸦开口:我不是这个国家的人,从我的外表应该看得出来吧?乔伊点点头。
虽然不确定是哪个国家,但应该是东南亚那边的血统。
不过虽然不能称大多数,但这个城市、这个国家,来自他地各国的移居旅人其实也不罕见。
我的父亲是这个国家的人,和你一样,也曾经是个警察。似乎是在某次和旅游中的母亲相遇,然后相恋。
曾经是警察?
啊啊,至少在殉职前都是。
鸦平淡地说着:我对出生地没什么印象,因为在我小时候就随着父亲一起搬回这里不过母亲似乎一直很怀念故乡,所以我想说至少要把她的骨灰送回去。在此之前,为了解决所有未完的事,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而薛曼能够给我。
鸦的那一番话前后并没有完全相承,中间也省略了许多细节--像是父母亲的事、还有为何需要那么多的钱?为什么会选择成为杀手?为什么会拥有这么杰出的枪法?
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不过乔伊也不想太过挖出别人的隐私。
--伤痛的回忆,并不会随着思念的传递而有所稀释。
乔伊暗暗叹了口气,扶着床沿,站了起来。
那么,承蒙你的照顾,我也该离开了。
应该不用我提醒吧?以你现在的身体要去哪里?当然是去薛曼那了。法欧肯因为帮我才又被抓回去,我可不能就这样弃他不顾。
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马上就要还回去吗?如果真的到该还的时候,躲也躲不掉嘛。乔伊笑道。
他穿着挂在床头的服装和大衣,然后在几个梳整后,听到鸦的声音。
拿去。
乔伊看向鸦,却发现某样东西朝着他眼前飞了过来,他慌忙地手忙脚乱接下来。
那是他的左轮枪。
惯用的枪,应该可以让你活久一点,子弹在大衣口袋。鸦没有转头,侧着身用手指斜斜指着。
乔伊探了探大衣口袋内层,笑了:谢了,不过如果多附一包烟就更体贴了。
他大衣里的那包烟盒,已经剩没几根烟了。
我没有抽烟的习惯。
是吗?那就保持下去吧,那是个好习惯。走经了鸦身边,乔伊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这么对他说道。
说完,乔伊拉紧大衣衣领,准备开门走出。
但这时,背后的鸦又突然开口
喂,你就算真的能杀死布鲁斯薛曼,也是没有意义的。乔伊回头,背后的鸦没有动作,只是继续保持低垂着头的姿势。
布鲁斯薛曼只是占据了这个城市的中枢权力地位而已,就算你杀了他,很快就会有人顶补他现在的位置。
事实上,他将黑白两道的平衡维持得相当不错,如果杀死他,搞不好互相争权夺势的人,只会将这个城市搞得更糟吧?
或许真的是这样吧
乔伊搔弄着脸颊,那表情有种了然的无奈。
--但是,也不能就这样算了。这不是值不值得做的问题,还是想不想做的问题如果什么事情都以有无价值来作为出发点,那不就代表薛曼的行为才是正确的吗?所以总得有人要做的,既然这城市缺少这种蠢人,那就交给我吧!
男人拍着胸腑,冲着黑发青年咧嘴笑着。
那么,有缘的话再见了。
乔伊走到了玄关,拉开前门,外边早已入夜的冷风吹进。
而看着乔伊那即将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似是犹豫着的鸦,又突然提声叫了他的名字。
你,想委托我吗?
薛曼豪宅外的某面高耸围墙外,有两道人影正伫立着。
其中一位是乔伊布朗。
心知不可能正面突入向布鲁斯薛曼要人,只能选择偷偷潜入救出法欧肯。好在现在薛曼或许会认为乔伊他已经死了,而稍稍松懈。
但换个角度想,原本薛曼就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虽然不会因而增加护卫,但本来就很严密的监视也不会因此减少。
乔伊检视了身上的配备,深呼吸了一次,然后
这样真的可以吗?
他转头向身旁的另外一个人问道--那名黑发黑瞳的青年,鸦。
此时的鸦,正穿着当日乔伊首次看见他时的那套漆黑套装,墨黑的金属光泽双枪插在腰侧,他的脸神无比的镇静,看不出丝毫畏惧。
这句话不用问我吧,你不是已经决定的吗?
不,我是指你真的可以接受我的委托吗?
啊啊,你是指那个啊,可以啊
鸦耸耸肩:我合约上的确是不能对他出手,在身处范围内也需尽可能保护他,不过只要没有和契约相冲,就无所谓了。
哼呵--乔伊抿紧着嘴,鼻孔却忍不住喷笑出气。
没错,根据鸦的说法,虽然他不能也不愿违背契约去暗杀薛曼,但如果只能帮乔伊吸引他人注意,让其潜入,那就没有关系了;而关于要在范围内尽可能保护薛曼,但如果鸦刚好不在他身边也是没办法的事
(总之就是钻契约漏洞啦!)
乔伊心中暗笑道。
虽然鸦对自己曾立下的誓约和约束很坚持,却也不会无视心中的意志,由此可窥见他这人的某些特质。
或许和之前对黑色的家伙的想像完全不同,但也不失是个有意思的人。如果之后有机会,就跟他交个朋友吧--警察和杀手作朋友,好像还满吊的喔!
总之我只会帮你吸引巡逻守卫的注意,再来就凭你自己了。话先说在前,我绝不会再另外出手相助的,因为那将会违背我自己的契约内容。
我知道,不过我很穷,委托金可能有点麻烦喔。乔伊苦笑地补充说着。
而闻言的鸦则是横眉一瞥,一个转身,深黑的风衣衣摆随之飘飞。
那你只好分期付款了--别想赖帐,出来后给我慢慢付清。语音随夜风消散,但乔伊并没有遗漏那隐藏在语句后段、鸦所暗示之意
嘿,我知道啦!
乔伊扬扬手掌,笑着回说知道了。
呼--咻!
乔伊和鸦两人互相协助下,越过了那道围墙,来到了墙壁另一端的草坪上。压低了身子,他们窥视着前方庭园里的灯芒处,几名守卫移动巡逻的身影。
那么,就拜托你了,保重了。乔伊轻声说着。
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去吧。
嗯。一声回应,乔伊依照计划沿着另外一侧,小心地往房屋主宅潜移过去。
而鸦,则只是挺直着身躯,缓缓往前迈进。
冷风吹动飘黑发丝。
脸上神情瞬间褪去。
这时的鸦,已然敛起了心中所有恐惧及迷惘的情绪波动,不曾存在的杀意淬炼成尖细而锋锐、无坚不摧的夜戮之牙。
--切换成那孤独于夜街时,他最纯粹的的杀手状态。
喂,你是什么人?高举双手、不准动!终于察觉那名不知何时出现于庭园内的诡异人影,一名守卫举枪对着鸦高喊。
对于他的喝令,黑发青年则是面无表情地将双手交叉伸入大衣内侧的腰间,如对方所愿地缓缓举起双手,然后--枪火迸现!
双臂双枪打直举起的刹那,枪口喷射出子弹。
一发弹飞了对方的佩枪,另一发则是打穿了对方的大腿,那名守卫随即抱腿颓倒,大声哀嚎。
枪声和喧哗引来了其他处的注意,几名守卫在极短时间内便聚集而来。
前、左、右,三方向的守卫在移动同时已成包围之势,夹住那可疑至极的全身黑衣装扮人士。
眼珠于眼眶里左右转动,快速掌握环境情报后,鸦的身形也卷带黑色风影疾驱而出。
黑发青年奔驰之间,漆黑双枪已然迅速变动了位置;轨迹划动,枪膛里的弹药也顺着膛线飞出螺旋之道,朝着四周的来者精准地射击而去。
闪光枪辉点缀夜色,枪鸣哀号响彻庭园。
才正赶来的几名守卫还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就各自被打穿了大腿、小腿、持枪手腕等部位,一一跪倒。
不过没人死亡。
绝不是鸦做不到,但是做到了反而失去此行的目的。
之所以不杀了他们,也不剥夺他们的意识,就是要让他们开口哀号,聚集伙伴过来。守卫的数量是固定的,这里人数上升了,相对其他位置的监视也下降了。
黑衣的身影在黑夜月影下奔纵,两柄黑银枪身喷闪出阵阵弹火,大半的守卫还没能靠近,就已经被射中腿部软倒。
而这时,其中一两名勉强避开了狙击,只是手中枪械被射中脱手的男人,一个从背后扑了上去,另一个则是不顾手腕上淌着血沫,硬是由黑衣青年的侧旁迎上。
鸦,不见丝毫惊慌之意。
脚底施力,往后一个轻蹬,避开了来自左方的扑击,同时枪柄从对方后颈奋力敲下;随即,又马上手按对方后背,以身躯软倒的男人为跳马支点,跃过同时后脚一踢,又将那人化为了阻扰来自后方偷袭男人的阻碍。
来自后方的男人才一和同伴撞成一团,鸦就又一个迅速贴近,右手枪身水平横挥,往对方的太阳穴打去,他立刻就喷着血渍横倒在地。
右手回拉,左手交纵,两臂交叠成的十字形再次划出撕裂黑夜的闪光轨迹。
又是,两人倒下。
尽管来吧--你们还有多少人可以支援呢?一边宛如暗夜幽影般地移动身势,同时熟练地替换了弹匣,黑发青年的双瞳冷静地映着周遭的变化动静。
不过像这样正面硬来,就算是鸦也感到吃力,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他也不得不准备抽身退离了。
而剩下的,依照约定
--就看他了。
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名金发蓝瞳的少年,正隔着被封死的窗户,朝外面探望着。
这阵喧哗声不寻常,而且似乎也拖得稍微久了一点,入侵者真的有这么难缠吗?
(难道是那个人?)
一思及此,少年摇摇头。
他应该已经死了,怀抱着被信念背叛的悔恨而死;就算有幸活着,少年反而更希望他别冒险前来,这里不是可以擅闯的地方。
自己已经无所谓了,不过是回到了从前的情况,本来就所剩无几的自由再次被剥夺掉而已。
但这时,少年突然听到了他所处房间那扇锁死的门,传出了喀喀的扭转撞击声。
(奇怪,如果是薛曼怎么会没有钥匙?)
正当他狐疑之间,那门把的撞击声持续加剧,最后--砰!
一发枪声尖锐地响起,门把被轰出一个小缺口,那扇门猛地被拉开。
乔伊!
呦,好久不见了,法欧肯。
靠在门侧,乔伊有点气喘呼呼地朝着少年笑着。
法欧肯眨了眨眼。
你,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钥匙啊,所以情急之下只好他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我是指你既然还活着,为什么要来这里?
那还用说,我们可是有一车一宿之缘,当然不能不管你啦,而且--谁叫我刚好讨厌薛曼那个人嘛!你二次出走应该能把他气炸吧。乔伊笑道,而法欧肯也笑了。
好了,招呼话到此为止,赶快走吧。鸦大概也没办法拖多久。
鸦?你是说现在正在外面制造喧闹的那个人是鸦?
嗯,详情之后再说,快走吧!
法欧肯也清楚此刻不是闲话家常的时候,起步和乔伊一同往房间外奔出。
虽然进入时是乔伊为了救出法欧肯,但实际外走时就变成了由法欧肯带头。
毕竟这个地方他也住几年了,不管是在房屋的结构或是人员的配置上,都肯定要比乔伊了解不少。
于是不再像刚才乔伊那样必须小心潜入,甚至还不得不冒险抓了一名仆人来逼问出法欧肯的所在位置,单纯只是要往外逃出的他们,很快地就纵出了不少距离,虽然间中碰上交身过了几人,却也未及拦阻他们。
然而在法欧肯的领前带头,正当他们快要到达预定逃出的一处后门时,金发少年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背后的乔伊还差点刹不住撞上他。
怎么了,法欧肯?
但金发少年还未来得及回答--也无须回答了--乔伊已经看见了眼前走廊前端的场景,以及听到了那个人的话语。
既然来了,何必这么急着走呢?
前方,布鲁斯薛曼双手环胸,浅笑着屹立着。
而他的身旁则是护卫了穿着一身黑衣、数十位之多的男人,正举枪瞄准着乔伊和法欧肯两人。
--群聚而至、以逸待劳的狼,以及早身陷陷阱却不知的羔羊。
还好我很快就察觉这骚动不对劲,遣人查了一下监视器,即时赶了过来,不过薛曼摇头轻笑着。
布朗警官,你的命还真是硬啊,还是说鸦那年轻人的心太软?总之,又再看到你,我得承认有小小吃了一惊。
这样啊,不过就算吓出心脏病也没关系喔。乔伊哼道。
还有闲情逸致说笑啊,不过我对你的耐性可是已经到极限了。
没关系,反正我对你的不爽早就爆表了!薛曼闻言终于皱鼻蹙眉,面露忿意,而乔伊则是狠瞪了回去。
很明显,已经没有什么谈判或沟通的必要了。
乔伊扫视了眼前,心中暗里计算。除了薛曼外,其他的护卫还有十二人之多,而且个个都配有枪械在身。
对方人数太多了,想要正面突围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有鸦的帮忙
不对,先别说鸦大概也没办法对付那么多人,而且就外面的局面来看,他自己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眼下期待他来帮忙是不可能的事了。
况且打从开始就说好了,鸦只负责帮忙吸引外围护卫的注意力,进来救人和逃出都要凭自己,他已经做得太多了。
况且他一进来,可能又要被迫履行他和薛曼合约的护卫内容,别说帮自己了,八成还会反过来对付他们。
看来,还是得靠自己想办法
法欧肯,等等我一开枪你就马上回头跑,我们的位置太挤了,很不妙。乔伊压低音量,小声地对着法欧肯说。
法欧肯愣了一下,但随即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么--以最快的速度抽出怀中的那把左轮,乔伊喊道:走吧!
乔伊枪口闪耀着枪火,对方那几名黑衣护卫连忙将薛曼护住,并马上开枪反击。
霎时,数十柄的枪械喷射出弹药,在这房宅走道中来去贯射着,枪响连连。乔伊一面以掩护进行着射击,也同时循至原路退回。
别让他们逃了,快给我追上去!
薛曼往后退去,隐蔽在护卫身后,食指前指,大声喝令着。
绕过了一处转角,乔伊背靠着墙壁,探出身子将手臂伸出,朝对方射击:嘿嘿,可怜的奴仆还真辛苦啊,请你们吃我的子弹吧!
乔伊快点,走这边!走在前方的法欧肯着急喊道。
因为房宅里的摆饰多,外加走道也造成了一定的限制,乔伊他们总算是免于被对方以人数优势一拥而上。
不过双方的火力人力都差太多,单凭乔伊根本没办法阻退对方的进击,要不是他们多少需顾及跟在一起的薛曼,恐怕马上就会逼近了。
但也没能维持多少,在对方以无线电沟通包夹之下,乔伊和法欧肯被持续逼退,乔伊更是在后退时,不慎被对方一发子弹射中了腹部。
乔伊!法欧肯赶紧从后扶住他。
乔伊紧皱着眉头,咬着牙,左手按住伤口,忍着剧痛再开了数枪反击。
法欧肯见况不妙,连忙搀扶着他往最近的一间房间逃入。那是一间公共用的娱乐兼休息室,金发少年将门锁上。
乔伊左手按着腹部,躺靠着梁柱坐了下来,腹部衣衫一片血红痕迹晕开,法欧肯则是在一旁努力帮他止血。
刚才枪伤和的剧烈动作,又撕裂了他原本就刚好在腰侧、尚未痊愈的旧枪伤。
只剩两发吗?
乔伊将左轮的枪膛转轮扳出,看着那转轮的六处弹巢里,就有着四处空缺,他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口袋中连一发备用的弹药都没了,剩下唯一能对抗他们的武器,就只有手头上这把枪而已。
要结束了吗?
这房间锁住的那扇大门根本阻挡不了多久,很快就被强行破坏,数十位黑衣护卫接连进入,薛曼也跟着尾随在他们之后。
众人成分散之势由左右前后将乔伊包抄住。
--死局。
之七 The Man With Justice
之七TheManWithJustice
已经没机会逃脱了。
乔伊他们的背后是墙壁,距离最近的窗户旁有人守着,连同前方一并包围着的黑衣护卫们,也有达到二位数的的数量。
自己也知道这点,乔伊的表情显得凝重。
(可恶,这下真的完了吗?)
看着他那狼狈的模样,薛曼似乎也猜到了乔伊内心的绝望,心情似乎相当愉悦。
布朗警官,你现在感到后悔了吗?如果当初安分地接受我的好意,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了。不过我现在的心情不错,如果你乖乖出来投降的话,我还是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当时答应你的条件也都照旧喔。
对于他的询问,乔伊举起手臂,朝着薛曼握紧拳头,竖出中指。
哼哈!听你在放屁,我就算作恶梦也不会梦到跟你这种垃圾求饶的!
直到现在还继续说大话吗?我真是搞不懂你,像这样和我对抗,你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薛曼好似无可奈何地摇着头。
好处?哪有这种东西不过如果真要说的话,那大概就是正义吧。
听到了乔伊的答案,薛曼左右和身旁护卫面面相觑,忍不住笑了出来:正义?噗噗哈哈哈哈,你说正义吗?是说那个正义吗?都什么年纪了,居然还说得出这种话--像那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啊。就连房间里的几名黑衣男子,也暗暗抿嘴窃笑。
从一个仪态不整、下巴也满是胡渣的中年男人身上,居然说出了像是个小孩子才会说出的天真话语?
呸,像你们这种人,当然不懂。
乔伊朝着一旁吐出不屑的唾液,刻意让薛曼看见他的举止--就算老子揍不了你,在你的地盘吐几口口水也爽。
但薛曼只是撇嘴微笑,毫不在意: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当然不可能懂了。不然你倒是告诉我,正义到底是什么东西?
眼见不合理的事物,因而挺身而出,并为维护自己所相信的信念而行动--那就是正义!
毫不犹豫,乔伊的口中说出了一直以来,他那心中长存的确信。
蹲在他身旁的金发少年,蓝色眼瞳中也流露出某种悸动。
但是薛曼的反应却出乎乔伊的意料
他开口大笑。
呵、呵哈哈哈,有趣。如果你所谓的正义就是指那种东西,那我也有啊。
什么?乔伊一愣。
双手往两侧一摊,薛曼的眼中浮现了一股狂气--一股、属于这城市最高掌权人的庞大意志。
看见别人不合理的拥有我要的财富,便将其抢夺过来;看见别人不合理的否定我的想法,便将其排除;看见别人不合理的忤逆着我,就将他们杀掉正如你所说,对自己不认同的现象予以反抗,那就是正义!
不对!你那才不是正义。正义无须以强凌弱,而是一种能够让多数人认同的意志!乔伊大声反驳。
但对他所相信的意志,薛曼却轻易地将其践踏粉碎了--哪里不对?如果你说的话属实,那为什么你现在会在这里?为什么你不依循法律途径来逮捕我?为什么你不遵从法律的规定来制裁我?
为什么你不相信多数人所制定的司法公义?为什么你最终选择的是以自己手中的枪,来对付你口中错误的我!
咕呜!
面对薛曼一连串的问题,虽然乔伊心中充满不忿,但是一字也无法回答,只能继续听着薛曼的言语。
依照你所说的逻辑,正义是一种能够让多数人认同的意志;意志是一种会因外在环境而有所改变屈服的东西;而足以对抗自己不认同的事物,让多数人屈服的能力,即称为权力,也就是力量。所以结论薛曼直挺着身,往前方的男人伸直摊开了手掌,握紧。
--力量就是正义!
就像是问政时、身为市长的他,那番慷慨激昂、却又不失理性而具逻辑的说词,让乔伊为之语塞,一时答不出话来。
但是,乔伊也不可能就此承认。
你所说的那些只不过是自己自私的想法,将自己行动合理化的狡辩而已,那是错误的。
薛曼耸了耸肩,表情流露轻蔑的笑。
然后他吐出了,那番难以否认、却又残酷的话语--你凭什么说自己相信的才是对的?你凭什么决定别人的想法是错误的?你又凭什么以自己的正义来约束别人?回答我啊--
结果到头来,你和我并没有什么不同,你跟我一样,终究还是凭藉着自己的力量,来逼迫他人认同你的正义!
我和你一样?
乔伊呆愣住了。
居然被那个他最不屑的男人,说彼此是一样的?
没错,我们两人都是一样的--我奉行我相信的正义,来获取我所要的一切;而你秉持你相信的正义,来满足自己的正义感。
就对正义的定位,我们根本没有不同,只不过你和我的差别在于像你这种人根本没有资格谈正义--因为连捍卫意志的力量都没有的你,当然也没有正义!
那并不是什么狡辩,乔伊很清楚
那个人只是很单纯地,叙说着残酷的现实。
正如薛曼所说的,现在的他,就连反驳他的能力都没有。
所以他一直以来所相信的,到底是什么?
话说到此,你懂了吗?一直以来你所相信的正义,根本不存在--那只不过是你自我满足的伪善而已!
--最后的结论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