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毓明给了程霄云一个「一会再收拾你」的眼神，又去看谢璟珩。
“咱们什么时候走？”
“三天。”
宋毓明闻言皱了下眉，“这么急？”
谢璟珩神色淡淡的，“我和沈明枫说好了。”
宋毓明便再无二话。
谢璟珩既然已经放了话，那就必须是三天内。
“我这就去安排。”宋毓明是个行动派，一听时间紧，立马待不住了。
连程霄云都不管了，转身就要走。
余杭和方苏对视一眼，喊住了宋毓明，“带我一个，咱俩一起。”
宋毓明停了下，等着余杭跟了上来。
等到两人走了，程霄云半倚着郑宇阳的床，神色玩味，“真就一丝不留，都给沈明枫那个狗崽子了？”
“就他眼大心空的德行，你也不怕撑死他？”
谢璟珩神色没什么变化，“他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他纵有许多的提不起，至少讲义气这点是别人没有的。”
程霄云笑了一声，语气意味不明，“这话倒是没毛病，不过光讲义气有什么用啊。”
“他没有那个手腕护住自己的人，最后还不是下面兄弟受苦。”
他的话里，含着几分嘲讽和不爽。
“所以我给他们选择的机会。”谢璟珩眸光沉静，看向明显心气不平的程霄云。
“咱们手下的人，也是跟着出生入死过的。”
“我给他们机会，是留下还是接受别的安排。”
“霄云，除了你们之外，我不能强制为别人做决定。”
“因为我能确定你们会无条件的遵从我为你们做的决定和规划的路，不会心生一丝怨怼。”
“而别的兄弟，我并没有这样的自信。”
“你的心情，我也能明白。”
“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是，我是，他们更是。”
“我和你一样，非常想他们都愿意离开这片充满了动荡不安的环境中。”
“可那终究只是我们的想法，不是他们的，你懂吗？”
程霄云别开了眼，之前的玩世不恭全没了踪影，神色阴沉沉的。
方胜男虽然不能全部听懂，也能听个大概意思出来。
程霄云这人在平时有多贱多欠多作死，心里就有多重义气和情谊。
他如今要彻底脱离这个是非的旋涡了，自然也想将一路而来的兄弟也顺带捞出来。
他想法是好的，出发点也是一片真心。
但……
这里是很危险，可诱惑也大。
这两天她也被他们几个对话时有意无意科普了。
知道了很多人在这里待上三年两载，又能遇上了比较好机遇的话。
收入是在外面安安稳稳上班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数字。
这足够人为之入魔了。
不是所有人面对强有力的诱惑时，都能保持住理智和清醒的。
他们能做到，能够说撤就撤，说斩断这份基业就斩断，干脆利落又狠辣，不代表别人也能。
她在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主动走回去拍了拍程霄云肩膀，“你也去亲自问问吧。”
只有亲自去问了，才能安心。
也只有亲耳听到答案，才能死心。
程霄云抬手将方胜男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手心来回的摩挲，未发一言。
方胜男眼波不自觉放柔，声音也软了许多，“不用别扭，也不用忐忑。”
“你去说你想说的，也要听别人想要说的，要记得尊重任何一个人的意愿和想法。”
程霄云眼神黯了黯，捏了捏她的手，语气依旧不是太好，“你陪我一起去。”
方胜男对此无所谓，“你如果觉得可以，我没意见啊。”
听了她的话，程霄云立时牵着她的手往外走，丢了一句，“我会尽快回来。”
无人搭理他，没人在意他是尽快还是尽慢。
程霄云也不在意，迈着微瘸的步伐，和方胜男一起走了。
病房里就剩下了四个人，谢璟珩看向了最重的病号，“感觉如何？”
郑宇阳一板一眼回了他一句，“不如何……”
谢璟珩眉梢往上微挑了下，也不再多问，执了陆清弦的手，带了点征询的意味，“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陆清弦点头，“好……”
“那走吧……”
方苏眼巴巴的望着谢璟珩和陆清弦并肩往外走，很想问谢璟珩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也是病号啊，他就不配得到句问候吗？
很显然，他不配。
谢璟珩都迈出了病房门，也没想起回头敷衍一下他。
眼看着门被带上，方苏才收回了不甘的目光。
再一看这么大一个病房，就剩下他和郑宇阳了，顿感无聊。
他视线扫过郑宇阳如同死水一般丝毫没有波澜的神色，眼珠转了下，“阳阳……”
郑宇阳没搭理他。
“嘿嘿嘿，小阳阳，咱们以后就是再跟着珩哥，也不会再都住在一起了，你想没想好要跟谁走啊？”
郑宇阳沉默以对。
“阳阳啊，你是不是还想跟着珩哥。这以前倒是没问题。”
“可你要是现在去的话，就是去当电灯泡了，你确定要去吗？”
郑宇阳保持缄默。
“小阳阳，霄云也不会让你跟着的，他怕你觊觎他那身骨头架子。”
“以前倒是无所谓，只要你高兴，真拆了他，他也不会介意的。”
“现在可不行了，他有了你云嫂，眼里心里只有你云嫂了，拆他的活你注定不配咯。”
郑宇阳一言不发。
“接着就是明明，你要不和他凑合一下？”
“他是单身，照顾人还有一手，还真挺适合你跟着的。”
“嗯，你们两个单身的人先凑合住一起，咱们也算是都能成双成对了。”
郑宇阳抬眼看他，“我跟你们。”
“呃……”方苏愣了两秒，才不确定的盯着郑宇阳的脸，“你刚才说什么？”
“我和你们住一起。”郑宇阳面无表情的说着。
没等方苏作出反应，他又加了句，“带着我的女朋友一起。”
“呃……”作孽哦，他怎么把这个倒霉孩子招到自己这了。
他能不能拒绝啊！
他还想和余杭过二人世界呢！
他一点都不想万一在和余杭亲热的时候，郑宇阳抱着个骨头架子站在他们不远处看着他们啊。
脑补一下那个场景，他都直接萎了。
“阳阳啊，我劝你还是再慎重考虑考虑吧，这事先不急不急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