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然很不高兴。
这种不高兴来源于他在自家亲弟弟之事上被排除在外的糟糕情绪。
他有种预感,以后关于陆清弦的事情,他怕是会知道和能插手的越来越少。
依着谢璟珩的占有欲,只会将陆清弦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都牢牢占据。
别的人,最好都离着他们远远的。
哪怕他作为亲哥,也别太关心和靠太近。
“哥,阿弦有我你尽可以放心,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委屈一分的。”
又来了又来了,谢璟珩就是看他越是不想听什么,越是说什么。
“陆氏那么大一个公司,已经足够你忙了,你还要和嫂子定婚期,将婚礼提上日程。”
“等以后结了婚,还会有孩子。工作和家庭,会让你无暇分身。”
“阿弦这边,你肯定会有许多力有不逮的地方。”
“我能理解,阿弦也明白。人生除了定下要携手白头的人,谁也没办法永远陪着谁一辈子。”
“所以我们两个决定,以后可能要搬去昆明或者芒市去居住。”
“当然,云城这边也不会直接扔下,我们会不定期的回来。”
谢璟珩的来的过于令人意外和震惊,陆清然还没听完就一口气梗在了胸口,半响没缓过来。
好一会,他才算是顺过了气,看都不看谢璟珩,去看陆清弦,“你要去昆明和芒市?”
“嗯,阿珩的公司在那边。”陆清弦眉眼温软,颊边笑意浅浅,“他不能长时间在云城,我总是要陪着他的。”
“昆明四季如春,是我理想的地方,芒市也别有地方风情,我并不抗拒。”
那他妈是你抗拒不抗拒的事吗?
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自小把你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战战兢兢的把你宠到了这么大,并且打算宠你一辈子。
结果你先是转头爱上了一个以前恨得咬牙切齿的人,还是个男人!
行,爱这个东西谁也说不清道不明,只要你开心,爱就爱吧。
但现在你他妈和我说,你要为了这个狗男人撇下家人和自幼长大的故乡,跑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
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千里不同情你不懂吗?
你那身子自幼娇贵着养大的,换个地方长久居住,水土能服吗?
方言能听懂吗?能想回家就回家吗?能想看到你亲哥就能看到吗?
你能不能稍微把你脑子找回来,好好的想一想这个决定有多不靠谱?
陆清然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才压住了跳起来破口大骂的强烈冲动,沉着声说了句,“我不同意。”
谢璟珩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回答,一句「我们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是在告知你而已」在嘴边晃了下,又咽了下去。
到底是他家小少爷的哥哥,面子上对长兄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阿珩也会照顾好我的。”
陆清弦对陆清然的话也并不诧异,平心静气的缓缓和他分辨。
“我以后也不是不回来,飞机还是很方便的。”
“我已经错过了阿珩十年,不想再错过更多了。”
“哥,你就当我自私,当我任性,再纵容我一次。”
陆清弦说到最后,话里都隐约带了两分恳求了。
陆清然听的心一抽,更恨谢璟珩了。
他家弟弟什么时候在他这么低三下四过?都怪谢璟珩这个小王八蛋,才让他弟弟变成了这样。
谢璟珩心里比他还不好受。
他和陆清然的意见不和,伤害到的永远都会是陆清弦。
一面是他,一面是亲哥,陆清弦都在乎,都不想伤害,最后变成了最难做的一个。
他想了下,真诚的对陆清然道:“哥,我向你保证,阿弦若是住不惯那边,我绝不会让他在那边多待。”
陆清然轻哼了一声,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谢璟珩的保证,在他这里屁都不是。
都是千年的狐狸,根本不需要在这里装刚出生的小白狗。
谢璟珩什么德行,只有自家弟弟被猪油蒙了心,才能看不清看不透,他一眼就看出这绝对不是个好东西。
他目光从谢璟珩身上移开,落回到正在偏着头去看谢璟珩的弟弟身上。
他又哼了一声,刚想要说点什么,目光蓦地一凝。
刚才陆清弦正对着他,他没能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
这会陆清弦头是偏开的,正好露出脖子的一侧来。
而那上面,有着几处清晰可见的红痕。
他也不是没有过经验的人,哪里不知道那是什么。
当即火就压不住了,话没经过脑子就先说了出来,“你不是说在不经过你同意之前,他不会碰你吗?”
说完,被气昏了头的他又将怒火的枪口对准了谢璟珩,“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会说到做到?”
“你竟然还有脸在我面前说让我相信你?”
“谢璟珩,你就是个无耻的小人!”
陆清弦懵了,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谢璟珩比他反应快多了,直接反驳,“我们是情之所至。”
“你当我是傻子吗?你的情之所至的这么巧?”
“不是明天后天未来的某一天,正好是昨天刚出院的时候?”
“谢璟珩你要是痛快承认了你说话不算话,我还能敬你是个男人,能高看你一眼。”
“敢做了还不敢承认,你在这恶心谁呢!”
眼看着陆清然气成这样了,陆清弦也明白了。
“哥!”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扯住谢璟珩先不让他说话,目光又直视着陆清然,“是我主动的,是我愿意的。”
“他说到做到了,是我想将自己全身心的交付给他,不是他的错。”
“非要说错的话,那是我的错。哥你想骂就来骂我,这次真的不关他的事。”
陆清弦话音一落下,气氛一下子就静的落针可闻。
整个正厅,只能听到三个人的呼吸声在回荡。
陆清弦鼓着勇气说完,感觉再也没脸坐下去了,“我……我去下卫生间。”
说着话时,他已然起了身,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近乎小跑着上楼了。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