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着没有回去的我们的老师们寻找着我们而来,那之后我们总算是保住了性命,等待着救援,就在和古雷花了大约半天协力突破了困境的期间,虽然有些不严肃,但我祈祷着救助慢点再来。
那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在我的心中古雷的存在也在慢慢变大。
然后我决定了。
在佣兵学校的休息日里叫出古雷,然后,将我的感觉,向他告白。
第II幕•流浪者们
不管怎样环视四周,所能看到的也只有干燥的砂岩,以及在干燥地带坚强成长的柱状植物。
当初还觉得新鲜的景色就这样每天看着,也慢慢开始无趣了。
「这幅完全没有变化过的景色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
我从口中吐出混杂在风中飞入嘴里的沙子,愤愤地说道。
队伍里已经没有一个人还会为单纯的阳光而感动,认为荒野是美丽的。
自从那天和梅古两个人讨论该如何处理队伍的状况开始,已经过去了三天――
我们从罗古雷斯出发的旅程,直至今日已迎来了第十天。
†
在这个世界上,
《罪之国》
《魔导之国》
《血之国》
《影之国》
《奇迹之国》
《金之国》
《龙之国》
……以及《佣兵之国》罗古雷斯,存在着全部八个国家。
从地图上看,这八个国家中的六个国家,像是正中央开了一个巨大的口,以呈圆形的大陆而存在。
圆形的大陆上,有着罗古雷斯、《罪之国》《魔导之国》《血之国》《影之国》《金之国》,这六个国家。在圆形大陆的东北浮着《龙之国》,西南是《奇迹之国》。合起来便是全部八国,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样子。
罗古雷斯以外的七国和罗古雷斯在1000年间,并没有国际交往。
由于被称为《黒之极光》,在1000年前突然完全覆盖住了罗古雷斯的,不可破坏也不可通行的半圆形黑雾的缘故才会如此。
因为那极光,我们罗古雷斯国民在1000年间无法前往国外,除了极光所造出的虚假晴天和夜空以外,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
但是我们现在离开了罗古雷斯,沐浴在真正的阳光之下。
这位是为什么?
答案很简单,由于之前所提到的《剑精试炼混蛋委员会》将《剑精试炼》以牵连到八国的形式展开,将『黒之极光』消除了。
顺带一提,虽说『黒之极光』被消除了,但现在八国间的国家完全没有恢复。
比如在罗古雷斯,意识到『黒之极光』已经消失了大概只有《剑精试炼》胜利了的我们四个而已。
我们以外的罗古雷斯人就算听说了极光的事,反应也只有「没消失啊」「脑子便奇怪了吧?」「说起来,现在不是还被极光包围着啊!」「别开玩笑了,杀了你哦混蛋!」这样类似的回答。
总之,除了我们以外的的罗古雷斯人,就算是现在似乎也无法看到『黒之极光』的消失。
现在的我们离开罗古雷斯,以在那七个别的国家之中――邻国《盖斯特(心灵)》为目的地,开始了旅行。
为什么要特意离开可以活用地利的本国,朝他国进发?
这是为了遵循着八国对抗《剑精试炼》的规则。
《剑精试炼》的话,以联络用标签为媒介,将来自《剑精试炼》委员会的与游戏进行相关的情报随时送达。
而在罗古雷斯进行的《剑精试炼》结束之后,我们收到了八国对抗《剑精试炼》近乎胁迫的新规则。
我们被告知的新规则总计五条。
① 八国对抗《剑精试炼》进行期间,三十日内,队伍中有讨伐剑精数为零的参加者的场合下。
或者,所属队伍的累计讨伐剑精数在三以下时,队伍的成员全部从《剑精试炼》中脱离的场合下。
将视为失去参与试炼的意志,作为惩罚,那个队伍的出身国将被从这个世界上消灭。
② 八国对抗《剑精试炼》进行期间,身处出身国时,限制剑精的能力。具体来说,就算在
出身国遭遇到其他国家的剑精使,出身国那侧的剑精也无法从人偶形态变形到武器形态。同时,他国的参加者也无法攻击到出身国的参加者。因此,在本国无法使用剑精进行战斗。战斗请全部在出身国以外进行。
③ 八国对抗《剑精试炼》,剑精最初所持有的能力和从其他参加者那里得到能力中,选出一个《主战能力》,之后就仅以此能力战斗。没有被选为《主战能力》的能力,将无法再战斗中使用。
但是,在出生国时,可自由变更《主战能力》。
请利用好这一点,而在八国对抗《剑精试炼》中,从他国参加者处得到的剑精能力,也可成为《主战能力》。
④ 可滞留在一个国家的《剑精试炼》参加队伍最大只得有两个。(但是,出身国的参加者将不被视为滞留者,故可有包括出身过参加者在内三组队伍之流)。已经停留有两组队伍的国家发动『黒之极光』,他国的队伍将无法侵入。
⑤ 队伍的成员分为二手、三手、四手,无法同时侵入他国。与④相同,试图如此做的情况下,『黒之极光』也将强制发动,无法侵入。
但是,希望编入他国的队伍并被接受的人,根据队伍的人事处理,可进行其他行动。
我们被告知的新规则,就是这样一种感觉。在这个规则之下,我们各国代表的剑精使进行战斗,直到在这个世界里最终决出四名剑精使。八国对抗《剑精试炼》似乎是这样运行的。
这五个新规则中最麻烦的,不论怎么想都是第①条。三十日内,讨伐剑精数为零的场合,或者没有三体以上剑精时队伍从试炼脱离的场合下,自己的故乡将会被非常胡来地《消灭》。
我有着这样一个疑念,对他们来说,真的会去引发这样毫无道理的惩罚吗。
但是考虑到他们至今在我们眼前的所做所言,那个混蛋委员会有着能够轻易实现的力量,还有会满不在乎地去做的愉快犯式的――破坏风格。
也就是说,在罗古雷斯不能战斗,又没有在三十日内打倒他国剑精的话,罗古雷斯就会被毁灭。我们为了和他国的剑精使交战,首先朝着能够最短时间内前往的邻国盖斯特进发。
†
只是,就算说是可以最短时间内到达的国家,实际上旅行之后才发现,从罗古雷斯到盖斯特非常的远。
我们虽然是根据罗萨利所带来的1000多年前的古老地图旅行着,但看着地图的我们连从罗古雷斯境内出来都完全无法做到。
我们十天内一直行走着的没完没了的荒野虽然也是在极光的外面,却依然还是罗古雷斯国内。
不知是不是地壳变动的原因,走向的所有地方,山也好川也好谷也好,全都是无法使用马匹的地域……拜此所赐我们的盖斯特之旅以缓慢的速度迎来了第十天,却一点也没有要结束的迹象。
「啊,今天的太阳也快沉下去了呢……」
这样的第十天,也总算是结束了。
站在前面的梅古望着朝遥远的地平线下降的太阳,这样说道。
「……今天就在这附近处理吗?」
就算没到达也是没办法的。我混杂着叹息向前面以纵列行走的三人提议。
处理的意思,即是要不要在附近建立营地,将这里作为今晚的休息地。
就算是在荒野的正中央露宿,也有可能会被破片体袭击,所以我们在旅行中尽可能的利用岩块的背阴处来搭。
而这一带横躺着好几个高度将近五、六米的巨大岩石,阴影处非常适合用来建营地。
「你怎么想?」
为了更好地加深交往,我硬是和罗萨利搭话道。
然后罗萨利。
「是啊……个人的话,还想往前再前进一点――」
就这样说这意见。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慌慌张张地塞住了嘴巴。
「真、真危险……差点就像平时一样交谈了……」
她很不友善地瞥了我一眼,这样低声说道。不、不会吧……
而翼更是对罗萨里说,
『真不愧是姐姐大人。普通人类的话,是完全不可能在那里就中断对话的。那份冷静,值得敬佩。』
「当然。如果是真正冷静,甚至只要些许的时间就不会跟那个混蛋说话了。」
『但是姐姐大人将被害抑制到了最小的程度,这值得肯定……』
「……被这句话拯救了。我就感激地收下了哦。」
两个人就这么说着,结果对我的问题什么回答都没有就快速地从我面前离开了。
「等、等等啊!喂!之后到底怎么做啊!?」
我焦急地问她。然后轻飘~飘地,在翼站着的地方飘落了切下来的写生本一页。
切……我咂了咂舌,收起了那张纸。那上面写着这下。
『在这里建立营地是妥当的判断,姐姐大人似乎也最终支持那个判断。因为之前看到了好的地点,所以准备在哪里搭。
顺从姐姐大人的影翼』
「真是麻烦啊!赞成就赞成了,普通点用嘴说嘛!」
这闹剧算是什么嘛!?我将毫不犹豫捡起来的写生本信摔倒了地上。
「总觉得最近,这种《装成是偶然来交换信件》成为固定节目了呢……」
身旁的梅古叹了口气。
正是如此。她们真的是非常固执,明明没有什么特殊原因,却始终不肯与我直接对话,需要交换意见什么的时候,就是这样故意掉下信,以此为媒介来作为使对话可以成立的手段。
「但是总觉得,比起刚出罗古雷斯的时候,那两个人稍微有些打开心扉了吧?」
梅古眺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用一副认真的表情嘟哝道。
「哈!?从哪里看出来的!?」
我不禁反问。
「因、因为啊,刚才不是对古雷的回答已经说到一半了嘛,这证明警戒心很小了哦。」
「是这样吗……?」
「是啊。而且最近古雷也稍微有些回归到死宅之前的古雷了……如果是现在的古雷的话,肯定可以让这个破碎的团队团结起来的。」
梅古将双肩包背到身后,露出了一张笑脸。
「嗯……?死宅之前的我?」
这句话让我十分意外。梅古点了点头。
「是的。虽然不知道是精神又回来了,还是肩上的负担没了恢复到自然的状态……最近的古雷总觉得比起之前拼命很多,感觉有点帅气呢?」
仿佛发自内心快乐的笑脸。
「呵呵……拼命呢……」
「是啊,果然古雷必须得这样呢!」
梅古机敏地朝我使着眼色说道。
在前面走着的罗萨利突然转身,向我这里走了回来。
「从前的我啊……」
对我来说,并没有感觉到那样的变化。但最近完全没有偷懒的时间却是事实……因为周围的同伴太难对付了。
「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呢……」
虽然还不清楚,总之我沮丧地追着走在前方的三人,迈开了沉重的步子……
†
翼所发现的场所,实际上是适合露营的岩场阴影。
我们迅速地在那里开始搭帐篷、烧柴火、准备晚饭。
「唉,又轮到我做料理吗……」
梅古小声发着牢骚,搅拌被火烤着的圆平底锅。
我们的用餐基本上都是由作为食堂养女,实际上料理也做得最美味(虽然偶然也会犯些非常可怕的蠢事)的梅古来担当制作的。
不,一开始是由四个成员按顺序轮流来做饭的……
首先是做什么事都要使其变得完美的罗萨利,由于逊色于思想的笨拙,不知怎么将菜刀切食材的力度目测失误了,结果手上弄得全是伤……强制从轮值厨师中除名了。
接下来,发觉到翼所有的料理里都会混入很苦的谜之绿粉后(翼称之为他们一族相传营养素满载的粉末),或许营养方面是没有问题了,但是味道实在是太难吃了,也强制从轮班中排除。
剩下的只有我和梅古,我作为唯一的男性,收集柴火搭帐篷,这些事情占据了我大量的时间。
结果,消去法后变成了留下梅古一人每天做料理的处境。
「嘛,这样不是挺好的,你做的料理最好了……」
「是、是啊,我很喜欢梅古做的料理哦?」
如果梅古不做料理的话会很苦恼的,我和罗萨利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共同奋斗,勉强挤出笑容来照顾她的心情。
『如果实在不行偶尔让我来改变下味道吧?』
这时翼打开了写生本向梅古提议。
在这些字进入梅古视线之前,罗萨利便以神速的手法关上了它,装做熟视无睹的样子。做得好,银发。
「不是说过了嘛,虽然我是食堂的养女,但并不是很喜欢料理……」
梅古斜眼看着我们的互动,有些无奈地告白了意外的心里话。
「手会粗糙,腰会疼,自己的时间也减少……进入到胃之后结果还是在一起,我觉得料理真是浪费时间啊。」
梅古的脸颊像是不满一样鼓起,但悲哀的是,手还是以非常熟练的动作朝锅里扔了几个调味料。
有些意外,总觉得开始佩服她了。
虽然以为食堂的女人一定喜欢料理,但她的想法是这样的啊……
诶……?但是之前也有胡乱地给我做过料理啊……?
两人份还好,四人份就麻烦了,是这么样想的吗?女人心真难懂。
「总算是完成了。把盘子给我,要装起来。」
梅古说着不满,但还是把料理完成了。
「哇……好香的味道。那个,这个叫什么料理?」
在那个时刻发出了感叹声音的,是女仆之血开始骚动,在梅古身旁帮忙料理的猫耳女仆小人,迪亚。
「你在说什么呀。这只是用剩下的豆子和蔬菜用辣椒乱炖出来的,并没有什么料理名字,单纯的大杂烩而已。」
虽然梅古说得好像一点都不有趣,不,『用剩下的豆子和蔬菜用辣椒乱炖出来的火锅』……光是名字和味道就已经非常诱人了……果然,不管怎么想只有她才能当我们的料理厨师啊……!
「呜,这么美味的东西每天都能吃到。而且,就算一天只是睡觉也没有不满,家务事也做得很好……作为剑精的主人,梅古真是太完美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被米饭抓住了心,迪亚悔恨地做出了承认梅古的发言。
然后――那个瞬间。
「白痴笨蛋!你有说出这句台词的资格吗!?」
猫眼的金色短发人偶少女朝抵押的后脑勺,全力向下一击。
「呜喵喵!?」
迪亚一个跟头栽了下来。
「你、你在做什么啊!这条疯狗!」
「闭嘴!那个,古雷作为主人还是很不错的吧!?我的主人在做饭的时候,可是经常会放入那个绿色粉末的啊!?」
金发人偶用手指着翼,同前几日完全不同,以暴躁的语气倾诉着对主人的不满。
说起来……还没有介绍这家伙吧?
这个金发人偶是翼的剑精《卡茨艾(猫眼石)》,通称为《艾》。和主人有些像却也有些不像,不论是对谁都会吵架,经常一个人发着牢骚大吵大闹,就像是条疯狗一样的剑精。
『震惊。我还以为只有你会觉得那个粉末很好吃的呢。』
面对艾,主人翼无表情地开始以写生本应战。
「那怎么可能啊!第一天就吐着泡泡晕倒了!」
『然后呢?』
「然后?这算什么嘛!?这是什么回应!?你快把我的劳动环境改善下啊!?」
艾这次把目标转向翼,不满地朝她猛地踢了过去。
唉……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才是真正的最可怜剑精吧……在四名剑精使中,翼大概是最奇怪的人了……
「呵呵呵……真……真好啊……年轻人。」
从距离进行愈演愈烈的激战的翼&艾的不远处,罗萨利的脚下传来了嘶哑而又稳重的声音。
「老、老师……!起床身体没事吧?」
听到那个声音,罗萨利慌慌张张地朝自己的脚下问道。
「…………诶?」
「没、没什么。所以说,起床的话身体没事吧?」
「……啊?」
「…………」
「…………」
会话就这样笨拙地中断了。
我向罗萨利投去了同情的眼神。
如果说,在四名剑精中最可怜的是艾。
那么,在四名剑精使中,最可怜的大概就是罗萨利了……我是这么想的。
旅行开始的第一天,罗萨利向我们介绍自己的剑精时。我和梅古,真的吃惊了。
我的《奥布茜迪安(黑曜石)》。梅古的《伊雷萨莲(消除之雨)》。翼的《卡茨艾(猫眼石)》。
三个人三个剑精,虽然有着不同的特征,但只有一个是共通的。
那就是三个剑精,全都拥有着就算在《美少女人偶》的范畴内也毫不逊色的美貌。
所以不论是我还是梅古,都下意识地这么想。
所谓剑精,是一个毫无例外都拥有起码可以被冠以《美少女》称号的美丽面容的种族――
但是,这是很严重的错误。
罗萨利的剑精……说起来正规来讲是只有罗萨利的剑精,是有着怪异到极点外貌的剑精。
延伸到腰际,似乎可以流顺地梳理的异常长的白发。嘴的周围也蓄着厚厚的白胡子。眼瞳像是即将消失的蜡烛火焰般,都快感觉不到他的生命力了。
罗萨利所有的剑精,并不是美少女人偶。
换句话说,并不是女性。是老爷爷。
是的,这是何等不幸,只有侍奉罗萨利的剑精不知为何是以声音嘶哑的老人身姿存在。
这也让我和梅古瞪大了眼睛。会有这种事情吗,这样想到。
老人的名字是《萨潘缇安》。但是由于他和这样潇洒的名字完全不相符,所以大家不知不觉间就自然而然地称他为《老师》了……(顺带一提,老师被这样称呼已经满一年了)。
老师虽然只有一岁,身体似乎已经出了很多问题,经常剧烈地哆嗦,而且耳朵也不好。罗萨利也因此变得很是辛苦。
「呜。今天……膝盖真疼啊。」
老师突然间开始了让人可怜的话题。
「明……明白了,老师。」
罗萨利不知是不是理解了这句话,姑且老实地回应了一句。
而老师露出了一副更加凄凉、寂寞的表情。
「是、是吗,罗萨利酱理解我了吗?」
「这、这是当然,老师。」
「呜。腰也疼……头也疼。罗萨利酱的身体一上一下,一个不小心就完蛋了……和大家比起来老朽……实在太老了。真讨厌。不想变老啊……」
说实话,这真是一个接连说着吃饭时不想去听的消极抱怨的老师呢。
这就是老师的习惯。吃饭的时候突然冒出消极的话……
「明白了吗……?明白老朽的悲哀了吗……?罗萨利酱。」
「是、是的,当然。」
「不要――说谎啊!!」
啪!下一个瞬间,老师不知道是不满什么而突然露出了通红的脸,大发脾气。诶诶……?
「向主人这样活蹦乱跳的小姑娘,怎么可能理解老朽的苦恼!?别说蠢话了!」
「诶、诶诶!那个……真、真是抱歉,老师。」
罗萨利脸都发青了,拼命地道歉。哎呀哎呀……
「哼,算了。大家都是那么说的,背地里却是在嘲笑老朽吧?好,好,真是太好了。这年头小丑也不是坏事,老朽就被嘲笑到最后去死好了。」
结果老师背对着罗萨利执着地摆弄地面,完全闹起别扭了。
正如看到的那样,这位老爷爷突然就发起火来,之后更是会变得消极起来,心情变幻无常。
明明第一眼看上去是最年长者……为什么会是难以应付的老爷爷呢……
「唉……」
罗萨利放弃了对老师的劝慰,可怜兮兮地叹了口气。然后接过饭,一个人坐立不安地吃了起来。嗯……
「翼。……就这样放着那个老师不管没事吧?罗萨利也被折腾得很厉害了。」
我有些担心,小声地询问翼。毕竟让罗萨利哭了我就会被判死刑,相比之下,老师似乎已经满足了全部条件。
『那个老人的话语里有很深的含义。为了姐姐大人,并不需要阻止。』
但是翼吃着乱七八糟的豆子和蔬菜,用一只手打开写生本回答了这么一句。
那个……那个老人的话语里真的有深意吗?
总觉得这家伙的判断标准有着很大的偏差,这样不会出事吧……?
「罗、罗萨,没事吧?」
就在这时,梅古担心失落的罗萨利,战战兢兢地问她。
「啊……没事。总之到了明天的话就会把今天的说教什么的忘掉了。」
「诶诶……」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的剑精是老人……为什么……」
罗萨利失望地垂下了肩膀,低声说出了这句话。
看着她的身影,我们在内心里都有种残酷的想法。
(太好了……自己的剑精不是老师真是太好了。)
就连迪亚比起老师也要好很多……自己的剑精……
†
总之――就这样我们,现在是我&迪亚、梅古&莲、罗萨利&老师、翼&艾……这四个人和四名伙伴继续着朝盖斯特而去的旅程。
就算只看了至今为止的行动也能明白吧,有着几个无法安定下来的家伙在,这个队伍一直非常吵闹。
现在眼前也是如此,围绕着艾分配到的汤的分量,坐在篝火前的大家正争吵着。
「等……为什么只有艾去添汤!?主人都只吃了一碗!」
迪亚为我的再来一碗而变了脸色抗议道。而艾那边。
「你是笨蛋吗?归根到底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早点吃到饭的人活下去,晚点吃到饭的人就死了。这是吃得慢的古雷的错哟。」
她摆出了一副毫不示弱的态度。
「年轻啊……这就是年轻的错误。呜……假牙咬不动。」
老师口中念叨着不明缘由的话。
「等等!?老师!假牙掉下来了啊!?放到汤里是要做什么!?」
梅古毫不留情地用手劈向老师。
「…………呼呼。」
罗萨利装作没有看到被手刀劈飞的老师,露出了有些满足般的阴暗笑容。
『差不多该放入我的特制粉末了吧?』
只有翼一个人提出了搞错了的意见。
(呜……)
今天也展开了混乱的舌战,我复杂地叹了口气。
开始旅程后的第十天。随着每一天的过去,争论也变得更加激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对强化团队合作真的有有好处吗……?罗萨利也以平常的方式交谈着。
(但是……人生是无法理解的……)
我在稍微离开大家集中的篝火的岩块上啜饮着梅古泡好的咖啡,这样感慨道。
不知不觉间,这个直到一个半月前还在过着维持了一年半死宅生活的我,会作为吵死人的八人团队的一员,开展指向邻国盖斯特的旅途。
「古雷!」
正想着许许多多事情,篝火前的梅古笑着朝这里喊道。
「嗯?」
「呐,古雷,到这里来!作为相识的印记,一起来喝罗萨利偷偷带过来的秘密的葡萄酒吧!」
梅古向这里招了招,开心地说道。
「啊?葡萄酒?」
我突然间听到她的话有些困惑。她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那么好了?
「笨、笨蛋!才没有这种含义呢!而且我只是来邀请你的,没打算找那家伙!」
然后罗萨利马上拼命地否定梅古的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抱歉,我还在休息。整天配合你们的兴致搞得身体都受不了了。你们随意去喝把。」
虽然有些想要去喝喝看那瓶葡萄酒,但是太麻烦了,而且不太合群的我一过去,好不容易热闹起来的气氛也会变得冷清下来吧……
我在岩块上翻了个身,还是用似乎没有兴趣般的声音回答。
然后。
「真是的……让人操心。」
这么说着。梅古还非常多事地站了起来,飞快地朝这里跑了过来。嗯……?她要做什么?
而仔细点看过去,之后迪亚,然后一副这次没有办法了表情的罗萨利、翼,以及人偶军团站了起来,向这边地岩块走来。
「这、这、这是怎么了……!?」
这副光景看上去就像是涌上来的流氓集团,我用有些害怕的声音说道。
「古雷,那个……!」
最后,先抵达我面前的梅古不满地俯视着横躺着的我,开始嘎吱嘎吱地握起了拳头。
喂喂……难道说他们想要诉诸暴力么――!?正动摇着,那个瞬间。
滋――
站在我面前的梅古突然在我的身旁坐了下来。
「嗯?」
在梅古之后,迪亚,然后其他同伴也一个接一个在我的四周坐下。
「你、你们准备做什么?」
「那个,古雷,你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了,不要再做这种小把戏了。实际上很想和我们一起喝葡萄酒的吧?」
梅古用让我惊讶的语气说道。呜……!真糟糕,没控制好表情吗?
「真是的……你又不需要那么难受。没办法,也分你一点我的酒吧。只有这次是特别的哦。」
罗萨利像是不满地说着,拿出了玻璃杯和葡萄酒瓶。
(切,多管闲事。)
我内心里咂了咂舌。
就算不用在意我也没什么吧。在死宅的生活中,已经习惯一个人了。
可…………但是。
那个呢。嗯。
在那时毫不留情地拒绝的话,可怜的就不是我,而是他们了。
没办法。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他们,一起去喝酒吧……嗯。
「没办法了,喝就喝吧。银发,把玻璃杯和酒拿过来吧。」
「……你去死一次吧?」
之后我和罗萨利交战了一次……结果那个夜晚,直到把罗萨利带来的葡萄酒一瓶喝光为止,我和同伴一直喝着。
在我们的头顶上,并不是赝品而是真正的星星和月亮,正静静地闪耀着。
†
「……………………」
大概是因为很久没有喝过酒,在和梅古她们喝完之后,倒在了自己的睡袋中睡着了。
但是。
「呜…………」
不知道何时,突然间感觉到喉咙间有着喝酒之后宿醉特有的强烈而又刺激的干渴,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水、水……」
总之,喉咙的粘膜只是暴躁地渴望着水。
我爬出了睡袋,把放在机子双肩包里装满了水的玻璃瓶拿了出来,不顾一切地一口喝光。
「哇哈……!」
虽然喝的只是水,但是水通过喉咙顺利地被胃吸收的瞬间,我强烈的口渴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
「那么……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喉咙已经被滋润了的我看向帐篷。身旁是被钱袋状的人偶用睡袋包裹着的迪亚,已经是口水乱流的熟睡状态。
每天,我们把大帐篷和小帐篷设置为两个休息点,女生三人用大帐篷,而我在旁边搭建的光是我一个人躺下就已经捉襟见肘的小帐篷里睡觉。
而空间方面,对面的大帐篷我也不是不能进入,但由于罗萨利强烈反对,从以前开始我就被拒绝在女生三人的帐篷里睡觉(实际上对那样麻烦的女生们,怎么可能抱有哪怕一粒沙粒那么大的邪恶感觉!)。
结果,我和迪亚两个人随意地独占了这个小帐篷。
在我的小帐篷里并没有时钟。
无计可施的我打开了帐篷拉链式的入口,走到了外面。
「呜……好冷。还在黎明之前吗……」
我看着深夜里那散发着群青色,异常美丽的天空,打了个冷颤。
这边的干燥地带在白天非常炎热,拂晓却有些冷。
看着旁边的女生帐篷,它完全被寂静包围着,只能听到微微衣服摩擦的声音。当然,大家都应该还在睡觉。
「……起来也没什么事……去睡吧……」
世上或许也会有在这样的时间,被引起兴趣想要探索周围的好奇心旺盛的男孩子吧,但我并不是如此。在这时间点,应该回到睡袋里,再次回到梦乡。不要小看死宅哟。
虽然不知道这是对谁而辩解,我就如此宣言着,想要回到帐篷中去。
――但是,那个瞬间。
「………よ…………まえ…………」(这里歌词不全)
「――什么?」
我无意中停下了脚步。
「…………歌?」
是的,令我停下脚步的,是黎明前的天空下不知从何方突然传入我耳中的歌声。
「……えに…………い……」
歌声还在持续。
是女性的歌声。虽然无法听清楚是在唱什么,但从主旋律来看,并不是一首很开朗的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尖细而又清澄的声音的缘故,那首歌散发出浓浓的哀愁。
「……は…………ける…」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诧异地沉思着。
我所听到的声音,无论如何也不曾记得有听到过。正如之前所提到的,除了我们以外的罗古雷斯人不可能注意到黒之极光已经被解除了这件事,在这种边境地带,不应该有我们以外的人类存在。
(也就是说,难道已经和是其他国家的剑精使接触了……?)
一瞬间考虑到了这些。仔细想了想,我们和他国剑精使接触的时候,会通过某种信号来告知彼此。但现在仍没有信号,所以那个可能性也不存在。
「……那么是谁……?」
自问自答又回到了开端。
(去确认下吧……?)
在有着能给予我们威胁存在的情况下,就算是为了正睡着的女生们,也得把它去除。
我极力消除气息和脚步声,听着歌声,慢慢地朝有些像高台的岩块那边靠近。
歌手不知道是不是沉浸在唱歌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靠近。
「…………つき……かれ……」
地平线那边开始徐徐地染上朱红,周围依然一片昏暗。像是要和那片昏暗同化一样我消除气息,在回荡的歌声中到达了岩块上面,绕到了歌手的身后。
在唱歌的,正如预想一样是个女人。
背对着这边,面朝延伸向遥远地平线的朱红,深情地唱着同一首歌。
虽然由于光线太暗无法看清,但记忆中那边女子的容貌从未见到过
(虽然不知道是谁……想办法生擒吧。)
我消除了气息的同时,缓缓地朝女子的背后迈出了一步。
但是,下个瞬间发生件愚蠢的事。
啪。突然间,从脚下响起了让心情不安的声音。
(糟了……!)
落足点处似乎掉下了一根小树枝一样的东西。
「!?」
然后,唱歌的女子也当然注意到了那个声音。
女子朝这里猛地转过头来。
(呜……!?)
黎明前的星光之下,回过头来的女子,总觉得有种神秘的,像是要将我压倒的美丽。
(不、不要被迷惑了……得把她抓住……!)
我甩了甩头握紧了拳头。
「你……是谁!在那里做什么!?」
为了能够威吓到她,用完全吓唬人的声音责问女子。
然而。
「…………!」
眼前的女子像是很困惑一样沉默着。
那个瞬间。
「嗯……!?」
我不禁瞪大了眼睛。
「诶?你……!」
震惊了。在昏暗中,被说不出的神秘的歌声与氛围所萦绕的眼前女子,虽然以为是不认识的……冷静下来一看,却并非如此。
「你,不是翼吗?」
我呆住了。
是的。站在眼前的,并不是其他的人,而是这十天里一直见面的队伍中的一人,影子的翼。
「真是的,吓了我一跳……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啊?」
我都快脱力了。
翼正如往常一样从自己的影子里迅速地拿出了写生本。
『……听到了?』
眼睛像是在探问一样向上看着,这样问道。
「哈?听到什么?」
『就是说,听到了,我的声音吗?』
「哈?啊……」
原来如此……我直到现在才终于发现了。我仔细想了想,刚才的歌声是我第一次听到翼真正的声音。她至今一直使用写生本通过笔谈来进行对话的。
但是,如果刚才的歌声是她的嗓音的话……这家伙,意外有着好听的声音呢。这是真真正正的暴殄天物啊……
「你的声音……嘛,确实是听到了。那怎么了?」
『是吗,听到了啊。』
翼冷淡地点了点头。
『那么虽然很遗憾,但是根据我族的规则,我必须去死了。』
「诶?」
『再见了古雷•由库。姐姐大人就拜托给你了。』
翼就这么说着将写生本扔在脚下,把手伸入进自己的影子中,取出发出锐利光芒的短剑,慢慢地朝自己的喉咙压了下去。
「不、不要啊啊啊!?等一下!」
我慌慌张张地抓住翼正握着小刀的双手。
「放开我。我必须去死。」
我吓到了。翼就是在这样的姿势下,还是以何等的意志脱掉了靴子,用脚趾夹住笔强行开始笔谈。这个臭女人在想什么啊!?
「冷、冷静下来啊!用不着去死吧!?」
『不行,只能去死。这就是我们的规则。被你听到声音这种事情,就跟洗澡时被你偷窥一样,我忍受不了这份屈辱。
求求你让我去死吧,偷窥狂古雷。』
「啊喂,谁是偷窥狂古雷啊!别乘着混乱给我起这种糟糕的绰号啊!可恶,这种情况下做什么好……!?」
我骂了一句。
像是要把小刀刺向喉咙的翼,和想要阻止的我。虽然我想要阻止翼手腕的动作而不断加力,但和外表不同的是翼的力气很大,并没有余力去抢走小刀。现状就如此胶着着。
这、这样的话……!
「喂,真的要死吗?」
我重新问了翼。
翼点了点头。
『要死。坚决要死。对我来说规则是绝对的。』
「相比罗萨利也是如此吗?」
正如预想的那样,作为最后王牌的这个名字刚说出来,翼的眉毛就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死了之后,罗萨利会悲伤哦?就算那样也要死吗?」
『……那个呢。』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迷茫了,翼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回答的笔速却比之前稍微慢了一点。
「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规则?还是罗萨利?」
『……是姐姐大人。对于影子,最优先的总是主人的笑容。』
「那么果然不能死啊。一般来说,没有得到主人许可就自杀可以吗?」
『……仔细想想确实不行。我,包括我的生命在内,全部都是姐姐大人的所有物。我不能随意地舍弃。我错了。』
翼坦率地扔下了拿着的小刀,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同时放弃了自杀。
呼……总算成功说服了她。虽然这家伙几乎没有什么感情,只要让她明白道理,大概也会听取这边说的话吧。
『自杀这件事之后再向姐姐大人确认。』
翼在重新捡起的写生本上写着,这样宣言道。
「就这样就这样。虽然120%是不会得到自杀许可的……」
我叹息着回答。这样大概就没问题了吧。难不成罗萨利还会在自杀许可上签上GO吗……
「说起来你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做什么?」
问题就是这个。我问她。
「…………」
翼在像是一瞬间陷入思考般歪了歪头之后。
『看到《那边》了。』
她回过头去看着之前望向的地方,这样回答。
「那边?」
我受到这个词的影响,也看向翼正看着的方向。
翼所盯着的,是将遥远的地平线,和四周的黑暗慢慢染上红色,那初升的太阳。
「那边……也就是指东南吧。东南的方位有什么吗?」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故乡』
翼用两个字做了简洁的回答。
「故乡……?不是在罗古雷斯的街区那个方向嘛。」
我朝与翼所指的方向呈近乎三十度角的方向――南指去。我们是从罗古雷斯街区开始向盖斯特北上的旅程,可以称为故乡的地方应该是在南方的位置。
「说起来,思乡之情也发展得太快了吧……?我们都还没有离开罗古雷斯哦?」
『不是的。』
翼否定了我的说法。
『不是那边的故乡。是我族的故乡。』
「啊。」
理解了翼所说的之后……我不禁发出了声音。
「这样子啊,是影之国吧?」
听了我的话,翼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啊……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注意到?
翼他们一族,《影子》,在八国的国交断绝之前,是从影之国《黒鍬》移居到佣兵之国《罗古雷斯》的一族末裔。
也就是说影之国《黒鍬》对于翼来说,才是自己祖先所居住的国家。……这样一来为什么会涌上这种想法也并不奇怪了。
「是吗……影之国确实是在那个方位……」
我看着翼所凝视的东南方向。
罗古雷斯和黒鍬,夹着盖斯特、以及旁边的罪之国《泰兰特(暴君)》、金之国《涅葛夏(批发商)》,正好在大陆对角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