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异变正在一步步发生。水树如此认为。
至少现在,在他眼前。他的妹妹身上正表现出这一点。
“就是这样,哥哥。您懂了吗?”
“欸,懂虾米?”
周日,在天井院家的宅子里。
水树毫无预兆地被叶月叫出房间——光是这一点,跟至今为止的态度相比就够神奇的了——被气势汹汹地押着。
然后,说出了令他眼珠都要弹出来的话。
“哥哥,您应该跟神菜姐姐结合!”
“………………………………”
水树,沉默了三分钟之久。
即便是智慧过人的他,也不可能理解现在这么个状况。
相对的,他将自己的手搭上了叶月的额头。
“……看样子没发烧啊。”
“我很正常。还是说怎么,听不到妹妹这献身的忠言吗?”
“不慢点啊你……呃,那个啊。”
水树纠结了一下要怎么对应,最后决定总之先从一开始的那个冲击着手整理情况。
“我应该跟神菜结合,是怎么回事啊?”
“当然就是成为情侣的意思。”
“哈啊?为什么要那样!不,话说你啊,先前不是一直警告我‘别接近神菜’的吗?”
“那是以前的我。人都是会成长的呦。”
一脸淡然地以鹅毛扇遮住嘴角的叶月。
那股一时性的焦躁不安的氛围已经无影无踪了,水树因此松了口气。可他觉得叶月是不是有别的地方坏掉了,现在开始担心起那边来。
“我说真的,你是不是吃了什么糟糕的东西?比如会high起来的白粉之类的。”
“请别把人说的像是不良一样。我是非常健全的人。”
“那为什么忽然讲出这种完全相反的话来啊?”
“那是,那个……够了,别管我啦!更要紧的是,到底是要跟神菜姐姐结合呢,还是要老老实实地结合,请说清楚!”
“你说的根本就没得选吧!”
水树叫完,抱着脑袋打开了门。
“真是的,没头没脑地把人家叫出来还以为是啥事呢……好蠢。回去了。”
“啊,等等,哥哥!话还没……”
尽管叶月还说了些什么,但他却不由分说地把门关上了。
“真是的,到底怎么了……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啊。”
最后那句是他无意识中所说的话,但他却没有察觉到,那句话正归纳了所有的状况。
没错,正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而且是在他身边。
第二天的那个星期一。
在白姬学园的操场上,整齐地排列着全体学生。
站在司令台上的却不是校长,而是学生会长兼理事长天井院神菜。
废话一句,包括她在内的女生们全都身着魔幻风RPG的服装,而在边上的Z班众人则是穿着妖魔鬼怪的服装,因此从远处看来会产生一种接下来将展开真正的冒险一般的错觉。
然而,神菜将学生们聚集到这里来的理由当然不是要玩冒险游戏。
而是因为将他们卷入的最后的比赛内容已经定下来了,要将其公之于众。
“就是这样,听好啰?这就是这次的比赛呦!”
说着,她让学校的警卫——元外国人佣兵部队的众人——抬起了一幅巨大的看板。
看板上用很大的字号横着写上了“校内集章大逃杀”的字样,下面逐条列出了相关规则。
·舞台为学校领内(但是有场所限定·详情参照题图)。
·学生每人持有一枚徽章。
·并且每名学生持有一个气球。
·于开始后五分钟内分散到场内各处,游戏开始。
·目的为从自己以外的敌人手中夺走徽章。
·气球破掉的选手,必须将自己所持的所有徽章交给破坏气球的人。
·气球破掉的选手在交出徽章之后,不得再参加比赛。
·首先集满五十枚徽章并到达校门口的终点的人即为优胜者。
·破坏气球的手段不限。从射击武器、近战武器到陷阱都可以。
·但是,禁止伤害他人。
·到比赛开始前一天为止都可以设置陷阱,但是发现设置好的陷阱时也可以进行拆除。
·禁止学生以外的人参加。(译:其实这条规则才是最没意义No.1的啊)
·学生之间可自由达成协议。
将规则读完一遍之后,神菜高傲地笑道。
“这场比赛的概念,源自于过去所进行的比赛之中,比较简单且有趣的规则的融合。鬼抓人、捉迷藏、泳池捡石头、运动、生存游戏。将这些项目合体之后,再加上大逃杀的要素之后,我想会成为非常有趣的比赛吧。”
在有趣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仿佛另有深意般。
而事实上,一部分的学生瞥了一眼这规则之后,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唔—,收集五十枚徽章也就是说……”
“弄破五十个人的气球,然后去校门就行了吧。”
看到女生之中有一些人说起了那样的话,Z班的芹沢抱起了双臂。
“没那么简单呢。”
皱着眉头压低了嗓音道。站在她身后的学生们一齐点头。
“是啊。气球破掉的人,必须将‘所有’的会长都交出来。换言之,盯准持有一定数量的徽章的人下手,一口气搞到许多徽章才是正确的做法。”
“所以说晚点才去行动对于回收徽章会比较有利。但既然难以把握彼此的情况,磨磨蹭蹭的反而有可能被别人获得优胜。这是同时考验当机立断的能力跟预测形式发展的能力的比赛喔。”
Z班不愧是经历过重重难关的班级,有种比赛老手的感觉。至少,比起别的女生们来要更加机灵吧。
(那些家伙们,也变得能够设计作战计划了吗。)
水树一边看着他们,一边呆然地想着这样的事。
这时,站在神菜身边的鸥大声道。
“规则就是这样,之后会发给每人一份详细的说明。请参考那份说明各自进行比赛的准备。”
“此外,比赛定于一周之后举行。”
拿着麦克风的叶月如此收尾,临时的全校学生集会即将这么结束了。
正是在这时。
“啊,可以稍等一下吗。”
““欸?””
先前一直站在神菜身边的翠,不知为什么笑眯眯地跟她搭话道。
学生会一行人都莫名其妙地倾首。
“翠小姐,有什么事吗?现在是学生集会耶……”
“教师方面的话,下次再说也……”
鸥跟叶月都面露难色,但她却摇摇头。
“就是那个学生啰。我想介绍个转校生呢。”
“啥?”
神菜发出了诡异的叫声。因为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具体来说,就是对于披着一件外套的翠那副样子。
翠唰地解开那件外套。
里面穿的是水手服,也即是白姬学园最开始的制服。
她握起拳头摆到嘴边,抛了个媚眼之后,
“初次见面,我是今天转入白姬学园的天井院翠!各位,请多关照啰☆”
一瞬,又或者说是永远的沉默。
在那之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出声的。但不管是女生也好,男生也罢,还有水树还有神菜还有学生会成员都疲惫地叫道。
““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翠姐姐?”
放学后。继先前来宣布改变比赛的广大之后,神菜又把翠给叫道了学生会室。
翠吟吟地——依然穿着水手校服——对神菜笑道,
“因为,人家想参加比赛嘛。”
“所以就转到白姬学园来了?而且,你的年龄!”
“跟年龄没有关系哦。重要的是,没错,是心哦。”
“那不是在这种时候说的话吧!”
面对稳重地将手抵在胸口,闭着眼睛一本正经地回答的翠,神菜气冲冲地举起了拳头。
她并不是对翠那没常识的态度感到火大。那种东西,对于天井院家的人来说根本就跟一日三餐一样,而且换做是自己也会那么做吧。
只要不把年龄这个问题纳入考虑范围的话。
总而言之,就是站在自家人的立场上,对于声称自己是女高中生的翠感到难为情。
“真是够了,又是去跟祖父撒娇,换成作为学生转进来的吧?”
“说中啰。哇,神菜酱好厉害。呱唧呱唧。”
“谁都想得到啦!啊啊受不了了,穿上去没半点违和这点更让人害臊!”
“算啦算啦。”一直没说话的鸥跟叶月苦笑着安慰起了闹情绪的神菜。
或许她本来也没那么生气,轻轻地闭上眼睛,
“算了,随它去吧。总之,翠姐姐成为白姬学园学生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想参加比赛对吧?”
“是的。该不会,说我没有权利参加吧?”
这时,鸥跟叶月都察觉到翠眯起了眼睛。宛如若有所图时的神菜的眼睛。
啊,这两人是姐妹呢,再次产生了这样的实感。
但是神菜却耸耸肩,跟没事一样回答道。
“当然。比赛的规则就跟刚才说的那样。要遵守哦,翠姐姐。”
“好的。”
翠已然恢复成了那张笑眯眯的脸。
叶月跟鸥对望了一眼。两人无需言语就达成了默契。
这场比赛中最大的障碍出现了。
即便如此。
“我不会输的,请多指教。”
“翠姐姐,光明正大地一较高下吧。”
“哎呀呀……”看到如此放话的副会长跟书记,翠仿佛很开心,但眼睛绝对没有在笑,她低声道。
“还请手下留情啰。”
面临比赛的紧张感,笼罩了学生会室。
○
同样的氛围,也充斥着Z班的教室。
明明课已经上完了,但却没人离席。
忽然,厚开口道。
“喂,杉冈。你不回去吗?”
“赤穗不也没走吗?”
“我有点,那个,怎么说呢……”
咳咳地假装咳嗽。
他们不回家的理由很清楚,就是在做与最后的比赛相关的警戒工作。
换言之,就是关于设置陷阱的事。
杉冈等技巧派的学生里面,也有擅长设置陷阱的人。然而,直到比赛开始前一天,都可以拆除陷阱。
虽然比赛是在一周之后,但他们可没有对别人放心到会认为“那样的话就不会这么早就去设置陷阱的吧”的程度。
而且其中搞不好还有人现在就想去设置陷阱也说不定。
结果就变成了彼此大眼瞪小眼的状况,这种情况至今以来都没怎么发生过。该说是比赛形式变成大逃杀才会产生的现象吧。
水树呆然看着他们,提议道。
“喂,你们啊。与其瞪来瞪去的,相互协助不是更有效率吗?”
“啊?”
“为什么啊,紫藤?”
“什么叫为什么……要说的话,因为最终的目的就是改变制服嘛,利害关系不是一致的吗。那不如就先联手提高胜算啰。”
然而,他的话却被某人讶异的话打断了。
是他的死党说的。
“慢点水树。你打算在这场比赛赌换制服的事吗?”
“那不是废话吗。”
“不不不,你给我慢点。听我说,获胜的话,就可以从学生里选一个人令对方服从自己的命令哦。就算对方是千金学校的大小姐也一样。明明有那么好康的特典,现在还管它什么换不换制服啊。”
“欸?”
水树呆住了。从旁响起了赞同的声音。
“没错没错,赤穗说得对。”
“不一定要挑学生啊,假如找天井院广大的话,貌似大多数的愿望都能实现呢。”
“再说,还能得到学校的理事长跟学生会长的位子呢。有了那些的话,总归有办法改变制服的。而且还有附带的奖品,我也不想输给别人呢。”
令人吃惊的是连芹沢都这么说了。
在惊讶地眨眼的水树面前,他们七嘴八舌地问起了对方。
“我说,要是赢了的话你想要啥?”
“瞧你问的,能有个千金小姐当女朋友那不就是最棒的事了吗。”
“话说在前面,D班的五十铃可是我看中的喔。”
“那我就是A班的米原了。”
“哎呀,你们真胆小啊。我当然肯定会选神菜大人啦!”
这是厚说的。他看着水树,得意地笑道。
“就是这样,水树。假如传闻是真的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获胜之后我就要当神菜大人的男朋友。”
“那传闻不是事实,我也不觉得你能胜出……算了。”
水树耸耸肩。尽管他也很在意神菜,但Z班的人这么起劲更令他感到惊讶。
不愧是头一次玩大逃杀,情绪高涨。虽然高涨,但一想到是这样四分五裂地各自行动,就陷入了一种复杂的心态。
(难啊,总觉得……)
作战上是这样,然后,心理上也是这样。
这一次,连如何应付这些家伙们这一点,也不得不纳入考量了吗。
这时,厚看向了自己的脸。以他来说很难得地一脸正经地问道。
“怎么了,水树。你没想过要跟谁提什么要求吗?”
“呃,没怎么想过。”
“哎呀,你还真是个莫名其妙地无欲无求的家伙啊。你明明在那么多比赛里都对胜利充满了渴望,怎么没想过之后的事情啊……我说啊,这次的比赛可是赌上了让别人唯命是从的权利耶。你也可以想想有什么想要的啊。”
听到这话。水树的脑袋里受到了一点轻微的冲击。
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发觉至今为止,好像自己都没有想过那种事。
硬要说的话就是想换制服了,但那毕竟只是目的而已,水树觉得那跟欲求是另一回事。
(我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在心里如此嘟囔的同时,他作出了久留无益的判断,拿起书包离开了教室。
在走廊里走着准备离校的时候,从背后传来了响亮的声音。
“嗯?”
不由得回头望去。有什么东西飞窜过来,活泼地叫道。
“学长、找到你啦!”
“日向!”
水树好不容易接住了犹如子弹一般飞扑过来的日向。顺便四下张望了一下,很难得地没看到影美。
“就你一个吗?八代呢?”
“嗯,那个呢,今天让她腿散啦。”
“是‘退散’吧。”
纠正了她之后,水树小心地将日向放到地上。
唯有这名纯真的少女,令他不想粗暴地对待她。
她冲着水树笑道,
“那个呢。偶有件无论如何都相对学长说的事。不依赖影美酱,自己说出来。”
“是吗,了不起啊日向。赏你根棒棒糖。”
“那个,学长?你这么把偶当小孩子对待的话偶不知道怎么办了耶……话说,偶这样不就像小学生了吗?”
实际上不就是那样吗。将这句话咽回肚子里,水树假装咳嗽了一下。转移别人的话题不好。
“那么,是什么呢,你想说的事。”
“嗯。那个啊,这次的比赛呢。偶要是赢了的话,就要选学长哦。”
“欸?”
“因为赢了的话,就能选一个人实现自己的愿望对吧?偶想让学长实现偶的愿望啦。”
“是什么愿望啊?”
“希望能成为正式的女朋友。”
水树,无语了。
不知不觉间,日向露出了无比认真的表情。
“偶是认真的哦。不是情侣过家家,而是真的喜欢学长啦。”
“呃,可是你……”
“偶总觉得,知道学长的想法。学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已经有希望永远在一起的人了吧。”
“欸?”
“可偶还是不能放弃。绝对,会将学长抢到手的……所以,请做好心理准备。”
说到最后,声音低沉吓人到了令人难以相信是日向发出的程度,水树不禁打了个冷颤。
就是说,她认真到了这个程度。
水树呆呆地杵在原地。无言以对。不,有应该是有的,可就是说不出来。
两人暂时陷入了沉默,但没过多久日向又如同以往般笑了起来,
“事情就是这样。那么,比赛请加油哦。”
说完,挥着手跑走了。
水树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哦,嗯。”
面对被自己当做孩子的日向,却什么话也回不上。她看上去就是有那么成熟。相对的,自己……
“真不中用啊。”
水树嘟囔了这么一句。因为刚才日向的话,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心意。
“学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
希望永远在一起的人。
那样的人不就只有一个吗。
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在自己身边,虽然很会添麻烦,但还是无法放着她不管。这样的一位大小姐。
水树不知道这是不是就叫做恋爱。但当他坦率面对自己的心意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只有她了。
自己想要的东西。水树总算是知道了。
可是……自己为什么没能那样坦率面对自己的心意呢。对于其理由,他也有数了。
其一,就是立场的差异。也可说是身份的差距。现在的自己,毕竟只不过是个佣人而已。
而另一个理由。
“一点也不有趣啊,这样下去的话。”
他嘀咕了这么一句。
同一时刻,在学生会室里。
叶月跟鸥都有事出去了,一个人看家的神菜拿出手机迅速地按了几个键。
电话是打给天井院集团下的科学技术研究所的。以前也曾拜托他们制作过躲避球用的强力套装跟障碍赛用的布偶等比赛所需的超科技道具。
将最高负责人叫来接电话之后,神菜以略显不快的语气说道。
“我说,交货期限好像拖的有点久了耶。说好的那个跟那个,当天前能确保完成吧?啥?调整意外的有难度可能要到当天才能勉强赶上?说那种话,小心被解雇哦,解雇。”
然后又跟对方交谈了几句,仿佛放弃了一般耸耸肩。
“算了,好吧。总之,包括设置在内都交给你们啰。给我做到完美。那就这样吧。”
她挂掉电话之后,一屁股坐进了学生会长的椅子里。
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枪手风格的cos服装的斗篷下面——里面有个口袋——取出了某样东西。
那是一本从未给任何人看过的学生手册。里面有一张在她进入这所学校之前就夹在里面的照片。至于拍的是谁,那已经不用说了吧。
弹了一下那张照片,她露出微笑,发出了略带伤感的声音。
“终于来带最后的比赛了呢。这次定要将你得到手喔,水树。”
○
比赛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白姬学园里,学生们叽叽喳喳地往学校走来,比开校以来任何活动开展的时候都要紧张。
内心因为自己说不定能够获胜这份淡淡的期待而跃动不已。
在这样一场比赛开始之前。水树将Z班众人召集到了教室里。
“各位,希望能听我说两句。”
“怎么了,水树?该不会到这个时候还来说‘大家一起干吧’这种话吧?”
厚讶异地询问道,别的学生也同样点点头。做出了完全没有那个意思的表示。
然而,水树摇了摇头。
“不,不是那样。倒不如说我要讲的话恰好相反。”
“欸?”
“至今为止——从结果上来看——我一直作为Z班的大将走了过来。对于这点,我也感到了相应的骄傲,并且负起了相应的责任。然而,唯独这次不同。我有了无论如何都想得到手的东西。”
一旦,停了下来。Z班的学生们,只是默默地看着水树。水树继续说道。
“所以,我这次会作为紫藤水树个人参加这场比赛。因为有想要赢得的东西。而那或许跟改变这身学生制服并没有什么关系。”
“怎么了?当上学生会长的话,就可以掌握这所学校了吧?”
“就算我赢了,也不会当学生会长。我没那个打算。而我想要的东西不是制服……而是一个,女人。”
这话令他们倒吸一口气。
水树就算赢了也不当学生会长这点当然也令他们吃惊,但是从他嘴里冒出“女人”这个词更令他们难掩惊讶之色。
“好、好难得啊。竟然会从紫藤君嘴里冒出那种话来。”
芹沢呆然道。水树苦笑了一下,
“实话说,我也吃了一惊。不过已经下定决心了。所以,我不会说让我们一起干这种话……但我会使出全力跟你们较量。关于这点,希望你们别恨我。”
“别恨你……水树,你啊。比赛嘛,有什么好客气的。”
“嘛,也是啦。不过作为大将,姑且还是想先跟你们说一声。因为,我打算将这场比赛作为我在白姬学园的最后一赛。”
““欸?””
“我要对选中的学生,提出某个愿望……内容是这样的。”
然后,水树将自己的愿望说了出来。
男生们全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到了开赛时间,学生们在操场上集合。因为这次是穿着制服比赛,所以魔幻的列队风景再次出现。
站在司令台上的火枪手神菜带着浪人鸥跟修道士叶月,手里握着麦克风。
“各位,准备好了吗?最后的比赛,final round!要开始啰!”
““哇啊啊啊啊!””
大声的尖叫夹杂着男生的欢呼淹没了整个操场。
神菜微笑着点点头,打了个响指。跟上次说明规则时一样,警卫们抬着巨大的看板出现了。
这次看板上则是画着这所白姬学园的地图。上面把能当做场地活用的地方、操场啦校舍啦、特别教学楼啦、体育馆,甚至连电影院跟家庭餐厅都画上了。
“现在来简单地回顾一下比赛的规则。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将获得一个气球跟一枚徽章,请拿着这些道具分散到场地内。要逃要藏随各位选择,不过不弄到五十枚徽章的话就不能获胜,所以想赢的话就要赶紧打败敌人哦。”
在最后“敌人”这个词语上加重了语气。敌人……没错,就是敌人。这次的比赛,除了自己之外都是敌人。
站在操场上的学生中弥漫起了紧张的气氛。学生一共有一千人左右。其中,只会选出一名优胜者。
神菜的说明还在继续。
“气球上用特制的用来识别的墨水写着各自的名字。不能用别的气球哦。还有,终点就是那边的校门。集满五十枚徽章后到达那里的人就成为获胜者。”
用教鞭指了一下校门之后,问道:“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没人提问。
“那么,就将徽章跟气球,还有装徽章的袋子发给各位。请从一年A班起按顺序来拿。”
据神菜所说,徽章里有用到白金,价值相当高。一枚要一万日元以上。
“居然在这种比赛里拿白金出来炫……真是浪费到了极点啊。”
水树来拿气球跟徽章的时候,对神菜如此嘲讽道。
神菜则一脸淡然地回答道。
“有意见?”
“不,只是觉得很符合你的风格而已。”
“哦呀。”
没有接下去嘲讽令神菜仿佛期待落空了一般皱了皱眉。
水树耸耸肩,
“光挑衅你又没用。唯独这次,不是我跟你的较量。敌人可是要多少有多少呢。”
“也是。不过,我最警惕的可是你哦,水树。”
“嗯,我因为不知道你会先出什么招而提心吊胆呢。”
然后,两人浮现出目中无人的笑容。
将徽章跟气球交给所有参赛者之后,神菜举起一只手。
“那么,从现在开始的五分钟之内,请散开到场地内的各处……开始!”
学生们为了寻找自己的隐蔽场所而三三五五地散开了。
○
五分钟之后,也就是游戏开始的时候。忽然发生了异变。
主要是在女生们之间。
这场比赛规则上是认可缔结同盟的。也就是为了保护自己而跟别人进行某种程度的合作,之后再一决雌雄。
未适应比赛的许多女生,自然就选择了跟别人结盟。
就跟跑马拉松的时候跟别人说“一起跑吧”一个意思。
但她们并不知道,结果也会跟那一样。
“呐,香苗。”
“什么事啊,时子。”
两名女生在特别教学楼的物理准备室里低声交谈。
“我们,到底能不能留下来呢。”
“不要紧的,不就是为这个才联手的嘛。让我们一起留到最后,在一决胜负吧。”
“嗯,说得对。不过不行。”
“欸?”
在香苗理解时子的话之前。
她那只粉色的气球,就随着爆音破了。犯人就在眼前。
“时、时子,这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是被学生会长拜托这样做的。说只要我跟别人同归于尽,下次就跟我约会。”
说着,她也把自己的气球割破了。她的脸上没有半点罪恶感。
面对吐出舌头做鬼脸的好友,香苗呆呆地嘀咕道。
“你……被学生会收买了吗?”
“嗯。”
“怎么会这样……”(译:神菜你什么时候开始当黄毛了……实在是没想到这书都有牛头人 而且还是百合的 )
这过于惊人的展开,令香苗呆的都忘记对时子生气了。
然后,一想到是那个学生会长、白姬学园的暴君,又觉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然而,她们并不知道。在很多地方发生了相同的事情。
在一般教学楼里、体育馆里、家庭餐馆后面,电影院附近的树林里。
比赛才开始,就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气球破掉的声音。
“看样子进行的挺顺利呢。”
神菜堂堂正正地坐在学生会长的椅子里嘀咕道。耳朵上挂着个耳麦。
四下设置的集音麦克风,将气球破裂的声音传了过来。那主要就是为了确认这个而设下的。(译:好浪费!)
顺带一提,设置的不是她,而是站在身边的少女。
“不愧是神菜姐姐。竟然能收买到四成的学生。既然是同归于尽,那单纯算一下的话就有八成出局了呢。”(译:要跟那么多人约会!?还不如直接收买四十九个人把东西交出来比较快啊!)
“嘛,再怎么说,跟全校学生为敌可不是简单能了事的呢。虽然对不起她们,不过就让我趁早削减数量吧。”
然后,忽地扭头看向叶月那边。
“话说叶月,你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因为,太狡猾了嘛。被收买的人里面,甚至有得到跟姐姐大人约会的权利的人耶。我也想约会耶。”
“好好,假如再加个水树也不要紧的话那随时都可以哦。”
“欸—,带着拖油瓶吗。算了,也行啦。”
话是这么说,叶月非常开心地笑了。
“那么,为了实现它,我也差不多该出动了呢。帮助神菜姐姐获得胜利,才是我这次的目的。”
“我相信你哦,叶月。”
“交给我吧。”
然后。叶月一边哼着鼻歌,一边离开了学生会室。
这时,在另一边。
“喝啊啊啊啊!”
大喝声化作疾风,鸥飞奔着。
“噫?”
在体育馆后面被发现的女生,光是被她一喝就站着动不了了。
鸥架起了木刀。要用打击系的木刀割破气球是有点不利的,但对于她来说那只不过是微小的让步而已。
在错身而过之时,将木刀刺出去抉对方的气球。同时,也不忘小心注意不碰到女生的身体。
随着啪的一声清脆声响,气球破了。学生受到打击而摇摇晃晃地坐倒了。
“不好意思,这是比赛。徽章我就收下啰。”
恶鬼副会长露出微笑,扶女生起来后拿过徽章,朝新的目标奔去了。
而在校内的一个林子里。
“到手!”
“呀啊?”
日向轻轻越过女生头顶,绕到了她前面。
唰地从跌倒的学生那里抢过气球。
然后递给跟着来到了附近的少女。少女用针将气球刺破。
“好了,偶赢啰。把徽章给偶吧。”
看着笑眯眯地伸出双手的她,那女生依然没能把握住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不过还是将徽章交了出来。
“不愧是、日向……今天运动神经也一样出众。反过来……”
与日向同行的影美,望向身处同一立场的少女。刚才刺破气球的不是她,而是那名少女。
那少女就是艾蕾娜。
“呜,什么啊,那种眼神。不都是超真学生会的成员吗。而且,不是有好好地完成帮助弄破气球这项工作了吗。”
“就算你炫耀那种谁都做得来的事……身为学姐不觉得害臊吗?”
“Shut up!我、我有准备绝招的啦。绝对会派上用处给你看的!”
“就是啊,影美酱。艾蕾娜学姐这么可怜,就带着她一起走吧。你看,不是有种说法叫‘咖喱蛋糕是山的风味’吗。”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枯木亦为群山一景’啦。”
“亏你能吐槽刚才那个啊……话说,哪边都对我很失礼啦!”
“因为,事实就是事实啊……”
“嗯。风景、风景。”
尽管艾蕾娜懊恼地看着如此闹起来的两名学妹,但事实就是这样,她无话可说。
这也是为了存活下去的策略。她如此告诉自己。
(然后,就趁这两人大意的时候偷袭……)
就连这种肮脏的手段,也不令她觉得丢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对于比赛的执着不输给任何人。
鸥、日向、还有艾蕾娜,各自活用自己的能力,收集着徽章。
她们的目的,自然就是为了实现对水树的思念之情。
而还有令一名女性也不容被人遗忘。
她以飞快的速度追上目标,又或者是从空无一人的地方冒出来发动奇袭,又或者是不分男女地利用自己无邪的微笑令对方大意之后趁机弄破气球。
弄破气球的方式,包括了针刺、吹箭、发自手掌的气功波等等,实在是多彩多样。唯一的共通点,就是每一种都包含着常人无法实现的艺术之美。
“好,第二十三枚。下一个!”
毫无疑问地保持着最高记录,天井院翠一边哼着歌——貌似她认为这是高中生的动作——化作一阵风驰过这片场地。
○
自比赛开始之后已经过了几十分钟了。
更换了数次潜伏地点,现在正躲在特别教学楼的家庭教室里的水树打了个呵欠,将自己的绿色气球放在地板上,数了数至今为止获得的徽章数。
“二十枚啊。还不够呢。”
正当他嘀咕的时候,忽然察觉到背后有股气息。有人打开门进来了。
“……!你是紫藤水树!”
“你确实是田径部的队长吧。”
水树瞥了穿着大概是她的制服的深棕色革铠的少女一眼之后嘟囔道。
经过之前的比赛,有过几次见面的机会。她的运动神经跟鸥还有日向相比确实差了点,但还是比一般的高中生要好。
不用说,也比水树好。
“好机会,我收下了!”
窜上烧菜用的大桌子之后,她向这边飞扑过来。看来是想一口气缩短距离分出胜负。
然而,水树很从容地将右手所拿的东西对准了她。
是洗洁精的容器。
“欸?”
少女还来不及惊讶,从容器里喷出的液体,就沾到她的上半身上了。可是,就只有这样。虽然吓了一跳,但并没有感到什么刺激。看来那液体对人体倒没什么伤害。
然而,下一瞬间。她抱着的气球却发出声响破裂了。
“呀啊?欸、这是什么?不是清洁剂?”
“是橙油。因为可以溶解塑料,所以气球上沾到的话就会破掉。虽然这场比赛规定不能伤到别人,但只是衣服上沾到这个的话应该还不至于受伤吧。只要对着身体跟气球喷的话,有很大的几率会飞溅到气球上,然后破掉。好啦,把徽章交出来吧。”
他之所以能获得二十枚徽章,都是靠了这个。
田径部的队长也悔恨地呻吟了一声,涩然地将徽章交给了他。
望着她从门口走出去,水树叹了口气。
“不过,就算一直做这种事也不成啊。我该较量的对手还在别处呐。”
就算赢得比赛,但不跟那家伙决出雌雄来的话就没有意义。
水树嘀嘀咕咕地站起来,走近走廊里。
“……欸……”
“来得正好,终于遇到该做个了结的对手了。”
听到跟刚才自己所说的一样的台词后吃了一惊。
他眼前约十米左右的地方,鸥就站在那里。
“找你好久了,水树。”
她抿嘴一笑,架起了木刀。
“找你们很久啰,三位。”
叶月如此说着,挨个看向眼前的艾蕾娜、日向、影美。
白姬学园里有个园艺部负责的花圃。以前障碍赛时也曾经使用过这里。四人就在那里邂逅了。
艾蕾娜露出傲慢的笑容,看着她道。
“这还真是巧呢,紫藤叶月同学。有何贵干啊?”
“我应该说过是来找你们的了吧。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将你们排除出比赛之外。因为总觉得你们会妨碍神菜姐姐的好事。”
“Ha。就凭你,做得到吗。看上去也不怎么擅长运动嘛。”
“……您也没资格说别人吧,钻头学姐。”
影美漏出了这么一句吐槽,但艾蕾娜把头扭向一边无视了。
在她们这么做的时候,叶月取出那把羽扇,右手里抱着红色的气球。
“那个嘛,不比试一下可不知道呢。不过,我对于运动确实不是很拿手。希望有点小小的让步呢。”
“让步?”
“希望能一个对一个地进行比赛。因为那样的话,还是有点胜算的。”
“行啊。光我一个就足够了。”
说着,艾蕾娜往前迈出一步。即便穿的是小丑的衣服,还是勇猛地,或者说气氛很不搭地眯起眼睛盯着叶月。
“我也差不多该立点功了,不这么做的话作为前辈的尊严可就全没了呢。”
“土御门学姐,‘土建’是啥啊?”
“就是土木建筑的意思哦……不对!是‘尊严’啦,‘尊严’!人的价值!体面、品位!”
“……哎呀呀,为什么就听不懂这是日向饱含了十足的幽默感所说的‘学姐根本就没有尊严啦’这样一个玩笑呢。”
“那是你的意见吧!这臭丫头,我才没道理被你绕那么大一个圈子来数落呢!”
“……那个,相声就别演了,可以赶紧开始较量吗?”
叶月呆呆地如此说道,艾蕾娜回过神来假装咳嗽了一下。
“失礼了。那么,我上了!”
她如此说完,唰地举起右手。迅速地撸起了小丑服的袖子。
“哇?”
日向吃惊地叫了起来。虽然袖子下面装着金属的笼手令她很吃惊,但更惊人的是一按按钮那东西就展开成了金属的武器,拉开了丝,贴在表面的矢自动装填好,当场变成了一副弩。
艾蕾娜跟影美所说的“绝招”,看来就是这个了。
“这把弩是让科学技术研究所制作的订制品。最先端的科学技术,可不是天井院的专利喔。放心,已经调整成只能射穿气球而不会伤到人体了。”
说着,艾蕾娜用弩瞄准好,仿佛赢了一般骄傲起来。然而,叶月没有动摇。
用扇子遮住嘴角后,她忽然就奔跑起来。艾蕾娜“欸”地惊叫起来。
(像土御门学姐这样的废物,是不会选择近战武器的。而且从她那庸俗的性格来看应该会藏起武器来。跟预想的一样。)
叶月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一口气缩短了距离。
(要封锁射击武器的话,就要接近对方。不能给她射击的空隙。然后,决定胜负的一招就是……)
“Shit!瞄不准……可是你打算用那把扇子干什么?”
没错,叶月没有带别的武器。要用扇子割破气球,应该是非常困难的。
可是,在扑进艾蕾娜怀里前的一刻,叶月迅速地放下了扇子。
闪过一道寒光。她水润的嘴唇之间,含着一枚针。
“什么?”
艾蕾娜还没来得及吃惊,她的气球就被叶月的一吻给刺破了。
因为跑的太卖力,叶月大口喘着粗气。将针吐到手里之后,说道,
“扇子就是为了藏起这针……先拔一筹啰。”
然后,调整呼吸。露出获胜的微笑。
就在这时。她的红色气球发出了破裂的声响。
“……欸?”
“对不起……不过,一对一就是一对一。请不要恨我偷袭你。”
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影美,晃了晃拿着针的手,低声道。
叶月的眼珠差点没弹出来。
○
“话说在前面。”
“什么事?”
“……我喜欢你。”
突然听到鸥对自己这么说,水树呆住了。
顿了一下之后才“欸欸欸欸欸?”地大叫起来。
“呃,慢点。那是真的吗!”
“以武人的骄傲发誓,我没有说谎。明明只是这么一句话而已,却花了这么多时间才说出来啊。一旦说出口,才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脸颊羞红的鸥满足地如此嘀咕道。
水树困扰地看着这样的她。既视感。
“就、就算你这么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