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潇特意选了上午十点左右回公司,这个时候,员工的工作热情和注意力是最高的,什么动静员工都能及时知道。
她故意装作一副十万火急的样子,风风火火,一路小跑进经理办公室。
舒志见她闯进来,为了配合得更好,他还特意伸出手指倒数五个数。
不一会儿,经理办公室就传出了吵架声。
准确地说,是总经理的单方面输出。
外面的员工纷纷屏住呼吸,既担心领导们的火气殃及自己,又忍不住那颗跳动着的吃瓜的心。
“你说说,公司养你有什么用,连挑人都挑不好,我让你选一个能替你管理上海分公司的,他才管理几天,就出了这样的事,你怎么教他的?”舒志使出最大力气,确保在外面的员工都能听清。
“行了,你骂我两句就得了,现在上海分公司资金链已经断了,你快想想办法吧。”梁潇尽量摆出理智的样子。
“哼,我想办法,那我养你干什么?让你放手去干,你就干的这个样子?出事了知道来找我了?”舒志还是很生气。
“那也不能全怪我啊,我都离开上海分公司多久了?”梁潇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啪”,员工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是经理摔文件的声音。
“不怪你?王凡一个人,他能造成这么大的资金窟窿吗,这个事情完全就是旧疾,是因为你的管理出了纰漏,现在瞒不住了,所以问题才暴露出来了。”
“是,你要这么说,我确实有责任,可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现在应该先想办法堵住这个窟窿。”梁潇让自己尽量表现得委屈。
舒志也见好就收,他故意做出一副强压住怒火的样子:“我问你,这个问题是你早就知道,一直瞒着总部,直到瞒不住了才告诉我的?还是你确实是刚刚知道?”
梁潇用不可置信地语气问道:“你不相信我?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你可以开除我!”
舒志“啧”了一声:“好好问你话呢,你这是什么态度?这点委屈都受不了,我怎么敢用你?”
他俩正吵着架,董事长走了进来。为了让外面的的人听得更清楚,他们还故意把门敞开着。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回事?”
“上海分公司资金链出了点问题,这是梁潇在的时候的旧疾了,我问问她究竟怎么回事。”舒志平静地回答。
“上海分公司确实出了一点问题,不过还有补救的机会,这是我写的方案,您先看一下。”梁潇也接着说。
董事长也故意提高嗓音说:“嗯,问题还不算太大,这样吧,舒志,也别太生气了,毕竟老梁的工作大家都看在眼里,偶尔犯错也可以理解。”
“谢谢董事长。”梁潇立刻接话。
“这样吧,你们俩准备一下,下午召开董事会,商量一下这个事情,我看,就按照梁潇写的方案来,总部先周转一下,给予资金支持。既然问题是在梁潇的管理下产生的,那还是梁潇去解决。”董事长一口气说完。
“不过,梁潇,这算是总部借给你的,两年之内要还清的。”舒志补充到。
“没问题。”梁潇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极力在压制喜悦。
外面的员工基本听到了全部动静,确认怒火不会牵连到自己身上后,也都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该干什么干什么。
待确定外面的员工没有兴趣了之后,梁潇才把门反锁住。
“戏演的不错呀,能跟专业演员比了。”董事长调侃他俩到。
“您也不差呀。”舒志笑着回敬。
“行了,你们有什么需要就找我,我一定配合你们。
不过,舒志,虽然我跟你妈不插手,是为了锻炼你,但是,真要遇到过不去的槛,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自己硬抗。”
“谢谢爸。”舒志笑着答应。
“只是这次,又要委屈老梁了。”董事长安抚梁潇。
梁潇笑着开玩笑:“只要钱到位,我就不觉得委屈。”
说着,三人又一起笑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利了,公司决定继续派梁潇去上海弥补失误。
事态紧急,梁潇要立刻动身,不过,在离开之前,梁潇还是抽空去了一趟安歌工作室。
“你怎么来了,昨天才去的上海,今天又飞回来了?”颜辞很是惊喜。
“我来告别。”梁潇微笑着帮她把粘在衣服上的一根头发拿下来。
“告别?你要去哪里呀?”颜辞疑惑。
“有一些事情,我可能又要去上海常驻了。”
颜辞虽然不舍,但也明白这不是梁潇一个人能决定的,于是她说:“那你就去吧,不用担心我,我可厉害了呢。”
梁潇没有心思逗她,颜辞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失望都写在脸上。
梁潇揽过她,让自己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我会经常回来的。”
颜辞也伸出手:“嗯,我知道。”
“要想我。”
“嗯,你也是。”
“最近,云景出了一点事情,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我会申请留在总部,不会再外调了。”
梁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惆怅,上次她也是被派去上海,那个时候,颜辞在国外,她们的距离更远,可她并没有多大的感觉。
这次不一样,她明知道这是公司不得已而为之,明知道现在她们的距离更短了,可她,好像更加走不了了。
她想,可能是她太依赖颜辞了。
颜辞,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无论客户如何刁难她,无论她的身心如何疲惫,只要看见颜辞,她就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她以前对别人吹捧的这种精神力量不屑一顾,觉得那不过是心理作用而已,可到了自己身上,她才明白,有一个温柔强大的后盾是多么重要。
这个后盾,不是说要替她操持家务,替她照料儿女,让她除了工作之外不必担心别的事情。
而是一种安全感。
不会因为她做出成绩而谄媚,更不会因为她失败而远离。是那种,无论什么时候她都可以回的家。
她也终于理解,为什么靠近颜辞的人,都容易变得快乐。
因为颜辞,擅长制造快乐。
而这种擅长,又源于她的简单。
她简单,所以她快乐。她简单,所以她的快乐很纯净,因而也就更容易传递给其他人。
那些因为接近颜辞而获得快乐的人,除了被她的简单所感染,更多的,还有一种羡慕吧。
因为大多数人早已失去了拥有这种简单的机会,所以,在目睹了这种简单的力量后,会忍不住想要去守护的吧。
而她——梁潇,也是这些人当中的一员。
只不过,她比他们都要幸运罢了。
梁潇任由这种温温热热的情绪在心里流淌,她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她听见颜辞说:
“没事,你朝你的天空飞,我努力往那个方向去。”
梁潇笑起来,蹭着她的额头:“不,你要在自己的天空飞。”
颜辞也学着她的样子:“我是说,我的工作性质就是要到处跑,我多往上海跑跑,去看你。”
“好,我在上海等你。”
说归说,可是梁潇除了来告别外,还有事情要做。
梁潇把颜辞带到椅子上,开始跟她闲聊。
她先是把自己的表卸了下来,放到桌子上。自从颜辞送给她之后,她就一直戴着。
颜辞顺手拿起她的表带:“怎么不戴了,坏了吗?”
梁潇笑着跟她搭话:“嗯,好像有点问题,你摸摸表盘,看是不是真的坏了?”
颜辞听话地去观察表盘,她的另一只手抚上表盘背面,她摸到了一个不属于这块手表的东西。
凭感觉,她猜应该是用胶带粘上去的一张纸条。
她抬起眼睛,看见梁潇朝她眨了一下眼睛:“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她了然,立刻配合起来。
她愠怒道:“你看你,为什么这么粗糙啊,这块表花了我好多钱呢,你才带了多久啊,你就弄坏了。”
梁潇也立刻哄道:“好好好,我错了。以后我一定爱惜。”
说着就要拿回手表。
颜辞把手表拿远:“算了吧,这块表问题还挺严重的,你这么忙,我送去修一下,等修好了再还给你。”
“好吧,那就先放你这里。我快到点了,我走了。”梁潇站起来跟她告别。
颜辞看着她上车才回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颜辞的名气也越来越大,干她这一行,经常昼夜颠倒。还是安歌心疼他们,不会把他们的行程安排的特别紧密。
颜辞常常想,他们几个,应该是娱乐圈最闲散的艺人了。
虽然很多节目封杀了他们,不允许他们露面,可他们比较幸运,刚好赶上了互联网的崛起。
最幸运的是,他们遇上了一个不会把艺人当印钞机的老板。
她最近正在准备新专辑,每天都泡在练习室。她练到一半,正准备喝口水,就听见有人叫她。
“您好,请问您是冯颜辞女士吗?”
“啊,我是,你是”
“哦,我是梁潇的同事,我姓黄。梁潇说上次她把表落在这儿了,正好我要去上海出差,她让我帮她带过去。”
说着,还递给颜辞一张名片。
颜辞放下水杯,接过名片,名片左上角,有两个虽小却清楚的字:给她。
那是梁潇的笔迹。
颜辞抬起头,一边撕名片一边做出一副吃醋的样子质问道:“她让你来取,你是她什么人啊?”
对面的人知道她是想找借口把带有梁潇字迹的名片撕掉,所以一直笑着不说话,直到她手里的名片碎的不能再碎了,才开口道:
“冯小姐,您解气了吗?我时间有限,再拖下去就晚点了。”
颜辞翻了个白眼,不情愿地把表递给她:“你给她带句话,她要是敢摘外面的花,我打断她的腿。”
对面的人依然挂着笑:“您放心,我肯定一字不漏地转告她。”
颜辞看着那人走出门的背影,脑子里却想起上次梁潇帮她“遛狗”的场景。
演戏一点也不好玩,颜辞在心里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