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岁尾是冲业绩的最好时候。
离跨年还有一个月, 各大公司的冲刺kpi就早早定下来了。各个娱记都摩拳擦掌，卯足了劲准备挖点更大更猛的料，来为一年讨人嫌的生活结一个精彩的尾。
林子晋刚从某知名品牌发布会的现场出来，满是疲惫地将衣领拢了拢, 来抵御京城十一月末的寒意。他站在门口下意识地想摸根烟, 却摸了个空。
烟被裴鸣拿走了。
虽然已经做完手术一年了, 他恢复得还算可以，但身体各项指标仍不容乐观。之前每两个月的体检是李华陪他去的, 自从确定关系后就换成了裴鸣。
李华缺心眼, 老板说什么他都信。裴鸣不一样，在家自己研读医学用语, 就是为了看明白体检单上的数据到底是什么意思。其刻苦钻研程度不亚于高考，要是发现林子晋悄悄背着他吃点喝点什么黑名单里的食物, 晚上绝对要做得他哭着求饶。
这生活叫一个苦不堪言。
林子晋想起这些，有些头疼又有点好笑地叹了口气。
他正要给李华发消息来接自己，肩上忽地搭了只手。
“林老师，”那人在他身后说，“好巧啊，你居然没走。”
林子晋回头, 看见了一个脸上堆满了笑的中年人。
这人名叫汪杰, 他之前略有耳闻, 明面上是个经纪人，实则是给手下小偶像拉资源的中间人。
简而言之，做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事。
上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已经进去了。
林子晋不想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汪先生好，有事吗？”
汪杰似乎不在乎他有些抗拒的态度，讨人嫌地凑了上来：“林老师, 晚上有空吗？”
“没空，”林子晋一口回绝，“我爱人出差好几天，今晚好不容易回个家。”
汪杰脸上的表情不变，其中的谄媚似乎更甚：“没关系，就是个圈里朋友的小聚会，一两个小时就能结束，也不耽误你回家陪爱人。”
“但我......”
林子晋拒绝的话说到一半又被人打断了。
汪杰“啧”了一声：“林老师，这你就见外了。都是圈里的同行，年末了大家一起聚一聚叙叙旧，这不好吗？”
林子晋心说你可别扯淡了。
他一个隐藏社恐，圈里就那么几个熟的人，剩下不过点头之交的关系，到汪杰嘴里直接强行提了个档次变成朋友了。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朋友这么好当？
林子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中年男人，唇角微微翘起，勾出一个带着点讽刺的笑：“汪先生，看起来是生意不太好啊。”
汪杰被人一语道破真实目的，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理所当然道：“最近查得严，他们都怀疑圈里有‘内鬼’，所以都不敢太高调了，我也有领导，领导也在催啊。”
“既然都风口浪尖了，你也不休息休息？”林子晋心说他还真认识那个“内鬼”，可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我没兴趣。”
他说着便要走，汪杰急得连忙上前拽住他的衣袖：“这次是成总组的局，成总托我来给你带个话，想让你去帮忙撑撑场子，不然怪掉价的。”
林子晋的动作顿了下。
上次原本说好了要签King那个男团的公司就是成总的，后来因为裴鸣一个电话过去，不仅人没签上，还倒赔了违约费。
他在圈内的守则一向是能少一事就少一事，欠别人的人情必须立刻还。虽然上次是裴鸣替自己出头，但现在要是真的对方开口请求还真不好拒绝。
林子晋有些心累地叹了口气：“行吧，在哪？说好了我去露个脸就走。”
汪杰一听立刻松了口气：“好嘞，地址我发你手机上，林老师要不要先和经纪人说一声？”
林子晋告诉李华自己突然有个局，让他别来活动现场，直接去酒吧，地址一会儿发过去。
***
看得出来这群人是被最近进去的好几个给弄怕了，只低调地订了个酒吧包厢。林子晋到的时候已经坐了好几个盘靓条顺的小艺人，男的女的都有，正殷勤地给另外三四个老板模样的人点烟倒酒。
其中一个满面红光的男人见他来了，连忙起身来握手：“谢谢林老师来捧场，坐坐坐。”
说着他便给旁边一个小男生使了眼色。那小男生心领神会，新开了一条烟递了过来。
林子晋伸手挡了下：“戒了。”
“戒了？”成总有些奇怪，“怎么就戒了？”
“身体不太好，家里人不让抽。”
林子晋十分客套地笑了下：“我一会儿还有事，就不久留了。刚才汪先生说是您的场子，希望我来一趟我这才来的。”
他这话说的很有分寸，首先点明了自己一会儿有事很忙，又暗示是成总让他来所以才来，给足了成总面子。
果然，好面子的中年男人立刻笑了起来：“林老师太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咱当兄弟的肯定两肋插刀。”
可别兄弟了。
就您这年龄都快当我爸了。
林子晋十分礼貌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并没表露出来，又客套地和成总握了握手：“那我今天就先......”
“别急别急，怎么说也不能让你刚来就走，”成总说，“喝两杯，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烦死了。
酒桌文化里的面子攻击还真是百试百灵。
“这些小孩可特别喜欢你呢，”成总说，“听说你晚上来都开心了一下午，你要是就这么走了得伤多少人的心，不如坐会儿。来Johny，给你林老师让个位置，你坐他腿上就行。”
林子晋微微蹙眉：“不合适吧？”
成总点了根烟，闻言笑道：“怎么不合适？都出来玩的，这群小孩可放得开了。”
“有家室了，不合适，”林子晋说，“我一会儿真有事，成总你放过我吧，改天我请你吃个饭，今天就先自罚三杯。”
成总也知道他不好惹，见好就收：“那行吧，今天暂时放过你，这顿饭我可记下了。”
林子晋客客气气地对他笑了下，并没有拿桌上已经被动过的酒，而是挑了瓶没开封的。杯子也略过那些玻璃杯，从一边的抽屉里拿了个一次性纸杯。
不是他被害妄想，是对这群人的德行早有耳闻。
他连喝了三杯，面上多了几分红晕：“那我先走了，玩得开心。”
“走吧走吧，”成总咬着烟，“那谁，Johny去送送林老师。”
叫Jonhy的小男孩乖巧起身，贴在林子晋身边一同出了包厢。
林子晋闻着他身上的劣质化妆品味道有点恶心，委婉道：“你能不能稍微离我远一点？空气有点不好。”
Johny抬起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为什么？”
“其实我好像对你的化妆品有点过敏，”林子晋说，“我真没醉，你不用送了。穿这么少出门不冷吗？回去多穿点，穿少了贴我身边也用处不大，我性冷淡。”
Johny似乎听出来他话里话外带着那么点阴阳怪气，却仍不依不饶地贴在他身边：“别呀，成总说要我送林老师的。”
他说完后想了想，又继续道：“林老师要是心疼我，就把外衣借我嘛。我回家之后洗一洗，下次给你送上门呀？”
男孩特意咬重了“送上门”三个字，听得林子晋心中直泛恶心，连忙趁着出门和他拉开距离：“你有话好好说，别往我身上贴。”
“林老师，你真有意思，”Johny说，“有家室的我见多了，但是大家都照样出来玩。其实没什么的，你不说我不说，他也不会知道的，对吧？”
林子晋面无表情地按着他的肩将他推开：“对个屁，赶快滚回去吧，别冻感冒了来讹我，我不给脑残付医药费。”
Johny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一张小脸气得通红，却没林子晋那个阴阳人的口才，只能站在酒吧门口干瞪眼。
林子晋才不管他生不生气，潇洒转身上车回家。
他原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了，可第二天在片场化妆玩手机时却忽然看见了一条热搜。
#林子晋裴鸣疑似婚变#
他原本正准备退出去的指尖顿了下，点进了词条，就看见了一张糊得看不清是人是鬼的图。
@八卦你拽姐：昨日有人看见林子晋从酒吧出来，身边跟着一个小男生，两人举止亲密，依偎拥抱聊了很久才不舍地分开。这是什么情况？林子晋和裴鸣是不爱了还是根本没爱过？#林子晋裴鸣疑似婚变#
昨晚他被娱记拍了？
林子晋拧着眉往下又翻了翻，发现去年那个爆料他和裴鸣假结婚的贴子又被转了出来。
一瞬间#林子晋裴鸣婚变#的热搜冲上了前五，实时里全是将信将疑的吃瓜群众，故事编得飞起。
【@纯路人：这是不是那种豪门家族的狗血戏码？为了继承家产所以结婚，但根本没有感情，只是在微博上逢场作戏罢了。现在两人只等着合约解除，其实都在各玩各的】
【@栗子李子梨：我不信，我觉得他俩是真有感情，能不能出来回应一下呀，就一下也好，我的cp不能be呜呜呜QAQ】
【@智者不入爱河：永远不要相信爱情，这就是例子。三句话，让富二代为我死心塌地一整年。】
林子晋看得火大，直接一个电话给曾希打了过去：“你看热搜了吗？怎么回事？”
曾希也一肚子火气：“你没事去酒吧干什么？被拍了来跟我兴师问罪？”
“我是去还人情的，在里面就待了十分钟，现在营销号连我怎么跟那个小男生上/床都编完了，”林子晋说，“前几次我剧组酒吧团建怎么就没人拍？这次这么积极？年底冲业绩吗？”
“你先别冲动。”
曾希头疼地叹了口气：“现在公关部正准备开会，有结果了再来和你说，你先好好工作。”
她把电话挂断，刚要从自己的办公室去会议室，就听见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林子晋帅吗转发了 @八卦你拽姐的微博】
@林子晋帅吗：造谣你爹好玩吗？我和我对象好得很，你懂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