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并没有说想要你做什么。只是觉得这次的比赛是个机会,仅此而已。”
“……你是说你也要指定我做我的女朋友吗?”
“就是这样。通过战斗来争夺,不是很符合武人作风的恋爱吗?不过,我可没想要强迫你发自内心地爱上我。我要你在一段时间内只看我一个人。那样的话我一定能让你爱上我。这样如何?”
“也太男子汉了吧,副会长。”
水树苦笑着,端起了装有橙子油的容器。
“我并不讨厌那样想的女人哦。”
“真的?”
“是啊。可是,我也有自己的愿望啊!”
说着,挤出了橙子油。先下手为强。橙子油在空中划出弧线射向鸥。
然而,她的反射神经跟直觉比那速度还要快。
“唔?”
一察觉到液体里有花样,就马上以自己的背作为盾牌将气球护住。水树不禁叫起苦来。
下一瞬间,叫苦变成了感叹。因为鸥在那个姿势之下犹如转圈一般跳起来,缩短了彼此间的距离。就像是回旋踢一样。
只不过,她的武器可不是脚。是那把木刀。
“紫藤水树,觉悟吧!”
“呜哇?”
水树之所以能勉勉强强躲过了那一刀,是因为她背对着水树算错了距离吧。可是,现在鸥就在眼前,正要使出第二刀。
(来不及?)
水树绝望了,然后。
鸥笔直地刺出了木刀。
“欸,输了啊。还想再替姐姐大人立点功劳的说。”
叶月耸耸肩,貌似很遗憾地说。
然后看向影美,
“规则就是规则。我交出徽章。给影美同学就行了吧?”
“不,我不用。给日向吧。”
“是吗。”
说着,叶月叹着气走近日向跟影美。
咧嘴一笑。
“就知道你会那么说哦。”
““欸?””
日向跟影美呆住了。
叶月迅速地刺出针,将两人的气球刺破了。
日向眨了眨眼睛,甚至忘记捂起耳朵以免耳朵被爆裂声震到。
“欸、欸?”
“紫藤叶月同学,这到底是……”
“规则就是规则。”
叶月重复了一边跟刚才一样的话。
“请想一想这场比赛的规则。‘气球破掉的选手,必须交出徽章’、‘选手交出徽章之后,不得继续参加比赛’。我还没有交出徽章。也就是仍然有参加比赛的权利。”
“也就是说……”
“原来如此,目的就是要同归于尽啊。你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赢。让我们退场才是你的目的吗……”
影美接着艾蕾娜的疑问说了下去。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盯着叶月。
叶月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没错。我首要的目的,就是将你们封杀在这里。因为你们是跟鸥学姐、翠姐姐并列的麻烦。所以才不择手段地将你们击败。”
她全身上下充满了难以撼动的气魄。
“虽说我也觉得,煽动你们参加比赛的自己做出这种事是很残酷的。但我已经决定了。不想再让任何人打扰哥哥跟神菜姐姐了。再肮脏的事我都愿意去做。所以,要恨的话就尽管恨好了。”
然而,双方都陷入了沉默。
打破这份寂静的,是艾蕾娜的叹息。
“Ha,怎么做得出那种难看的事呢。输了就是输了,必须干脆地承认。我们也是有自尊的。”
然后,她拍了拍表情阴暗的日向跟影美的肩膀,开心凑到她们耳边道。
“好了两位,我们走吧。都已经输了嘛……再想个别的比赛吧。”
“别的比赛?”
眼眶湿润的日向问道。
艾蕾娜挺起胸膛回答道。
“当然了。假如这次比赛后水树君成了谁的东西的话,那为了取回他就又要进行比赛了。你也不会说就这么放弃了吧?”
听到这个问题,日向的脸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嗯、嗯!偶不会放弃的,绝不放弃!”
“我也……不会放弃‘罪与罚X’的BDBOX的。”
“你还要挖那梗啊!”
三人开心地吵吵囔囔着走了。
目送着她们的背影离开,叶月叹了口气。
“对不起,真的。”
然后,对着虚空低声道。
“可爱的妹妹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了哦。哥哥,一定要跟神菜姐姐……”
看到阻止了木刀的东西,水树一脸愕然。
不是自己的气球。在那前面,杀进一道影子。
以双手夹住木刀的刀身,勉强阻止了木刀击中自己的身体。
“杉冈?”
“……哈、哈哈、人类真是想干就能做到的生物啊。没想到居然能接住副会长的木刀啊!”
宛如庇护水树般站着,发出干笑声的,是Z班的一人,杉冈。
不,不只是他。芹沢、柳谷、高远等等Z班的同学们,从鸥跟水树旁边的通道里跑出来,冲进了两人之间。
“你们到底……”
“看来赶上了啊,水树。”
“厚!这是什么意思!”
水树叫了起来,但厚却冲他挤挤眼,
“没什么意思啦,赶紧去吧。”
“欸……?”
“这里就交给我们!紫藤,赶紧去吧!”
别的同学也回答道。
水树懵了,不过看来鸥也一样。连抽回木刀都忘了,只是一个劲地叫道。
“你、你们别碍事!让开!”
“才不让!这是Z班全体决定的!”
“什么?”
鸥惊讶地看着瞪着自己的芹沢的表情。
被说成娘娘腔的她,冲自己发出凛冽的魄力。没有一丝畏惧的感觉。
别的学生也都毫不畏惧地叫道。
“紫藤他啊,是一直以来都为我们拼命想办法的Z班的总大将!自己无欲无求,只是为了我们想要的东西而一直在努力!”
“那家伙啊,今天头一次说了自己的愿望啊。他说他有想要的东西!”
“这真是太令人高兴了,我们一直都只知道依赖水树。哪怕只有一次,我们也想报答他!所以才决定今天要成为紫藤的力量。”
“紫藤,你逃吧!我们绝对会打倒副会长给你看的!”
“紫藤兄,快去集满徽章胜出吧!”
“唔……!”
鸥狠狠地瞪着紧紧抱住自己的男生们。(译:怎么看你们都只是想趁机占便宜吧喂!)
令她困扰的是,自己并不讨厌这份决心。可是,她也有无法让步的理由。
“哼,那么正好!就如你们所愿,看我在这里将你们全部打倒!”
恶鬼副会长瞪大了眼睛。粗暴地挥起了木刀。
另一边,水树呆然地杵在那里。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稀世的名军师,面对这状况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厚将某样东西放在了他的手里。
“水树、去吧。”
“可是,我。我的目的是。”
“即便是那样。在这里的,是你的同学。”
听到这坚定的话,水树已经无话可说了。点了点头,翻身而去。
忽然,背后响起了厚的声音。
“水树,说定了啊!就算你达成了目的,我还是你的朋友!”
“蠢货,怎么可能!”
水树嘲笑般叫道。冲他晃了晃递给自己的东西。
“我们不是什么朋友,是死党才对吧!”
“说的是啊!”
随着爽朗畅快的笑声,水树再次迈步飞奔。
○
水树正奔跑在通往普通教学楼的通道上。差不多该决出胜负了。
反正神菜肯定还存活着。只要打倒那家伙,应该就能得到许多徽章吧。
而且,他想跟她一对一地较量一番。他在这所学校最后的……
“哎呀,水树君。”
“呃!”
被叫住时,水树的心脏差点就从嘴里飞出来了。那是现在最不想遇到的,头号危险人物。
“翠、翠姐。”
“讨厌啦,怎么露出那么露骨的嫌恶的表情啊”
翠不满地鼓起了脸颊,但现在的水树可没那个闲情逸致。
何止嫌恶。被发现的话就完蛋啦。他从一开始就认为,对于这个人只能想办法钻空子别被发现。
然而,翠笑了笑说道,
“不要紧喔,不会袭击你的啦。”
“欸?”
“人家兜了一圈啦。叶月酱也好,日向酱也好,还有艾蕾娜酱都失去资格了。鸥酱估计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吧。我想,主要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吧。你不觉得,差不多该让真正的比赛画上个句号了吗?”
“……是啊。”
“那么,就交给姐姐吧……跟我来。”
最后,用严肃的声音如此说着,翠朝水树招招手。
由翠引导着,水树拐过了走廊的弯角。这里是普通教学楼的校舍。
写着学生会室的黑檀木的牌子,头一个映入了眼帘。
而那下面,可以看到一名双手叉腰站着的少女。
“神菜。”
“我在等你哦,水树。”
她叉着腰傲慢地笑着,但忽然垂下手去,以狐疑地看向翠那边。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也是被翠姐姐发现后带过来的就是了。说会让我跟水树较量,叫我在这里等。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最后的话是对翠说的。翠笑眯眯地叫两人把徽章拿给她看。
两人将放在各自的布袋中的徽章递给了她。就算违抗她,也很明显只会被弄破气球而已。
“哼哼,水树君二十一枚,神菜酱十九枚啊。两个人都挺努力的嘛。”
嘟囔着取出了自己的袋子。里面满满的,看来有超过三十枚的样子。
神菜讶异地询问道。
“翠姐姐,你要做什么?”
“要这样做。”
翠用鼻子哼着歌取出自己的徽章之后,往水树的袋子里放了四枚,又往神菜的袋子里放了六枚。然后,
“嘿!”
笑着用手掌将自己的气球挤破了。
因为爆炸声而皱起眉头的水树跟神菜,因为难以理解她的行动而倾首。
“你们两个,正好每人各二十五枚哦。只要打倒对方,比赛就结束了。来,战斗吧。”
“欸、翠姐姐。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面对妹妹的问题,翠笑了笑。
“规模这么大的话,说不定会有别的人获胜对吧。我希望你们俩做一个了结。为此,需要有人参加比赛掌控局面。”
“难道,是为了那个目的才参加的吗?”
“是啊,以防万一嘛。这种事,就是姐姐的工作了对吧?”
然后,以锐利的视线看着两人。
“你们两个,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了吧。那就将它赌在这场比赛上吧。然后去开拓天井院全新的未来。又或者是那之外的未来。”
最后添了句意味深长的话,瞟了水树一眼。
有那么一瞬间他皱起了眉头。貌似被看穿了的样子。
“……什么意思?那之外的未来是什么?”
只有神菜一个人感觉被排除在外,板起了脸,但马上就仿佛调整好了心情般取出教鞭,在空中挥了一下。
“算了,反正我对于做个了结这件事没什么异议。水树,你也没意见吧?”
“当然啦。”
两人对彼此笑道。神菜是高傲的笑容,而水树则是扭曲的阴笑。
看到这里,翠打算离去,但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如此说道。
“那么,两位,加油哦。”
一边轻轻地接着说下去,一边转身离开。
“真的,加油哦。为了别让水树君成为我的遗憾。”
神菜刺出教鞭,一边用另一只手牢牢抱住淡红色的气球,一边对水树叫道。
“水树,虽然上次,还有很久以前的约会比赛的时候也说过但你大概已经忘记了吧,我再对你说唯一的一次!”
“什么事?”
“我喜欢你!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喜欢你!所以一定会赢下这场比赛,将你变成我的!”
这次既没有难为情也不觉得羞耻。她率直干脆地叫出口来。
水树盯着这样的她,
“话说在前面。”
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可没打算成为你的东西。”
“……是吗。”
神菜的表情略微变得有些失望,但她忍住了。她依然笑着,面对水树堂堂正正地宣言道。
“那么,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你。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一样!”
“你误会了的话会让我很为难的。”
听到水树若有所指的话,神菜“欸”地眨了眨眼睛。
他严肃地如此说道。
“我也喜欢你啊。”
“欸……?”
就在这一瞬间。水树拿起了装有橙子油的容器。
神菜急忙侧过身子,总算是避过了射来的液体。
“喂,太卑鄙了吧?居然撒谎趁机偷袭向你告白的对象!”
“没撒谎啦。”
“什么?”
“我是真的喜欢你……不过,是最近才发觉到的。”
这么说着,他耸耸肩,不过要说的话也确实很像水树的作风。
神菜露出一副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生气的表情瞪着他。
“那就老实点认输啊。那样就能跟我,那个,交往了哦。”
“那可不行。”
他拿起洗涤剂瓶说道。尽管看上去没什么架势,姑且还是很正经的。
“那个归那个,这个是这个。我不打算输。而且,看来你打算将我据为己有,但我的愿望有点不同。不,虽然基本上是一样的,但比你的更加复杂。”
“嘿欸……”
虽然水树的话听上去就像是挑衅一样,但神菜却两眼放光。简直就像是在说这令她再次爱上了水树一般。
“不愧是水树,你是说你准备了连我都预想不到的愿望吗?”
“是啊,就是这样。”
“嗯嗯,不这样的话……可就没趣了呢!”
这次轮到神菜了。因为她用以往的姿势拿着教鞭,并且水树知道那教鞭是没法弄破气球的而大意了。
讨厌的预感闪过脑海,他向后退去。那一瞬间,偶然看到了。教鞭头上有一枚小小的针。
“你丫的,居然跟我玩在教鞭里藏针这种小花招。”
“哼。才不想被端着洗涤剂瓶子耍帅的你这么说呢。”
然后两人瞪着彼此,忽地笑了起来。
“我还是觉得这样的时候最快乐呢。像这样跟你抬杠,实在是太愉快了。”
“是啊。我也不知怎么的就变得每天都跟你争持不下了啊。从被你捡回家开始。”
“哼哼,关于这点可是我赢了呢。”
“那是什么意思啊?”
水树眯起眼睛看着忽然骄傲起来的神菜。
神菜得意地挺起胸来,
“我从捡你回家之前,就已经决定绝对不能输给你了啦。”
“啥?”
“不记得了吗?在捡你回家之前没多久。在小学放学之后……”
“怎么了?”
少女,年幼时的天井院神菜如此问道。明明自己也在流泪。
因为眼前的少年,紫藤水树的脸颊肿的高高的。不,仔细一看,身上到处都是伤。非常令人在意。
然而大概是搞错了自己问的意思了吧,水树这么回答道。
“忘东西了。”
然后从自己的桌子里取出笔袋。看样子真的是忘拿东西了。
以神菜来说,比起那个她更在意水树浑身上下的伤势。现在想起来,他好像每天都这么伤痕累累的。
同时她又想起,自从小学一年级以来,他跟自己同班过好几次。
那时明明还没有这样的伤才对。
“那些,伤……”
她低声询问,而水树则像是终于明白过来似的点点头。
“是被抚养我的叔叔打的啦。”
“欸?”
“我爸妈都已经过世啦。虽然被叔叔接过去抚养,但那家伙很暴力。每天都打我。我是想反抗啦,但那样的话连妹妹也要遭殃,只能忍了。”
说完这些惊人的经历之后,水树反问道:“你呢?”
“欸?”
“你又为什么在哭呢?”
“唔、不。没事。”
神菜无法回答。
这时她还不是完全的暴君,正被天井院家的巨大压力压的喘不过气来。跟平民老百姓就读一样的小学,就是为了逃避那重压。
然而,跟这名少年相比,自己真是太渺小了。多么可耻啊。
或许正是在这一瞬间,她身上的天井院家的血统觉醒了。
“是嘛,那再见了。”望着如此说完就离去的水树,她轻轻地说道。
“绝对不能输……不想输……”
“从那时开始,我下定决心,要战胜一切。别人也好,自己也罢,甚至是人生……还有水树,你也一样!”
看着貌似很自豪地说完的神菜。
“喂—”
水树貌似感到头痛一样呻吟起来。事实上就是在痛。
一脸疲劳地看着神菜,说道,
“你丫的好烦啊。就不能活的再轻松点吗?”
“这就是最轻松的方式耶。”
“我懂了。那时候在哭是因为生病了吧。你肯定只是打从心底里喜欢比赛对吧。放心好了,我没关系的。话说,别把原因归结到我头上来,总觉得好罪恶啊!”
“那么,只看着你一个,只追寻着你的足迹,只想着关于你的事的我的立场要怎么办啊!”
“谁管你啊!都快变跟踪狂了吧,那样子!”
将倾慕自己的女性的爱以一句跟踪狂打发掉的水树也实在令人不知道怎么说他。
其实很高兴的吧,脸上有一半在笑。他拿起洗涤剂的容器,
“算了。神菜,来做个了结吧。很不巧,我也最讨厌输了。这场比赛,绝对要赢给你看。”
“开什么玩笑,那是我要说的才对。”
神菜也露出微笑,将教鞭指向对方。
下一瞬间就会分出胜负了吧。既然底牌已经被神菜知道,没办法再奇袭了,那么对于水树来说就只能缩短距离喷射橙子油了。
(不过,对面也一样是要近距离决胜的!)
水树做出这个判断之后,弯腰降低重心。然后。
““一决胜负吧!””
两人叫着冲向彼此。
然而。
“欸?”
看到神菜马上停下脚步,水树露出狐疑的表情。
她咧起嘴角一笑,
“抱歉,水树。是我赢了呢。”
说完,以手掌根按下一个按钮。
下一瞬间,响起了类似马达的声音,教鞭头上的针向水树这边伸过来。
“?”
水树吃了一惊,跟神菜一样停下脚步。可是已经晚了。
跟面对鸥的时候一样。可是,这次没人掩护他了。
(竟然!)
即便是在水树感到战栗的时候,针依然在无情地伸长……然后刺穿了他的气球。
根据事后从神菜那里听来的说法,那根教鞭上动了手脚。当然,是科学技术研究所干的好事。
按下按钮之后,教鞭握手里的顶针就会伸长。不用手,头上自然就连着那根针。在针刺穿目标的同时,顶针马上就会缩回去,所以不会伤到对方。
“……输了吗……”
他嘀咕着,打开走廊的窗户朝下望去。从这里可以一眼望到宽敞的体育馆。
然而神菜宛如不明白他的伤感一样,一脸飘飘然地向他伸出一只手。
“来吧,水树。按照规则把徽章交给我吧。”
“知道啦。我来把徽章放进去。把你的袋子给我吧。”
他以略带温柔的表情说道。神菜照做了。
然后,红着脸,低着头瞟向水树。
“那个,水树。”
“怎么了?”
“那个,我赢了的话,呃,当然这是没多久的事了,那个……跟我……”
明明都表白过了,却像是又害羞起来似的,扭扭捏捏地对水树说道。
这时,水树一边把自己的徽章网袋子里放,一边问神菜。
“话说神菜。”
“欸、欸?什么事?”
“那根教鞭,是科学技术研究所特制的吧?”
“欸?啊,嗯。是啊。”
“那么,该很贵吧。”
“那当然。结构也很复杂,比起别的教鞭来要……欸?”
神菜说到一半就呆住了。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水树捡起了那根教鞭,转过身去。
“一、二、我丢!”
然后。随着水树的吼声,教鞭从刚才打开的窗户飞了出去。
神菜不禁尖叫着跑到窗边。
“啊啊啊啊!喂、水树、你干嘛啊!都说了那很贵的吧!”
假如。她没有明明是个大小姐却很抠门这个特征的话。假如她不是这种节俭到极致的性格的话, 或许比赛已经结束了。
她一个劲地看着窗外,但没过多久忽然发现水树的气息消失了。
“哎呀,水树?”
耳中听到了脚步声,而且还是飞奔的脚步声。讨厌的预感传遍了全身。神菜急忙朝传来脚步声的方向,拐角的另一边探去。
远远地看到了手持装有徽章的袋子撒腿狂奔的水树。
他手里抱着的,是个绿色的气球。充满了空气,鼓鼓的。
“欸?那个,不是刚才刺破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神菜急忙确认起气球的碎片。幸好,她一下子就找到了写着名字的那部分。
那里这样写着。
“二年Z班 赤穗厚”
“水树……被摆了一道!”
她咬紧牙关,朝着水树追了上去。
○
“谢谢啦,好朋友。”
水树一边小声地对不在这里的厚道谢,一边潜伏在走廊里。
厚给他的,不用说自然是他的气球了。他发现颜色是一样的,认为可能会排上用处而让水树带上了。不惜牺牲自己。
后来,半路上隐隐察觉到翠的意图的水树,在拐角前将自己的气球放在了走廊里,把厚的气球拿在了手里。
根据规则,“集满五十枚徽章,到达终点即可获胜”。并不是说非得弄破谁的气球才行。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要弄破神菜的气球,而是在打徽章的主意。
“好了,接下来得在到终点之前将她打发掉才行。”
如此嘟囔着的水树,现在在二楼。正如他所说的一样,之所以没有马上下到一楼,就是为了躲过神菜。要是一直朝门口跑过去的话,半路上被追上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在神菜下楼之前,就在这里看看情况……”
“不好意思,那可不行哦!”
突然响起的声音,令水树跳了起来。不禁回头一看。
“神菜?”
“你那点心思,早就被我看穿了。你以为我看着你多少年了。”
面对骄傲地笑起来的暴君少女,水树一边慎重地向后退去,一边嘀咕道。
“是、是啊。你是跟踪狂嘛。”
“别那样叫啦!”
神菜的叫声仿佛成了信号。水树迅速地将气球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跟某样东西。
那是他认为对上神菜时可以派上用处的道具。
“鞭炮?”
在神菜看清那道具的正体的同时,水树点燃导火线,丢到了她脚边。
啪啪啪啪啪啪!
随着响亮的爆炸声,神菜“呀?”地惨叫起来露出了空隙。
“就是现在!”
重新拿好气球一声呐喊,水树转过身跑了起来。可是。
“哪、哪里跑!跑到这条走廊里来,就是你气数已尽了!”
重整旗鼓的神菜骄傲地叫道,从怀里取出遥控器一样的东西按了下去。
下一瞬间,走廊墙上出现了一个小窗口,从里面飞出来许多金属爪。那些有线式的爪子破空而来,抓住了水树贴身穿着的衣服。
“呜哇?喂、这样很危险吧!”
“比鞭炮好吧!而且这个是用电脑控制的,只会抓衣服。是昨天晚上让科学技术研究所连夜突击赶工出来的特制陷阱喔!”
还来啊。水树在感到脱力的同时,拽了拽被揪住的衣服。爪子纹丝不动。在这期间,仿佛得胜了一般的神菜逼近了过来。
“好啦,这样就将军了呢水树。”
“哼,那可说不定呢。”
在水树如此低声说的同时。
嘶啦,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欸?”
在神菜呆住之前,水树已经全力跑出去了。他将自己的服装的一部分留在了原地。
爪子揪住的,只是水树的制服、吸血鬼套装的斗篷部分而已。将斗篷撕下扔掉之后,他成功地逃走了。
“给、给我站住!”
神菜急忙迈开脚步想要追上去。
与此同时。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呀啊啊?”
脚下响起了爆炸声。原来在水树的斗篷下面,藏着许多的鞭炮。
这回真的被出其不意地吓的不轻,神菜当场就坐倒了。
她耳中听到了逐渐远去的水树的叫声。
“活该啊!”
“水树!”
即便如此,神菜还是燃起斗志,好不容易站起来之后,开始寻找追上他的办法。
没多久,她的视线落在了掉在地板上的一只金属爪上,使劲点了点头。
○
水树飞快地降下楼梯,成功穿过门口。
幸好,背后感觉不到神菜追上来的气息。现在是绝好的机会。
“很好,接下来就只要冲线了……”
可就在这时。
“休想!”
“呃呃?”
听到正上方传来的声音,水树发出了怪叫。
一看,神菜那不是将自己留下的斗篷缠在手上,顺着电线溜下来了吗。
爪子一直垂到地面上,看来是有效地活用了刚才那个陷阱。他自己疏忽了,那条走廊就在门口的正上方。
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同时也有被神菜的执念给吓到的原因在里面,水树不禁呆住了。
“糟……”
“得手了!”
两人同时叫出来,白色的手伸向了水树拿着的装有徽章的袋子。
在被夺走前的一瞬间,水树总算是重新抓牢了袋子。
双方的手,在口袋上碰到了。两人不由得看向对方,脸红了起来。
然而,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给我……放手啦!”
“这是我……要说的!”
神菜跟水树互不相让地拉扯起来。
在他们拉扯的时候,袋子的一部分发出了“嗤”的声音。这样的话貌似会破掉。两人望了彼此一眼,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
“就拼体力吧!”
然后,两人就那么拿着口袋跑了出去。
校门口贴着标示终点的带子,随时准备迎接优胜者的到来。
在等着的并非只有终点线。周围像山一般堆满了失去资格的人在围观比赛的结果。
在那人山人海中,也有也有跟鸥的身影。
“鸥学姐,输了吗?”
“算是吧。寡不敌众啊,推来搡去的时候气球被弄破了。”
鸥一脸豁达地如此说道。
叶月忽然以抱歉的表情面向她。
“那个,鸥学姐。我有件事非得跟你道歉不可。”
“什么事?”
“那个,是关于哥哥的事。我一直在利用学姐……”
宛如要盖过她那话似的,鸥低声道。
“我说,叶月。”
“什、什么?”
“这场比赛结束之后,神菜会安分上一阵子吧?”
“是、是呢……或许是那样吧。”
虽说本人打从骨子里喜欢争斗,但神菜的目的在于得到水树。
叶月确信胜者就在他们两者之间。
而且不管那边获胜结果都会是一样的。
“那么,学生会可能会忙上一阵子呢。再怎么说,还得把先前落下的教学以及学校事务补上,重新排一下时间表呢。神菜那家伙,要让她将之前只顾贪玩的份一起补上,老老实实做好学生会长的工作。”
接着,鸥开心地笑了。
“就算是为了这点,神菜也非赢不可啊。现在这样子,要是学生会被别人占领的话,就没戏唱啦。学生会还是只能由我们三个来啊。不管少了哪一个我都不答应。”
“……!说的对啊,不是我们三个的话,就不叫学生会了呢。”
叶月也高兴地笑了。同时,对委婉地原谅了自己的鸥表示感谢。
忽然,旁边的一个男生大叫了起来。
“来啦!”
““欸?””
鸥跟叶月,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望向那边。
在那里的是,穿过操场而来的水树跟神菜的声影。
“那丫的在搞毛啊。”
厚呆呆地嘟囔道。
“没做个了结吗?怎么跟神菜手牵手的啊?”
当然,他们可不是要好地在手牵手。只是抓着装有徽章的袋子而已。然而,那副样子看在旁人的眼里,就像是很要好一样。
就算两人在对骂也一样。
“水树,快点给我放开啦!”
“那是我要说的好呗!你也该放弃了吧!”
“谁要听你的!”
两人一边凶恶地吵着一边全力奔跑。
以脚长来说水树比较有利。可是运动能力却是神菜更高。两人几乎是交替领先着朝终点而来。
搞清了状况的围观众们送上了加油声。
“冲啊!”“别输了!”“学生会长加油!”“紫藤,你敢输试试看!”“两位都要加油!”
离终点只剩下十米、五米、三米、然后……
““欸?””
不知道是无意之中被什么绊到了,还是累的崴了一下脚,水树跌倒了。
可是,他牢牢地抓着袋子,所以神菜也连带着摔倒了。两人一头栽向了终点绳。
灰尘飞舞,遮住了众人的视线。然而,那也只是一瞬间。
是谁?谁赢了?
挣扎着睁开眼的全校学生,首先看向的是犹如金枪鱼般横着的两人的脚。是并排的。
那么,终点线呢?
“痛痛痛痛……”
水树呻吟道。拿下挂在头上的白布站了起来。
那是,神菜没份扯上的东西。
她的萌点之一,矮小的身材造了孽,头没能够到终点。
“……赢了啊。”
水树如此嘀咕的瞬间。
Z班一伙“哇啊”地一声欢呼起来。
○
比赛顺利结束的消息通过设置在校内的扬声器广播了出去,剩下的学生们也撤退回来了。
已经被确认气球完好、徽章数足够的水树,为了接受颁奖而被安排在了司令台上。
“紫藤水树君,你赢啰。恭喜你。”
翠笑眯眯地将不知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奖杯递给了他。
要问为什么是她在主持局面,那是因为神菜正堵着气一个劲地在发牢骚。
“真是的,居然利用别人的气球,犯规了啦。就算没有违反规则,但是作为一个人来说这种行为又如何呢。话说,还以为这次肯定赢了呢。还想着这次总算能把水树纳入掌中了呢。”
“喂,神菜,差不多行了吧。就不能像个学生会长一样,为胜利者送上祝词吗?”
虽然鸥如此安慰神菜,但她心里也很复杂。因为她觉得水树会选择神菜。
事实上,他也确实朝神菜这边迈开了脚步,
“好了,我要行使胜者的权利了……天井院神菜。我选择你。”
听到这话,神菜站起来看着水树。
以带着某种期待的眼神轻轻地回答道:“行啊。”
那声音之中充满了完全不像她这个暴君的温柔,不过谁都没有对此感到疑惑。大家都比较识相。
伴随着酸酸甜甜的紧张感,两个年轻人望着彼此。
“那么,突然这么说很抱歉,不过神菜,作为我选上的人,有件事想拜托你。”
顿了一下,水树轻轻地闭上眼,慢慢地开口道。
“让我,从白姬学园转走吧。”
“……啥?”
神菜以搞笑的声音反问道,她的眼睛如文字一样变成了两个点。
终章
“好啦,伙计们!比赛、比赛啦!”
男生们气势磅礴的声音回响在Z班的教室里。
芹沢抱起双臂,向他们问道。
“这次的比赛决定下来是什么啊?”
“放心,关于这个我可是好好地跟学生会交涉过啰。”
厚磅地拍了下胸膛,得意地说道。
“比赛的主题是‘茶道’!”
““这不摆明了对我们不利吗!””
一行人异口同声地吐槽。说的也是啊,在全是大家闺秀的白姬学园里,连“茶道”的茶都不知道怎么做的男人们,哪可能在茶道比赛里获胜呢。
厚轻轻地点着两手的食指尖,
“因、因为。叶月酱很可爱地说‘那样的比赛好’嘛,这不是没办法的嘛。”
“我去,你这废物!”
“切腹谢罪,切腹!”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比赛的内容都定了,还是来想想怎么做才能赢吧。假如紫藤君在的话应该会这样做才对。”
芹沢苦笑着安慰众人。
忽然,杉冈耸耸肩嘀咕道。
“真是的,赤穗你啊。明明吹了‘在没有水树的现在,就由我来当Z班的总大将,然后变得受学校里的女生的欢迎给你们看’这样的牛皮,这不是完全没戏嘛。”
“是啊,还是芹沢更有点领袖的样子。给我学着点啊。”
“呜呜,你们说的太对了。”
众人依旧不放过渐渐缩小的厚,七嘴八舌地进行补刀。
忽地,一名学生望着这幅光景,沉稳地眯起了眼睛。
犹如沉浸在感伤之中似的,站在窗口,眺望着窗外的景色——那碧蓝的晴空与洁白的云朵。
“话说回来,现在你在做什么呢,紫藤兄。”
“……你想一个人耍帅么,柳谷。”
厚半睁着眼睛,无法接受地哼哼道。
自从水树实现愿望,离开白姬学园之后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转校。尽管神菜对于这个愿望感到很惊讶,无法接受,但在他接着又说了两件事之后就答应了。
其中一件,是关于学生会跟理事长的权利的事。反正他都要离开白姬学园了,要来也没有用。本来他就对那些东西没有兴趣。虽说对神菜的觉悟是很敬佩啦。
“反正在这所学校,要是你不做学生会长的话谁都不会接受吧。到毕业为止,不,毕业之后也给我继续管下去吧。”
因此,最后学生会还是以神菜、鸥、叶月这些以前的成员为中心继续存在下去了。
而要说水树讲的另一件事的话。
“哼哼——哼?”
神菜一边高兴地将耳机带上,一边仰坐到了学生会长的椅子上。
今天世界也是那么的和平,风平浪静……不过这只限于神菜的视点。
像往常一样,将看不顺眼的教室解雇,全力利用学生会的权限随意改变校规,以校规为赌注跟Z班开战等等。这种目中无人的作风依然健在。
只是,白姬学园里,已经没有水树了。
这个事实,令她的表情之中略带了一丝阴影,但那也直到先前为止。今天看上去心情好得不得了。
“怎么了,神菜她。就算比赛快到了,也高兴的太诡异了吧。”
沙发上的鸥,狐疑地嘀咕道。
这时,端茶过来的叶月一边放茶杯一边回答道。
“那个人要回来了哦。”
“哦,这样啊。所以你也那么开心啊。”
被鸥这么指出来,叶月在放最后一个杯子的时候碰出了声响。
“我、我才没有特别高兴哦……不像神菜姐姐那样啦。”
“嘛,因为那家伙是特别的嘛。”
鸥嘟囔着侧目观察神菜的样子。哼着的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嘿、嘿、嘿嘿嘿”这样奇怪的叨叨了。一看她的脸就知道在发嗲。
鸥仿佛傻掉似的耸耸肩,
“有点,丢人啊。人类能改变到这个程度吗。”
“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不说这个,鸥学姐已经无所谓了吗?”
“我已经够啦。还是武术之路更适合我的性格。”
“那也很丢脸哦。向土御门学姐跟凤仙花同学看齐一下如何。那两人,还斗志满满的呢。”
“是啊。所以超真学生会还在乱入我们的比赛。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真佩服她们的毅力。”
“不,我觉得那只是单纯想参一脚罢了。”
叶月对深深点头的鸥苦笑起来,正在这时。
神菜唰地站了起来。取下耳机放在了桌上。
“怎么了,神菜?”
“对不起,鸥。有件事要做。后面就交给你了,拜托啰。”
“欸?啊、等一下。神菜姐姐?”
叶月急忙想叫住她,但神菜没有停下。打开门,冲进了走廊里。
“到底是怎么了呢。”
鸥皱着眉头歪下了脑袋,忽然,拿起耳机的她讶异地说道。
“什么啊,这个。不是音乐。只是杂音啊。”
“欸?”
叶月的疑惑更深了。
“那么,小鬼那边如何。”
“嗯,貌似相当出色哦。”
对于这悠然的提问,翠一边啜着绿茶一边回答道。
“成绩方面也没问题,最关键的是本人好像也很热心向学,给教师的印象也非常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