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创世神的安慰

安度非沉的原作中相当精妙的一点就是通过人物的细节来暗喻人物的性格心理转变。翡翠镯子碎裂意味着段老板下定决心要和之前的生活一刀两断，珍珠手链代替了翡翠玉镯的位置。第九十五场戏是改编自原作小说中的第九十五章，章节名称就叫《公道》。

原作中作者这样写段老板的心声：“世界上有没有公道，她不知道，如果千红希望有，她会成全这件公道。公道是好人过好日子，坏人遭报应。好人应该去更好的地方，过更好的日子，遇见更好的人。”

公道是一件很宝贵的东西，它并非来自于人类本性，它也完全不像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一类的天道法则，亘古不变不以人类意志为转移。它来源于人心，根植于每一个希望世界变得更加美好的人类的心灵之中，是残酷世界的冰天雪地中开出的柔弱小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亮起的微弱星辰。

人类作为人类无法全盘否定自己，无法全盘超脱自己，无法凭一己之力驱散黑暗，挑战消灭这些盘踞在所有人类头上的，用权力和金钱和种种欲|望构成的无法被消灭的魑魅魍魉，但是，总会有恒星愿意燃烧自己，照亮虚无荒凉的宇宙。

黑暗是宇宙的主题，也是发光的星辰的背景幕布。恒星会熄灭，一切存在也都会湮灭，归于一无所有，但是该发亮的星星还是会发亮，它会独自一个，哪怕只有它一个地，行使发光的使命，直到一切的尽头，然后，重新出现在一切的开始。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不要因为厌倦了无穷无尽的循环，看到了虚无的终结，就否定星辰的存在和光芒。不要因为光明是一时的，黑暗却是永恒的而自暴自弃，冷漠地看待世间。不是说不要厌倦否定自暴自弃和冷漠，只是说不要强加这样的因果关系。

因为，该做的事，不管如何艰难，不管如何不被看好，不管如何不被人理解，最后都是会去做的。

……

这场戏秦铎雅和扮演阿棉的女演员拍得势均力敌，在长镜头中，两个人的走位，台词，情绪没有丝毫的错误，导演喊卡之后满意地叹了一口气，直夸赞这是这部戏开拍以来拍得最痛快的一部分了。

秦铎雅和扮演阿棉的女演员同岁，但是秦铎雅已经是三金影后，而扮演阿棉的女演员最近才崭露头角。娱乐圈里实力和名气并不怎么相关，大部分是要看资源看背景看命运玄学，黑箱多，暗箱操作也多，扮演阿棉的女演员论个人天赋容貌资质不弱于秦铎雅，也没有什么绯闻做什么私下里使绊子陪大佬的事情，但就是到现在都不出名，在家乡连套属于自己的房子都没有，半生恍惚而过，如今年过三十，才因为扮演了一部大热电视剧中的配角进入大众的视野。

剧组的同事们在一起聊天时，扮演阿棉的女演员对秦铎雅也推心置腹说过一段话，大意是她对秦铎雅的感情和阿棉对段老板的感情颇为类似，既憧憬羡慕，又嫉妒愤恨，她认可秦铎雅的实力和演技，但是如果她也有秦铎雅一样的资源，她也不会弱于秦铎雅，当年她二十二岁刚从电影学院毕业，听到听到秦铎雅获得影后的消息去看了那部影片，意气风发觉得只要假以时日自己也能获得同样的奖项，但是如今十几年倏忽而过，自己不仅没有获得什么奖项，至今在圈内还是无名者，在各地跑剧组试镜演点女主的母亲大姨之类的配角，半生磋磨，心气早就消磨殆尽，能和秦铎雅一起拍这部戏，莫名觉得了却了心愿。

秦铎雅听着她的话，若有所思，当时也没有多说什么。回到家里，程筱听见秦铎雅给大经纪人打电话，说是要给扮演阿棉的女演员介绍新戏。

程筱坐在沙发上刷微博，顾清宇的《沉醉太阳》如期获奖上线，顾清宇的热度和风头在各大社交平台上一时无二，影片中顾清宇的几个光影效果出色的镜头被截出高清动图，被各大营销号疯狂推广，顾清宇靠《沉醉太阳》这部作品，一举进入内娱超一线，被人戏称为“帝国之子”，“天降猛男”。各种cp视频也雨后春笋般伴随着微博cp超话出现。程筱甚至发现了顾清宇分别和她还有秦铎雅的cp超话，超话里只有少量的cp粉和大量女方的黑粉，辱骂程筱和秦铎雅。其中以程筱被黑粉额外关照，因为在《女团训练生2020》的出道夜，程筱没有接受顾清宇的花束，被顾清宇的粉丝认为程筱看不起顾清宇，故意不给顾清宇面子，甚至还用程筱作为虐粉洗脑包里的一个著名情节，为新粉们打鸡血，让入坑顾清宇的新粉们觉得顾清宇在娱乐圈是被排挤，被人看不起的，只有她们拼命买顾清宇代言的商品，买顾清宇封面的杂志才能让顾清宇在娱乐圈中获得一席之地。

这种邪教传销式追星算是从顾清宇开始正是发扬光大的。在这个世界中，顾清宇靠着这群被洗脑后不理智的粉丝在粉圈横冲直撞，然后又靠着资本力量的加持在社交平台上大肆发软文通稿逼迫所有路人不得不承受倾泻式的信息灌注，带着愈来愈糟糕的演技和剧本强行占据了大众的注意力。

但是这属于资本的运作，想要消灭主神意识碎片，所有的攻击必须要落在主神意识碎片身上，程筱没办法推翻一个世界的规则制度。

这是虚空之中意志的相互绞杀，程筱关上手机屏幕，呆呆看着前方。

有些冰凉的手扶着程筱的后脑，秦铎雅站在程筱的身前，俯下身亲吻程筱，绵长湿润的亲吻像是在燃烧的火堆中缓缓倾倒清澈的泉水，程筱的呼吸舒缓下来，逐渐被秦铎雅的气息所俘获。她的内心快要被无力感和愤怒的火焰烧成焦炭了，如果不是秦铎雅，程筱觉得自己就要在这无法喘息的压力和黑暗中溺亡了。秦铎雅的手臂在程筱的背后轻轻抚摸，故意避开程筱的胸前不去触碰。

一吻终了，程筱环抱着秦铎雅，把头埋在秦铎雅的颈边，闷声说道：“我明天应该可以开始拍戏了。”

其实程筱也不知道自己明天能否真的从这些负面情绪的漩涡中挣扎出来，她对秦铎雅很愧疚，因为自己在这个世界过于无能，不仅帮不上秦铎雅什么忙，反而一直是秦铎雅来帮助她。在女团选秀的时候是秦铎雅送自己出道，拍戏的时候是秦铎雅默默给为谢言的离开而难过的自己留出时间来调整状态。

秦铎雅坐到沙发上，搂过程筱，看着窗外的夜色，静静说道：“不要逼迫自己。”

程筱嗅了嗅：“你换香水了？”

秦铎雅身上之前一直是雪松的香气，是秦铎雅定制的私人专属香水的味道，不知怎么，今天秦铎雅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清幽的更加温暖的香味，让程筱莫名想起世外桃源的深夜小酒馆。

“没有，被阿棉泼了一杯白酒，应该是白酒的气味。”秦铎雅的手圈着程筱的腰，在腰间轻柔地按压，程筱被秦铎雅按得舒服无比，简直要融化在秦铎雅的手下。虽说在前两个世界都是程筱（周始）作为攻方，但是秦铎雅

听到这个回答，程筱有点酸，秦铎雅被泼了酒，身上的味道反而更勾人了，她这样意志力强大的女人都把持不住。要不是因为秦铎雅是自己三世爱人，程筱怀疑秦铎雅比主神意识碎片还主神意识碎片，比世界宠儿还世界宠儿，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然而程筱逼问了榨汁机很多次，榨汁机都守口如瓶，恨不得用电线捂住它不存在的耳朵和嘴巴。

就凭榨汁机这个反应，程筱或者周始，闭着眼就能猜到，自己的爱人和榨汁机之间肯定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而且程筱和榨汁机再三确认过，盖亚系统中只存在着周始唯一一个亿万年前的完整人类意识。

程筱被秦铎雅摸得理智不存，如果她是一只小猫咪，那么秦铎雅就是猫薄荷做的，没有一只小猫咪能够在猫薄荷的舒适按摩下保持清醒。程筱瘫在秦铎雅的身上，秦铎雅温柔地轻咬程筱的耳垂，欣赏程筱海浪一般起伏不知疲倦的身躯。

程筱：……别告诉我我爱人其实是我自己，我们就像是《前目的地》里的主角一样，一个我爱上另一个我生下一个我招募一个我……你不会也是我吧？

榨汁机：【喵喵喵？？？（小猫咪疑问）.jpg】就你这个数学水平和计算能力你能和我是一个人？

程筱：【和善的微笑.jpg】【一起爬山吗？.jpg】

榨汁机：【举着放大镜都找不到你做人的证据jpg】

榨汁机：你放心好了，尽管享受秦铎雅高超的技巧，我以创世□□义发誓，你的爱人不是你，她是独立于你以外的。

……以外的什么？

程筱在秦铎雅带来的快感中迷迷糊糊地好奇，为什么榨汁机的话像是只说了一半，隐藏的那一半里，有什么秘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