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原、原来如此……是因为这个能力得到了器重,从而当上《七周目》大将的吗……
「总之《七周目》能够到现在都没有被《委员会》消灭,正是由于艾梅使用了许多的遗物将《委员会》卷入了烟雾之中。明天的战斗也是如此。不管是要把「王牌」插入也好、从《委员会》那里夺走装置也好,若是没有了艾梅哪一项都没法完成。如果世界平安能回复到七周目,MVP肯定就是艾梅。」
大叔很欣喜地赞美着艾梅拉德。
可是。
「…………」
被称赞了的艾梅拉德不知为何,并没有表现出有多喜悦。
也没有平时那种战战兢兢的感觉,而是有些难为情地低着头。
……?
「也就是说,
①对手只有一个人。
②有内奸。
③而且有能够立刻解决对手的道具。
怎、怎样?有这样三个明确的情报了,还是有些胜算的吧?」
只是大叔并没有注意到艾梅拉德的模样,还是用像在安抚我们一样的声音说着话。
「嗯……」
我们思考着大叔所说的内容。
确实《七周目》意外有着一些有利的条件……?
「明白了……」
这时,梅古混杂着叹息说道。
「我们或许是太悲观了。再信任《七周目》一点吧,似乎你们也布下了比我想象中要多的计策呢。」
「这、这样子啊……」
看着梅古,大叔露出了多少有些放下心的表情。大概刚才真的是为了从梅古的大吵大闹中解脱出来而焦虑不堪吧。
「那么,现在正式开始关于明天的会议。」
大叔一副已经累透了的神情说着。
「明天的决战预定于上午八时进行。早上八点,应该会有一个《委员会》的人来到这间宅院里。
所以我们还是等在这里迎击那个人好了。」
大叔说道。
原来如此……或许并不糟糕,我这样想到。这座宅院在相对郊外的地点,宅院的内部本身也很大。不管怎么战斗,也不会有许多凑热闹的人跑过来看的。
「那么,接下来讲具体的战斗方法。之前也说过,作战中要使用这个。」
大叔让我们看的,正是之前那个一周目的遗物。
「敌人很强……所以我们并不是要从正面突破,而是利用这个后门同时进行对《委员会》的歼灭以及让世界回归到七周目。」
「有问题有问题。」
这时梅古举起了手。
「怎么又是你……有什么事?」
「你说敌人很强?因为都是非现实的人们,倒也能明白。具体来说,要想象成怎样的对手?容貌?性格?攻击方法?」
「额……」
听到这个质询,大叔瞬间皱起了眉头。
「首先容貌这一点,当然我们也不知道,毕竟连看都没看到过。但是,已经知道的是明天来的应该是个外表十岁左右、剃了一个光头的小孩。」
「光头的小孩……」
「是的。性格方面不大清楚,也没有听说到。
关于攻击方式也没有办法说明。是什么都能做到。踩在地面上能让大地裂开,能够从空中落下陨石。因为他的手中有着世界变革装置。他的攻击方式会随着他明天的心情而发生改变,无法去预测。总之,就按照自己所能预想到的最恶劣的攻击的还要恶劣数倍来猜想好了。」
大叔说道。
不是吧……!听到这句说明的我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面对连这样都能做到的对手,我们究竟如何才能取胜……!?
「所以都说了,不用那么悲观啊。艾梅就是为此而存在的,不是还有这个嘛。」
看着焦急的我们,大叔苦笑着让我们看向艾梅拉德和之前提到的那个一周目遗物。
「艾梅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让敌人的攻击无效化。她有着那样的遗物,所以才能在一定程度上承受住敌人狂暴的攻击。」
大叔说出了这句话,然后,
「那么,这个闪存呢,虽然之前有说过只要拥有这个,就算敌人的攻击怎样猛烈,若是能抵达装置前面就能决出胜负,是我们的胜利了。」
大叔说着,将手插入了口袋中。接着,取出了一个和知道刚才一直拿在手中的「王牌」几乎一模一样的物体。「这玩意艾梅做出了两个。所以明天实际开始作战的时候,没有拿到「王牌」的人就全力跟随着拿着的两个人,帮助他们冲到《委员会》那里。拿着。」
这么说着,大叔把拿在手上的「王牌」朝我丢了过来。
「?」
我准确地接住了它。
「古雷,这一个你拿着。」
「诶……?诶!?」
被突然指名了的我瞪大了眼睛。「哈!?我、我吗!?」
「是的。你和我战斗的时候不是很好地躲闪开了嘛,如果是你的话,或许能躲开敌人的攻击抵达装置那里。所以你来拿着。」
「诶……诶…………?」
喂喂……我的脸不禁绷住了。将这个插入的瞬间,并不仅仅是《委员会》将消失,世界也会从八周目回到七周目的吧?我必须得肩负其这样重要的职责吗……?
「相信你哦,古雷。」
「是、是吗…………明白了。」
被他这样笔直地盯着,无法拒绝的我最后只能点了点头。
「另一个就由我来拿着。之后的任务——是啊,首先蜜柑要做艾梅的护卫。」
大叔对蜜柑说道。
「明白。」
蜜柑点了下头。
「然后很抱歉,剩下来的人需要你们用尽全力将我和古雷送到装置前面。」
大叔又对其他的人说了这句话。
「拜托你们了。就算是被杀害……我们也会在七周目的世界里竭尽全力找回还活着的你们的。」
听完大叔的想法,梅古,甚至连本来是装作加入《七周目》的罗萨利和翼都象是被他的迫力压倒了一般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大家一起努力,夺回七周目吧。
以上……会议就是这些了。
明天八点钟还要再开一次。在此之前,各位就享受一下这八周目最后的夜晚吧。这座宅院里还有大浴池,你们可以自由使用哦?」
说完这句话后大叔站起身,留下了许多的不安,简单地结束了关于明日最终决战的会议。
†
「没想到明天突然就要最终决战了,而且我们还要担当亲自为八周目超渡的职责……!」
就在会议结束之后,回到了自己房间的我躺倒在了被称为「被褥」的就像是简易式床一样的东西上,仔细端详着那个「王牌」,心不在焉地低声说。
「喂喂,你说话注意点啊,怎么像是你明天想要让世界回到七周目去一样。」
听到我的自言自语,坐在铺盖于地板的被褥上、用梳子给同样坐着的翼顺理头发的罗萨利皱着眉毛提醒我。
糟、糟糕……被听到了吗。
我有些紧张得僵硬住了。
「我们明天是要阻止那个七周目回归吧?」
「啊……嗯。是、是啊,是这样的。」
我将「王牌」塞进口袋,装出平静的模样回答。她们还没有注意到我和梅古的本意……
「嗯?」
我突然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
梅古她……说起来,梅古并没有在这个房间里……?
「哎?你们知道梅古在哪里吗?」
我从壁橱里探出身询问她们。
顺带一提,今天的床位是三个女孩子睡在房间里的被褥中,只有我一个人呆在被称为壁橱的东西里面。若是在刚开始旅行的时候,就算是在这个壁橱里面罗萨利和翼也绝对不会允许我和她们同室的。这样想来,也就是说对我的评价也上升了很多呢……
「哈?怎么你才察觉到吗?」
听到从壁橱里露出半个身子的我所说的话,罗萨利正梳着翼头发的那只手停在空中,吃惊地反问我。
「梅古刚才去艾梅拉德的房间了哦。」
然后罗萨利再次抬起手,叹息着说道。
「……哈?艾梅拉德?」
听到未曾预想到的名字,我一瞬间疑惑了。
「是啊。一起在浴室里的时候,说她看起来没什么干劲便想要去安慰她。」
「诶……」
这么说来——对在刚才的会议上明明自己被夸奖了却还是低着头的艾梅拉德那时的表情,我也有些在意。
如果梅古的话,大概不论对方是谁都能马上关系好起来,并带着那个理由回来吧。
「原来如此,明白了。」
理解了的我回到了壁橱里。
「呀!」
那个瞬间,从屁股的附近传来了悲鸣声。是迪亚。虽然房间里所有的剑精都已经就寝了,但只有迪亚似乎正好睡在被褥上我的屁股那里。
「主……主人……性……骚扰……」
就算是这样迪亚还是没有醒来,而是说着一些失礼的梦话。
「啧。」
我只好把她抓了起来放到了枕头那边的安全地带上。
然后我再次横躺下,并非刻意地从打开的壁橱门那里,呆呆地望着梳理翼头发的罗萨利和被理着头发的翼的样子。
「好,完成了。」
这时,罗萨利说出了这句话,就像是以笑容为完成的信号一样压了压翼的头。
然后翼的脸上也浮现出绝对不会向我展现的无忧微笑,紧紧地抱住罗萨利来表达感谢的心意。
(啊,真甜蜜呢……她们平时就是这样的吗……?)
话说回来,她们都当我不存在吗……这么想着,我如同看到了很稀奇的东西一般暂时观察起了两人的嬉戏。
「好啦好啦,别太粘着我了。」
罗萨利苦笑着制止了翼,翼无视了她的动作依旧紧搂着,像猫一样用脸颊磨蹭。……真是冲击性的光景啊。难道说是在决战前夜这个时候,为了不留下遗憾而撒娇……的吗……?
「这么说来——」
我突然想起了某件事,向罗萨利说道。
「你改变了翼的人生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在位于罗古雷斯和盖斯特之间的荒野中时,偶然间和翼夜谈时说起的。
过去罗萨利似乎拯救了翼的人生,而翼最后也将她作为救命恩人来仰慕、崇拜着。
我还不清楚那个时候具体的故事。关于那个插曲,翼说没有得到罗萨利的许可便中途打断了。
「改变人生?……太夸张了呢。那个时候只不过是——」
正在罗萨利张开嘴的那一瞬。
罗萨利的白皙下巴被兴奋地站起身的某个生物后脑勺直接击中了。
是翼。
『姐姐大人!请务必不要对古雷说那件事!』
翼没有注意到自己所犯下的错,激动地罗萨利说到。
「那、那个,所以说,现在……」
『?』
「算、算了,坐下啦你。」
罗萨利让翼坐了下来。
「她呢,是从我七、八岁的时候开始效力于父亲的影子中的一人。」
罗萨利揉着下巴淡淡地说。
「嗯……?父亲?不是你的影子吗?」
我有些意外地提问。还以为翼是从还年幼的时候开始就一直专属于罗萨利了。
「不是的……翼变成我专属的还是两、三年前的事了。或者说,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期翼还不在哦?」
「啊……」
如此说来确实是的……那个时候作为古雷和洛兹的搭档一起行动,我也没有看到过翼的身影。
「我的父亲,总之,因为会在国家政治中出面,所以为了保护啦情报收集啦,身边经常会带着十个影子。翼不过是那十个人中的一人。
「虽然也算是见过面,不过直到两、三年前我几乎没有和她说过话过。」
「诶……然后呢?那样的翼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溺爱着你、成为你专属的影子的?」
真的是兴致勃发了起来,我又从壁橱里探出身问道。
「……两、三年前。」
罗萨利用有些阴沉的声音说着。
「两、三年前,我被一个男人狠狠地甩了……那时情绪低落到了极限。」
她叹了口气。
「诶……真是残酷的家伙。」
有这样的人在啊————正想让她继续说下去。
「…………」
我偷偷地用手遮住了自己的嘴巴。
罗萨利和翼看着我的眼睛中折射出非比寻常的冷酷。
「…………!」
两、三年前。被狠狠地甩了。
不会错的。那个残酷的男人,正体是——古雷·由库——也就是我了。
「非常抱歉。」
我马上下跪了。不过,本来也没有打算甩掉她的……
「……无所谓了。」
看到这样的我,罗萨利叹息着。
「我那个时候被你甩了,真的是非常失落。就在那个时候,翼作为父亲的影子要被辞退了。」
罗萨利继续说着。
「嗯?辞退?」
「是啊。那个时候,我也很能够理解被他人抛弃之人的悲哀。」
「…………」
「我没有放弃她便雇佣了下来,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
虽然讨厌这种被一拳一拳击在脸上的感觉,不过翼会成为罗萨利的影子是因为这件事情吗……
「但是……这样就成为救命恩人了,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我对翼问道。翼立刻就摆出一副不高兴的表情。
『你是笨蛋吗?从姐姐大人谦逊地将事情说简单了这方面,就很容易能判断出姐姐大人气量有多大了的吧』
气息慌乱的翼说着。
「啊?将事情说简单了?」
『是的。虽然姐姐大人只是雇佣了我,不过在被雇佣之前,真的发生了许多许多的事情』
翼愤慨地掀开了写生本的一页。
『说到底,影子就没有辞退的概念。影子只有形式上是契约制的,采取通过每个月支付契约金来延长契约的构成。如果没有对那份契约进行延长,就会判断那个人不适合作为影子,之后会被村落的人秘密抹杀掉的』
「哈!?」
我被吓到了,接着却是一阵寒颤。辞退=死?影子业界是这样严酷的世界吗。
『影子中不存在不合格的人。这就是影子的规则。所以众人为死疯狂、为主吸引。正是如此影子的价值才会不断上升。
这句话的意思对当时的我来说——确实看得太轻了。太感情用事,失误也太多了』
「确实,以前的翼经常会反抗父亲的命令。」
罗萨利苦笑着说道。诶……正因为是现在这个绝对遵守着罗萨利命令的翼,所以才想象不到啊……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态度作为影子是绝对不能被允许的,也可以理解令尊想要解雇我的理由。但是那样的我,却被姐姐大人保护住了』
翼面对我说道。
『姐姐大人说,契约金就由她来付所以再给予一些机会吧,就让我继续留任在他的身边。当然,林顿家的人全都猛烈地反对,大家都对姐姐大人说,如果有那些钱的话,还不如雇佣一个更好点的影子。但是姐姐大人并没有舍弃我』
翼露出了引以为豪的表情。
『(被某个谁抛弃)受伤的那段时期,她已经存下的钱还是不够,所以姐姐大人每天都要工作来赚钱,就算如此还是不够,便卖掉了自己的东西,一年多以来一直在支付着我的契约金』
「那个,那大部分只是单纯的在赌气。」
罗萨利一边苦笑着,一边顺着翼的话说了下去。
「当时的我真的对「被抛弃」这件事异常得抵触,最后就认真对待了。然后——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就在那期间翼异常成长了起来。」
罗萨利看着翼。
『为了姐姐大人而努力着……等我注意到的时候,不知何时已经登上了「传说三影」的地位了』
「这……这跳跃得也太厉害了吧……」
虽然完全不明白那「传说三影」真的有多厉害就是了。不过,可以理解她急速的成长。
毕竟我遇见她的时候,她已经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影子了……
「看着这样的翼,我也稍微鼓起了一些斗志呢。」
然后罗萨利说出了这句话。
「我想,和这样充满生命力的人接触,我从能失恋中受到的沉重伤痛也会得到痊愈吧。所以我硬是央求父亲对村落保密,任性地让她成为了我的专属影子。作为想要解雇优秀影子的罚金,每个月都由父亲来支付其中的一半。」
罗萨利露出了毫不在乎的表情。
『从那以后,我就作为姐姐大人的影子了。这就是我和姐姐大人,真正交往的开始』
「原来如此……!」
听完两人的话——我有些奇妙地佩服起她们了。
她们有着这样的过去啊……
『怎样?姐姐大人对我来说是救命恩人吧?』
翼得意洋洋地说道。
「啊……是啊。」
辞退=死的状况下唯一一个信任着自己的女人。这并不是夸张,对翼来说罗萨利真的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如此一来确实会迷恋上她……
『所以我要一生都跟着姐姐大人』
「我也想要尝试一下不同的未来……而且明明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和契约金摆脱关系,身处于国外了……」
罗萨利说了一些对翼很不满的话……不过总觉得那副表情看起来很开心。
(这些……或许不应该听到……)
听完翼她们的故事,我忽然这样想到。
听了这些的我,明天大概很难在最后关头让世界回到七周目去了吧。
我握紧了放在口袋中的「王牌」。
回到七周目后,现在这两人的回忆也会消失不见,而且她们都会分散到不同的地方,踏上永远不会再相交的人生道路吧。
眼前亲密的罗萨利&翼……将这两人分开……需要相当的勇气……
「嗯?怎么了?」
大概是注意到我的样子有些奇怪吧,罗萨利疑惑地问我。
「没什么…………」
不要犹豫了,不是已经决定了吗。结论是不会改变的,是不会被改变的。
「听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非常感谢。」
说着,我躺回到了壁橱中的被褥上,然后关上了侧滑式的门。
如果再说下去,会产生多余的困惑的。
「古雷,要睡了吗?」
是罗萨利的声音。
「嗯……」
「这样啊。明天……加油哦。」
「…………嗯。」
无法发自内心地点头,尽管如此还是没法无视她。
我暧昧地作了回答。
应该是八周目最后的那个夜晚,伴随着糟糕的余味缓缓流逝——
记忆断片⑤ ~矛盾少女~
原本还以为为了让古雷变成我的东西而进行的战斗将会长久地持续下去。
误算了的,是古雷手头从天而降的莫大遗产。
在古雷的身边,无聊的人就像是围绕着光源的飞虫一样不断增加。
真的是非常疲倦的我,甚至有一次想要强迫古雷和我一起殉情自杀。
装作要亲手给古雷做料理,在那里面隐藏了毒药。
如果古雷死了,我就会在之后追随他一起去。但是古雷并没死,连意识都没有模糊。是直到最后,害怕了的我只放入了分量不足的毒。
在那数天之后。
我等到了一件开心的事,而不再准备强迫他和我一起自杀了。
长久以来我古雷和谢拉之间一点一点龟裂开的关系,终于迎来了终结的时刻。
谢拉为了得到遗产,似乎想要去谋杀古雷。
结果古雷离家出走,连遗产都抛弃了,变成了孤身寡人一个。
而后他连我都没有告知就擅自行踪不明了也是一个误算——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那个时候的我是这样想的。
古雷的居所很早以前就追查到了。
死宅的时间越长,古雷就越是会被黑暗所腐蚀。
在他被腐蚀到恰当的时刻开始思念他人时,只要和他搭话就可以了。
而在一个月前,我朝为了买矿泉水而出门的古雷打招呼了。
让古雷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作为他的救世主。
最初,古雷拒绝了和他打招呼的我。
但是,这拒绝也是在预想之中。
在那之后只要再花点时间,让他的视线缓缓地移到我的身上——计划就应该会迎来成功的时刻了。
可是那时她们出现了。
奥布茜迪安。
伊雷萨莲。
莱耶鲁·希特。
米萨丽·罗古雷斯。
罗萨利·林顿。
翼·黒鍬。
以及,剑精试炼。
仅仅是转瞬间,这已经不是我那肤浅的战略可以把握住的状况了。
我自己也被卷入了其中。
剑精试炼中,和剑精试炼委员会的战斗中。
而现在,我和古雷、然后是罗萨利、翼一起离开了罗古雷斯共同旅行。
这次的旅行说实话,也给我带来了变化。
最初的我是以演技来表现出笑容和那两个人一起旅行的。
蓦然间,我竟已开始真的笑了出来。
对于本来必须得要消除的奥布茜迪安、罗萨利甚至是翼,在旅行的途中我也渐渐认可了她们。
回想起来,她们也是我初次能在这样近的距离内交往的同性吧。
焦虑。可在同时,也不能说自己一点都不开心。
演技同真心的境界,在我的心中开始变得暧昧。
第IV幕·决战
将睡着了的我叫醒了的——
是壁橱外面传来的轻微声音。
(…………。是谁起来了吗?)
虽然因为壁橱的里面还是一片黑暗,没有办法判断出是不是天亮了,不过能感觉到体力上已经得到了相当的恢复。
我用力地拉开了壁橱的门。
「啊,早上好。抱歉,把你吵醒了吗?」
在眼前的——是正站立在房间中央的戴着发圈的红发少女,梅古。
「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看着被放置在房间中的时钟,现在已经过了早上五点半了。房间中除了梅古以外没有一个人起床。
「那个,是刚才才回来的。」
「刚才?」
「嗯,和艾梅稍微说了一会儿。结果昨天就在她那里睡下了。」
像是没有睡足一样,梅古打着哈欠说道。
「是吗……话说回来,怎么样了?」
虽然现在还有些早,不过我也睡不着了,便从壁橱里跳了下来,询问着梅古。
「我也有些在意呢。昨天的会议上她被称赞的时候,似乎有些闷闷不乐?」
「啊,古雷也注意到了吗?是啊是啊,我也看到了呢。虽然去打听了一下状况……但也只不过得到了预料之中的回答。」
露出苦笑的梅古说着。
「嗯?预料之中?」
「嗯。她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大体上已经猜到了。」
「?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笨蛋,那种事情怎么可能说出来啊。这是女生之间的秘密,秘密!」
梅古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如同在恶作剧一般。
「而且,如果你能够明白少女心的话,那副表情的意义应该也就很容易能够理解了哟。」
「哈?少女心?」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理解啊。那起罗萨利事件就证明了这一点。
「比起艾梅的事情,古雷,你自己没事吧?」
正当我处于困惑时,梅古改变了话题。
「你被拜托了一件非常艰巨的任务呢……」
「是啊……真没想到我会直接担负起让世界回到七周目的责任……」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王牌」说道。
「啊,是啊是啊。」
看到这块「王牌」,梅古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这个是艾梅交给我。」
梅古说着这句话真是给我的……是和我手中的那个「王牌」几乎一模一样的亮蓝色物体。
「嗯?」
「古雷拿着的那个好像有些缺陷,想要用这个来替换掉。」
「啊?」
虽然我不是很明白——
但我还是将梅古的那块「王牌」和自己的「王牌」做了交换。
「没关系的,古雷的话一定能做到。」
梅古一边交换着一边说出了这句话。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神明不会给予无法跨越试炼的人以试炼。」
我耸了耸肩、
「呵呵,算了。总之,我也会帮助你的,一起加油回到七周目去吧。」
梅古像是在鼓励我一样用拳头击打了一下我的胸口。
「但是,那个,回到了七周目之后,也会和古雷在之后的数小时里分开呢。」
苦笑着对我说道。
啊…………确实,我都没有意识到。那个时候当然会和梅古她们分开。
「梅古…………!」
注意到了这一点的我像是病症发作了一样,想要将昨天从罗萨利她们那里听到的话对梅古说出来。
可是。
「如果在那边也能遇见就好了呢。」
下一个瞬间,听到了梅古这句话的我闭上了嘴。……果然梅古的决心是不会动摇的。
「接下来呢,我还是再去睡一觉好了。」
梅古对闭着嘴的我说道。
「古雷怎么样?」
「嗯?啊,啊,我去附近散会儿步吧,反正都已经睡不着了。」
距离决战还有一段时间。
自己还想和梅古多说些话,不过总觉得梅古似乎也没有那种心情……
如果迪亚醒来发现我不在一定会吵闹起来的吧,我急忙将她收了起来,离开了我们所使用的房间。
†
宅院外已经天亮了。
不知是因为处于郊外,亦或者盖斯特这个国家的清晨就是那样的,但这确实是一个安静的早上。
看到了用碎石铺就的庭院中那座池塘,我便不由自主地朝那里走了过去,舒展着还处于半醒半睡状态的身体。
(大概是吧……我直到现在还在犹豫……)
我已经无法下定决心和梅古一起回到七周目去了。
现在动摇了自己意志的,是究竟选择公主所在的七周目还是迪亚她们所在的八周目之间的矛盾。我再次回到了这种状态中。
真的是太麻烦了。
(对了……什么都不用想。都到现在这个地步,只要一心想着回到七周目去就行了……!)
将如同气泡般浮起的纠葛封存在脑中小小的黑箱中,我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和《委员会》的战斗上。
但是,就在这时。
「啊,古雷·由库。」
突然间,有个人像是觉得很稀奇一样从我的前方呼唤着我的名字。
「…………?」
刚开始集中就被打断了,我看向了前面。在那里的是——
「哟,早上好,古雷·由库。」
一名用橡皮筋束住短短的黑发胡乱地绑在头上,穿着盖斯特独特服装的少女。
是《七周目》的蜜柑。
蜜柑在距离我所在的地方更前面一点——应该是在宅院外的森林里。不知什么原因一副流着汗、气喘吁吁的模样,用毛巾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往我这边走了过来。
「啊、啊……早上好。」
没有什么特别想要说的话,也不晓得该怎样接下去说……也不可以直接无视,我只好做着不自然的问候。
「已经起来了嘛,习惯早起吗?」
「不……也不是特别这样……」
「挺好嘛,早起不是挺好嘛,对于决战的那股热情已经传达过来了。我刚才也在为了决战而在做热身运动。」
蜜柑笑着对我说。
「嗯?热身运动……?一个人?」
「?不是哦。」
蜜柑这么说着,返身走向了森林那边。
「喂,就算滴滴答答流着汗也快点走到这里来啊,别呆在那里。」
有些不满地喊着谁。
然后——
「切……」
露出不爽的表情出现在她身后的——是个身材修长的金发男子。
「啊…………」我感觉有些急躁。在蜜柑背后出现的是个意外的人物,莱耶鲁·希特。
(莱、莱耶鲁也在吗……!!)
尴尬了。对方似乎也是这样。我和莱耶鲁都由于微妙的别扭而沉默住。可恶,这样一来不就直接结束了和蜜柑关于热身的话题了吗……
「早……早上好。」
总之,也不能一直这样沉默下去,我便轻轻地打了声招呼。
「………………」
但是他冷淡地闭上了眼,无视我的话。
……我也有想到过这样就是了。
「喂,古雷在和你打招呼哦。为什么无视他?你连好好地回礼都不会了吗?」
有一个人对莱耶鲁的回应生气了。是眼前的少女蜜柑。
蜜柑踢着莱耶鲁的脚表达了她的不满。
「…………」
可是莱耶鲁依旧无视之。
看着那样的莱耶鲁,蜜柑重重地叹了口气,转向了我这边。
「……抱歉,这家伙现在还处于反抗期呢。」
「杀了你哦。」
莱耶鲁冷酷地顶了她一句,不过蜜柑也无视了这句。
「说起来古雷,今天要加油啊。你能不能偶将「王牌」插进去就能决定胜负了哦?」
鼓励着我。
「啊……嗯,明白了,我一定会努力去做的。」
「真的明白了吗…………?」
这时,响起了回击我这句话的声音。是莱耶鲁。
「虽然由我这个邀请你过来的人来说有些奇怪,不过……我总觉得你好像还没有下定决心回到七周目去吧。你……真的做好觉悟了吗?」
莱耶鲁向我确认。呜……如果让他注意到了我内心中犹豫的话就糟糕了。
「…………」
我什么都没有回答。
「…………算了」
看着这样的我,莱耶鲁一脸的索然无趣说出这句话,朝我走近了一步。
「随便你们怎么样了,我对取回米萨和七周目以外的事情都没有兴趣……但是,事先说好了,如果有人拖我后腿、阻挠回归七周目的话——我是不会宽恕他直接杀掉的。」
在像是恫吓般吐出这句如同匕首般锋利的话语后,莱耶鲁就那样从我的身旁走过,走向了宅院那边。
呜……总之,就是想说不要背叛七周目的意思吧……虽然我本来就没有那种想法……但似乎自己并没有得到莱耶鲁100%的信任。
「……对那个人来说米萨大人真的就是全部了。」
望着那样的莱耶鲁,蜜柑不满地叹了口气。
「如果能冷静下来看看周围的话,在他身边不是还有其他迷恋着他的女性嘛……真是个笨蛋。」
蜜柑鼓着脸,用似是有些怨恨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嗯……?
听到这样意味深刻的说法方式,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蜜柑那边。不会吧……这种说法方式简直就像蜜柑对莱耶鲁——
「不……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好像注意到了我的视线,蜜柑红着脸在面前挥动着右手来否定。
「不是我哦?他对我来说只是像监护人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啦。那个…………虽然有时也会觉得他有些帅气。平时有些过分,不过偶尔还是很温柔的……」
蜜柑说着。
「但是……我说的是,那个人不是我。是艾梅。艾梅拉德她非常喜欢莱耶鲁。」
「是吗……」
说起来,之前在街上碰到两人一起买东西的时候也是一副很亲近的模样。明明对自己是那样严厉。
「但是呢,艾梅是《七周目》的大将,必须让世界回归到七周目。不管要选择哪一条道路,都会改变至今为止的关系。真是的。实在是不能随心所欲啊,男人和女人……」
蜜柑露出苦涩的表情说道。
「顺带一提,我也是因为被男人抛弃了想要忘记这个而加入《七周目》的。」
她顺口说了下去。
「这、这样啊?」
「七周目的话我也会和好男人相遇的吧。这样就好了。」
「你、你…………就因为这样轻浮的理由要将这个世界…………」
「哈哈。不过我不会后悔的,女人果然还是要追求自己的幸福啊。」
微笑着说出这句话后,蜜柑拍了拍我的腰部。
「你也要注意一点哦。名为女人的生物可是很贪婪的。」
留下这句的蜜柑朝着莱耶鲁的方向离去了。
贪婪。并非女人是贪婪的,只有你才是贪婪的吧……!
我不由的叹了口气。
然后追逐着蜜柑,想要再次回到房间中去。
†
「嗯……?」
但是,数秒之后。
我遭遇到了一件很奇妙的情况。
「……啊啊?」
我发出了愚蠢的声音。
和蜜柑他们说完话后只过了数秒。从房间里出来之后,再怎么算应该也就五、六分钟的样子。
但是。
不知为何,就一会儿没有看到,宅院的正屋却已经完全变化了。
「? ???这是怎么回事?」
我试着靠近了正屋那边。在正屋的四周,不知不觉间耸立起了高约十米的铁质墙壁,已经无法进入到里面了。
「怎么了……?这个是,什么作战吗?」
就算如此——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法回到里面了。
「喂……」
在墙壁的四周,先前正走向正屋的蜜柑以及莱耶鲁转来转去,我急忙上去询问缘由。
「《七周目》这是怎么了?」
「不、不知道……我也完全不知道。」
蜜柑也是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缩起了肩膀。
「好奇怪……」
这时,莱耶鲁的口中说出了不吉利的话语。
「这种事情别问我哦。不过,就算你问我要我也觉得很奇怪啊。从我离开正屋都没有超过30分钟吧?在这样短的时间内,有可能大规模地、而且让我没有察觉到地建立起这种玩意吗?」
咚咚,莱耶鲁敲了敲面前的铁壁。
???我依然没有明白状况。
………
令人不快的沉默油然而生。
「主、主人……好、好像有些奇怪啊?」
就在此时,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迪亚从胸前口袋里害怕地说道。
「哦,起来了吗。」
「是、是的,因为好像有些异样的骚动……说起来主人,有些奇怪呢。」
「那个……当然奇怪咯。突然就出现了这样的墙壁……」
「不是的。不是墙壁,是这个宅院整体。不觉得……有些奇妙得太安静了吗??」
「…………」
确实——或许就像她所说的那样。
这个宅院本来就是在郊外的,而且现在还处于清晨,再加上这里是异国他乡,所以也并没有对这种程度的安静表示不可思议……不过冷静下来考虑一番后却觉得这样的寂静是有些异样。远方人们的声音、昆虫摆动着草木的气息、风的声音——连这些即便是在静谧的荒野中也不可能消失的声音——在这一带完全听不到。
「而且。」
迪亚继续说着、
「而且,天空也……明明还是早上,太阳却已经升得那么高了……盖斯特的天空是这样的吗?」
这次,迪亚抬起头看向天空。
我们也随之仰望——被稍稍吓了一跳。
这么说来,直到刚才天空还明显只是早晨的样子。
什么时候开始——仅仅五、六分钟内?太阳就已如此高升,散发出无穷的光辉。
「…………」
「…………」
我和迪亚彼此对视了一眼。
「这是怎么回事……好像在罗古雷斯就有看到过这样的场景……」
「诶……真敏锐啊,注意到了吗。」
——就在这个瞬间。
「嗯?」
听到突然间从头顶上传来的人声,我再次向上空仰起头。
而在头顶——比起眼前的铁壁更上面的——宅院的正屋屋顶上。
不知何时有一名从未见到过的少年正坐在那里,向下俯视着我们。
「这个呢,运用到了黑之极光呢。」
这个少年一边摆弄着放在膝盖上的某个如同纵向打开的银色笔记本一样的东西,一边说了起来。
「现在只有这个庭院用局部的黑之极光封锁住,让它成为了不能离开的空间。我有些东西想要从你们每个人身上来确认一下。首先就从你们三个人开始好了。」
少年低声说出这句话后,操控起了手中的笔记本。
嗡。
接下去的瞬间,从屋顶一直到我们这边,几块透明光板宛若螺旋阶梯般出现在了半空中。
「……………………」
「……………………」
我们呆滞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不现实的景象。
让我们的视线集中在了其上之后,少年开始慵懒地沿着透明光板构成的螺旋阶梯走了下来。
「总觉得有些奇妙呢。」
下降着的少年嘟哝道。
「只有这个宅院就算使用了「装置」也没法看见影像,也没有办法改变数据。这是不可能的吧。」
少年终于到达了我们的眼前。
「那么,你们知道些什么吗?」
少年——有着和翼几乎一模一样身高的少年询问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