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外等了许久，才终于等到了急救室的大门被打开。
陆清然一下子冲上前，方胜男和他速度也差不多。
可两人真的站到医生面前，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谁也没能先张开嘴问情况。
他们都怕听到的，不是他们能接受的。
还是邵晨初走了过来，一边握住陆清然的手，一边看向医生柔声细语的问情况如何。
她是本院的护士，医生自然认识她。
听到她问话时，先沉吟了一下，并未第一时间回答。
方胜男心一下凉了。
能让医生为难隐晦，怕是情况不好。
邵晨初自然也明白，她看了眼陆清然，轻叹了一声，“您直说吧。”
医生点点头，开了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邵晨初这个护士在场，所以医生的话里好多都是专业术语。
方胜男听的头都大了，也没太听懂几句。
她很想让医生说人话，可一看到邵晨初一脸的严肃之色时，又闭上了嘴。
得，有能听懂的，她还是消停一会吧。
等医生说完走了后，她先松了口气。
不管医生都说了什么，至少她没听到最怕听的那句，“我们已经尽力了，你们节哀顺变。”
这代表人都还活着。
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好。
“嫂子……”她喊得艰涩又艰难，“我没听懂医生的话，他们现在都什么情况了？你能用大白话给我说一下吗？”
邵晨初脸色并不好看，眉心也紧紧蹙着，“三个人，有一个很危险，另外两个都还好，没什么大碍。”
“只是骨折和一些外伤和内伤，还有车祸后基本都会产生的脑震荡。”
一听有人很危险，方胜男心登时又了提起来，“哪个很危险？”
邵晨初看了眼他们两个，语气中有一分的轻松，“不是小弦，是姓谢的那位。”
一时间方胜男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
她下意识的去看陆清然脸色，毫不意外的在他眉间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喜色。
她心莫名沉了沉，缓缓的开口，“谢璟珩将陆陆护在了身下，救护人员在现场时，都掰不开他护着陆陆的手。”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为谢璟珩说话。
大概是……在见到那个人护着陆清弦的动作，令她有点感动和震撼吧。
陆清然神色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浮现任何波澜，“如果不是他，小弦也不会有今日之祸。”
“他死了才清净，也对所有人才是最好的。”
“他本该十年前就死，如果那时就废了他，也不会如今这么多的波折。”
听着陆清然冷漠的声音，方胜男有着说不出的不太舒服。
她直直看向陆清然，“然而陆陆并不想他死。”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都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什么过去不过去的。”
“我只知道，谢璟珩把陆清弦的命看的比他自己的还重要。”
“我也知道，陆陆对谢璟珩始终是在意的，是有情分在的。”
“他绝不会想要谢璟珩死！”
话落，她也不想听陆清然再说什么，又去看邵晨初，“告诉我谢璟珩的情况。”
邵晨初不知道他们在争执什么，只站在一边默默的听，并未不识趣的插话。
但也能听出来，他们对伤情最重的人看法有着很大的不同。
一个希望生，一个希望死。
所以当听到方胜男的问话时，她先是去看陆清然。
方胜男心中一下无名火就升起来了，理智当即被扔到了一边，“麻烦你如实回答我，不要因任何人的存在和看法，就有所犹豫。”
“因为我不是在以陆清然学妹身份问你，我是以病人家属的身份在问你。”
“还请你谨守你的职业道德。”
“胜男！”陆清然语气沉了沉，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你好好说话。”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方胜男也不知道是不是后返劲儿上来了，头又晕又疼，像是无数的针在扎一样。
她不想多废话了，只想快点知道谢璟珩目前的情况。
“你这什么脾……”听出方胜男话里的倔强和不耐，陆清然更加不悦。
刚要再说两句，却被邵晨初给拉住了，对他摇了摇头。
“颅内出血，肩胛骨尽碎，肋骨折了十二根，脊椎骨折四处，骨盆骨折两处，腿骨骨折六处。”
“颅内出血比较麻烦，里面已经要进行开颅手术了。”
“脊柱骨折要看恢复情况，是否会造成腰椎压迫从而导致瘫痪。”
方胜男听的触目惊心。
这是整个人都快碎了啊。
她脑中不停闪过谢璟珩覆在陆清弦身上，无声无息的样子，心间有难过止不住的蔓延开来。
邵晨初看她脸色难看，声音顿了下，才又继续道：“现在还有个问题，他的开颅手术谁来签字。”
“这场手术，有比较大的风险。”
“我签！”方胜男几乎没有考虑和犹豫，在邵晨初声音一落下，立马就接了话。
邵晨初深深看她，“你是他的亲属吗？这种字，基本是需要直系亲属来签的。”
“呃……”方胜男差点骂娘。
她去哪找谢璟珩的亲属去？
“我是他妹妹算吗？”异父异母的那种。
邵晨初抬眼去看陆清然，想要看他怎么说。
陆清然脸绷的很紧，唇也抿成一条线。
“你看他干什么！别忘了你们的天职是救死扶伤！”
“如果他说不让救，你们就要放弃治疗不成？”
方胜男可不敢让陆清然插手这件事。
如果让他来管，肯定不会管谢璟珩死活。
那么好看那么绝的一个男人，她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在她眼皮子下挂掉。
“我不是那个意思。”方胜男的话有点重，邵晨初赶忙解释。
“我是想问清然，能不能联系上家属。”
邵晨初话刚落，方胜男立马摆手，“联系不上了，他直系亲属除了我都死光了。”
“想要联系，只能买点纸钱烧了，让他们来给你托梦了。”
邵晨初：“……”
陆清然眉头皱的紧紧的，“胜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混不吝了。”
这话刺的方胜男心口一痛，她扯了扯唇角，眼中闪过淡淡的自嘲，“学长，我从来没变，一直是这样的。”
你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的把我放在眼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