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当时有想过放弃霄云,最后还是母性占了上风,将霄云留下了。”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伯母在孕期处处小心,才将霄云生了下来。”
“但因为孕期过于殚精竭虑,她心神损耗太大,身体也不甚康健,生霄云时大出血。”
“那时虽然救回来了,身体却彻底损伤了,强撑到了霄云十三岁时,再也撑不下去了。”
“在临去世前,她将一切都告诉了霄云。”
“她说霄云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同时也将如何选择未来生活的权利,交到了霄云手上。”
“毕竟这些年来,程烨虽然偏疼程霄冕到没边。”
“可对于霄云也没有彻底无视,霄云若是念着父子之情,伯母也能理解。”
“在伯母弥留时,霄云只说了一句,生恩养恩大于天,母亲之爱如海深,此生定报此深仇。”
“这些年,他心中始终不曾忘却过这份恨意。”
“就如同我想毁了谢氏一般,他也想将程氏毁去。”
“若不是程氏势大,伯母当年早就能摆脱程烨那个狗东西了,也不至于早早便去世了。”
陆清弦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只能沉沉的一声叹息,心中感觉无比沉重。
他能察觉到程霄云心中有心事,有恨有怨,却不知是如此之深的恨。
但凡为人子者,遇上这种事都无法做到无动于衷的。
“你和程夫人认识?”从谢璟珩的话里,陆清弦听到了尊敬和亲近。
这对于谢璟珩来说,是个很稀奇的事情。
他当初对圈里的夫人小姐们,可是一点好印象都欠奉的。
谢璟珩点点头,“曾经见过两次,伯母是个真正温柔似水的人,十分的善良。”
“她的性子和我母亲有点相似,都是柔婉且坚韧之人。”
陆清弦明白了。
谢璟珩的母亲去的更早,他内心对于母亲是万分怀念的。
“后来我在这里看到霄云时,一下就认出他来了。”
“没想到他也认识我,然后我就带着他一起闯荡了。”
“当时是真的艰难,全靠心底那口气撑着。”
“我想着你,想回去报仇,他想着报仇的同时帮我把你抢到手。”
“我一手一脚的带他出来,他那时身手不够,全靠不要命来凑。”
“你没看到过他的身上,比我伤疤还要多。”
“我有过差点挺不过来时,他也有。”
“我们当初就约定好了,万一真有一人没能从芒市活着回去云城,一定要帮对方完成心愿。”
“霄云当时还说,如果我先死的话,靠他自己颠覆谢程两家他估计有点困难。”
“但他一定做到把你送下来陪我,完成我这个心愿。”
“他说的认真,这个提议我也没反驳。”
“不过在内心深处,我还是舍不得你被他送下来,所以我只能尽量让自己活下来。”
“后来兄弟多了,我更不敢让自己死了。”
“因为他们不光和霄云都是一样的想法,并且还加了一条。”
“如果我和霄云死了,他们做不了别的,就将谢家和程家都屠了,直击重点又干脆利落。”
“呃……”陆清弦扶额。
就怎么说呢,这都是一群极好的兄弟。
有些人的命之于他们,完全就像是自家菜园子里的韭菜。
只取决于他们想不想割,而不是能不能割。
“大家都好好活着吧!”这句话,他说的真心实意。
最好也将没事就将宰谁和屠了谁家的话,以后也都少说点吧。
听着他叹息般的话,谢璟珩笑了起来,眼中阴霾尽去,“是要好好活着,活的比任何人都要好。”
陆清弦又看了眼桌子上的合照,“等回去了,我和你一起去祭拜楚伯母。”
谢璟珩眼中划过一抹笑意,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就这么想去见婆婆?”
“呃……”这么严肃的气氛里,他突然这么不正经好吗?
陆清弦对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谢璟珩跟在他身后,还在打趣他,“难道我说的不对?”
陆清弦懒得搭理他,出了门往里面走了两步,毫不客气的推开了隔壁的门。
所有人的房间都去过了,这一间一定就是谢璟珩的了。
他刚迈步进去,腰就被紧跟着他的谢璟珩扣住拉到了怀里。
随即谢璟珩一个旋身,将他按在了门板上,低头就吻上了他的唇。
陆清弦不知道谢璟珩为什么要突如其来要吻他。
他眨了两下眼睛,睫毛跟着颤了颤,闭上了眼睛,配合的承受了谢璟珩落下的吻。
谢璟珩这次并没有过于霸道和急切,只是很缱绻的吻了他一会,就放开了他。
“等谢氏彻底烟消云散时,我们就去看母亲,告诉她我很好,你也很好。”
“我们会好好生活,会携手一生,请她在九泉之下尽管安心。”
陆清弦仰着头看他,手与他十指相扣抵住,“好……”
谢璟珩手摩挲着他的脸,“她若是在,也会祝福我们的。”
原来是他是怕他心里不安啊,陆清弦刹时笑得眉眼弯弯,“你说得对。”
看他笑得可爱,谢璟珩又没忍住亲了下他额头,才拉着他往房间里走,“我的房间没什么好看的,很简单。”
是很简单,干净简洁到简直不像是有人长期居住的样子。
陆清弦在屋里转了一圈,“你的房间,比酒店的东西都少。”
谢璟珩坐到床上看他左右看,“只是个住处而已,有个床就足够了。”
陆清弦走到窗前,往外看了几眼,看出点门道来。
“你选的地方很好啊,这里视角很好,能将整条街都能收于眼底。”
“而且位置还很精妙,属于易守难攻的地段。尤其是你这里,是个绝佳的狙击位。”
说完他都想叹气,这里是有多危险,才能让他们连住处,都要考虑的面面俱到。
谢璟珩笑而不语,弯身从床下一摸,拽出了一把国产的M99反器材狙击步来。
陆清弦:“……”
不是说所有武器都不能入境吗?
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
谢璟珩端着枪对着外面瞄准了下,又放了下来,语气中略有不舍,“这把枪,是我的第一把狙击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