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创世神的抉择

将白色莲子吞进身体后，肖钰的身体便被一团发着绚烂光芒的白色光团笼罩住了。

在白色光团的里面，肖钰在一瞬间仿佛失去了视觉，她感受了深入骨髓的痛苦，就像是有每一条血管都被撑得鼓了起来要爆炸一般的痛感。

她浑身赤红，如玉般完美皎洁的躯体上撑起了一道道青黑色的血管，如同狰狞的伤疤束缚住了她，撕裂经脉的剧烈痛感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汗水如浆浸透了她的衣服，沿着她的发梢滴落，随即在白色光团中蒸发殆尽。

在白色光团外，薰儿紧紧盯着白色光团，眼睛里尽是泪水。

“钰姐姐……”她轻呼，她能听到白色光团里肖钰压抑的嘶吼声，一向举重若轻无所不能的肖钰很少有这样的时候，以往的肖钰即便是遭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也只是咬着牙脸色煞白的无声忍受着，很少这样丢盔卸甲的痛叫，那几乎不是人所能发出的嘶吼声，薰儿手足无措地站在白色光团外，她不敢触碰白色光团，生怕自己关切的举动影响到肖钰接受古帝传承。

“砰！”

肖钰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了，一条条凸起的青黑色血管爆裂，她整个人仿佛被自己的鲜血浸透，八星战尊的身体竟然直接爆裂开来！一瞬间，白色光团的范围便缩小了整整一圈。

“失败了吗……”

肖钰的灵魂痛吟着，她的灵魂因为身体的痛苦而变得虚弱不堪，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投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但肖钰隐约觉得这经历似曾相识，好像无尽岁月之前也曾经历过一般。

肖钰猛地清醒过来，她不会放弃的，这个世界的人类意识正在被主神意识碎片消灭，这都是在无尽岁月之前活生生的人类，她必须要保护他们！

“那就……再来！”

肖钰强行调用灵魂深处的力量，她不能失败，不能死去，还有薰儿在等着自己，如果连自己都失败了，薰儿就会被肖焱暑这个世界之子掳走的，她绝不容许薰儿受到伤害！肖钰的虚弱的意识开始强行凝聚身体，这具身体曾经经受过无数的痛苦和折磨，承受过她这十几年来不断地锻造，在无数次的危机中，肖钰的身体和灵魂早已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肖钰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每一块血肉重组在一起，她如今的身体就像是碎裂后被重新缝合的尸体一般，白色的光芒从缝合处透出，像是在阻止肖钰的努力。

“不行……”

肖钰的身体再次碎裂开来，血肉如同融化掉的雪糕一般簌簌掉下，白色光团再次缩小……

“那就……再来！”

有着无论如何，不管经受多么大的痛苦都绝不放弃的信念，肖钰再一次尝试着凝聚自己的身体，消化掉白色莲子中所蕴含的恐怖能量。

在身体的凝聚和碎裂间，时间逐渐流逝，白色光团不断缩小，最后只剩下了一道微弱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白光。

“肖钰姐姐！”

不胜疲惫趴在地上睡着了的薰儿看到那一点微弱的白光，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好像这点白光就是肖钰的灵魂，如果这点白光消失了，她的肖钰姐姐也会消失。

不会的不会的……

薰儿只能在心里默念着，她的美眸中再次蓄满泪水，一点点滴到地上。终于忍不住，她伸出手，触碰了那点白光……

……

“陛下永寿！武运昌隆！”

中洲洲府的帝王之宫，白玉阶下，黑压压的炎魔和魔道的修炼者跪伏在地上，额头贴地，大气也不敢喘，他们在跪拜至上至高之主，世界的巅峰，无敌的强者——焱魔战帝。

阳光透过浓稠得散不开的血色云雾，这个世界的一切已经笼罩在了暗沉的压抑中。

谁能想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世界的秩序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呢？溃不成军的帝国军队，藏匿到地底的美杜莎女皇，苟延残喘的万古帝族，屠戮殆尽的正道门派……这些仿佛都在宣告，这个世界，终究迎来了它注定的主人——肖焱暑！

高高坐在由白骨堆成的帝座上的肖焱暑浑身都笼罩在黑色的兜帽和斗篷中，煞气和鲜血的腥气从他的身上蔓延开来，凶戾滔天，他身上涌动着一股凌驾天地的浩荡气息，旁边那柄威势无匹的巨焱九幽分浪尺上黑色的火焰缭绕，仿佛具有灵智一样震颤着。

“呵……肖钰……”他缩在黑色兜帽的头颅缓缓抬起，如今的肖焱暑的身形消瘦无比，他的相貌再也非当初的清秀少年模样，而是皮肉紧贴骨骼，双目下陷，又如骷髅。他闭合的双眼睁开，望向东胜洲的方向，露出胜券在握的轻蔑微笑：“不自量力的下场……”

肖焱暑已经确认了，他正是这个世界的世界之子，理当拥有这个世界一切的天之骄子，明天过后，他就真正轻松迈过那条被常人视为不可逾越的鸿沟的圣帝之沟，成为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战帝。这样，他从此就可以理所应当的，重新夺回他失去的一切。

是的，这样他所失去的一切就都又回来了。肖焱暑高高在上地看着跪伏着的炎魔和人类们，眼中没有任何波动。这只是畏惧臣服于他的力量的家伙们，等他真正踏入战帝，他就会用这些家伙为自己征伐不同的世界，他要吞噬掉一切！

疯狂的意志已经占据了他的灵魂，除了吞噬，杀戮，征服，他再无其他感情，他要成为万古第一人！要成为万界之帝！万古之皇！

……

触碰那点白光之后，薰儿的眼前突然被刺目的白光遮蔽住了，等她眼前能够稍稍视物之后，她看到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那躯体一动不动，似乎已死去多时，无数缕微弱的白光从无数裂成碎瓷小片一般的缝隙中透露出来，这已经很难说是一具身体了，这只是一堆被肖钰的意志强行聚拢成人形的血肉。

感受到薰儿的到来，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中突然传递出一道饱含歉意的意识信息，是肖钰的声音，仍旧像薰儿记忆里那样的温柔亲和，像是轻软拂面的春风：“对不起……我……好像搞砸了……”

“不……”薰儿扑到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前，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向肖钰已经支离破碎的身体里输送战气，但是她微弱的战力毫无用处，里面的经脉寸断，脏器也碎裂开来，没有人能够以这副躯体存活，即便是血肉傀儡也不行。

“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肖钰姐姐……”薰儿的眼泪坠落到这纯白空间中，她拼尽全力帮助肖钰维持着这副身体的完整，可是那蕴含着恐怖破坏力量的白光随着她注入的战气愈发具有破坏性了，肖钰的身体里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吓得薰儿连忙停下了自己输送的战气。

“对不起……薰儿……”肖钰的声音更加虚弱了，好像随时会消失在这个世上：“我现在没有任何办法了……真可惜啊……没办法拯救这个世界了……”

“没事的……”薰儿泣不成声：“我们回去，肖钰姐姐，我们回去，我会求父亲他们帮你重塑一副身体，然后，然后你再重新休养一段时间，你会好起来的……”

“嗯……但是我的意识好像快要消散了……真的很想和薰儿一起回去呢……”肖钰的声音越来越弱。渐渐沉默，好像一道烛光转瞬即灭。

将嘴唇咬到出血，薰儿忽然开始尝试从肖钰的身体中汲取白光。

如果是白光让肖钰姐姐变成这样的话，那就让她也一起承受这白光好了，大不了，大不了就一起变成这样！

白光进入薰儿的身体，薰儿发出一声痛哼，口鼻瞬间流出鲜血，千万柄细小的刀片似乎在她的经脉中肆虐，要搅碎一切一般切割着她的身体。

原来是这样的痛苦吗……好痛啊……

薰儿吐出一口鲜血，她感到胸口仿佛有千万柄刀剑在反复刺穿，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放进了石磨中一点点碾碎了一般。她只是战宗水平，这白光所蕴含的疯狂地破坏意志和恐怖的能量根本不是她所能消化的，但即便是承受着这样的痛苦，她也没有停下从肖钰身体吸收白光的速度。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漫溢出的鲜血从她的身上流淌出，而与此相反的是，肖钰的身体渐渐愈合，白皙的皮肤重新从模糊的血肉中生长出来，暴露出的满是裂纹的骨骼也慢慢变得光洁，生长出血肉……

透过模糊的视线，薰儿已经很难再思考什么了，她看到肖钰的身体逐渐变好，心中无限欣喜。

太好了……肖钰姐姐……一直都没能帮上你，这次终于……如果我们之间也注定只能活下一个的话……我希望是你……我的千歌音……

再也无法支撑住沉沉的眼皮，薰儿的头慢慢垂下，她的身体渐渐分崩离析，但她的手仍然顽强地举起，从肖钰身上吸收那些狂暴的白光。她手上戴的肖钰所赠的陨金手链在白光的侵蚀之下碎成齑粉，掉落下一地的的物品，有不知存放了多久的肖家的小点心，有一只已经干巴巴了的小橘子，有一把把手已经磨得铮亮了的藤椅，有陨星阁之战后肖钰犹带血迹的衣服和发带，有那些年肖钰送她的装着聚灵散的瓶瓶罐罐，有两道没有来得及用的传讯符，有两条玄晶锁链，有她和肖钰剪下的长发编织而成的同心结，还有一只呆呆的只会啃胡萝卜的叫千歌音的兔子……

肖钰姐姐，不要忘了薰儿。

还有，我爱你，肖钰姐姐。

薰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传讯符上留下两句话，身体和意识就此消散在了白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