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 王:「……呃,刚刚讲解到哪里了?」
女仆长:「讲了人魔族、苍魔族、兽牙族,以及机怪族。」
勇 者:「还剩下……四个?」
魔 王:「那么……轮到龙族了吧。」
勇 者:「痛痛痛,说起龙族,我倒是有些了解喔。」
魔 王:「这么说来,你好像见过火龙大公嘛?」
勇 者:「处理开门都市问题时,我跟他打了个赌啊。」
魔 王:「龙族是个具有强大战斗力的睿智种族,现在的领袖是火龙大公。虽说龙族能在龙型与人型之间变换,但实际上这么做需要庞大的魔力,因此唯有极少数血脉里头的 菁英才能施术变形。大多数的龙族,看起来就像是具有龙角龙鳞的人类。他们同样居住在山中,是个很少与外族扯上关系的孤傲氏族,然而龙族绝不会愚昧行事, 多半是高深智慧让他们常事先预测未来的发展。好比说我今天和火龙大公交谈后,感觉得出他并没因为一族与世隔绝而显得无知。不过,即使就乐观角度来看,这 个氏族顶多也只是持保留态度,多半会维持中立吧。」
女仆长:「说得也是呢。」
勇 者:「这个嘛,或许是因为他处于领导氏族的立场,所以没办法轻率地做出任何决断吧。」
魔 王:「接下来是巨人族了。」
勇 者:「喔喔,就是那些块头很大的家伙吧?」
魔 王:「嗯,没错。巨人族成员的身高,大多在我的两倍到三倍之间。他们主要居住在这个地底世界的东北部,各分支则散居在不同地区,里头有住在山中的、住在森林里 的、住在丘陵上的等等,形形色色。这个氏族里虽然有些比较粗暴的成员,但顶多就只是『粗暴』而已,离『凶暴』还远得很。如果好好谈,就会发现他们几乎个 个纯朴老实。」
勇 者:「那么,有可能拉拢他们罗?」
魔 王:「那又是另一回事了。他们的祖先似乎曾到过地上世界好几次。」
勇 者:「这么说来,我在地上也曾听过有关巨人的床边故事呢。」
魔 王:「他们似乎对人类没什么好感。『欺骗巨人并强迫他们工作的坏心人类』可是在整个巨人族内流传已久的故事,就连小孩子都耳熟能详。他们不希望跟地上世界有所 牵扯,说起来该属于『别来烦我』那一派。可是若真要从中挑一个,与其跟人类共存,我想他们大概宁可选择战争。」
勇 者:「人类的祖先到底干了些什么事啊……」
魔 王:「唉,这也没办法。」
勇 者:「他们看上去都是些块头大但是好说话的家伙耶。」
魔 王:「如果试着攀谈,会发现他们是群喜欢喝酒的好家伙。」
勇 者:「剩下的呢?」
魔 王:「鬼呼族是个有角的氏族。他们的状况相当复杂,基本上以地底世界的东边为地盘。鬼呼族在魔族之中算得上特别灵巧,有些成员还能使用类似魔法的力量。他们具 有妖力,要隐身变形都是举手之劳……在魔物里头也有些种类具有一定程度的智慧,这点你晓得吧?」
勇 者:「嗯?晓得。」
魔 王:「鬼呼族也很擅长役使这些魔物。他们会以自己独特的角度看世界,此外他们旗下的小氏族相当多,支配区域也很广。虽然鬼呼族的在会议上的影响力不强,但那是 因为他们对于魔族全体的事务没什么兴趣。简单来说,鬼呼族会自己取得平衡。因此他们对于侵略人界这件事抱持否定态度。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想与人类共存 ,应该说他们希望两个世界完全隔绝。」
勇 者:「这样啊。我还在想自己似乎没认识什么鬼呼族的。」
魔 王:「他们很少在开门都市附近出没嘛。」
女仆长:「不过他们的酒很有名唷。还有米也是。」
勇 者:「米啊……」
魔 王:「那是种植于温暖潮湿地带的农作物。它虽然跟麦颇为类似,但生长条件远比麦来得严苛。相对地,单位面积的产量则胜过麦许多。」
勇 者:「可以理解。」
魔 王:「不过这得看气候。若在南部诸王国大概连芽都冒不出来吧。」
勇 者:「最后一个我晓得,是妖精族。」
魔 王:「嗯。妖精族现在由妖精女王统治。这本来是居住在森林中的弱小魔族通称,后来各族随时光流逝逐渐彼此融合,如今则以妖精女王统治的宫殿为中心,同心协力地 过日子。」
勇 者:「妖精族站在我们这一边吧?」
魔 王:「嗯,他们可以说是唯一的共存派。妖精族并未直接因圣键远征军受害,对于人类不会特别反感。同时这个氏族大多外型美丽,跟人类交谈起来应该没什么困难才对 。」
女仆长:「妖精女王似乎也是为相当英明的领袖呢。」
魔 王:「妖精族本质偏好恶作剧,不过既胆小又讨厌战争。毕竟他们虽然具有一定程度的魔力,战斗能力却相当低落;在魔族互相厮杀的战乱年代之中,他们也往往因此成 为战火下的第一号牺牲品。」
勇 者:「这么说来,魔族在与人类开战以前,曾经有一段自相残杀的过去吧?大概是怎样的感觉?」
女仆长:「那段时间,可以称之为乱世呢。」
勇 者:「乱世……?」
魔 王:「基本上是鬼呼族对苍魔族、人魔族对兽牙族这两场战争同时爆发。不过呢,纷争的火星会四处飞散。到头来,整个魔界里多数的氏族、土地都跟这场大战扯上了关 系。」
女仆长:「那是个充满血腥的年代呢。」
勇 者:「魔王没试着阻止吗?」
魔 王:「当然有。那个时候我也有打算召开忽邻塔,不过与人类之间的战争先爆发了……事到如今,提这些也于事无补。」
女仆长:「……」
勇 者:「算了,不过话又说回来……」
魔 王:「嗯。」
勇 者:「这次果然相当棘手吧?」
魔 王:「嗯~」
勇 者:「因为,认同与人类共存的只有妖精族而已吧?既然要全会一致通过,就表示非得说服其他氏族接受与人类共存不可。要分别说服七个氏族,想必是件非常困难的事 吧。我连个点子都想不到耶。」
魔 王:「我可没打算以『和人类共存』为目标喔?」
勇 者:「咦?」
魔 王:「不必共存也无妨。眼前呢,只要先确保停战就够了。如果有必要,进行有限度的锁界也可以。」
女仆长:「『锁界』是什么意思?」
魔 王:「就是封闭世界,断绝双方的交流。」
女仆长:「现在连通门已经没了,还有办法这么做吗?」
魔 王:「这个嘛,要完全封锁是没办法,拿来当成议题倒是可以。当然,锁界若不跟战争脱勾就失去了意义,因此会变成得跟人类……嗯,至少得跟人界的数个国家订立停 战协定吧。」
勇 者:「这样行吗?你的目标是和平共存吧?」
魔 王:「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画个吃不到的大饼也没有意义。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尽快停止战争。目前是以我负伤当藉口而暂时休战,并没有签订任何条约,只能看成『 事实上的休战』——换言之,魔族目前依旧与人类处于战争状态。在这种状况下,只要有一点微小的火星,随时可能燃起燎原大火。就像先前苍魔族的侵略,虽说 那是单一氏族自作主张,但毕竟双方仍然算是在交战,因此我这个魔王也拿他们没办法。」
勇 者:「这样啊……说得也是。」
魔 王:「总而言之,先以停战为目标。和平或交流只能等停战后再来考虑。我认为地底世界和地上世界的交流有这个价值,所以并不担心。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经济学家嘛。」
勇 者:「交易吗?」
魔 王:「嗯。从地底世界的角度来看,地上简直是座宝山,有盐有铁有麦有羊有鱼,令人想要的东西多不胜数。从地上看地底世界也一样,满是辛香料、黄金、茶等珍品。 如果和平到来,即使锁界一样可以让双方慢慢地出现交流。这也是理所当然,毕竟门已经消失了嘛。只要人民开始往来,即使情感上有所误解也能让伤口逐渐痊愈 。尽管分别有『魔族』、『人类』这样的统称,个体依旧是单独存在——大家迟早会晓得这一点,到时候自然就能和平共存了。」
勇 者:「这样啊。嗯。」
魔 王:「既然当前目的在于停战,那么让氏族们保持中立也就够了。让结论维持在,共存暂且不提『但也没必要积极地进攻』的程度便可。积极主战的氏族,就只有苍魔族 、兽牙族、机怪族这三族而已。只要能说服这三族,或是让鬼呼族赞成交流而转为支援我们,应该就可以成功停战了。」
勇 者:「这么一想……似乎就没有刚才那么艰难了。」
魔 王:「对吧?」
勇 者:「没错。事情不必在我们这一代全解决。」
魔 王:「你在说什么啊,至少得看见……」
勇 者:「萌王大人。」
魔 王:「啊……」
勇 者:「……」
魔 王:「……」
勇 者:「啊,嗯。总之看起来很有希望了呢!」
魔 王:「……」
勇 者:「脸色那么难看做啥?无论如何都得先过忽邻塔这关,否则没有未来。你已经做好对付那三个氏族的准备了吧?」
魔 王:「嗯。剩下就得看明天起的交涉状况了。」
勇 者:「作战方针呢?」
魔 王:「首先要争取时间。」
——魔界,交易都市,酒馆
总 管;「忽邻塔?」
魔族旅客:「忽邻塔啦,忽~邻~塔~」
总 管:「忽邻塔吗?嗯……」
魔族旅客:「这位老爷子,你是打哪座深山出来的啊?」
总 管:「太……太失礼了吧!我可不是乡巴佬喔!」
魔族旅客:「呃,不管怎么看都是乡巴佬吧。」
总 管:「或许真的是吧。」丧气
魔族旅客:「唉呀,小事情罢了。多谢你从暴徒手中把我救出来啦!老爷子,你还真厉害哪!」
总 管:「别看现在这样,以前我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呢。」
魔族旅客:「以前?」
总 管:「现在还是很行喔,特别是这方面。」一挺
魔族旅客:「哇哈哈哈!老爷子你还很年轻嘛!」
总 管:「喔呵呵呵~」
魔族旅客:「总之呢,多亏有你出手相助,货物全都平安无事呢。」
总 管:「话说回来,那个叫忽邻塔的是不是很热闹啊?」
魔族旅客:「嗯,对啊。毕竟是场盛大的会议嘛!」
总 管:「喔喔!」
魔族旅客:「要说究竟有多热闹嘛,毕竟这玩意儿几十年才可能有一次,若不亲自去一趟根本不会晓得。可是啊,不仅各个大氏族的族长会到场,就连魔王大人也会出席,这怎么可能不热闹呢?」
总 管:「魔王……是吗?」眼神一亮
魔族旅客:「应该是『魔王大人』才对吧?老爷子。」
总 管:「对对对!魔王大人,魔王大人。喔呵呵呵~」
仰头高笑
魔族旅客:「等到这批玉蜀黍装上车以后啊,我也打算去忽邻塔那里逛逛,好开开眼界呢。」
总 管:「喔?既然是会议,现在才赶过去来得及吗?」
魔族旅客:「说到忽邻塔啊,一般来说都要开上一个月呢。就算会议早早结束,到时候也会为了纪念能这么早结束而举行盛宴。一来玉蜀黍可以在那里卖个好价钱,二来那种场合往往会聚集各地的商人,说不定能买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呢。反正我是单身旅行,去看看也好。」
总 管:「这样啊,那还真不错呢。」
魔族旅客:「就是这么回事,咱们乾一杯吧!」
总 管:「乾杯!」
魔族旅客:「乾杯!」
总 管:「喔呵呵呵,这还真好喝哪!」
魔族旅窨:「对吧?这一带都是用玉蜀黍酿酒喔。」
总 管:「喔呵呵呵~再来再来!」
魔族旅客:「喔喔,喝吧喝吧!」
总 管:(……忽邻塔。连魔王也会现身的魔族战略会议……这个情报可是弥足珍贵啊。)
——忽邻塔会议,马背上
青年商人:「你不觉得角色好像安排得不太对吗?」
火龙公女:「约定就是约定。」
青年商人:「我记得应该有句话叫做适才适所……」
火龙公女:「您想违背契约吗?」
青年商人:「……」
火龙公女:「您想毁约吗?」
青年商人:「我明白了。」
火龙公女:「男人就是该这样。」
青年商人:「看来该检讨一下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呢……」
火龙公女:「若还能够见到明日的朝阳,妾身很乐意陪您举行检讨会。」
青年商人:「不,我想现在应该不是什么喝酒的场合吧。」
火龙公女:「酒乃百药之长,更是我等毕生之友呢。」
青年商人:「公女喝得实在是多了点。」
火龙公女:「此话若是『夫君』所说,妾身自然愿意听从。」别过头去
青年商人:「……唉……」
火龙公女:「这样有损男人的尊严唷?」
青年商人:「那玩意儿早就跌到谷底罗,连中央金币都得靠边站呢。」
火龙公女:「恭送大驾。」
青年商人:「尸体就替我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当肥料吧。」
——忽邻塔会议,魔族的帐棚
火龙大公:「来者何人?」
青年商人:「晚安,打扰了。」
火龙大公:「什么人?侍从,你们在做什么!」
侍从:「这个男人带着公女殿下的介绍信。」
青年商人:「请多指教。」
火龙大公:「……好吧。所以说,你是什么来头,人类?」
侍从:「人……人类!」「他是个人类?」
青年商人:「原来您晓得啊?」
火龙大公:「气味有所不同。」
青年商人:「真是好眼力。龙族领袖火龙大公,在下叫青年商人,在人类世界是个做生意的。」
火龙大公:「什么生意?」
青年商人:「买进卖出各式各样的商品。」
火龙大公:「嗯。好吧,看在公女的介绍信份上,快给我滚。」
青年商人:「那可不成,」
火龙大公:「区区人类竟敢猖狂?」不悦
青年商人:「哪里,我个人也很想滚啊。」
火龙大公:「你是来给老夫烤成焦炭的吗?」
青年商人:「岂敢,『某人』不也没变成焦炭吗?」
火龙大公:「……」
青年商人:「是的,您猜得没错。我就是指黑骑士。」
火龙大公:「你认识他吗?」
青年商人:「算是有点交情。」
火龙大公:「侍从!」
侍从:「在!」
火龙大公:「全都下去!」
侍从:「遵、遵命!」连忙退下
青年商人:「……」
火龙大公:「你究竟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
青年商人:「其实呢,我订下了某项契约,依照商业上的道义责任,必须按契约行事。」
火龙大公:「……」
青年商人:「基于和契约对象的约走,在下必须『好好地教训一下火龙大公』,就是这么回事。」
火龙大公:「哼。一介商人做得到这种事吗?」
青年商人:「办不到。」
火龙大公:「哼,举白旗啦……老夫本来还觉得你与那个男人有些相似呢。」
青年商人:「然而,这是件不可言败的案子。」
火龙大公:「乖乖向那位契约对象低头认错吧。」
青年商人:「不不不,那可不成。」
火龙大公:「此话怎讲?」
青年商人:「谢罪或许多少能平复契约对象因违约而生的不满,却完全无法平复我因为无法守约而产生的怨气。」
火龙大公:「瞧你倒是大言不惭嘛。」
青年商人:「所以说,在下有个提议……能不能请您认输呢?」
火龙大公:「说什么蠢话!你疯了吗?不,看样子你应该还是很想被烤成焦炭,放心吧,老夫一瞬间就能把你烧光,」
青年商人:「我会中止供应盐。」
火龙大公:「啊?」
青年商人:「目前提供给『开门都市』的盐,有百分之九十五掌握在我的手中。我随时可以停止这项物资的供给……」
火龙大公:「……你……你说什么!」
青年草人:「魔族豪商阁下算是龙族内最有份量的商人对吧?他那里的盐供应源头在我等手上。请容我在此告知您这个事实。」
火龙大公:「太卑鄙了!」
青年商人:「当然卑鄙。因为这回我可是货真价实地赌上了性命。」正色
火龙大公:「……你这家伙——」
青年商人:「我很清楚,封这个地方来说盐是种贵重物资。无论是我或委托人,都不希望跟龙族闹出什么不必要的纷争。不,针对在地底世界交易这点而言,我甚至对龙族抱持敬意,认为你们是最佳的贸易伙伴。」
火龙大公:「刚刚还出言威胁,现在又想讨好老夫?」
青年商人:「同时,我这里也有些商品希望能出售给您。」
火龙大公:「……你打算卖什么东西?」
青年商人:「其实呢,去年遭人类军队夺回的极光岛,目前已由我等承租了下来。」
火龙大公:「承租?」
青年商人:「是的,我们将整座岛给租了下来。目前正在打理既有的设备,要将该地辟为盐田(※)。我要卖给您的商品,就是从该处盐田所收成的盐。」
火龙大公:「这是要老夫一族出钱收购的意思吗?」
青年商人:「并非如此。」
火龙大公:「那么,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青年商人:「我认为,应该能将这块盐田每年总收成的三分之一卖给您。」
火龙大公:「……你这是彻头彻尾的威胁是吧。」
青年商人:「这是收购权利的交涉。应付款项我们会逐年收取,价格则会基于市价商量出一个双方都能同意的金额。」
火龙大公:「……唔。」
青年商人:「为了保险起见,请容我先提醒您一点。所谓『总收成的三分之一』,相当于过去魔族军队占领极光岛时送往地下世界的总量。请将这个差距视为盐田设备和采收效率导致的结果。」
火龙大公:「……」
青年商人:「……」直视
火龙大公:「你可真强硬啊。」
青年商人:「若情势许可,交涉就该尽可能地强势进行。」
火龙大公:「哼……对我们氏族来说,盐是种不可或缺的东西。要是没了盐,甚至会有些同胞因此而丧命。」
青年商人:「……」
(※)盐田
为了从海水中大量取得盐所做的设施。主要是将海水导入广阔的土地上大幅增加其表面积,并以太阳的热蒸发水分以制成饱和盐水,之后再将其送至结晶区晒制成盐。
火龙大公:「你究竟想要什么?老夫的首级吗,商人!」
青年商人:「……不。」
火龙大公:「……」
青年商人:「只要您愿意说自己『跟我战斗后落败』就行了。」
火龙大公:「……虽然不知来龙去脉,但这让老夫打从心里感到不快。」
青年商人:「那是当然的了。我是个商人,像今天这种充满压力的交涉,说穿了我也不喜欢,更别提还得让人赔上自己的尊严。」
火龙大公:「哼,这会儿又来大谈骑士道啦?」
青年商人:「不,只不过从追求利润的角度来看,这么做不但没意义也没赚头。既然彼此有成为伙伴的可能,为了找对方碴而刻意出面根本毫无意义可言。虽然同样的交涉理应能靠代理人或多隔几层进行……」
火草大公:「但你没办法这么做,是吧。」
青年商人:「没错——思考这些实在太麻烦了,还是放弃吧。我的脑子里会闪过这种念头,一定都是那两个人的错。」
火龙大公:「嗯?」
青年商人:「言归正传。这里是极光岛盐田开发计划书以及有关产量、品质、运送计划、成本计算等项目的资料,最后则是基于前述各项而完成的事业计划书。……我们『同盟』已经取得了租借该岛进行盐田开发与输出相关事业的许可,期限暂订为二十年。或许我该用『收购权利』这种词来打马虎眼,但商人的直觉、事前的估算,以及个人的衿持,全都告诉我这么做效果不彰。老实告诉您,我们打算将这个事业进行『分割』。」
火龙大公:「分割……?」
青年商人:「没错。我希望您能出资参与这项事业。整体来说,它的规模相当于三百万枚人界金币。视您的出资额,我们将会每年奉上相应比例的盐做为回报。除了这些回馈之外,若另外还想采购也无妨。」
火龙大公:「到头来还不就是收购盐吗?」
青年商人:「两者完全不一样。」
火龙大公:「……」
青年商人:「请将它看成是一种协定。」
火龙大公:「协定……?」
青年商人:「只要契约存在,我们的组织『同盟』便会持续将盐提供给龙族。若这项事业持续发展下去,龙族将会因为掌握了地底世界的盐巴,而能够靠交易变得更加繁荣兴盛。同样地,只要龙族健在并遵守契约,我们就能从这项事业上赚取手续费与正当利润,踏实地增加利益。」
火龙大公:「……」
青年商人:「我想您应该明白,这是以盐交易为媒介所订的安全保障条约。为了让龙族的繁荣成为我等的利益,让我等的利益与龙族的繁荣相连,我希望能和您缔结新的约定……也就是契约。」
火龙大公:「你要老夫相信方才那番话?」
青年商人:「所有的情报都写在上头。您想去当地视察也可以,要询问魔族豪商阁下盐的进货状况与品质优劣也无妨。」
火龙大公:「……」
青年商人:「我们希望能在魔界拥有交易的管道。」
火龙大公:「管道啊……」
青年商人:「……」
火龙大公:「委托人是公女吗?」
青年商人:「这点恕我无法透露。」
火龙大公:「好吧,这件事老夫会好好考虑。」
青年商人:「……」
火龙大公:「关于出资这点,老夫得把疑点一一弄个明白。咱们龙族没有人界的金币,费用以沙金支付没问题吧?」
青年商人:「当然可以。」
火龙大公:「根据阁下的希望与我方的状况来研判,除了有关出资部分的金钱授受之外,是否也该准备其他货品交换以避免空车交易,好增加双方的利益?」
青年商人:「是的。」
火龙大公:「有关我方能够提供、输出的项目,迟些会将清单送去。以上交易的窗口由魔族豪商担任,这点没意见吧?」
青年商人:「没有异议。」
火龙大公:「——你不打算称霸天下吗?」
青年商人:「这超出了一介商人的能力范畴。」
火龙大公:「老夫输了……你就这么向公女说吧。」
青年商人:「……」
火龙大公:「别露出那么难看的表情。此事与老夫无关,是商人与委托人之间的问题对吧?」
青年商人:「唉……」
火龙大公:「看样子,老夫很快就会晓得需不需要向黑骑士阁下致歉罗。哇~哈哈哈哈!」
——忽邻塔会议,魔王的帐棚
勇 者:「啊~」瘫软
魔 王:「呜呜呜……」无力
女仆长:「唉呀呀,两位实在太不成体统罗。」
魔 王:「你说是这么说啦……」摇晃
勇 者:「该怎么讲,我完全没想过什么会议啦斡旋啦的会这么累,简直跟战斗差不多耶。」脚步虚浮
女仆长:「毕竟就耗费精神这点来说两者相当嘛。」
魔 王:「所以说,你那边怎么样啦……勇者。」虚弱
勇 者:「我才想问你那边怎么样呢……魔王。」虚弱
魔 王:「……」
勇 者:「……」
魔 王:「一起说吧。」
勇 者:「我知道了。」
魔 王:「一、二……」
勇 者:「苍魔族根本不行啊。」
魔 王:「兽牙族完全讲不通。」
勇 者:「……」垂头
魔 王:「……」丧气
女仆长:「唉呀呀。」
魔 王:「兽牙族那些家伙,打从一开始就没在听我说话。感觉可疑不说,最夸张的是才打完招呼他们就要我走,最后甚至还讲什么『女人当魔王一点用也没有』。真没想到 这个氏族会歧视女性到那种程度。」
勇 者:「苍魔族……该怎么说,表面上行了最敬礼喔。虽然我不是很懂,不过黑骑士算是很强的战士吧?他们完全像个战士部族,对我表现得恭恭敬敬的。不过,场上的气 氛根本没办法沟通,大概就像『和平?我等身为战士怎能说这种笑话呢?』这样的感觉。那些家伙的脑子一定有问题。」
魔 王:「唉……」
勇 者:「呼……」
魔 王:「前方的路看来很艰辛呢……」
勇 者:「干脆那个吧,叫什么来着?学以前的魔王那样『碰!』地把他们老大给解决掉如何?」
魔 王:「我没打算装什么清高,如果这样就能够改变整个氏族的意志,那我将它会当成最后的手段;而若没办法改变大家的心态,这么做只是单纯地镇压罢了,迟早会出事。」
勇 者:「也对啦~」
女仆长:「我端茶来罗。」
魔 王:「多谢你了……」啜饮
勇 者:「不管要谈话还是要交涉,如果不多了解一点情报……或是他们的背景,总觉得找不到什么出路耶。苍魔族那种样子……踉教会有关吗?」
女仆长:「?」
魔 王:「不,我觉得不太一样。」
勇 者:「该怎么讲,我不太会形容,但我在那边闻到了一种类似信仰的感觉喔。与其说是信仰,不如说是确信吧?他们坚定得彷佛没有一丝犹豫。」
魔 王:「嗯……我想氏族应该没有接受过特定的宗教教义。」
勇 者:「这样啊……」
魔 王:「总之调查看看吧。感觉兽牙族那边对女性的歧视变得更明显了,这是为什么呢?是新族长跟他身边亲信的关系吗……」
勇 者:「时间不断地流走了呢。」
女仆长:「是呀……」
魔 王:「再不开始认真地交涉就来不及了,可是……」
勇 者:「需要点契机啊,」
魔 王:「这方面就交给军人子弟、商人子弟,以及贵族子弟了。」
勇 者:「那些家伙没问题吗?」
魔 王:「只能相信他们了。要是他们靠不住,寻找共存之路就没意羲了。」
——忽邻塔会议,鬼呼族的帐棚
鬼呼执政 :「您的意思是,我们该支持停战派?」
鬼呼姬巫女:「没错。」
鬼呼执政 :「有请您解释此一决定。」
鬼呼姬巫女:「我等鬼呼之土离极地甚远。尽管连通门已不在,通往地上界的路途依旧遥远。对战争袖手旁观虽能减少损失,却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鬼呼执政 :「您不考虑建立起通往人界的领地吗?」
鬼呼姬巫女:「领地增加虽能让人民受惠,确保路线安全所花费的额外劳力却也和所得相去不远。这是从过去得到的经验。」
鬼呼执政 :「这么说也有道理呢。」
鬼呼姬巫女:「若想绕过苍魔族的专制区前往极地。就非得穿越龙族或人魔族的土地不可。就算能和对方交易,若没想出个好法子仍旧得不到益处。在最糟的情况下,我族还 可能于遍及全模组的战争中败掉所有兵力,让苍魔族或龙族把好处全部拿走。」
鬼呼执政 :「这么一来,情势又不同了呢。」
鬼呼姬巫女:「再说,现任的魔王似乎希望能停战。」
鬼呼执政 :「是的,虽然她并未明讲。」
鬼呼姬巫女:「嗯……」
鬼呼执政 :「魔王大人也是位难以捉摸的人物呢。」
鬼呼姬巫女:「那是因为前任的心思太容易看穿。」
鬼呼执政 :「是的。」点头
鬼呼姬巫女:「话又说回来,现任的魔王殿下出身于某个从没听过的小氏族。既没有稳固的个人领地,也没有氏族宣誓会提供支援,即位以来甚至没靠处刑或战争立威,还真 亏她能撑上二十年。」
鬼呼执政 :「听说她的性命差不多走到了尽头?」
鬼呼姬巫女:「根据占术官所言,还剩一个月。」
鬼呼执政 :「……喔?是因病去世吗?还是遭人杀害呢?」
鬼呼姬巫女:「占卜毕竟只是占卜。结果得由当事人的气势与意志决定。」
鬼呼执政 :「不不不,这种事可不能小看啊。」
鬼呼姬巫女:「我个人是不讨厌那位既不可靠又岌岌可危的魔王……毕竟她很容易让我联想到自己。」
鬼呼执政 :「不过,提到政事又另当别论了吧。」
鬼呼姬巫女:「我明白。」
鬼呼执政 :「那么,我族就决定停战了。」
鬼呼姬巫女:「麻烦你依照这个大方向,私下对各分支的族长们说明。亲笔信的草稿交由文官来拟。」
——越冬村,魔王的宅邸,厨房
女仆妹 :「这样可以吗,姊姊?」
女仆姊 :「可以可以,毕竟大家都在很努力地工作嘛。拜托你尽量做些好吃的料理罗?」
女仆妹 :「嗯?接下来呢,要做培根芦笋派跟炖肝脏唷。然后是豆瓣菜沙拉。」
女仆姊 :「做得很好喔。」微笑
商人子弟:「所以说,你那边怎么样?」
军人子弟:「在下已经不行了是也~」倒地
贵族子弟:「你们俩啊,实在是不够优雅呢。」
商人子弟:「等等,你不也一副虚弱的样子?」
贵族子弟:「天有不测风云嘛。」
军人子弟:「公文,都是公文~!」
商人子弟:「虽然你一直在哀嚎,但那是因为立下战功出人头地的缘故吧?」
贵族子弟:「我听说罗,还挂了个护民卿的头街不是吗?他该是我们里头最有成就的人吧。」
军人子弟:「我上当了是也……」
女仆妹 :「来~这个派是我的新作唷~?」
女仆姊 :「还有葡萄酒喔。」
商人子弟:「喔喔,多谢啦!」
贵族子弟:「你们俩总是这么善体人意呢。」
军人子弟:「若不喝个痛快,哪还干得下去是也!」
女仆妹 :「我说啊~军人哥哥在铁之国救了我们唷?那时候他真的很帅喔!」
女仆姊 :「嗯,可以说非常地潇洒呢。」
商人子弟:「什么嘛~你这不是好好表现了一下吗?」
贵族子弟:「是啊是啊,解救女性的角色应该由我来扮演吧?麻烦你自己去照照镜子吧。」
军人子弟:「军人帮助民间人士有何不对!」
女仆妹 :「不可以吵架唷~」
女仆姊 :「是呀,再吵就不替你们斟酒罗?」
商人子弟:「不不不,这算不上吵架啦,对吧?」
贵族子弟:「没错没错.只是对同伴发发牢骚罢了。」
斟酒声
军人子弟:「在下上当了是也。呜呜~」
商人子弟:「话说回来,贵族子弟也……」咀嚼
贵族子弟:「?」
商人子弟:「我听说湖之国与赤马之国的事嚷?」
贵族子弟:「还好啦」
军人子弟:「在下也听说了是也!」
女仆妹 :「什么什么,什么事呀!?」轻轻挥手
女仆姊 :「那是个怎么样的故事呢?」
贵族子弟:「那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唷,两位淑女。」
军人子弟:「没~这回事!此乃一件天大的功劳是也。」
商人子弟:「湖之国王族有位庶出的女孩在修道院工作。虽然有很多原因让这位少女不得不待在艰困的环境中,但她依旧是个王族,而且正好是花样年华的十六岁,有如百合花一般美丽贞洁。」
军人子弟:「你还真会讲故事呢。话说回来,这个派真乃人间美味是也。」狼吞虎咽
商人子弟:「哪里,这不过我是从吟游诗人那里学来的罢了。然后呢,这位本来该在王宫里生活的公主,遇上了出外游历增广见闻的赤马之国王子——对于彼此一无所知的年轻男女,就这么在月光下的修道院中庭里邂逅了。」
女仆妹 :「哇!好像童话故事耶!」
商人子弟:「两人一见钟情!然而他们不晓得彼此的身分与姓名,多次幽会也总是与对方的心意擦身而过。不久后情势告急,中央国家面临前所未有酌困难。物价的高涨、战争的气息,逼得赤马王子不得不回国;遗憾的是,那位庶出的公主也得替国家尽一分力,因此被送回了宫里。」
女仆姊 :「……就连王族的人们也无法按照自己的意志生活吗?」
商人子弟:「有时正因为他们是王族才会身不由己呢。」
军人子弟:「他们想必上当了是也……」
商人子弟:「两人再也无法相逢。一位是湖之国的淑女,总有一天得成为政策婚姻的工具:另一位则是赤马之国的王子,迟早要尊长兄为王而奔赴战场。不管怎么想,命运都已经注定了这两人必须分离。」
贵族子弟:「……是啊。」
商人子弟:「这时候,我们这位贵族子弟登场了。他与赤马王子把酒言欢,一同与强盗集团奋战。他正想以王子知己的身分在骑术大会上与各方英杰一较高下时,却在湖之国的宫殿里头遇上了一位孤独的少女。这个女孩由于成长于市井的低贱出身而饱受欺凌,在宫里连一个朋友也没有,贵族子弟陪她畅谈,教她跳舞,最后终于让少女化身为美丽清纯的公主,一身高雅的气质彷佛与生俱来一般。」
女仆妹 :「好帅喔!」
商人子弟:「两人于舞会上重逢。对此毫无知觉的赤马王子二度坠入情网,在舞曲的乐声下与貌美如花的少女共舞。下定决心的王子和公主准备私奔。就在那天晚上,贵族子弟替他们出了个好主意,漂亮地说服国王。一切问题完美解决,王子与公主的早春之恋以大团圆收场。当然了,是以结婚的形式——简直就像个童话故事吧?」
女仆姊 :「是个美好的故事呢。」
女仆妹 :「嗯嗯!」
军人子弟:「为什么你老是能扮演这么帅气的角色啊?」
贵族子弟:「一点也不帅吧?结果我只是个彻头彻尾的配角耶。」
商人子弟:「不不不,我认为这很了不起喔。」
军人子弟:「你不是和强盗集团打了一场吗?」
贵族子弟:「这个嘛,是有这么一回事啦。」
军人子弟:「这明明是在下的职责……」
女仆妹 :「详情到底是怎么样啊?」兴奋不已
贵族子弟:「那场战斗可不像街上传颂的那么夸张喔。虽说那批人以前确实当过佣兵,但要说有一百人也未免太扯了。实际上他们顶多只有十五人,还全都喝得烂醉,里头大多数都由王子帅气地砍翻啦。不过跟首领的单挑倒是值得一看就是。我所做的啊,就只有当斥候啦、放倒把风的人啦,还有放火阻断敌方退路……嗯,差不多就这样吧。」
女仆妹 :「那个那个,公主殿下真的很漂亮吗?」
贵族子弟:「那个啊——嗯。不过,她比故事里野得多,还会拿着打榖竿(※)挥舞,可以说胆大包天唷。可是,这个女孩既开朗又聪明,更重要的是有气质。她是个温柔的女孩,即使穿着在修道院工作时那件满是补丁的旧衣服,依然有如映着月亮的湖面般美丽。虽然笑起来跟个孩子一样就是了。」
女仆姊 :「……」
军人子弟:「为什么总是他……呜呜……」
女仆妹 :「哇:是个美人耶!」
贵族子弟:「女仆妹有那张光滑的脸蛋就已经很可爱罗?再过个五、六年,你一定会出落成一个迷倒众生的淑女,我敢保证。」
女仆妹 :「嘿嘿嘿~?」
商人子弟:「总而言之是场大活跃啦。」
军人子弟:「老实说,教这么可爱的女孩跳舞什么的时候,你真的什~么事都没做吗?」
贵族子弟:「哈哈哈哈。没有没有,完全没有。再说人家已经有了意中人耶?这时我出场岂不大杀风景?我顶多只是偶尔陪她说说话、指点一些宫廷生活的礼仪习惯,还有讲解一两种舞步而已……因为她实在太拚命了。那积极而永不放弃的态度,教人实在无法置之不理,我才忍不住帮了点忙。再说,她的笑容就像鲜花一样美丽,看见那样的笑脸,怎么可能舍得不帮呢?再怎么说,我也是个贵族嘛。」
女仆妹、商人子弟:「……」
军人子弟:「原来是这样啊……在下也想结识可爱的女孩子是也~」
女仆妹:「所以说,贵族哥哥很努力呢!了不起唷。再给你一块派!」
(※)打谷竿
连枷。一种将谷类的果实由茎上取下的工具,会在长棒子的前端以短锁链或环连接另一根较短的棒子。使用时挥舞长棒,以短棒打击目标。同形状的武器也会称之为连枷。
贵族子弟:「真是不好意思,我亲爱的淑女。光荣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