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程霄云和陆清然还是没能打起来。
有护士进来，给他们送了病危通知单，是谢璟珩的。
“草！”一看到那单子，程霄云先炸了，“在和我扯淡呢？”
“璟珩命有多硬，意志有多强我还能不知道？”
“他当初在边……在外边时候伤重的就剩一口气了，都熬过来了。”
“现在一个小车祸，就想把他给带走？”
“少他妈瞎扯了，老子要是信了，老子是你儿子。”
进来送单子的小护士猝不及防之下被喷了一脸，差点没哭出来。
陆清弦也急了，勉力坐了起来，“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清然对谢璟珩生死不关心，对弟弟还是很在意的。
当即迅速过去扶住陆清弦，“着什么急，看看单子不就知道了。”
程霄云一把将单子从护士手里拽过来，低头一目十行看了一遍。
陆清弦紧紧盯着他，等他说话。
“这都写的什么鬼玩意儿？老子看不懂，你来和我说。”
程霄云将单子扔到一边，虎视眈眈的盯着小护士。
小护士被他盯着，吓得后退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只是负责送通知的，我不清楚具体情况的。”
“妈的，算了不问你了，我自己去看。”程霄云说着，人已经冲了出去。
陆清弦立马也要下床，“哥，我们也去。”
“去什么去。”陆清然按住他，不让他动，“你这个状态，只能在床上静躺着休养，哪里也去不了。”
“我得去，万一……”陆清弦顿了下，不想去多想那个可能，只坚持着，“我必须得去看看。”
看他这么倔强，陆清然一阵头疼，做出了让步和妥协，“我去看，你等着。”
“我要亲自去！”陆清弦依旧不改变初衷。
“你身体……”陆清然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清弦打断，“至少我死不了，也不用下病危。”
“呃……”陆清然被他给噎的都恨不得削他一个大一巴掌。
这说的都是什么胡话。
“你让开，我要下床。”陆清弦说着话，就欲要去推陆清然。
手刚一抬来，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
他咬了咬牙，忍了疼痛继续抬手。
“好了好了，你别动了，我推你过去看。”陆清然对着死心眼的弟弟实在没了办法。
生怕他动作太大，再造成二次伤害，只能无奈的无底线再次妥协。
陆清弦一听立马停住了动作，“谢谢哥……”
“呃……”他不是想谢谢他，他是想气死他才是。
——
几分钟后，陆清弦面无表情的躺在ICU门口。
他哥哥说推他来，他以为是找一把轮椅被推来，结果没想到是连床一起被推来了。
真是……无语……
他静静的床上看着程霄云微瘸着腿在门口晃来晃去，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压根停不下来。
“你累不累，坐一会。”陆清弦拍了拍床沿，示意程霄云坐过来。
程霄云睨了他一眼，一脸的没好气，“老子可没你那么好的福气。”
陆清弦无言。
陆清然冷冷瞥了程霄云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程霄云火气立马上来了。
目光在兄弟两个脸上来回扫了几眼，最后停在陆清弦身上，蓦地露出一个笑来。
“我决定了，如果璟珩真没挺过来，我亲手送你下去陪他。”
听到这话，陆清弦倒没什么感觉。
他清楚程霄云荒诞不羁的外表下，藏着的也是一个疯批灵魂。
陆清然却听不得这话，当即眼含杀气盯住了程霄云，“你说送谁下去？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程霄云还在笑，笑容灿烂的如朝阳。
他眼尾往上一挑，露出几分邪气，“你到时可以亲眼看着，我是不是在说大话。”
“我还真要看看了，就凭你程家？呵……”陆清弦最后的一声冷笑里，满是嘲讽和不屑。
“凭程家？”程霄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笑得眼睛都弯了。
下一秒，笑容倏然一收，换成了阴鸷冰冷，“程家算个屁！”
“老子要你们的命，什么都不需要借助。”
“只要老子想要，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陆清然眉头又皱了起来，程霄云此时身上的气势，根本不是一个豪门败家子儿能有的。
陆清弦也盯了程霄云好一会，眉间闪过若有所思。
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问出了口，“你和阿珩，以前都在哪里？”
“你说过两三次他遇到过重伤垂死的时刻，又是因为什么？”
“想知道啊？”程霄云唇角一翘，走到陆清弦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件事，要么璟珩来亲自告诉你。”
“要么等我送你上路时，我再告诉你。”
“现在嘛，无可奉告。”
陆清弦闻言垂了眼，放在被子里的右手轻握成拳。
缓了两三秒后，才又抬起头用只有他和程霄云能听到的声音，低低的吐出了三个字，“边境么？”
“我说了，现在无可奉告。”程霄云说完，离开了陆清弦床边。
陆清弦唇畔溢出一抹苦笑，目光落在了ICU的门上，眸中一片复杂。
即使刚才程霄云并未有什么大的表情波动，但在他说到边境时，程霄云眼中快速划过的一道惊讶，还是没能逃过他的眼。
陆清弦知道他猜对了。
可他宁愿没有猜对。
边境，重伤垂危。
这两样放在一起，让他止不住的心惊肉跳。
谢璟珩，你在这十年间到底都做了什么！
你走上了一条什么样的路？
你走得是正路吗？
你还行得正，坐得端吗？
你是否还能说一句，十年风雨走过来，你问心无愧？
你还有在坚守你曾经立下的，绝不做违心之事，不做肮脏之人的誓言吗？
谢璟珩！你要挺过来，这些问题我要亲自问你。
我要亲耳听到你的回答！
如果你死了，这些答案要谁来给我？
程霄云吗？不，他不懂你曾经的过去，不懂你我之间的那份难以说明的情分。
所以他没那个资格来代你回答这些问题。
谢璟珩！你听到了吗？
你必须给我挺过来，我还在等着你的回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