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两人的对话还在进行着,我却不想再听到了。
我,跑了。
跑着,跑着,尽最大的可能,就像是要将脑中至今和古雷一起经历的过去消除那样。
我所能做得,也只有从这样痛苦的现实中逃跑了。
然后――在那之后,我离开了佣兵学校,再也不出现在古雷眼前了。
直到在那个剑精试炼相会之前――
†
「……………………」
「……………………」
发出腐臭味的水道中,沉默在我和罗萨利之间蔓延。
直到在那个剑精试炼相会之前――
罗萨利用了近乎数十分钟极其细致入微地讲述了《对我的怨恨》,到此终于结束了。
在那之后,我们就一言不发保持着沉默。
「………………喂」
在那沉重的氛围中,我还是开了口。
「……怎么。」
罗萨利用愤恨的眼神望着我反问。
呜……承受着过于强大的魄力的我一下子就退缩了。
但是……就算如此,我还是得忍受着向她询问。
「啊……那个。……这些细节还真是详细呢。你想证明自己和洛兹是同一个人吧?」
「什…………这是当然的啊!」
罗萨利放出几乎要射穿我的杀气,狠狠地瞪住我。
「比起这种事情!给我听好了!!你……对我没有什么感觉吗!?」
咚!罗萨利把握住的拳头砸在水路的墙壁上,喊了起来。
「……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但是我一边正面承受着罗萨利的杀气,一边困惑地回答。
「……哈?」
「按照你刚才所说的话……那样的我很恶劣吗?」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到我说的内容后,罗萨利似乎真的无法理解一样,眼睛几乎都要睁大了极限一样惊叫。
「就……就是那样吧?」
虽然我还是有些被吓住,但还是为自己辩解。
「刚才的话……关键来讲,是我和梅古在说《不会和你结婚》和《你是我的朋友》的时候被你听到了――然后你生气了――就是这回事吧?」
「就是这样!」
罗萨利眼睛顿时充血了。
「啊,明白了。没有回应你的感情真的是非常抱歉,我也能够理解你生气的原因。但是……你是男的吧?果然我还是想要和女性结婚呢。」
「………………哈?」
那个瞬间。就在那个瞬间。
罗萨利她,无――人类真的能做出这样可怕的表情吗?她虚无的眼神正凝视着我。嗯?
「男、男、男的?」
罗萨利突然间就像是滑稽的街头艺人一样,发出了怪异的声音。
「诶?诶?我……是男的?」
「是、是啊。」
「男的?你觉得我现在看上去是男的?」
「……看不出来,完全看不出来。」
「……那为什么要把我当成男人?」
「因为……你是洛兹吧?那么,不管你现在打扮成什么摸样,都只能是男的吧?」
「…………」
「…………」
「那个,你……我看上去是男的?」
不知为何,这个问题又开始了。
「看不出来,完全看不出来。」
我也果然回答不出除此以外的答案了。
「那么……为什么要把我当成男人?」
「因、因为……你是洛兹吧?那么,你就只能是男的吧?」
「…………?」
「………???」
进行着无法重合起来的对话的我们真的混乱了。
怎么回事?总觉得……彼此之间认知上有着某个决定性的分歧。
「古雷……难道说你……」
那个瞬间。罗萨利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呆呆地张开嘴说道。
「难道说你……把我――洛兹想成男的了?」
「哈…………?」
我没有明白她这个问题的意图,用听起来很愚蠢的声音这样回答。
「想成?……事实上洛兹不就是男的嘛。」
「……你这份信心满满的根据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根据……」
男的就是男的,女的就是女的,这不是根据吗?
「最初相遇的时候,洛兹这个名字、比我还短的头发、毫不突出的胸,一般来说从这些就能判断出是男的了吧?」
「……你是野兽吗?」
罗萨利只说了这一句话,便好似用尽全力般膝盖都软瘫了下来。
「诶诶!?喂、喂!?」
「别碰我……快……给我……给我滚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罗萨利看上去很虚弱。
「…………」
(难、难道――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看着已经失魂落魄了的罗萨利,我的全身都喷出了冷汗,得出了一个假设。也就是说――
「呐、呐,罗萨利?」
我惶恐着,比之前数万倍的惶恐着,慎重地对罗萨利说道。
「……怎么?」
然后罗萨利用从未听到过,彻底丧失了活力的、乏力至极的口吻回答。呜……
「那、那个……我有一个问题。」
「……真的吗。问题吗?随便了,你随便问什么好了。」
罗萨利的话听起来支离破碎的。
「嗯、嗯。那么我问了。你……是洛兹吧。」
「是的是的。」
「莫非……」
「恩恩。」
我咽了口口水。
「是……女的吧?」
「――――这不是废话啊,你这头蠢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个瞬间。
罗萨利发出已经无法成为语言的、响彻我们所在的整条水路的声音,猛地抓住了我。
「喂、喂!?」
她的瞳孔已经被杀气支配了――浮现出精神正常的人绝对不会出现的坏掉的神色。
(要、要被杀了――!)
被不曾出现过的杀气吓到,我一个不小心摔倒了。
「抱……抱歉!」
因此,我拼命向罗萨利谢罪。廉耻也好声誉也好男子汉的气概也好,现在都已经消失了。
但罗萨利却充耳不闻,完全没有接受我的谢罪。
「去死吧啊啊!」
罗萨利充血的眼睛盯住我,抓住了我衣服的前襟,然后用如同野兽般的怪力尽情地甩动我。然后。
「给我飞起来啊啊啊啊!」
最后把我扔进了水路里!
「唔啊啊!」
连抵抗的时机都没有,在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我原来站着的地面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水面。咚!
伴随着低沉的声音,我背对水路跌了下去。
「咕哈!?」
我完全无法分辨出哪里上面哪里是下面地在水中挣扎,数秒后总算是慌慌张张地浮出了水面。
「够了,够了,你不要再装出一副亲切的样子了。」
在伸出脸后我的视线中,罗萨利眼睛依旧是赤红的,流露出危险的兴奋感的眼神看着我说道。
「男人?那样的话――我在这两年里都是怎么回事!?和你相遇,和你相恋,和你分手,被你伤害……全部……全部都是我自以为是的想法吗!?不都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
罗萨利留下我在水路中沉浮,突然开始向水路的深处走去。
「诶!?喂、喂!你要去哪里!?」
我慌忙叫道。
「烦死了!已经……我已经无所谓了!」
但是罗萨利并没有停下,最后朝我红着眼睛喊了一句,继续走向水路深处,不再回头。
「等、等等!可恶。」
我慌忙想要爬回通道,去追赶罗萨利。可是由于在水中游泳时被衣服缠绕着,被水浸透了的沉重衣服害我花费了比想象中更多的时间才爬了上去。
「可恶啊……!」
喘息着总算是爬上了通道的我看向水路的前方咂了咂舌。
就当我上来之后准备去追踪罗萨利的时候。
罗萨利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黑暗的彼方,水路的深处。
†
「这、这个笨蛋……一个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焦躁地踹着水路的墙壁,死死盯住罗萨利消失的方向。
真是麻烦的事态。
罗萨利最后前往的方向和她进来时正好相反――也就是说,是和翼以及梅古她们所呆的地方相反的方向。
如果就那样追着罗萨利下去的话,就会渐渐远离梅古她们,但如果暂时为了向梅古她们报告而回到帐篷,这就会跟罗萨利失散了。
「可恶……可恶啊,到底该怎么办……」
「古雷!!!」
――就在这个时候。
从背后水路的深处那里,真的要让人感谢神明般的声音传了过来。
「哦……哦哦!?」
那个声音是梅古吗!?我望向听到声音的方向。
「啊,找到了!古雷!发生什么了!?」
接着从水路深处飞奔而来的果然是两名女子。
黑发的犬女翼和陪伴着犬女跑来的,是红色短发上戴着发圈的女子――梅古•罗茨哈特。
「总…………总算来了!你们总算是来了!」
两人能在这种时刻赶来,看来运气还没有舍弃我!我不由得喊道。
「真是的,你们来的也太晚了吧。怎么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莲造成的后遗症还有些许残留,梅古好像很疼似地抚摸着头。
「翼一个劲得想要到罗萨利身边去……」
『根据姐姐大人的命令,确实地和梅古合流了。但如果是在合流之后回到这里,姐姐大人就应该不能够解雇我了』
翼仍然是面无表情,却好像很自豪地挺起了胸,宣扬自己行动的正当性。虽然那个声明完全是狡辩,但唯独这次,对我来说这个狡辩是非常珍贵的。NICE狡辩。
「实际上,发生了麻烦的事情。」
时间很宝贵。我迅速地向两人说明事情经过。
「?麻烦的事情?」
「啊啊。有点那个……由于我的原因,和罗萨利争吵了起来。结果她发怒了,朝水路的深处进去了……」
「诶诶!?」
两人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和……和约定的不一样!』
正如预想的那样,翼拔出了武器,为了践行如果让姐姐大人哭了就杀了你的约定,怒气冲冲地逼近过来。呜……
「对、对不起。很抱歉这是我的错。请宽恕我……不,就算不宽恕我也可以。」
我低垂着头说道。
「但是……现在得去追罗萨利。」
我勉强提出了意见。
『~﹋﹋﹋!』
虽然翼还是一张有些无法接受的脸,但是。
『知道了……!』
不得不接受这个意见。她勉强点了点头。
『……有种不好的预感。的确应该赶紧过去』
然后翼突然在写生本上留下这样的文字来警告我。
「嗯?不好的预感?」
『在这条水路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
「什么?」
在这个时候听到了更为不详的情报,我不禁皱了皱眉毛。
「翼,你指的是什么?难道说,还是像之前六只手那样的东西?」
梅古好像很在意,担心地询问。
『不知道』
但是翼摇了摇头。
『但是,是更危险的,总觉得,是离我们更近的东西』
翼在写生本上写上宛若谜题般的文字。
「离我们很近的东西?」
虽然不是很明白……既然作为影子的翼都这么说了,那这条水路中就一定会有什么危险的家伙存在。
「……那么我们得赶紧了。」
如果放任不管,或许就会使得罗萨利和那个「危险」碰上了。
我们三人感受到了迄今不曾有过的危机感,开始在水路中为追寻着罗萨利而疾走。
第IV幕•血之国与罪之国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和罗萨利之间好像还是拉开了距离。
我们三人在很长一段路程内都在一直线的水路中奔跑着,却依旧没有看到罗萨利的背影。
「呐,虽然是我觉得……」
就在这时,在我身旁一起并排跑着的梅古像是很在意什么一样低声说。
「这条水路……从地理上来讲,应该是盖斯特人所使用的吧?也就是说,如果就这样沿着水流走下去的话……我们不就会进入盖斯特了?」
「啊……」
确实――如此说来,应该是这样的。
这意味着,在我们追逐罗萨利的同时,也正向盖斯特前进……?
『找到了!』
那时。
走在前面的翼转了个身子,让我们看她的写生本。
『姐姐大人!』
「什么!?」
我们慌忙向前方――翼那边凝神望去。
最初,黑暗很浓厚以至于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当我们又跑了一会儿拉近了距离的时候,在我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有着银发的女子修长的身影。
罗萨利并没有在跑,似乎只是站在那里。
「喂!」
我一边跑过去一边向那身影做着没有新意的招呼。
虽然还是有一段的距离,但我的声音应该已经传过去了。
像是在回应我的声音一样,罗萨利朝这边转过身。
看到她的我总算是放下心来。好像没事的样子。
但是下个瞬间――我发现了一件微妙的事情。
「嗯?」
注意到了我们的罗萨利的反应很奇怪。
回过头的罗萨利她……不知为何做出了异常慌乱的动作。
「-――啊啊!」
对着这里叫着什么。……这家伙想干什么……?
那个瞬间。
『糟糕』
翼狂奔着,突然露出焦急的表情再次打开了写生本。
『姐姐大人或许已经和「危险」遭遇了!』
「什、什么!?」
听到翼所说的话,我和梅古都瞪大了眼睛。
『姐姐大人的样子很奇怪,前面危险的气息比起刚才也变得更大了。不会错的!』
「也就是那家伙,难道说是为了向我们忠告「别过来」这种事情吗……?」
『确实,我们什么都还不知道。你们两个人就留在这里吧?姐姐大人那里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你是笨蛋吗?」
「都来到这里了,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呢。」
我和梅古没有停下脚步,立刻驳回了翼的提议。
与其说这是不和谐的声音,倒不如说我们早已是命运共同体了……事到如今不可能丢下她一个人了。
「…………」
听到我和梅古的回答,不知道为什么,翼浮现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
然后慢慢地回答。
『……谢谢』
在写生本上写下了这些文字。
「?」
与以往相比,这些字要小上很多,我和梅古都没法看清楚她到底写了什么。
算了,这种短时间内无法完成的事并不重要。
就这样,我们三人朝着依然向这里喊着什么的的罗萨利那边,全速冲刺!
「喂……起来了迪亚。」
我在奔跑的同时,匆忙地想要强行叫醒胸前口袋里的迪亚。
虽然她应该还很累吧,但在现在这种时候不能让她再睡下去了。
「喂!白吃白住的人!起来了!」
可是――她好像比预想中的还要熟睡。
「ZZZ……」
不管我怎么呼唤她,她都完全没有睁开眼睛。
呜,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小家伙居然出差错……!
「别过来啊啊啊啊啊!」
这时,耳边,猛然响起用尽全力的喊声。应该是拉近到可以听到罗萨利声音的距离了。
罗萨利正如之前所想的那样喊着别过来,但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再回去了。不久,我们便来到了罗萨利身边。
「呼,总算是追上来了。」
「笨、笨蛋啊啊!」
在靠近的瞬间,一副拼命神色的罗萨利抓住了我的前襟。
「我都已经那么喊了啊!?都说了别到这里来!」
罗萨利正想愤愤地说着事情的时候。
――
『!来了!』
就在罗萨利说话结束之前,翼慌慌张张地用写生本来提醒我们。
来、来了……在这种地方什么要来了?
我渐渐对大家都特别警戒的「那家伙」产生了怒火,注视着翼所看着的方向。
然后――那个瞬间。
滋滋滋滋滋滋――
从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像是在拖拉惊人沉重的物体那样……奇怪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
「……那声音是怎么回事?」
我稍微警觉了起来。
滋滋滋滋滋滋――那个声音越发响了――接着,那声音,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简直就像是地震的鸣动一样开始变成了轰鸣声。
「那……那是什么东西!?」
接着――
那个终于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什……什么!?」
我理解了五秒钟之前自己所误会了的事情。
现在不应该是生气的时候。
我很坦率地,惨叫了。
翼所说的《什么》。
那是――包括了我们步行着的道路在内,将整条水路的上下左右、甚至没有给天花板留下一厘米空隙地完全埋没的《水》。
同水路中的水流逆向而行,像一堵巨大的墙壁朝我们突进而来――巨大的海啸。
「怎……怎、怎么可能!?为什么突然间水路里会发生海啸!?」
如果在这种地方被卷进那东西里的话,我们不就会溺死吗!?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
就算到了这种时候,我和罗萨利还是在争执。
嗡――嗡――
然后――就在那个瞬间。
几乎都已经快忘记了的――实在是出乎意料的振动音在我们四人的周围响起。
「什……!?」
面对没有料想到的发展,我们都目瞪口呆了。
现在的声音――是委员会发放的剑精试炼用标签所发出的吧?
为什么……为什么会在现在这种时候,标签震动了?
虽然现在并非是查看的场合,但我们还是不由自主地取出了各自的标签,读着上面所写的文字。
在那里的是――
好像写着什么。
【接触】!
现在,确认了以这里为目标、来自他国剑精使的攻击。
现在开始剑精试炼本战。
请进入战斗模式,击破他国的剑精使。
剑精试炼委员会
「什――」
「咿!?」
阅读完了标签的我们一起惨叫了起来。
怎么回事!?来自他国剑精使的攻击!?也就是说,这个海啸难道说……是他国的剑精使所引起的吗?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一下子都混乱了。
剑精使……在本国期间,不是应该不会受到他国剑精使的攻击吗!?
『啊――』
这时,翼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打开了写生本。
『难道说――就当我们在水路中穿行的期间,我们可能已经进入盖斯特了』
「啊……!」
听到她的意见,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是的……!一开始的那个六只手在我们还没有进入国境的时候就袭击过来了。仔细想想那个时候,或许已经离盖斯特的国境并不远了。然后,我们在水路中穿行的时候,很有可能一个不留神便穿越了盖斯特的国境了。
如果真的是进入盖斯特了的话……我们就算遭受到他国的剑精使攻击也毫不奇怪吧。倒不如他们正伏击着我们的可能性很高。
也就是说,这张便签上所写的内容是真实的,我们如今真真切切地在承受着来自他国剑精使的攻击吗……!
(啊……!)
我突然想到了翼之前的警告。
翼的确是说危险在向我们靠近吧?那个难道说……正好说中了他国剑精使的事情?
(可恶……)
我不禁咂了咂舌。
包括罗萨利的那件事在内,很多相继出现的、诸如和剑精使之间的战斗之类的事情,本以为之后才会发生,老实说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在这种状态下,就迎来了剑精试炼本战的出战吗――!?
「来、来了哦!?」
梅古喊道。
虽然我们都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但是那边似乎一点都没有留情的意思。
巨大的《水壁》已经迫近到了我们的起眼前――!
「可、可恶……怎么办……!?」
如果那边是在用剑精,那么我们也得用剑精来对抗……
混蛋,不行,这太过突然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但是――就在那时候。
「嗯……呀……?」
忽然――我的胸口附近响起了与充斥着紧张感的现在毫不相称的糊涂声音。
「主……人?诶……?这里是?哪里?诶?」
迪亚睡眼惺忪地在我的胸前口袋里睁开了眼睛。
「迪亚亚亚亚亚!」
见证了奇迹的我惊呼一声。
对了……如果是迪亚的能力大概会有用!
「喂!迪亚!」
「诶?是、是的!」
「虽然很突然,但快点行动吧!能行吧!?」
我用不置可否的语气说道。
「明明明……明白了!?」
恐怕,正确来讲并没有明白吧。
咔――!!就算如此,迪亚还是呼应着我,在我的手中化为了冰剑。
「敌人是那堵水壁!拜托你了!」
《收、收到!》
「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是迪亚失败了的话,我也会死,所以我们是同生共死的关系。我举起握在右手中的剑,面朝接近过来的波浪踏出一步,然后用力地挥下去。
飒!手中传来了斩到水的触觉――瞬间。
辟嘶嘶!
追赶我们的水壁刹那间便冻住了。就在我的鼻尖,忽然停了下来!
「好!看到了吗,这就是罗古雷斯代表的实力!」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我和主人是最强的!》
我们都得意忘形了起来。
『注意了』
必须得警告这样的我们吧。
就在水被冻住后不久,翼用写生本来提醒全员。
『还没有结束。在冰的那边有攻击的气息。或许还有什么后招』
「后招?」
看到这些字,我一下子疑惑起来。由于刚才的攻防,巨大的冰墙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就算是在冰的另一边真的有他国的剑精使,也处于完全分隔开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有其他动作?
但是,翼所说的事情是不可能有错的。就像是刚才,很早之前便已经察觉到了海啸的袭来。听从翼所说的,大家的身体里再次充满了紧张感,注视着前方――巨大的冰墙。
――就在那时。
「诶……被冻住了。用普通的方法果然不行呢。」
从冰墙的另一边,突然――听到了清晰传来的女声。
(他……他国剑精使的声音吗!)
听到这声音,我们都静静地紧张起来。
这是我们初次和他国剑精使的遭遇。说起来,自从离开罗古雷斯,这也是第一次听到除了我们以外人的声音。
也就是说,现在是从出生以来首次和本国以外的人类接触的瞬间。
是……是什么样的人!?外国人!
「真是有趣。本来是想要在看到脸之前就杀掉的……但是我改变主意了。我想要看对面人们的脸。」
女子在冰的那一边,用很容易让人想到「窃笑」的声音这样说道。
「诶诶!?B、BOSS,这样会打乱作战的……!?」
以及,可以听到狼狈地接续着她的话的男人声音。
「笨蛋。这种程度不用在意啦。像这种精密的作战本来就不可能成功的吧。听到了没有,埃鲁南迪斯。喂,埃鲁南迪斯,我想要看对面人们的脸。」
真的吗!?要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可、可恶……BOSS怎么总是这样……!」
男子用像是真的快要哭出来了的声音一样说道。
然后――就在那之后。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滋滋滋滋――像是什么非比寻常的重物在泥沼中拖行一样令人不安的声音。
贡贡贡贡――眼前的巨大冰墙突然就像是沉到海中的冰块一样,向水路的地面沉下去。
「呜哇哇哇!?」
看到忽然开始沉没的冰墙,我们毫不犹豫地后退了。
此时,我们眼看着冰墙慢慢失去了高度。
就当冰墙下落到了我们膝盖部分的可怜高度时――跨越了1000年的时光,我们终于和墙壁对面的其他国家的人见面了。
互相之间的距离只有10米吧?
站在墙壁另一边的是――
一名女子,两名青年。
「诶,你们是其他国家的剑精使吗……!不全都是孩子嘛。」
看着这边,三人中的一个人――有一头比起梅古的红发更加浓厚――真红的长发的二十岁左右女子,像是很感兴趣一样发表感想。不知道女子有着什么爱好,身上缠着煽情得连恶魔都不会穿的黑革铠甲一样的东西。
在那个女子的两边,拥有金发和银发、约和我同岁的两名青年谨慎地站着,像是警戒着这边一般等着我们。
两人极富男子汉气概的面容简直都可以去出演热血物语的主人公了。他们看起来很相像,或许是双胞胎吧。
(这些人是生活在罗古雷斯外面的人们……!是外面国家的剑精试炼参加者……)
冰墙已经彻底消失了。
我们被最终出现了的他国剑精使所完全压倒了。
「初次见面,异国人。是第一次和外面的人类见面吗?」
这是,真红头发的女子笑着耸了耸肩,突然间和我搭起话来。
「我的名字是「百丽丝」。」
接着,她用手指着身边的金发和银发。
「然后,这边的金发是埃鲁南迪斯。这边的银发是皮科特罗。我们三个人是代表泰兰德的剑精试炼参加者。」
(泰、泰兰德啊啊……!)
听到理所当然被告知的遥远异国的名字,我们一个个都震动了。
罪之国泰兰德……泰兰德是在盖斯特另一边的邻国。原以为我们最初遇见的人肯定是来自目的地《血之国》盖斯特的,却没想到碰到的是穿越了盖斯特的泰兰德人……!
「你们是哪里的代表?」
「我们是……罗古雷斯的。」
女子看着我们好像想说些什么的样子。虽然我并不是很想回答,但姑且还是一边警戒着一边作为代表回应女子的问题。
听到我的回答,她好像有些吃惊了。
「诶……罗古雷斯。哦呵呵……长得那么可爱原来是《佣兵之国》出身的啊。」
「BOSS,罗古雷斯是哪里?」
对于百丽丝的话,金发的埃鲁南迪斯和银发的皮科特罗都露出了有些无法理解的表情。
「蠢货。你们除了脸以外其他都损坏了吗……罗古雷斯就是在泰兰德旁边的旁边的国家啊!罗古雷斯的人们并不拥有特殊能力,但是相对的是国民每一个人的基础身体能力比其他的国家都要高。你们这些笨蛋充其量只是见习罢了!」
「诶?」
罗古雷斯国民的基础身体能力比其他国家都要高?
百丽丝的情报反倒是让身为罗古雷斯国民的我困惑了。
是、是这样吗……?那种情报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那……那个。」
然后。突然――像是做出了觉悟一样,我的队伍中一直紧紧绷住嘴巴的梅古向百丽丝提问。
「嗯?怎么了?」
「百丽丝小姐。我们……必须得交战吗?」
「……哈?」
百丽丝他们就不用说了,连我们都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哈?这家伙突然之间说了什么东西啊?
「啊,那个,当然,我知道我们是必须得战斗的……但是这样的话,至少在战斗之前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吃顿饭?」
梅古又追加了一句。
「梅古……?」
「?到底是什么意思?」
面对梅古意想不到的提议,百丽丝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因、因为,我们虽然在规则上是敌人,但在剑精试炼被害者的意思上,我们不都应该是一样的吗?」
梅古用一副认真的表情开始说了起来。
「我们四个人并非想要最后赢得剑精试炼,而是为了打倒剑精试炼委员会而参加试炼的。」
「哦……」
百丽丝发出好像很感兴趣的声音。
「所以,我们并不想要和其他国家的人们战斗。当然,由于有《三十日规则》的存在,为了守护住国家也会有战斗……如果可以的话,想和你们在此以外的时间互相协作,交换情报等等。」
原来如此……!
梅古的意见确实有一定的道理。我到现在没有深入考虑过,只有着为了向委员会那帮人发泄怒火而赢得剑精试炼――这样的想法。正如她讲的那样,虽然我们是敌人,但那只是委员会所决定的关系,本来并没有和我们战斗的理由。
倒不如说我们比起敌人更接近于同伴。
「……果然。让你们看到脸真是失败呢……」
但是,听到了梅古那个提议的百丽丝挠了挠头,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抱歉了,我们不能接受那个邀请。」
百丽丝冷淡地回答。
「诶!?」
听到预想以外的答案我们都不由得发出不满的声音。
「为、为什么!?」
失望的梅古激动地责问。
「……听好了,你们好像还没有注意到吧,那我就来告诉你们。这个剑精试炼本战和国内预选完全是两种东西。」
百丽丝一脸严肃地对我们说。
「在国内的预选中,参加者还能够有些许余裕来摆正心态。就算是失败了也没有失去的东西,能够赢得的东西也不过是前往国外的票罢了。哪怕是舍弃自己的性命也想要拿到那玩意的人大概是不可能存在的吧。所以在预选时,并不会发生真正的剑精使之间的相互残杀。是这样吧?」
百丽丝的语气淡淡的。
确实……没有错。在我们这里,虽然也有少数人例外作为参加者却死去了。实际上,除了那些例外的人,通常的剑精试炼中大概是一个人都不会死的吧。
「但是这次的本战不同。」
从百丽丝的声音中能够感同身受。
「这次是赌上了国家。三十日内,如果讨伐剑精的数量为零,或者没有打倒三只以上的剑精便离开试炼的话,他们说就要毁灭国家。
当然并不能保证他们会那么做,但是,实际上我们是赌上了国家,不会有人想要去试验一下的吧?所以,不论是哪个国家都会在本战中成为疯子。当然,也不会再有空闲去在意他国参加者的性命了。倒不如说只有当大家积极地去杀死剑精的持有者,才能直截了当地破坏剑精呢。」
「但、但是……那样子的话不就是完全顺从了委员会的想法了吗!」
梅古的语气中充斥着责备。
「那我这么说好了。实际问题是,直到我们来到盖斯特,已经有两次有人想要杀我们了。」
百丽丝说着,缓缓拾起自己那头覆盖住耳朵的真红色头发。从脸颊后方一直到脖子,那里有一道新留下的、似乎才刚开始恢复的剑伤。
「也就是说,我们早就已经加入到这场试炼中去了。所以我们从现在开始,会全力杀死你们。和这样对手――怎么可能一起融洽地吃饭呢?」
百丽丝微笑着喊道――咔!手中出现了似乎是剑精的、与头发的颜色一样是真红色的长长鞭子!
「百、百丽丝小姐!」
「废话到此为止。很抱歉……为了泰兰德去死吧!」
手中的剑精动了。
啧,交涉决裂了吗……!我们不能就这样被沉默着杀死。结果还是得上啊。
在百丽丝开始行动的同时,我们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不愧是在国内预选最后取得胜利而站在这里的同伴,全员进入战斗状态的速度都是一流的。
大家的剑精几乎在同时毫无差错地出现在了各自手中。
「不愧是佣兵之国的孩子啊。看起来挺难对付的。」
百丽丝笑了。
「至少,让我们快乐地互相厮杀吧。」
接着,以百丽丝疯狂的台词为开端。
八国对抗剑精试炼,佣兵之国罗古雷斯和血之国泰兰德的死斗开幕了――!!
†
「上了!」
战斗才刚刚开始,我们是不可以输的。
我盯着行动起来了的泰兰德三人,架起黑曜石向其他三人做出指令。
在国内预选时本应该是选拔出了四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泰兰德那边只有三名剑精使。
能力的数量方面使我们这边有优势,试着不用任何小花招、活用数量的优势来展开速攻吧……!?
「好……准备好了!」
「OK,跟着你。」
『交给你了』
听到我的号令,梅古和翼立刻做出了回应。
但是。
「…………」
只有一个人……直到现在也没有反应。我发现了还有一名脸朝向一边的女子在队伍里。
那个女子的名字是刚刚才吵架之后分开的银发女――罗萨利。
「喂、喂……」
我停下脚步,有种不祥的预感。向罗萨利搭话说。
「你……心情好点了吗。能不能转换一下心情?」
「不要。」
罗萨利明确地做了一个让我惊讶的回答。哈!?
「我不会战斗的。到底怎么样才好……别管我!」
罗萨利又随便地说了一句自暴自弃的话。哈……哈!?我都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
「等、等等!」
我追问着罗萨利。
「搞错了你的性别真的是很对不起。我道歉。就是这样。所以……就现在,来帮忙吧。」
「不•要」
「你……你这家伙!」
虽然错是在我这边,但我还是感到一阵血涌上头顶。
『等、等下!』
翼慌忙阻止了我。
『这样如何?除开姐姐大人,暂时就由我们三个人来战斗吧』
翼在写生本上对我做了这样的提议。哈!?
「为什么好不容易有四个人的机会,怎么可以由三个人来战斗呢!?」
我更加生气了。
『因为……你能够说服这种状态下的姐姐大人吗?』
翼看着罗萨利残酷地反击我。呜……
『……至少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变成那样的姐姐大人是非常固执的』
「但、但是……」
『没关系。姐姐大人的话,一定会想着我(我们)然后马上回归到战场上的。就那一段时间,让姐姐大人安静地呆一会儿吧。拜托了』
翼很罕见地在写生本上给我写出这样恳切的话语。啧……!这样好么?在这种紧急事态下还让她如此任性。算了,罗萨利会变成那样是因为我,我也不能用强的……
「古雷,就按照翼所说的去做吧。」
这时,梅古对我说了一句短短的话。
「但、但是。」
「笨蛋!现在才没有那种时间去管琐事!过来啦!」
梅古气势汹汹地看着正对面――泰兰德那边,烦躁地叫了起来。
「什么时候了都还要打情骂俏!?」
那个瞬间。
正如梅古所忠告的那样,从泰兰德那侧传来了喊声。
「抱歉我们上了啊!」
泰兰德的银发青年――皮科特罗喊道。
皮科特罗不知道什么时候举起了像是化石贝壳那尖细的刺一样的武器――拥有不可思议形状的枪。他想要做什么……!
我在那一瞬看向了罗萨利的方向。但是罗萨利依然没有看着我的眼睛,闹别扭一样低着头。
「可恶……随便你怎么样了!」
我愤愤地说了一句,将意识从罗萨利身上重新投向似乎要攻击过来了的泰兰德那边。
就这样吧。我要负起责任来,一个人必须承担两个人的工作量。就像翼所说的那样,三个人来打倒泰兰德……!
「放马过来吧……!」
上了――!肾上腺素冲上我的全身,等待着敌人的攻击。
「上场了!《海啸之枪(海蓝宝石)》!」
枪的尖端突然指向这里,皮科特罗这样喊道。
然后――下个瞬间。
「出、出来了――!」
我们吓得浑身都僵硬了。
贡贡贡贡贡贡贡――从皮科特罗、埃鲁南迪斯和百丽丝的背后缓缓立起来的,是比我们身高高出数倍的大浪。
是的,之前好不容易用迪亚冻住击退的大浪由于皮科特罗的命令,再次出现在了地下水路里。
相对的是,本应流经我们身旁的水路中的水,在大浪出现的同时水量急剧减少。
(那家伙的枪――能够操纵周围的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