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创世神不在的初评级录制

初评级的日子终于到了，凌晨五点多程筱等人就起床开始化妆，早上在录制厅外等候，到了才知道有的人凌晨一点多已经起来化妆了。

“哇，你看她们的小裙子好漂亮哦，军装风格。”宋露儿揪着旁边楚菲菲的衣摆，直勾勾盯着聚在一起的塞纳河成员，大红色的连身军装裙子，双排金闪闪的扣子，黑色的皮带，穿起来又板正又出众。

楚菲菲任着宋露儿揪着自己衣摆，反手搂住宋露儿的肩膀：“她们那是因为人多，她们总选的时候也穿这种军装，丝笆有名的抠，这样的衣服批发一堆到时候随便改还不容易坏，你看华华家穿的都是公主裙，那才是有钱。”

“那咱们公司呢？”宋露儿低头看着这一身颜色搭配很朴素的黑白裙。

“咱公司这叫极简风格。”楚菲菲扬头伸出大拇指笑着对宋露儿说道：“贵气。”

“都是某宝爆款改的，还贵气……”宋露儿轻捶了一下楚菲菲，自己也咧开嘴笑了。

她们俩才刚刚成年，孩子气还在，在这种场合里先看到的就是裙子和妆容，辛西雅和胡雪玉到了这里之后就没怎么说过话，嘴里念念有词，抓紧最后一点时间练习，眼神不断在看起来很有实力的选手附近逡巡。

“你挑剔我的卷发，我的指甲，骂我裙子在膝盖上面likeaslut，眼线太长，像是獠牙，DriveyoucrazylikeI’llmakeyoupay，那些衣服代表不了我，I’magoodgirlorbadgirl……咳咳……你挑剔我的卷发……咳……”

辛西雅小声清唱，边唱边清嗓子。她的舞蹈功底很好，差在vocal上，所以最近这段时间每天除了保持一定的时间练习舞蹈之外，大量的时间都给了声乐。胡雪玉则正相反，她在活动身体做动作，蹦蹦跳跳缓解紧张情绪。

披着牛仔外套的程筱坐在旁边的长条凳上看苏婉杰给自己买的《查拉斯图特拉如是说》，录制都签了保密协议，不允许带手机拍照录像通信，全部上交，为了不让自己陷入尴尬无聊不得不社交的境地，程筱就给自己带了这本读起来很费劲的书，然后成功的在读了两页之后就开始犯困，没办法只能把书立起来放到膝盖上，把下巴搁在上面眯一会儿。

摄影师扛着机器在录制厅外转了一圈，想要拍段物料，看见满屋子紧张排练调整状态的选手里程筱抱着书睡得很香，觉得有意思，也就给了程筱一个镜头。然而程筱闭着眼什么也没看到，周围的队友也没过来提醒。

不过就是因为这一个镜头，后面诞生了一个出乎程筱意料的cp，让程筱从一轮游的命运险之又险地逃脱出来，进入到了二轮。

“6号进场了。”工作人员在录制厅门口喊道。

辛西雅和胡雪玉连忙叫醒程筱，五个人稍微整理了一下，然后按照年龄排队进入初评级的录制厅，迎面而来的就是粉色的，摆成巨大金字塔造型的座位。上面已经坐了一些人了，大多都是同公司的坐在一起，一小部分是单独在上面坐着的。

这里其实有一个小心机，和同公司的人坐在一起会更放松，也更容易在做出反应之后获得应和，从而增加镜头的时间。

程筱五个人在舞台的中央站成一排，作为团队leader的胡雪玉首先开口介绍道：“大家好，我们是来自泰山川洲的训练生组合Centree5。”说完五个人同时向金字塔鞠躬。

Centree5是公司想出来的临时组合的名字，是单词centre加e代表中心者，组合一共有五个人，也就是中心五人的意思。

金字塔上响起掌声，有人站起身来，对着她们喊道：“欢迎欢迎。”还有评论她们看起来很强的，但是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中间的辛西雅和胡雪玉身上，旁边的宋露儿，程筱和楚菲菲并不受关注，因为她们几个看起来不如中间站着的两个人有强者的气场。

几人走到金字塔前，胡雪玉望了望上面空着的位置，对程筱她们说道：”我们坐中间右边那四个连排的座位上。”

这是很保险的坐法，既能保证大家都坐在一起，也能稍高一些，获得区别度。

程筱很无所谓的点点头，她一位目标一轮游的选手，坐在哪里都无所谓。宋露儿揪着楚菲菲的袖口面露犹豫，她往上瞟了瞟，没敢提出异议。辛西雅则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们坐那里，我想坐到最上面的位置。”

然后辛西雅就抛下了胡雪玉她们，就在周围纷纷的议论中和众人的眼神中坚定地继续向上走，径直走上了金字塔的顶点，在最顶端最大的座位上坐了下去。

在辛西雅坐下后的第五秒，全场的音响突然响起。从第一季就延续下来的首位金字塔C位专属史诗乐bgm，《RequiemForATower》最激昂动人的一段回荡在录制厅中，昭告第一位金字塔C位的诞生。

辛西雅面色沉凝，双膝紧闭，后背挺直。

在程筱的记忆中，来自泰山川洲的辛西雅，在这一季节目的第一集 里的确是第一个坐上金字塔最顶上座位的人。但是原来的程筱并没有亲眼见到辛西雅坐上C位，原本程筱加入的公司是个叫汉罗文化的小公司，是最后几个出场的，最后也只剩了边边角角的位置，根本就没有挑选的余地。

这类选秀节目中，金字塔座位的最顶端代表着C位第一，也就是这场选秀的赢家，虽然每一场选秀开场都有自选座位的环节，第一个吃螃蟹坐上去的人也能够从一定程度上保证获得观众的关注度，但是这种做法过于具有侵略性，过于展露自己的野心，很容易先在观众的心里树立出一个目无他人的强者形象，如果在后期的表现中不够出色的话，很容易会被慕强的粉丝抛弃。

胡雪玉望着坐在上面的辛西雅没有说什么，带着程筱，宋露儿和楚菲菲去了20-23的座位上坐定。

“队长，辛姐一个人坐上去了呢……”宋露儿坐在胡雪玉和楚菲菲中间，她朝胡雪玉偏了偏身体，小声嘀咕道。

所有人的领子上都夹了麦克，即便是很小声的话也能被收录进去。

“嗯。”胡雪玉看着对面屏幕上后面公司的图标，轻轻嗯了一声，说道：“她值得。”

辛西雅和胡雪玉在一起训练了三年，算是老友了，平日里两个人形影不离，辛西雅有的时候训练顾不上吃饭，胡雪玉就会从酒店给她打包吃的送到训练室，虽然胡雪玉是公司指定的队长，但是很多时候做决定的都是辛西雅，胡雪玉很少提出异议。

听到胡雪玉回答后，宋露儿扁了扁嘴，回头望了辛西雅一眼。

程筱坐在最边上23号的位置上，她的书没能拿进来，就放到了包里给选管姐姐保管了。但她的牛仔外套没有脱，仍在穿在身上，遮掩了她的身材。

……

屏幕上显示出下一个公司的logo动画，雄浑激昂的男声：“下面出场的是，东方初醒练习生组合。”

掌声中，程筱看到苏婉杰和她的队友一起走进来，东方初醒公司这次也派出了一个五人团体，苏婉杰的身高相貌在五个人里是最出众的一个，她眼神很好，在看到了坐在金字塔上的程筱后，兴奋不已，立刻朝程筱挥手，还被旁边的队友拽了一下，才想起来介绍和鞠躬。

东方初醒的五个人坐到了下面五十来名的位置上，上面的位置已经基本上都被占满了，苏婉杰坐下来后转过身继续跟程筱招手，笑得跟个傻憨憨的大号萨摩耶似的，很治愈也很有感染力。

这孩子……好憨哟……

程筱的脸上不由自主地也扬起了微笑，她也朝苏婉杰挥了挥手。收到程筱的回应后，苏婉杰这才心满意足面带微笑的收手握拳，一回头，被已经默默瞪了她很久的队友吓了一跳。

真是自带惊喜效果啊……

程筱在心中感叹，

刚才这一段毫无疑问的被摄像机记录了下来。

……

在几家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的小公司后，终于迎来了一家大公司。

“下面出场的是，栎华娱乐。”

全程顿时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已经坐定的选手们几乎同时都发出了“哇”的惊叹声，大家都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栎华，热闹程度堪比全程高能的弹幕大军。

“栎华诶，她们又来了，天啊……”

”666，给华华世界跪了……“

“魔王驾到。”

“一二三四五，五个人，肯定能有两个出道吧，栎华……”

”哇，真的好栎华那范儿啊，感觉她们都好乖好漂亮啊……”

“完了，我刚刚还听选管姐姐说这一季的出道位变少了……”

“诶，你看中间那两个是不是参加过第一季，华真的好爱捧回锅肉啊。”

“栎华也就那样，真正厉害的早就出道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但不是说她们训练得很好吗？说训练团队都是从韩国挖过来的……”

历来栎华都是选秀节目的大户，在过去几年的选秀节目中，栎华每次都会强势的锁定一个以上的珍贵出道位。不过因为旗下的艺人有很多很火的流量，导致每次选秀节目结束后栎华公司的老板杜华女士就会被狂热的粉丝骂上热搜榜单。

栎华娱乐的五个选手低调的选择坐在金字塔下面的边角处，但是大家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跟随着她们，毕竟是出道位强有力的对手，随着栎华娱乐的训练生进来，录制厅里的气氛顿时凝重了不少。

接下来48系出场了8个人，还有一些影视公司的个人练习生也出来了，程筱看到了那天坐在自己旁边的网红，圆脸的自带喜剧效果的胖女孩，好几个剪着短发穿男装的女孩子……

原来的程筱所在的汉罗文化也派来了两个女孩，程筱看见那两个眼睛里还带着光，面色欣喜的女孩，不由得在心中偷偷叹气，她们未来的人生也并不容易，这场选秀节目看起来是一场漂亮女孩们追逐梦想实现自我的盛会，但是对于一轮游的选手们来说，这只是她们浅尝辄止的有毒的蜂蜜。她们会在接下来的人生中反复回味着带着毒的甜味，无法从虚幻的关注和掌声中清醒过来，最后落入深渊。

不要总是仰头追逐梦想，因为大多数人最终都是要脚踩大地的，泯然于众人并不值得羞愧。

不要总怀着粉身碎骨也无所畏惧的决心，因为人生的意义，远在舞台之外，熠熠生辉者，往往在于灵魂，而不在于声名。

过好这一生，实际上，和俗世的规则，社会的标准并无太大关系。

星辰不会因为无人注视而黯淡，也不会因为众人瞩目而格外璀璨。

因为，它就是它自己的太阳。

（或许有人知道，《查拉斯图特拉如是说》里尼采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