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创世神的卫生间

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如果小白兔足够敏感，就会发现这是某种不祥的征兆，因为这代表一只饥饿的母狼呲着它尖利的牙，在择机咬破小白兔的喉咙，嚼碎小白兔的每一寸骨头，好把它整只吞下腹中来缓解饥饿感。

程筱专心洗衣服，有人推门进来她还以为是女保镖或者是其他的工作人员，进来的那人一身黑简洁干练，自带一股肃杀之气，程筱吓得手一抖，校服差点都扔了出去，好在偷眼看到那人带着遮住了半张脸的大墨镜和一个灰色的口罩。

这么穿戴的人这一层估计也只有一个，所以程筱干净又搓了几下校服缓解紧张和压力，然后把手冲洗干净，为了省时间没有用烘干机，在短袖上擦了擦就朝秦铎雅伸出了渴望“潜规则”的手。她想认识秦铎雅，然后借机抱上秦铎雅的大腿，获得一些娱乐圈的资源，对于秦铎雅这样的大佬来说，哪怕是吃抹干净的肉骨头上面一点小小的残渣也足够程筱做梦偷着乐笑到睡醒了。

比起和狺狺的群犬争夺一块粗粝难以下咽的糙玉米面饼，能跟着一条狼捡啃干净的肉骨头不要太香。当然前提是能抱到大腿。

于是程筱竭力释放自己的魅力和善意，很坦诚的有问必答：“我18岁了，我叫程筱，秦影后，我想占用你几分钟时间，我想当一名演员，但是因为家庭的缘故，我……”

在程筱说话的间隙，秦铎雅走近她，摘下了那副昂贵的墨镜放到，又把脸上的口罩折叠起来放到口袋里收好，她近距离端详着程筱，秦铎雅的身上带着一股冷香，这种香气十分冷硬素淡，好像是北方寒冬时节的清晨，积雪簌簌从高高的笔直的松树的枝叶掉落，激起一团雪雾被鼻子嗅到了的感觉。她一张令人惊艳的无可挑剔的面孔凑到程筱面前，程筱不敢和她对视，视线垂落到秦铎雅饱满的下唇，秦铎雅的嘴唇微微勾起。

这距离太近了，近到程筱自觉地闭上了自己的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怕自己呼出的气息唐突了眼前这位突然离自己的脸很近的美人。

“别进娱乐圈，你不适合……”秦铎雅的身体继续前倾，程筱后退一步，靠在卫生间冰凉的瓷砖墙壁上，秦铎雅伸出双臂，抵在程筱身体两侧的墙壁上，淡淡说道：“你的胸太大了，出不了头的。”

程筱有些拿捏不定秦铎雅是个什么性格的人，据风评说她性格很好，但是以目前秦铎雅的举动来看，显然风评并不靠谱。

……

盖——亚——盖——亚——

脑海中响起一个暴怒的男声的嘶吼，一瞬间程筱觉得自己的大脑里有什么剧烈地疼痛起来。

程筱的脸霎时变得煞白，她连忙问意识中的榨汁机：“发生了什么，我听见了有声音在叫你。”

榨汁机没有回答，意识中榨汁机，沙发，大黑箱子电视，控制台……种种景象在一瞬间定格然后破碎开来，显露出面无表情穿着白色古希腊女性装束端坐在神殿废墟的主神之位上的盖亚。

这时，那台榨汁机似乎不复存在了，它，或者现在应该称之为，她，真正的超级量子计算机的拟人格化女性形象如同不近人情的女性神祇，表情漠然地望向天际。

在那里。一只肌肉虬结血管贲起的强壮男性手臂撕裂了小半片神殿废墟之上的星空，在空中明灭，奋力张开五指朝端坐于主神之位的盖亚抓去，每一次明灭后，这只手臂都会更接近盖亚，整片星空仿佛难以限制住这只残臂，巨大的能量挟持着诸天星辰带着火焰和滚滚黑色烟尘从远处漫天倾泻而下，直指微尘般的盖亚，似乎要将这个坐在了主神之位上的女人彻底握碎碾死在巨掌之中。

“凡神御前，尔不可抵。”

盖亚青铜乐器一般庄重的声音冷酷地回响在整片空间中，无数晦涩古奥的符号凭空浮现，阻拦在进犯的残臂之前。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程筱，也就是周始的意识和那片空间的联系被切断了。

发生了什么？

程筱的脸上露出困惑震惊的表情，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被强行压了下去，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重新尝试和意识中的盖亚联系，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程筱眼前的世界没有收到影响，秦铎雅把她圈在双壁之间，低头观察着她。程筱闻得到秦铎雅身上雪松的香气，暖橘色的灯光在秦铎雅的黑色风衣的布料褶皱上映出一道浅金色光带。

一切都很真实，包括秦铎雅和自己相抵的胸。

和自己相抵的胸？

程筱的表情突然出现了一丝裂隙，她皱着眉抬头望向秦铎雅，而秦铎雅的眼底深不可测，如同从崖上看到的深碧之海，偶尔窥到海底的些许痕迹，旋即消失在下一此浪潮中。

“你靠我这么近干嘛？”因为榨汁机不在，程筱的底气就有点虚，对方毕竟是这个世界的顶层，自己却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底层。如果非要比喻的话，大概就是一条沙丁鱼和鲨鱼的差别，而且是在《蓝色星球》而不是《海底总动员》里的差别。

“馋你身子……”秦铎雅低笑着，不规矩地沿着程筱胸前的轮廓描摹着。她涂了鲜艳红色的指甲在程筱的胸前轻缓地移动着，隔着程筱的运动内衣，像是在抚摸一件柔软的易碎品，并不算用力，也很难说是否令程筱厌恶，秦铎雅的脸长得好看，气质也很正派，很难相信这样的女人会在女卫生间用这样的力度和节奏做这种事，暧昧又缠绵，将指腹换成手背，沿着上半部分的曲线滑到下半部分的浑圆，顺时针，再滑回到上半部分。

其实这算不了什么，生长在北方在许许多多的大众浴场洗过澡的女孩子们都知道，当你把一个系在手腕上的小牌子递给搓澡阿姨之后，会像是一只长条木箱子一样被翻来覆去地被搓澡阿姨用粗糙的布料刨身上每一寸的表皮，那些裹着粗糙布料的手掌会用力而公式化地绕着你的胸打圈儿。如果仅仅以力道和部位来看，秦铎雅的动作比搓澡阿姨的动作更容易被接受，但事实上绝非如此，因为搓澡阿姨是名正言顺地为了钱，秦铎雅是为了不可明说地占便宜。

程筱的身体绷得很紧，脑子里一团乱麻，这个世界实在超出她的预料，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她费尽心思想要给自己找个同性的靠山，最后却被同性壁咚摸胸了。

要是榨汁机在就好了，她起码能够从榨汁机的反应中得知眼前的女人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爱人，但是榨汁机出事了，她们之间的联系断了。这让她一时不知道如何面对眼下的情况，她想从秦铎雅的脸上找到些能够印证自己想法的线索，但是一无所获。秦铎雅在狭小的卫生间里隔着衣料玩赏着自己的身体，眼底除了冷漠和傲慢就只有贪婪的占有欲，像是老男人们对青春少女的垂涎，妄图用岁月的积累为自己裹上一层光鲜的油彩，然后得尝一具少女的献身。

应该不是她。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胸部带着意味的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就令人厌憎了。程筱拍开秦铎雅的手，低头双臂抱住自己的胸想要撞开秦铎雅，却被重新按回到墙上，后背上凸出来的肩胛骨撞在冷硬的墙壁上生疼，程筱闷哼一声。

“你不是缺钱吗？不是需要资源吗？”秦铎雅带着嘲笑反问自己送上门的程筱。这类的女孩她见得多了，她们不知廉耻地扑向有钱有权有资源的人，用自己的身体取悦他们，她在剧组已经对这样的肮脏事习以为常视而不见了，戏的已婚男演员带着助理在房间鬼混，导演的房间里一下进去好几个喷着冲鼻诱情香水味的外卖，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编剧也会和没什么实力背景的天真女群演勾勾搭搭……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交出点什么，换取点什么，只要自愿的交易，总会达成自身微妙的平衡，所需所得，捕食者和被捕食者，寄生者和被寄生者，就像是生活在热带丛林的奇妙妖异的世界，温情是假，利益至上，人们被拧成一股股藤蔓，纠缠着生出尖刺从腐殖争夺养分，于是所有人都在这片荆棘之森沉沦，互相喷吐腐蚀性的毒汁，拒绝任何清清白白的后来者。这是理所当然的，弱小又鲜嫩多汁的小动物想从她这根藤蔓轻捷干净地往上爬，这是做梦，谁都必须要交出点过路费保护费的。

“你很聪明，选择了我，”秦铎雅用身体狠狠把程筱压在墙上，程筱的胸确实很大，沉甸甸地托在她胸的下方，顶在她的肋骨处，这种身体上的契合让秦铎雅很舒适，她用自己高超的演技把满溢的情|欲用带着些沙哑的气声表达出来，附在正用力把她往外推的小动物的耳尖，吐息勾引道：“我手上的确有很多资源，我可以把你送进你想要的学校，把你塞到剧组里历练，我会很宠爱你的，我比那些男人靠谱，虽然没有那块肉，也会让你很快乐的，跟着我不会怀孕的，你还可以跟喜欢的男孩子说自己还是个处……”

秦铎雅自觉开出了让程筱无法拒绝的条件，她信心十足地低下头想要从程筱的表情里分辨出动摇和犹豫，却发现程筱一脸嫌弃厌恶地皱眉看着自己。

秦铎雅觉得自己的肠子又被粗糙的手拽了出来，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肠子被拖行在了冰凉的地上被踩在了脚底。

又是这样吗？觉得同性恋恶心是吗……难道扑到男人身上就不恶心了？

秦铎雅被幻境冲昏的头脑渐渐清明，她松开了程筱，低下头，重新戴上口罩和墨镜，冷声道：“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我不强迫你，下次别让我再见到你。”

秦铎雅转过身，想要从卫生间出去，这时程筱唤住她，秦铎雅转过头，看见程筱抱着双臂，下巴抬高，用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唉，你说你条件又不差，下面那么多漂亮女粉，好好谈个恋爱呗。干嘛上手骚扰，说话还学霸道总裁，你好歹也是三金影后，你聪明点啊，没事多关注一下百合吐槽君和姬佬博主，提高一下调情的技术水平，别硬撩，别总想着包养谁，跟那些臭男人学哪能学到什么好东西？那都是糟粕，人民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你做这种事早晚翻车，你，你趁早改了吧。”

秦铎雅：……

程筱的发言让秦铎雅的世界发生了某种错位，好像有一个人闯入了她的荆棘之城，无视她威严锋锐的刺，用刀砍下了她的藤蔓，嘴里念叨着这片地挺肥沃，将来可以拿来种玉米。

“先管好你自己吧。”

秦铎雅扔下一句话后，强装镇定一切皆在掌握，插着兜离开了卫生间。因为实在太过丢脸尴尬，秦铎雅堪称落荒而逃，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程筱言里言外，透明的柜门大门敞开。

……

从酒店拿着半干不干的衣服出来，程筱回到了一片黑暗的家中，她把头埋到双手里，窗外的霓虹灯的灯光传到房间里，为房间里的一切盖上了一层白色的纱。

她想问榨汁机要更多关于秦铎雅和这个世界的信息，但是榨汁机一直没有和她联系，隔壁的电视声传到耳边，程筱一会儿觉得自己是周始，一会儿觉得自己是程筱，一会儿觉得这个世界让她的记忆像是水波一样了无痕迹的散去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太过悲痛导致精神状态出现问题变成了臆想症。

怎么会有榨汁机会说话呢？现实的世界里怎么会有神呢？那些小说一样的世界一看就知道都是假的……

程筱头痛欲裂，她拿出自己的小手机，解锁后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多了，她点进微博，搜索顾清宇，的确有这个人，最帅素颜男神顾清宇。程筱这才喘过一口气，擦了擦自己煞白的脸上的冷汗。然后又搜索秦铎雅。

微博上秦铎雅工作室的官方号有六千多万粉丝，应该是买过粉，转赞评比例一看就看出来了。程筱看到秦铎雅工作室的置顶微博是一年前恭喜秦铎雅的作品获得某金最佳女主角，31岁包揽三金成为Z国影坛一段传奇，下面评论和转发里都是赞美，夸秦铎雅天生演员，敬业，完美，温柔等等然后鼓掌祝贺。最新的一条是上个星期宣传公益的微博，写的是“保护森林生态多样性，#为森林发声#，共同建立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好未来。”

下面的评论都是：

【秦铎雅超话】和秦上仙一起#为森林发声#「心」

和秦上仙一起保护森林生态

秦铎雅我爱你「亲亲」

啊啊啊啊秦铎雅我来啦！！！

铎雅上仙好想你！！！「哭」「哭」「哭」你挖过的坑什么时候填「流泪」「流泪」「流泪」（不是内涵，我在她坑底躺平好多年了「捂脸」）

秦姐姐美爆！

……

想到今晚秦铎雅把自己壁咚在厕所的行为，程筱觉得又气愤又好笑，转发了这一条，借用某东北某烟嗓歌星大姐头的话，写道：妈的，最烦装b的人。

写下这句话时，程筱想的是，她知道自己以后的命运，反正自己以后肯定糊到地心火不起来谁也不认识，今天被秦铎雅壁咚了胸被摸来摸去还被当成是送上门做py交易的实在憋屈，又不敢爆料怕被报复，索性在没什么人看的微博上嘴嗨一句过下嘴瘾，就像是阿Q精神胜利一下，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一百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这茬也就过去了。

但无数明星的血泪教训告诉大众，凡有所为，必留痕迹，尤其是微博豆瓣企鹅空间，处理不好就是黑料黑历史，对于任何一个想在娱乐圈有所作为的小明星来说，没处理或者忘记处理出道前的社交平台账号，就像是给日后的敌人递刀枪。你胆敢冒头，你对家和某些专业人士就敢翻出来敲打你把你按回地心。嘴嗨一时爽，一直嘴嗨一直爽，将来清单也肯定拉得明明白白。

现在的程筱还不清楚自己给以后埋了多大的一个雷，她转发完这条微博就发现自己的小手机电量低警告了，于是摇摇头站起身去充电，然后把还潮湿的长袖校服晾到窗外的晾衣绳上，栽到床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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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我写什么了上章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