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胜男垂眸看了他颤抖的指尖许久，才移开了目光。
什么都没说，走回去找了地方消停的坐着去了。
陆清弦站在原地没动，他在谢璟珩和程霄云是否在这里。
如果没在这里，又会是在哪里。
等待总是煎熬的。
第一波进去的人，氧气用完出来了，没有找到任何踪迹。
随后又进去，等到再出来了，还是一无所获。
等到冯志轩第三次也垂头丧气出来时，有人坐不住了，跑到冯志轩面前嘀嘀咕咕好一阵。
神色本就不好看的冯志轩听完兄弟话，更加不好看了，训斥了几句让人滚了。
想了想，又走到陆清弦身边站了会，想说点什么。
最后看陆清弦神色从容，淡定如昔，挠了挠头还是没说话又走了。
陆清弦知道他在纠结什么。
怕在这做无用功，万一人没在这里，反倒浪费了人力物力。
那些浪费了倒是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怕耽搁了时间。
如果人真的没在这，是在别的地方，现在在这多用的每一秒，都会成为余杭他们的催命符。
陆清弦其实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镇定。
他怕的也是余杭他们没在这。
但和冯志轩担心的不同点是，如果余杭他们没在这里，那么肯定是遇到不测了。
沉默，窒息一般的沉默。
没人再说话，只有风声在众人耳边回荡。
出来的人利落的将被瘴气腐蚀过的防护服脱掉，再换一身新的防护服和面罩氧气瓶，准备再次进入。
陆清弦视线扫过他们，眉心皱了下，又仔细看了眼，眉头皱的更紧。
“等一下，先别进。”他将人喊住，走了过去。
冯志轩也正在背氧气瓶，闻言看向陆清弦，“怎么了，弦哥？”
陆清弦走过去，俯身将他们之前换下来的氧气瓶拿起来提了提，里面氧气已经所剩无几。
他站起来，又看了眼面前的一群人，“少了两个人，你们没发现吗？”
因为余杭他们没有任何消息，陆清弦猜测进去后里面所有的电子仪器都会失灵，指南针能不能用都不好说。
所以冯志轩准备让人进入之前，他提议要让人多一些一起走，而且最好要方向感好的人带队。
冯志轩听从了他的意见，决定了十人一组，分成了五组进入。
带队的人和队员里，都有方向感极强的人。
然后外面留守了九个人，作为万一有人出来顶不住的替换和负责处理可能会有的意外情况。
而现在，除了陆清弦他们四人外，在这里的剩下了五十七个人。
那两个人呢？哪里去了？
冯志轩脸色瞬间变了，一把将氧气瓶背好，“五组各自报号检查！”
“是！”
所有人迅速自动站立成排，昂声报号。
其实压根不用他们报号，五组人站到一起时，就看出了哪组缺了人，缺的人都是四组的。
冯志轩过去一脚就踹在了四组最前面站立的人身上。
“你他妈怎么带的队？你的人丢了你都不知道？”
“你眼睛是瞎了吗？几人出几人回的规矩你他妈当狗屁了吗？”
这一脚踹的很重，那人一连踉跄着倒退了四五步。
随即又迅速站回到队列里，大声道：“我的错，我去将人找回来！”
冯志轩眉宇间都是怒意，“必须给我找回来，找不回来我给你埋这！”
“是！”那人应了又招呼队员，“都跟我走。”
陆清弦若有所思了一下，将人给拦住，“你们上一次进入时，走得的是哪个方向？”
那人愣了一下，看了眼冯志轩才回答，“西北……”
“你等一下。”
陆清弦蹲在地上，手指在地上开始写写画画。
冯志轩凑了过来，“弦哥，是不是应该先让他们进去找人再说？”
方胜男走过来，对冯志轩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说话打扰陆清弦。
四组带队的人有点着急，喊了一声，“轩哥……”
冯志轩目光闪动，看了眼正在低头认真在地上画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陆清弦，又看了眼手下的兄弟，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句，“等着！”
那人有点不服气，却在冯志轩的眼神下忍了，站在一侧跟个标枪一样不动。
周泽宇肩膀撞了一下石哥，“你是退伍回来的，看看这些人，什么感觉？”
石哥也正在看陆清弦左一下右一下的画，闻言头都没抬，“我早看过了，纪律严明，服从性极高，身手过硬，不比正规训练出来的差。”
周泽宇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波澜，又看了眼那群站在那鸦雀无声的人一眼，又去看陆清弦，最终眼中化为了平静。
陆清弦一蹲就用了将近半个小时，他指间停住时，抬头去看冯志轩，“你们这次都往西北走。”
“都往西北？”冯志轩下意识看了他画的东西，鬼画符一样，看不懂。
“嗯，都往西北。”陆清弦坚持。
“弦哥，你要知道我们耽搁不起时间了，杭哥他们出境已经不是一两天了。”
“如果将人都汇到一个方向的话，他们要是在别的方向，又在这个过程中出现……”
冯志轩说到后面，没能说下去。
陆清弦声音淡淡，“责任我来担，用命担。”
“如果西北方向找不到，我命赔这。”
方胜男脚步往前一迈，“加我一个，我们两条命押在这。”
周泽宇：“……”
这俩活祖宗！
他要是没把人带回去，陆清然会活剐了他的。
“弦哥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冯志轩想要解释。
陆清弦没等他说完就摆摆手，眸子直视着冯志轩毫不退让，一字一句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喙，“既然相信我，就都往西北去寻，立刻出发！”
冯志轩默了默，转身一挥手，“走，都跟我往西北走。”
陆清弦在他们身后又加了句，“如果可以，每人多背一套装备吧。”
冯志轩这次顿都没顿，直接下令，“听弦哥的。”
等到冯志轩都带人进去了，方胜男去看陆清弦，问出了刚才就想问的问题，“陆陆，你为什么不站着和那个冯志轩说话？”
“刚才你那么强的气势，因为蹲着最起码打了一半的折扣。”
听到方胜男的话，陆清弦刚才的强势和笃定都没了，脸也垮了，“我倒是也想，可我腿麻了，起不来了……”
“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