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
老人也注意到了,表情稍稍有些凝重。
「……四周目的遗物和八周目的人们对上这件事,本身就是无法让人开心起来的破格啊。」
「是啊。」
少年点了点头。
「不管我们怎么处理也做不到完全抹消,这是没有办法的……但是如果类似于七周目人们多起来的话,就真是太麻烦了……」
「……七周目。他们现在在哪里?」
「谁知道。」
少年耸了耸肩。
「又被电波干扰后瞒过去了……最后一瞬间可以看到的是,他们正在玛琪沙徘徊着。
总觉得他们似乎是在从国内的剑精试炼预选中失败的家伙们中选出了优秀的人,将他们拉入队伍中。最后,应该也会和通过预选了的人们接触了吧。」
「没用的。」
老人冷冷地说道。
「……真是的。」
少年也冷笑了起来。
「区区用来消磨时间的棋子也敢自以为是……算了……不管怎样,下次见到的时候就是最后了。这次一定要不留一人全部抹杀掉……」
怒视着眼前画面的少年低语道。
画面中的蓝发男子和红发少女,有些可笑地争吵着。
最后,在地面上的银色长发女子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们,她的表情被做了一个大大的特写。
记忆断片② ~告白~
「到底是怎么了,把我叫到这种地方……」
像是不满地说着的蓝发青年,古雷•由库。
「那、那个……有、有些想要说的话。」
那天的我,将那个古雷,叫到自己在罗古雷斯最喜欢的地方――古雷第一次和我搭话的学校后院。
向古雷•由库传达自己的心意――比如说想着古雷的事,就会脸烫得睡不着;比如说回到学校的时候,哪怕只是说上一两句话也会变得非常幸福;比方说偶尔看到古雷笑容的时候,我几乎无法抑制住流鼻血的冲动――
结果。
为了向古雷进行爱、爱的告白,我将他叫了出来。
「?要说什么?」
「那、那个,那个……这个。」
「……有趣的家伙。如果有什么想说的就快点说吧。」
古雷诧异地看着我的脸。呜……
现在古雷对我完全没有戒心,看着那样的古雷的表情,我马上就开始犹豫起告白的事了。
冷静下来思考的话――有必要去告白吗?
我突然间注意到了。
因为现在的我每天都过着十分幸福的生活。
如果想要见面的话,每天都能和古雷相见。实际上,这么久以来已经不知道彼此交谈了多久,也总是就两个人去过假日。
这种状态,我不是应该已经十分满足了吗?
如果继续贪得无厌,想要成为古雷的恋、恋人什么的――被拒绝的话……
古雷就会以那个瞬间为界限,从我的眼前消失吧。
意识到了变成那样的古雷,我也一定会跟他拉开距离。
如果变成那样的话,我也会永远地失去现在这幸福的每一天吧。
(不、不行……)
脑中浮现出对未来绝望的想象,让充斥在我体内的斗志急速萎缩。
无法忍受。不能跟古雷说话的日子,我无法忍受。
「说起来,是这里呢。」
但是,就在那个时候。古雷用像是有些害羞的表情,环视着四周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里……?」
「就、就是……我最初和你搭话的地方呢。」
古雷用生硬的语气说道。
「诶!?你……你还记得吗?」
「是、是啊。」
果然语气还是那么生硬。
「……那个时候的我,虽然是以好像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和你搭讪,但事实上还是非常紧张呢。总觉得和你的波长很契合呢……只是不觉得自己一定会和你成为朋友。嘛……现在想想,那个时候有鼓起勇气和你说话真是太好了。拜此所赐,最近非常开心呢。」
古雷脸都变红了,向我表明了那份心情。
「呜呜……!」
那个瞬间。我的视野被急速地扭曲了。鼻尖热热的,有种刺痛感。
「你……笨蛋……别说这种话啊……」
听到古雷意想不到的告白,我差一点就哭了出来。
古雷的话语,让我有着想要流泪般的喜悦。因为和我成为了朋友,最近很快乐。过去又可曾有过这样肯定自己的话?
「喂、喂……难道说你在哭吗?」
「因、因为……古雷说了这种话……」
「真是个夸张的家伙……」
「才不是夸张呢!」
我用自己也没有想到的干脆语气反驳。
古雷的话给我那开始枯萎的心注入了力量。
老实地向我吐露了自己的心声,让我有种幸福的感觉。
而我……而我,想要传达自己的心情,让古雷更快乐!
「古雷•由库!」
我的脸变得通红,鼓起勇气全力喊道。
「我……喜欢你!我想要和你一生一世生活下去!」――
那个瞬间。仿佛人类全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周围一片几乎刺痛耳朵的寂静。
啊呜呜……我突然好想哭。
(糟了……果然不应该说的!)
在我的心中,泪如瀑布般涌了出来。
(果然还是不行啊!啊啊,为什么我就没法忍耐下去呢!?为什么说很想一生一世生活下去啊!?那不是已经超越了男女朋友的关系,而是在求婚了嘛!为什么……为什么我心情会如此沉重……)
全身脱力的我,软绵绵地瘫倒在了那里。
「喂、喂!?」
古雷像是有些慌张地抓住我的手腕架起了我。但是,我的心已经折断了。
「……想死。」
「哈!?」
听到我轻声说出的话,古雷发出了吃惊的声音。
「古雷……感谢你能一直陪伴像我这样的差生到现在。如有幸……再来世……呜呜呜!」
「不、不会啦……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冷静点。」
古雷像是有些愣住了,却还是用比起以往更温柔的声音来安慰哭泣的我。
「为什么突然说想要死了?」
「因、因为……我对你说了想要和你一生一世生活下去吧……?你不觉得这样的人恶心吗?」
「也、也是呢。」
古雷立刻回答。
「呜……果然……」
「但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脸朝向别处。
古雷意外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诶?」
我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刚才……说什么?」
「别……别让我说许多次啊。我也……喜欢你!我要和你一生在一起!」
古雷•由库露出涨红的脸说道。
「诶……诶诶诶诶!?」
我发出了带着欢喜还有惊讶的声音。
「骗、骗人的吧?这样可以吗?」
「不、不是说了嘛,别让我说许多次。」
「但、但是,因为!我不敢相信。真的……真的可以这样吗?」
「啰嗦!这么说就可以了吧!我和你是一辈子的朋友!真是的……相信吧……」
看上去正闹着别扭的古雷这样说道。
「啊……啊啊……」
我总算是明白状况了。我发出了几不成声、宛如亡灵般的呻吟。
这是怎么回事――又有谁能够预测到这样只有着单纯幸福的结局。我在心中无意识地想过,反正我也只会碰到不幸的事,所以对古雷的告白也就应该这样那样,以理所当然的失败而告终。
但是那个预想,被从好的那一面背叛了。
(或许人生的风向就此改变了也说不定呢……)
我苦笑着这样想。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可能有这样开心的事了。
风向已变的光明人生,和古雷两人一起,一直走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果然,这样开心的事情,是不可能有的。
第III幕 蠢猪和银发
我在倾斜着落下的六只手的身体上拼命奔跑着。
大概只有被拥有着不可思议身体能力的梅古才能把我带回地面吧。
「久等了!」
就在这时,梅古总算是出现在我的眼前。
「梅古!」
「好,抓住!」
然后梅古就蹲在我前方,将背朝向了我。……嗯?
「喂、喂……这个姿势是要干什么?」
看到梅古的样子,我吃惊了绷紧了脸。
「背你。」
「别开玩笑了!」
我脸变成通红立刻拒绝。
「为、为什么一定要我被你背着回到地面上去啊!」
「因为这样是最安全的!笨蛋!」
正说着,梅古一个扫堂腿扫过我的双足,将我铲得飞起,就那样把落下的我强行接到自己的背上。咕!
变成了被强制背负的姿势。梅古的双手环在后面,把我的身体固定住。
「不、不要啊!放我下来!这样羞辱我的话还是让我去死吧!」
「什么羞辱啊。不要挣扎了。而且在孤儿院的时候,我不是总负责把吵架吵输了的古雷背回去嘛♪」
「这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好了好了,要走了哦。抓紧了!」
梅古说着,为了从坠落的六只手身上飞离,一口气地开始助跑。
可恶……!毫无办法的我只好用双手抱住梅古的――和记忆中不同,意外很有女人感觉的身体――准备离开六只手。
「以下宣战……!」
就在这时。
从我的背后,传来了令人恐惧的声音。
「诶……!?」
我们保持着背负的姿势,同时向背后望去。
在那里的――是在已经被冻结住的脸旁边,并没有被蛇纹石所卷住,也没有被冻结住的,六只手唯一一张安全的脸。
那张脸斜视着,好像很可惜般瞪着我们,然后。
「以下宣战……!以下宣战……!排除……试图不法越境的人……!这是我的使命……使命?排除……使命……除……使……除……除」
就这样用如同坏掉了一般的声音,向我们宣战。
「等、等一下。这家伙在说话?」
面对这想象不到发展的我们呆呆的张大了嘴。
「说起来,不法越境……喂!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虽然我们确实没有得到许可,但并不没有给盖耶斯带来什么威胁吧!?」
难道说这玩意是管制不法进入国家、类似于盖耶斯门卫这样的存在吗?
所以才会无法进行交涉。我试着向六只手搭话。
但是。
「那么――快点展示你的八国共同旅券(护照)吧。」
六只手对我提出了无法理解的要求。
「……护、照?」
那、那是什么东西……!?和梅古对视着,那个叫做护照的东西,别说是什么意思,就连是什么形状的,我们两人都完全不了解。
「判断四人为不法进入国家人员。开始排除。」
然后,事情果然变糟糕了。六只手单方面停止了交涉,规矩地宣布对我们的排除。
「真是的,这家伙真是死脑子啊……!」
梅古像是为那六只手的反应而生气一样说出了这句话。
然后就那样背着我,转身背向六只手。
「如果你可以做到的话就试试看咯,虽然在那之前我们就会逃掉了。是吧,古雷。」
这样寻求我的意见。
「……是啊。」
我点了点头。如果就停留在这里的话,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确实在那之前离开是最好的选择,我也已经不想再被背着了。
「好。过来吧,梅古。」
「梅古,走了!」
梅古这么说着,再次开始之前中断了的助跑,――然后轻松地从六只手的身体飞翔出去,想要离开那里。但是――
「开始对不法侵入者的排除――错误。本体存在严重损伤――行动路径变更。优先顺位变更。开始自爆程序战术。自爆,开始。」
正听到从背后六只手所说不明意义的话时。
咚!!
下个瞬间,在背后突然响起了让人颤抖的、平常不会发生的爆炸声音。
「诶?」
我慌忙回过头。
在那里――只为将天地同时烧尽的巨大火球出现了――然后,那火球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我们迫近。
「迪、迪亚亚亚亚亚!」
在近乎百分之一秒那样短暂的时间里,我保持着向后看的姿势,反射性地架起了剑,滋滋滋!向一瞬间就到达了我们下方的火焰斩击!效果在那一刹那发动了,狂乱的火焰从剑所接触的地方,慢慢地开始变成冰――
但是。
正想着冰在顺利地增加面积,相比火焰的部分,冰块的比率不断在上升的时候――
《主、主人!》
发生了异变。
迪亚像是很痛苦一样发出了声音。然后,冰的侵蚀突然停了下来。
「什么!?怎、怎么了迪亚!?」
《火、火焰的规模实在是太大了,以我的力量没有办法控制住。》
「等、等下!加油啊迪亚!」
「迪亚!加油!」
我和梅古慌忙地为迪亚助威――只是,为时已晚。
明明我都没有下达命令,迪亚却强制从剑转化为了人偶的样子。似乎是失去了知觉的样子。
然后,就在那发生后的几乎同一时间。
直至刚才一直在爆发性地增加面积的冰块部分的颜色,一瞬间就被全部替换为了火焰的赤红色。
轰轰轰轰轰轰!
「呜哇哇哇哇!」
「伊呀呀呀!?古雷!」
被爆风吹动,我和梅古在空中轻易地就扯开,分离了。
「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然后听到从远处某个地方传来的惨叫。我被爆风卷着,缓缓失去了意识――
………………
「呜?」
嘴巴里意外有种似乎被塞了什么恶心到极点东西的感觉……
我突然睁开了眼睛。
「呜。到、到底怎么了……?」
原以为是被塞到口中的东西好像是积在嘴里的《血》的样子。
浑身剧痛的我呸地一声吐了出来,慢慢地站起身,环视四周。
「这里是……哪里。」
从周围所能见到的景色来看,我所在的是一个昏暗,腐臭味,长着青苔――非常阴森的仿佛石造《道路》一样的场所。
通道的正中央,一条河伴随着悦耳的声音流淌着。由于那条河也是一副明显由人工建造出来的样子,总觉的是谁造出来的地下水路。
「……为什么我会在这种地方……?」
我自言自语着想到。在失去意识之前,我应该是在荒野,至少也是在野外啊……
环视四周,昏暗的道路的上下方是冰冷的岩石天花板和地板,而前后在视线范围内看不到一丝光亮。我是从哪里进入到这里的?这种情况简直就像我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一样。
「嗯?」
这时我注意到了件奇怪的事情。
我所穿的衣服全都保持着半干的状态。
「难道说我是从这条水路流过来的……?」
被那六只手的爆风吹飞之后降落到了哪里的河流又或者水路上。就这样顺流漂到了这里――我所想到的事情是可能的,直至变成现在这种状况的事情经过也就只能这样想了。
「但是,就算如此,是谁从水里把我拉到这个通道部分的……?」
一边说着,我一边再次环视四周――然后。
「嗯……主人……好……色……」
我这才注意到,在自己睡着的地方旁边躺着一个人偶。
正躺着的,是猫耳女仆摸样,有着浅蓝色头发的人偶,迪亚。
「主人……这……个……色狼……」
「……谁是色狼啊。」
这家伙说着什么梦话啊?
「喂!」
我正说着,用手指弹了弹迪亚的脸颊,试着去叫醒她。
但是。
「嗯……嗯……」
迪亚只是一副幸福的样子转过了身,就像是伊雷萨莲那样完全叫不起来,继续蒙头大睡。
唉。我叹了口气捡起迪亚,放入自己的胸前口袋中。她的体力似乎消耗得非常厉害……难道说把我从水里拉到通道的,就是迪亚吗。我这样想到。虽然由于我们之间体格的差距本应很难做到,但很有可能就是这家伙做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之后就给她600点的同伴点数吧。
「那么……」
我暂且在水路中向水流相反的方向走去。如果逆流而上的话,就应该可以达到我掉落下的地方了。
「那三个人应该没事吧……」
稍稍有些担心那几个人,我开始走了起来。
†
由于水路是一条直线,所以完全不需要为迷路而担心。
「水路啊……」
散发出腐臭味的水路在我的前方延伸着。
「说起来……之前有次掉进过不知是水路还是地下水路里去呢。」
令人怀念的回忆忽然在脑中复苏了。
那应该是在我十二、三岁的时候吧?
那个时候和关系好的同学在佣兵学校外的洞穴里进行自主训练时,一起掉到地下水流里了。
那个同学的名字是《洛兹•林顿》。
就像是神话世界的主人公跳跃出来般,有着短短的银发,以及俊美容颜的男子……那段时期我和洛兹的关系非常亲昵。
洛兹和我住在不同的校舍,最初除了偶尔进行的合作训练就没有其他交点了。但对由于过于优秀,谁都不会靠近的《一匹狼》洛兹,我总觉得他有着跟自己相似之处而产生兴趣,很少见地由我这边去搭讪,开始交起朋友来。
然后试着搭话后发现,正如预想的那样。我和洛兹的波长相当吻合,我们也迅速亲密起来。
但是――虽然很遗憾,现在我和洛兹已经不再可能保持良好的关系了。
「现在想想看,那家伙也真是让人无法捉摸呢……」
伴随着至今仍残留着的些许胸痛,我自言自语道。
虽然洛兹和我最终关系都已经发展到做出了一生都想要在一起的,这样作为同伴最高级的誓言,但不知何种原因,在起誓的第二天,那家伙就突然从我的眼前消失了。某种意义上来说,洛兹或许是建立起我不信任人类契机的最初一人。
「说起来――」
洛兹也参加了在罗古雷斯举行的剑精试炼国内预选。
之前完全忘记了,我突然想起在参加者当中也记载有洛兹的名字,把认识那家伙的我和梅古吓了一跳,也期望着再次相遇――结果,我们却在大会中连一次也不曾碰见。
胜利的,只有我、梅古、罗萨利和翼四人。要说银发的话,遗憾的是我遇到的也就只有那个罗萨利了……
「……嗯?」
等等――
我注意到自己遇到的奇妙现象,忽然停下脚步。
洛兹?
罗萨利……?
「…………」
剑精试炼国内预选中,最后也没有和洛兹相遇。
现在想想看――我有和一个简直像是代替了他的人相遇了。
和洛兹一样,有着如同神话世界的主人公跃出来般惊人美貌的银发女子。
对我怀有不明原因恨意的女子――罗萨利。
「…………? ???」
这是怎么回事?
我突然间为浮现的奇妙事实而困惑起来。
(说起来那两个人……仔细看的话,还真像啊……?)
脑中回想起洛兹和罗萨利并排在一起的影像。
洛兹……→银发,有着世间少有的美貌。
罗萨利……→银发,有着世间少有的美貌。
「…………」
洛兹②……→死板的性格,一副了不起的口吻。
罗萨利②……→死板的性格,一副了不起的口吻。
「……真像。」
姆……越想越觉得那两个人特征接近啊。难道说是同一个人……?
「应该不可能吧。」
我为自己总结出的离奇结果苦笑着。
两个人确实有很多共同点……但是很可惜,有两个决定性的不同地方。
第一个是,性别。在我的记忆中,洛兹怎么看都是男性。
而相对的罗萨利,平时看上去不论怎么想都是女性吧。性别的不同已经是非常巨大的差异了。
还有一点不同的是,洛兹和罗萨利对我的《态度》。
由自己说出来可能有点奇怪,感觉洛兹只和我一个人亲近,和我说话的时候,总是一副似乎很开心而又柔和的笑脸来对待我。
而相对的,罗萨利……那个银发女的话,单方面而且任性地怨恨着我,一有机会就一个劲地诽谤中伤我,已经完全成为我的《天敌》了。
性别,以及性格有如此大的不同。二人为同一个人这样超离奇的展开是不可能的。
「但是,那么最后……那家伙是谁?」
并非同一个人,但作为完全不同的人,洛兹和罗萨利的共同点也太多了。
「那个女人到底……」
对那个银发女的不信任感急剧增加,我低声说道。
「……你一个人在抱怨什么啊?」
在通道的前方,突然听到那声音――就在这个瞬间。
†
「……诶?」
未曾预想到的声音传入耳中,我呆呆地望向前方。
然后在那里的――是惊讶地望着我的身材修长的银发女,以及握住那女子裙子,就像是小狗一样跟随者的娇小黑发女,这两个人。
「哦、哦哦!?」
看到突然间出现在眼前的二人组,我吃惊地退后了一步。
正是之前所提到的女人罗萨利,和那个罗萨利的影子,翼。
自己正思考着在水路中步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两个人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怎、怎么回事!?难道是幻觉!?」
「哈?」
听到我由于过于失神而无意中说出的台词,两个人真的吓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彼此的脸。
似乎并不是幻觉。
「你没事吧?头被打到了?」
「啰、啰嗦,我只是在确认而已。说起来……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由于潜意识中对罗萨利抱有一种不信任感,我用有些警戒的语气问道。
「?为什么……为了捡一个被卷入爆炸中,而后掉到水路里的笨蛋啊。」
但罗萨利好像没有注意到,还是用平常那样的口吻叹息着说。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从那么狭窄的入口掉落到水路里去啊?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真是天才。』
翼也追加了冷淡的嘲讽。吵死了。
「……梅古呢?」
由于没看到她的身影,我打听道。
「没事。」
『由于使用伊雷萨莲后的反作用力使她只能缓慢地运动,现在正留在帐篷里。』
两人这样回答。原来如此……莲也有那样的副作用啊。
(但是……梅古现在不在,或许会很方便吧。)
我听着两人的回答这样想到。
如果一直处在这样不信任的状态下,终究是无法一起旅行的。我要在返回地上之前和罗萨利谈一谈,一定要好好得了解罗萨利到底是何人。
「那么,笨蛋也已经平安回收了,快点回到上面去吧。」
只是在我开口之前,罗萨利就转过身,开始顺着进来时所走的道路返回了。
「等……等等!」
我毫不犹豫地叫住了她们。
「罗萨利!在返回之前有些……想要确认的事情。关于你的真面目。」
我不想再保持这样含糊不清的状态了,就迅速地清楚地直接地询问罗萨利。
「…………!」
就在那时,罗萨利突然停下了脚步。
然后。
「翼……」
『是』
「你先回帐篷吧。」
背对着我,对身旁的翼下了这个命令。
『……做不到。这样就没有办法守护住姐姐大人的身体了。』
「呵。不用担心,只是和那个废物说一些话罢了。你先回帐篷里的梅古那儿吧。」
『但是……姐姐大人。』
「这是命令。如果不接受的话,我就解除和你的契约咯?」
『!?』
翼举起只画了一条直线的写生本,然后像是逃跑一样以猛烈的速度我们的面前离去。那么不想解除契约吗……
「那么。」
确认翼的离开之后,罗萨利露出无所畏惧的笑容,转身面向我这边。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想要确认的事情是什么?是关于我究竟是谁的问题吗?」
罗萨利用听起来情绪很高涨的声音问道。
「啊……有些稍微在意的地方。」
「是么。」
「实际上……在我认识的人当中,有个名叫洛兹•林顿的家伙。」
我开始说明。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那家伙有着太多和你共同之处。」
「哦……!」
罗萨利还是无畏地笑着。
「然后呢?那个洛兹和我有着共同点又如何?难道说是那个?……你认为我们是同一个人?」
罗萨利窃笑着说道。
「怎么可能。」
我立刻回答。
「我怎么会说这种蠢话。」
「…………哈?」
那个瞬间。
嗯?不知道为什么罗萨利保持着张开嘴的姿势呆住了。
「哈……?不对吧?你难道不认为我和洛兹•林顿是同一个人吗?」
罗萨利的语气越发困惑。
「?不对……?」
「那……那么!我到底是谁!?」
罗萨利最终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喊起了不明意义的话。哈?这家伙是怎么了!?
「我、怎么会知道那种事。我想问的是这个。和洛兹的容貌别无二致的你……到底是谁!」
「那、那个、那个啊、那个!」
罗萨利就那样呆滞地张大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你……你到底要迟钝到什么时候才能满足!?给我注意到啊!不是已经暴露了!?不对吗!?我已经等得很累了啊!?」
罗萨利突然向我倾诉强烈的不满。
「诶、诶……?就算你这么说……」
「不是有很多暗示了嘛!?头发颜色!性格!口吻!」
罗萨利一副拼命的表情开始提示我。
「那、那个。」
「还不明白吗!?好……那么现在就再追加提示吧!真幸运啊!虽然我自称为罗萨利,但那并非是本名。那么我的本名到底是什么!」
情绪激动的罗萨利地无视了我,开始任性地追加了提示。怎么回事……这个女人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烦、烦人的家伙,我怎么会知道。话说回来,如果想要让别人注意到身份的话,自己把来历讲明不就行了……」
「别开玩笑了!事到如今还想要从我这边得知吗!说起来……呐,真得不明白吗?」
罗萨利的脸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都歪了,这样询问我。
呜……她这样激动我也很困惑啊。但是不明白的事情就是不明白。
「……我对于你来说就是不需要的东西吗?是在记忆中一点碎片都没有留下的不必要存在吗?」
正当我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时候,罗萨利露出了一副似乎真得受伤了的表情,失望地垂下肩膀。
「唔……抱、抱歉,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虽然我想要弥补自己所说的话而开口说道,但是。
「我们都一起度过了那样的时光……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吧?一起从佣兵学校回家,一起训练,两个人一起掉进了地下水脉……」
罗萨利似乎并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而是在如此愤愤地嘀咕着。
「……嗯?」
等等――
两个人一起掉进了地下水脉……?
我敏感地反应到了罗萨利漏出的一句话。
在我的人生中,和我一起掉落到地下水脉的人――当然,只有和洛兹的那一次。
也……也就是说……
「难道说……你是洛兹?」
我的脑中一片混乱,惶恐地询问眼前的银发女,罗萨利。
然后――
「………………你发现得太晚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已经疲倦了,罗萨利就那样低垂着头也没有回应我的问题,用淡淡的语气回答。
「诶……诶诶……?」
可是那个对我而言却是十分震惊的回答。
「你……是洛兹!?洛兹•林顿?」
「是的。」
「『一匹狼』?和我在一个佣兵学校上学的?」
「是的。」
「但、但是……诶诶诶……!?」
不管从本人的口中说出多少句肯定的话,我还是无法正确地把握到眼前的现实。
「真、真的吗?你……真的是洛兹?」
「就这样……你干嘛那么怀疑啊!?」
大概是因为被问了太多次了,罗萨利的声音突然烦躁起来。
「啊……当然会有很多疑问吧!?」
看着罗萨利,我也开始生气了起来。
「容貌和洛兹完全不一样吧……而且,那个态度是怎么回事!?」
我有些恼羞成怒地说出这点。
「洛兹是我的亲友,曾立下誓言共步生涯……但是不同的是,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搞错了什么,但是怎么会这样怨恨我,一有机会就要和我吵架。就因为这种态度……我才没有注意到你是洛兹啊!?」
我朝着罗萨利伸出食指,向她论罪。
可是――那个瞬间。
「态度不对……!?」
罗萨利发出宛若从地狱底部传来的声音。
「你这家伙……居然还敢厚颜无耻地说这种话!?」
她看起来更加愤怒了。罗萨利啪的一声,突然用两只手紧紧握住我指向她的食指。
「你觉得是谁让我的态度……我的人生变成现在这样的!?」
然后罗萨利在喊出来的同时,将我那被握住的食指向一般来说弯不到的方向,毫不犹豫地想要折下去!
「好痛!?你……你这家伙想要干什么啊!」
我慌忙甩开罗萨利的手,强烈抗议道。
但是。
「嗯……?」
看到罗萨利表情的瞬间,我被吓得身体都僵住了。
不知为何,眼前的罗萨利――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双恶狠狠地盯着我的双眼中,隐约浮现出了泪光。
「很痛吗……?那种程度?别开玩笑了。」
罗萨利压抑着说道。
「我所受到的伤害远非如此……如果你回忆不起来的话,要让我来说吗?那天,我所受到的《伤痛》――」
罗萨利用尖锐的视线看着我,这样说道。
从那样的罗萨利口中开始说出的话语,对我来说,某种意义上足以让我惊讶了。
那是,从我和罗萨利立下共度生涯那天的翌日开始的故事。
记忆断片③ ~破局~
「别、别让我说许多次啊。我喜欢你!我要和你……一生在一起!」
我向古雷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在古雷回应我的心意的第二天。
我把古雷叫了出来,向某个咖啡厅走去。
听说到那个咖啡厅名字的时候……
说实话,我略微感觉到不吉祥的征兆。
要说为什么的话,那个咖啡厅是以前讨厌我的――只留下我一个人去了不同中等部的,初等部的女生们,每天都会去的露天咖啡厅。
「没关系的吧。」
我挥去那样的心情,微笑着走向咖啡厅。
古雷和那些人不一样。和那种感觉应该是没有关系的。古雷不会抛弃我,背叛我。因为……他已经回应了我!
我拼命压抑住像是要跳起来了一样的脚步到达了露天咖啡厅,寻找古雷所坐的位子。但是。
(……诶?)
在看到的那个瞬间,心情真的有些复杂。
我马上就发现了咖啡厅里古雷的身影。
只是同时。
也发现有个预想意外的人坐在古雷的对面。
正坐着的那个女子的名字的,梅古•罗茨哈特。
露出无忧无虑笑容的红发少女。
梅古在初等部的佣兵学校上学,同时也是古雷从孤儿院时代开始的青梅竹马,三人曾有几次一起去玩,所以我也和她算是相识。
但。
(为什么……不是说了就两个人吗……如果古雷再稍微能够注意到一点就好了……)
我的心情迅速的低落下去。
明明是正式成为恋人以后第一次的约会,初次的话我觉得和古雷两人就好了。
……算了也没有办法。既然梅古都已经来了,也没法赶她走。
我就那样非常失望地,却也同时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向两人所坐着的地方。
两人的位子,在距离入口处最远的地方。
由于古雷背对我坐着,所以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接近。
而梅古面朝我坐着,一下子就和我对上了眼,要是注意到就好了――
但她好像和古雷聊得正开心,到最后也没有发现。
「――但是呢,洛兹真是个美人呢。」
靠近着――两人交谈的内容有些许传入耳中。
嗯……这真让人困惑呢。梅古应该是向古雷讨论关于我容貌的话题吧。
美、美人――我真是笨呢,都被人讨厌了,自己并非美人这件事自己大概是最了解的吧――
就算如此,我也非常在意昨天回应了我心意的古雷究竟会做怎样的回答。
难得他没有注意到,再听听看两人的对话吧……?
心怦怦跳地停下脚步,侧起耳朵去听古雷的回答。
「美人?……算是吧。」
然后古雷苦笑着喝了口咖啡。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瞬间,全身都像是被名为幸福的电流穿刺着,两、三只天使在头上回旋着(有些在意),我几乎有种在那里跳跃起来的冲动。
古雷说我是美人!那真是出乎意料、非常开心的事情呢……
「但是那家伙要用正确的方式来形容的话,应该是《英俊》才对吧?」
接下来,听到古雷用苦笑的口吻说出的话,我略微有些不高兴了。
说什么英俊,那不就是说我像个男人了嘛!
(真是的那家伙……!必须得说点什么)
我鼓着腮帮,再次迈开脚步向两人走去。
「古雷呢,果然以后会和洛兹结婚吧?」
但是――
接下来梅古所放出的这一句话,让我身体硬直得无法动弹。
噗!同时,传来了咖啡从古雷的口中喷出来得声音。
「咳!咳咳!你、你、你在说什么!?」
古雷擦拭着被呛后弄脏了的桌子,狼狈地回答道。
「真是的,都弄脏了。」
梅古惊讶着帮他忙。
「谁、谁让你说这种奇怪的东西……」
「哪里奇怪了?因为你们两个人不是在交往嘛?这不就是很普通的问题。」
(是、是这样啦……)
我在心中赞同着梅古的意见,但是果然还是有点害怕听到古雷的答案。
我们已经在交往了。而且昨天,我们也做了《一生在一起的宣言》。
只是我并没有自信古雷会在这里说出他肯定同我结婚这句话。
不管怎样,毕竟我也曾有过被重视的人舍弃了的事实。
我也怕古雷会在这里做出类似于背叛――类似于抛弃――这样恐怖行为的预感。
(笨、笨蛋……!不会那样子的!)
我拼命地自己否定着自己的预感。
(之前不是已经确认了嘛!古雷和至今出现在我面前的人都不一样!古雷……是不会背叛我的!)
我想要挥去那种骇人的恐怖。心中暗暗祈祷着,等待古雷会说的话。
「那个啊,我和洛兹,怎么可能去结婚啊。」
只是――
等到的――却是最坏的结局。
(可恶……)
旋转的世界中,我呆呆地站立着。
意识陷入混沌。但就算我进入了那种状态,唯独古雷他们的对话依旧清晰地传入耳中。
「诶?真过分。古雷好鬼畜~」
「哈?你是笨蛋吗。哪里鬼畜了。为什么我得跟洛兹结婚啊。要结婚的话,也得和普通的女人结婚吧。
洛兹是朋友,不可能去结婚的吧。」
(这样……啊……)
并非生病,一种不曾有过的失去力量的感觉充斥全身,我在模糊的视线中理解了。
(果然……是这样吗)
我反倒是想要笑了。
不是很奇怪吗。这样的自己,又怎么会有幸福到来。
大概得意洋洋的也就我一个人吧。
对于古雷来说,并不曾打算和我结婚,仅仅是朋友罢了。
(算了……我确实是个令人讨厌的人……我也与古雷不相称吧……好想消失)
不知不觉间,我收回了脚。
用连自己也无法相信的、犹如野兽般的速度跑了起来。为了保护自己的精神,想要尽可能早得离开这里。
「古雷……作为青梅竹马,你还真是扫兴呢……」
「哈?……说起来梅古,你好像搞错了什么吧?洛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