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弦声音不高不低，不温不火。
程霄云却好几秒才敢回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弦弦，我尿急……”
“哦，这样啊。”陆清弦扬着一张清隽温雅的脸，“那你就长话短说。”
“呃……”程霄云又去看谢璟珩。
谢璟珩已经去看陆清弦了。
看来是瞒不过去了。
程霄云叹了口气，放弃了快速溜走的计划，走回来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一脸的毁灭吧，无所谓了，“来吧，你想听什么，我什么都告诉你。”
“我想知道来龙去脉。”陆清弦在这段时间里，对这件事心中也推出了一个脉络来了。
但想要确定，还是需要事实佐证。
“没什么来龙，也没啥去脉。”程霄云翘着二郎腿，眼中有几分嘲讽，“就是你那个好未婚妻……”
他话刚一出口，谢璟珩就扫了他一眼。
他顿了下，改了口，“珩珩那个好妹妹，你那个前未婚妻。”
谢璟珩又看他一眼。
程霄云一脸无辜看回去，“珩珩你总看我干什么？”
谢璟珩声音冷冷，“看你不知死活。”
看出他没在开玩笑，程霄云一缩脖子，“哎，我这外边卖着苦力，回来挨着兄弟的打，还要被你冷嘲热讽。”
“我可真是命苦，你们这一个个的，就知道逮着我一个欺负。”
“杭杭他们不敢惹你，死命收拾我。”
“你又舍不得惹弦弦，也来欺压我。”
“到了谢慕凌那，我又得顾忌着弦弦对她的昔日情分，也不能下死手。”
“好么，这一圈下来完美闭环，就我是最大的倒霉蛋儿，在中间当最受气的夹心饼干。”
程霄云垮着一张脸，越说越觉得自己貌似真的挺委屈的。
他看着陆清弦，“所以说，绕了一圈之后，症结说到底都在你这。”
“现在话也说到这了，我想让你给句痛快话。”
“如果我对谢慕凌下死手，你能不能跳起来？”
陆清弦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才轻声问，“是阿慕自己策划的吗？”
程霄云立时点头，“是啊，是不是很意外，很惊喜？”
“你以为的小白兔，其实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刚查到时，都有点没敢信，小姑娘心能这么黑。”
“从监视你去珩珩那，再到你们是一起出门的。”
“计划的进行和完成后之后的举措，每一步都有部署。”
“手段真是糙的很，倒是好用的很。”
“毕竟之前防的是谢家那两口子，谢慕凌算个什么东西，压根不配给眼神。”
“没想到，最没存在感的，玩了一把大的，差点把你们俩一起折进去。”
陆清弦越听心越凉，听到最后他低下了头，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之前猜测了两个可能，第一个自然是谢琅轩夫妇的出手。
第二个，是凌雨容借助于凌家的力量，但谢慕凌是知情的。
唯独没想过还有第三种可能。
如果不是程霄云之前的话里指向太明显了，完全直指谢慕凌一个人，他都不会去往那里想。
谢慕凌才二十四岁……
他记忆里的谢慕凌，也始终是娇俏天真，明媚活泼的。
他没见过她有狠毒的一面。
没想到第一次见识，就差点把命赔进去。
程霄云想看看他脸色，结果他低着头看不清。
程霄云又去看谢璟珩。
谢璟珩还是在看陆清弦。
最后程霄云想了想，「啪」的拍了下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架势，“哎，我也知道我的话肯定很难让你接受和相信。”
“这样吧，我再大发慈悲的放她逍遥一段时间，先不去动她。”
“等你好了，我让你亲自看。”
“我手里还有点别的精彩玩意儿，小妞那也有点东西。”
“到时我一定备好速效救心丸，再出来拿给你看。”
“要不万一你当场厥过去气死了，我可负不起这个责。”
“你要是在我面前翘辫子了，珩珩能当场活剐了我，小妞会把我骨头砸碎了去喂狗。”
“呃……”即使是陆清弦心里正极度的不好受着，听到程霄云的话，也眼角一抽。
程霄云的嘴，有时真恨不得让人拿502给他粘上。
如方胜男所说，他就不该长嘴，当个哑巴帅哥挺好的。
“谢家现在在做什么？”
谢璟珩在观察陆清弦听到谢慕凌的事，没有出现当场崩溃，稍微放下了点心，才有心情去问程霄云话。
程霄云不屑的嗤了一声，“还能做什么，忙着和陆清然狗咬狗呗。”
这混蛋说谁是狗？陆清弦一下抬头去瞪他。
“啊，口误，口误，是我表达方式有点问题。”
程霄云涎皮赖脸的改口，“谢家是狗，陆哥在忙着打狗。”
那口吻毫无诚意，满满都是敷衍。
谢璟珩扫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对陆大有敌意了？”
“有敌意？没没没，我哪敢。”程霄云吊儿郎当的靠在椅子上，“陆哥可是弦弦亲哥，又是小妞暗恋了多年的人。”
“我有几个狗胆，敢去对陆哥有敌意啊。”
他没发现他口吻里的自嘲，唇角常年挂着的笑意有几分讽刺。
谢璟珩深深的看他，“霄云，你多久没谈恋爱了？”
程霄云不防会听到这个问题，没多加思考的回了句，“我什么时候谈过恋……呸，不是，我什么时候断过恋爱。”
“我人见人爱的，走到哪里都桃花不停，什么时候都没缺过恋爱谈。”
“想和我恋爱的人，少说也能从这里排到医院门口去。”
谢璟珩对他后面自吹自擂，努力找补的话仿若未听到。
用了一句话让他成功闭嘴，“你该恋爱了。”
陆清弦心中一跳，蓦地觉得谢璟珩是在暗指方胜男。
他顾不得想太多，直接将心底盘旋着，准备用委婉方式表达的话给平铺直述的说了出来，“我想见阿慕一面。”
“啊？你说啥？”程霄云刚要琢磨谢璟珩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没等细想呢，就被陆清弦的话吸引了心神。
话都出了口，也收不回了。
陆清弦稳住心神，不去看谢璟珩，一字一句的道：“我说，我要见阿慕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