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国语课是第三节课……也差不多是5个小时前的事情了,到底有多在意啊。.3
游佐出去之后,玛莉亚气势十足的抱住星奈。
「哇—咿!多亏星奈我当上真正的老师啦—!谢谢啦—星奈!啊哈哈哈哈哈!」
「才、才不是为了你……」
并不是傲娇台词,星奈真心感到厌烦似的把玛莉亚推开。
(插图)
「哼……依仗权势,把对自己刀刃向相的人击溃的千金大小姐。……如果是在漫画里怎么想都是坏角色啊。」
夜空挖苦似地说,星奈红着脸道。
「我、我也不喜欢这种做法啦!但是爹地也曾说过『使用权利时不要犹豫』……」
天马先生,给女儿教了些什么啊……。
「啊~真是的,那种事怎样都好啦!」
如此断言之后,星奈匆匆小跑到房间的角落,重新开始游佐来后中断的游戏。
跟昨天一样,是击落蜂拥而至的美少女的射击游戏。
「嗯哼哼~?今天终于轮到大本命,小香的兔耳白色比基尼!本来就已经是难度够高的小香路线,想要零失分的情况下将所有人一击击落什么的条件超累人……就算是本小姐也要鼓起劲来……!嗞溜……!嗯嘿……」
星奈笑吟吟地一边用舌头舔嘴唇一边说话,大家投去鄙夷的目光。
「……星奈学姐难道……为了快点玩游戏,不惜恐吓也要把人家赶走的吗?」
对于理科冷汗掺半的询问,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星奈头也不回地高速连击按钮,同时毫无顾忌地用力点头。
「星奈大姐真是穏如泰山呢。」
幸村深受谜一般的感铭。
在星奈眼里,游佐比GALGAME角色的兔耳白比基尼还是杂鱼吗……。
我不禁对游佐感到同情。
这时,
「……嘛,只是炫耀一下权力就能解决的对手,怎样都好啦。真正有骨气的家伙不会顾虑这些,还是会顶撞过来。」
星奈自言自语似地嘟哝道。
理科、幸村、小鸠、玛莉亚不解地偏起头。
只有夜空「噗……」地小声笑了。
看到夜空的样子,我想起星奈第一次来到邻人部的那一天。
「是这家伙的性格太恶劣才不好啦。身为一个凡人应该向完美的我下跪才对。」
「比脑子不好使的你强多了。」
「哼哼,我的成绩可是年级第一哟!」
「是~是~,小奶牛女学习好棒好厉害唷~」
「……你这家伙……我拜托爹地让你退学啊!」
「爹地?都这么大了还爹地妈咪地叫,你不觉得丢脸么?还没断奶的小姑娘真是让人困扰啊。你活着不会感到羞耻么?」
「……啊咕……!你、你这个人……性格真的很恶劣啊……!」
…………令人想象不到是初次见面,从一开始关系就很差的两个人。
因为创建邻人部是在六月中旬,大约过了五个月。
或许能称作邻人部的存亡危机的游佐葵一战,由这五个月以来一直吵架的夜空和星奈痛快地拉下帷幕。
――头脑灵敏能说善辩的三日月夜空。
――体力智力财力权力,总之拥有压倒性力量的柏崎星奈。
只要有这两个人,不论谁攻进来邻人部也是安泰的吧。
我居然自在地想这种事情。
连这个现状是由多么危险的均衡维持着也忘记,只想着渡过了危机可喜可贺,安心的松了一口气。
以为从今往后,邻人部还会一直持续着舒畅的日常。
……就因为我想着这种的事情――疏忽大意――绝对不是因为这样。
就如行星的运转没有人的意志介入的余地,跟我的预期无关,现实毫不留情地发生变动。不容回避的变动。
『我的心意,请你收下!』『哦哦呜、呜咿咿咿咿!』『请跟我交往!』『最喜欢哥哥了!』『我、我对你才没有什么感觉呢!』
电视画面里一君美少女有如钝器一般挥舞情书,眼睛里射出心型光束朝主人公逼近。
『我不会死的啦啊啊啊啊啊啊!!』『小宇宙――!!』『Je'taime(我爱你)!!』
GALGAME也有奇怪的类型啊—,心想着看起来蛮好玩嘛,不知不觉间看起了游戏画面。就在这时,
「……啊—,对了小鹰。」
『不、不要――!』『请、请跟我结婚吧!』『那、那里不可以――!』『讨――――厌!』『C'estsi bon(好极了)~!』『连爸爸都没有揉过的说~!』
用惊人的速度操纵着手柄把美少女们接二连三地送上天,星奈若无其事地说。
「嗯?」我同样无心地反问道。
「刚才跟爹地打电话时提起这个话题。」
「哦—」
「你果然还是跟我结婚吧。」
随着「噗啪呼!」的声音喷出咖啡的是夜空和理科。
幸村、玛莉亚、小鸠也一副茫然的样子。
「最近一直在考虑,」
『ecstasy~~~~~!』『要去了~~~~~!』『咿咿~~~~~!!』
表情认真地盯着画面,对我瞅一眼都没有,星奈继续玩。
『啊――!!』『笨蛋~~~~?』『太、太激烈啦~~~~~!』
「跟先前说的一样,爹地和你爸爸的约定也好,小时候见过面也罢都无所谓。但是这个『无所谓』是对那个约定本身,发现有过婚约时不知不觉间结婚的话题变得作废的样子,但是跟那个没有关系,就我个人的感情来讲想跟你结婚。因为
我喜欢小鹰。」
「唉!?你说什么!?」
「啊呀!?」
轰鸣声。
仿佛要压制她的声音一般我竭尽全力地大喊,星奈因惊讶而操作失误,画面中的主人公挨到美少女投出的内裤炸弹直击,受到损伤。
「嗯唔啊啊啊~~~~!真是的!!害的我失误啦笨蛋!」
星奈发出痛恨的悲鸣转过身,眼角含着泪瞪视我。
「啊、啊啊、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连掩饰用的苦笑也称不上,浮现出僵硬又做作的假笑的我。
「什么叫说什么啊,我――」
星奈察觉注视自己的社员们的视线,嘴张开一半僵直在原地。
「………………啊呜。」
经过一阵沉默,星奈的脸突然变红。
似乎终于发现,自己一边沉浸在游戏里面一边像是闲聊一样说出了惊人的话。
「……啊、那个、啊呜……这是……」
满面通红嘴巴一张一合的星奈。
怎么办,必需说点什么……。
但是太过突然的事迹使得头脑混乱,拿不定主意。
「……说、说出来了……啊哈……」
星奈尴尬地干笑几声,
「……啊哈哈……也好啦……反正迟早要说出来……」
似乎要将错就错的样子。
「……这个、啊……」
星奈忸忸怩怩的,用目光微微朝上的视线注视我。
「……也、也就是说、这是……,就是那样……啊哈……」
星奈害羞似的笑容,可爱到反规的程度。
只要是男人无条件地迷上一般,甚至称为魔力也不足为过,拥有不可争论地破坏力。
如果这家伙不是熟识,如果柏崎星奈对于我是怎样都好的别人,我大概会不顾旁人的眼光立刻扑过去吧。
可是,不能那么做。
「…………还、还有……什、什么是『就是那样』啊?因为游戏声音太大我什么都没听到……」
装傻打马虎。
但是场上氛围完全没有变化。
……那是当然的。
既然星奈那一边对此事完全没有掩饰的打算,就算我再装糊涂也无济于事。
我的台词完全被忽略,星奈仍用湿润的眼瞳注视我。
「啊……唔……」
从星奈身上移开,我的视线在部室内彷徨。
夜空似乎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样子,交互地看着我和星奈坐立不安。
幸村跟往常一样茫然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小鸠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望着我。
理科用伤感的表情在星奈和我之间徘徊视线,跟我眼神接触时好像要说「明明警告过你」轻声叹息。
「……小鹰?」
星奈可爱地偏起小脑袋。
如果是故意作出这种动作就太过于机灵,但是星奈不是做那种计算的家伙。没必要做。
一举一动都很自然地触动人心的柏崎星奈的举止,现在,全部只朝我一个人而来。
我在思索。
不要被这种暴力般的魅惑所吞没,巧妙地躲开,跟往常一样,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的方法。
一瞬间得出结论。这是不可能的。
想不出那种方法,就算有我也做不到。
如果我有那种超前绝后的交际绝技,我现在一定是超级现充,从最初就不会在这里(邻人部)。
所以我起身拿起书包,
「这、这么说来想起急事!」
逃跑了。
新之光
我逃出活动室之后,经过了一个周末,现在是第二周的周一的放课后。
拖着脚走在走道上的时候,看见了迎面跑来的游佐葵。
手上捧着两个很重的纸箱,晃晃悠悠地走着。
从她严峻的表情上来看,非常地沉呢。
似乎不是很看得见前方似的,到了接近1米的时候游佐才发现了我,「啊……」地吃了一惊,露出了很不爽的表情。
游佐将眼神从我身上移开,加快脚步想从我身边经过
「啊哇!?」
一个踉跄。
「唔哇!?」
我条件反射般的伸出双手扶住纸箱,让游佐重新找回平衡。
「呼……谢谢,羽濑川君,我,我先告辞了!」
「等,等一下!」
叫住了想快点溜掉的游佐。
「……我来帮你吧?」
「不,不用了——啊,啊啊,啊呀!?」
回绝的时候,上面的一个纸箱晃晃悠悠地好像快掉下来的样子,我看着她叹气道。
「……这样的话看不到前面吧,很危险啦——」
刷地把纸箱子夺了过来。
「——诶诶诶!?」
比想象中的还要沉,不经慌张地发出声音。
一个女生同时搬两个这么笨重的箱子……换句话说,就算是男生也不一定有把握能同时举起两个箱子啊。
「谢谢,羽濑川君……」
游佐有点脸红的样子向我道了谢。
「不客气」
这么说着,我和游佐并排走着。
「不过这东西还真沉啊……里面装有什么啊?」
「校园祭所用的申请书和印花,说不定还有宣传手册。」
「啊——纸头啊。难怪这么沉……以后别一口气搬两个箱子哦」
「有,有太多东西了是在顾不过来啊——啊啊!」
虽然箱子变成了一个,但是游佐的脚下还是踉跄了一下。
「……没事吧?」
「嗯,嗯嗯……」
游佐略微害羞的点了点头。
「很多的话,难道不止这些啊?」
「是的」
「话说,你为什么要搬这种东西啊?」
「学生会的工作啊」
「这些东西全部只能一个人做么?」
「是的」
「这些东西怎么说也不是一个人能搬得动的啊……」
「不……不是这样的!」
对于我这样责难的口气,游佐慌张解释道。
「也不是不能拜托学生会其他人帮忙。相反,他们提出要帮我的时候我拒绝了。」
「拒绝了?」
「这是我偷懒一周导致的结果。不想因为这个而去给正忙的大家添麻烦」
游佐超认真的表情说道。
偷懒一周……这么说来,肯定是因为偷偷监视邻人部的活动吧。
而手上的箱子则是那周堆积下来的学生会的事务吧。
「……我说游佐」
「嗯?」
「为什么你,这么热心地想要将邻人部解散呢?」
我问出了我一直很疑惑的事情。
先抛开校规不说,特地跑去调查名册什么的实在说不过去啊。
邻人部这边也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虽然整天在玩也是个问题,那么热心地关心我们有没有进行日常的活动什么的,对别人来说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虽然不遵守校规是不允许的,但是违反校规的应该大有人在啊。或者说我很想知道谁是能100%遵守校规的呢。
想起第一次遇见游佐的时候的事情,他误认为我的发色和穿着是故意这样做的,还褒奖了我一番。
就算是个一板一眼的勤奋人,也绝不是不会变通的无坚不摧的硬石头。
但是游佐,宛如在他手上出现错误一般,对邻人部特别执着,一副不废部誓不罢休的样子。
怎么说呢,感觉这一举动不符合他的角色形象啊。
「有优秀能力的人,就应该在他所应该在的地方」
游佐回答道。
「相应的场所?」
「是的!想柏崎星奈那样的人才在那里无所事事虚度光阴,对人类来说是一大损失啊!」
「已经到对人类的程度了啊……」
一边苦笑道。
「……也就是说你想要击溃邻人部,到头来是为了星奈啊!」
「是的!」
游佐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原来如此……」
撇开我个人立场的话,游佐的话肯定是正确的。
就人类立场而言到底会造成多大的损失暂且不论,要是星奈进运动部的话一定会在那里大展身手吧。
虽然有协调性差这一缺点,但是参加个人项目的话就行了,就算参加团体项目,她也有能力能弥补这一缺点的吧。
这句话在邻人部,不仅仅适用于星奈。
三日月夜空是文武双全的优等生。
虽然不擅长交际但也不到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程度,在任何体裁上面都能大放异彩吧。
已经在社会上大为活跃的志熊理科就不用多说了。
想利用在学校娱乐的时间着手研究和开发项目的人,我想比星奈强的还有很多吧。
羽濑川小鸠身在中学部却人气爆棚——除了邻人部以外也是这样。
无论如何,考虑到晋升高等部的话,同年级的朋友之间友好相处也是很重要的啊。
对高山玛利亚的话,小鸠则是个把玛利亚看的比谁都重的接近姐姐一样的人。
就算邻人部废除了,她也会保护着玛利亚,认真地照顾着她的吧。
楠幸村这人,主张「朋友什么的不需要」,对于邻人部的活动「交朋友」这点还是持否定态度的。
我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用超正确的价值观来衡量的话,
邻人部存在的意义,
重要性什么的,
「什——么嘛,骗你的」
在我脑中快蹦出答案之前,游佐略带叹气地说道。
「啊?骗我的?」
「……其实,为了世界为了人类为了社会为了正义什么的,这样帅气的理由的确听起来很不错,……但是这并不是全部啊。或者说我自己,还没有真正理解这层意思呢」
「……此话怎讲?」
游佐笑了笑,自嘲般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只是,想成为被柏崎星奈吹起来的一个泡泡而已。无论如何都像和那位女王,那位称得上贵女的人相处。……总而言之就是嫉妒之心啊。想让得到恩惠的人感受下没有恩惠的感觉。比别人多得到的那部分的恩惠,想让他们感受一下痛苦的滋味。不这样的话就不公平啊。一开始就享受全部恩惠顺利进入happy ending什么的,对那些拼命努力却得不到任何回报的人来说不是太可怜了么。」
说道这里,游走哦「哈啊啊啊啊啊啊~~~~~~」深叹了一口气。
「……结果,这么一来我反而成为被柏崎星奈讨厌的对象了……。给羽濑川君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对不起。」
游佐发自真心的后悔的样子说道。
对他来说,他努力的方向是不是完全反掉了啊。
「不用在意我们的事情。事情都过去了嘛。……而且嘛,你说的东西,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就算是违心的话,你这么说的话还真是帮大忙了呢」
游佐一脸抱歉的神情。
并不只是违心的话。不是挺不错的么,有对他人的嫉妒之心什么的。
「……啊啊,而且」
比起谢罪,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星奈她也不是什么有拥有啊。那家伙也有得不到的东西的」
「哦?那究竟是什么?」
「……朋友,之类的」
「啊哈哈哈」
朝着一脸严肃的我,游佐开怀大笑起来。
「你,你笑什么啊?」
游佐一副发自内心地嘲笑的口气说道。
「啊哈,羽濑川君的有幽默程度还是不减当年啊——没有朋友的人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啊!太可笑了!哈哈哈哈!」
「……是,是呢……」
「谢谢羽濑川君!为了让我打起精神开了这么荒诞的玩笑,羽濑川真是温柔的好人啊!」
笑着走着的游佐步调变得轻快了起来。
「……」
————————插画 img_0745.png———————————
…………嘛算了,只要能打起精神来就好了…但是………这种释然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 ◆ ◆
和游佐一起走出校舍,将纸箱搬到学校空地一角的仓库中。
仓库中有很多纸箱,复印用纸,报纸,书本什么的被分类叠放着。
基本上学校不用的纸张都堆在这里,好像回收工一个月过来回收一次。
纸箱中印花被取出来分成几小份放着,然后用仓库中的身子将他们扎好,堆到固定的地方去。
纸箱子则折好叠在别的箱子上面。
一个箱子,也要花费很长时间来整理啊。
「谢谢。羽濑川君。多亏你来帮忙呢」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游佐微笑道。
然后,
「我这边已经结束了。羽濑川君快点去参加社团活动吧」
「……!」
听到「社团活动」这词,心脏就剧烈的跳了一下。
「还有东西要搬吧?我来帮你吧」
我装作平常的语气说道。
「诶?」
游佐一瞬间变了脸色
「这,这太不好意思了!明明是自己的活儿!」
「没关系,帮人帮到底嘛」
「但,但是,还有很多很多纸箱呢…………」
「那样的话岂不是更需要我的帮助了么」
这完全是出自我真心的话啊。
这么小的女孩子(虽然是同年级)一个人做这种体力活怎么能放任不管啊,良心上也过不过去啊。
「但是不能让无关人员做到这种程度啊……」
「这是你见识邻人部而落下的活儿吧?所以和我也有关系吧」
我自己也感到很抱歉,对于浪费游佐那么多宝贵的时间这点。
「虽然……话是这么说……?」
考虑了一会,游佐,
「那样的话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你,羽濑川君!」
脸上浮现出爽朗的笑颜,说道。
「……但是不去社团真的可以么?」
游佐提心吊胆地问道,我尽量轻松地回答道。
「你也知道的吧。邻人部并没有进行什么正规的社团活动嘛。要是有要事的话以个人情况为准啊」
这也是事实。
虽然放学后7人聚齐是常有的事情,但在很早之前根本没有几个人。
说道请假的理由的话,想玩游戏,想看新书,想买新杂志,想做作业什么的,有很多这种不被普通社团接受的理由。
或者说就算有正当的理由,但是懒得去特地通知他们无辜缺席的是事情我也经常干。
所以「去学生会帮忙」什么的,理由好像有点正当过头了。
毫无弱点毫无破绽的,完美的理由啊。
…………。
…………我从刚才开始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明确指出「这是事实」「这是真心的」之类的东西呢。
…………为什么要去考虑找个「不去社团活动的无可奈何的理由」呢。
…………到底准备想谁去解释这个事情呢。
…………这个回答是明确的。
我一份一秒都不想去确认,自己「不想去邻人部」的这一事实。
◆ ◆ ◆
和游佐一起捧着死沉的纸箱从特别教学楼三楼的学生会准备室(学生会旁边的教室)3次往返仓库。
「哈呼~~~~~~」
仓库中由纸箱堆积而成的小山,游佐一屁股坐了下去。
额头上不停地渗汗,呼吸也很乱。
我也是半斤八两,在一旁调整呼吸。
「哈……干这活儿还真累啊」
朝着一脸苦笑的我,游佐也是一副疲惫的样子。
「要搬的,还有多少啊?」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要搬的纸箱,应该还有十几个吧……」
「真的假的啊……还有那么多啊……」
「但,但是放心吧!书类所剩不多了,所以剩下的都是布头和木材之类的!」
「那个,布头先不说,木材不是还要重么……!?」
冷汗直流。
「……现在说有点那个,纸和布头之类的,全部在篝火晚会上烧掉该多好啊?」
对于我的突发奇想,游佐苦笑道。
「啊哈哈……。作为燃料的确不错,但是恐怕烧不完那么多啊」
「诶,为什么啊?」
「火势太大很危险的,烧奇怪的东西会产生有害的化学物质吧。而且半夜这样烧的话一定会给邻里带来麻烦的,在风纪上也有问题吧。……前期准备也很麻烦,实际上每年都会有要取消篝火晚会的提议呢。」
「这样啊?」
「是的,因为是一直有的传统,所以想将它传承下去。……传闻理事长也是这个意思呢。」
「这样啊……」
看上去那么华丽的地方,里面也有这么多麻烦的事情啊。
对此一无所知,只知道在一旁欣赏的我,惭愧了起来。
「……接下来,继续干活吧」
「啊,好的。……那个……剩下的活儿我来干的吧羽濑川君你就……」
我打断了游佐的话。
「别说傻话了。说了我会帮你倒最后的嘛。…………但是嘛,今天最多再搬2到3个了吧,太阳也快落下了」
「诶!?难道明天也要来帮我啊?」
「当然啦」
听了我的话,游佐露出了感激的神情。
「羽濑川君……谢谢你…………!」
「不客气」
……那样感激的眼神看着我,说实话有点难办呢。我没有值得被感谢的资格啊。
「好,好了啦,快点走吧」
「好的!」
我慌张地说道,游佐笑着点了点头,两人向仓库门口走去。
这时候。
门口闪现出了人影。
「……!?」
由于逆光太耀眼完全看不清对方的脸。
穿着裙子,长发——应该是女生。
「库哈哈!真是辛苦了!」
……听到这样清爽的声音,我终于想起来了。
背着光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少女,发出了短促的笑声,用青花鱼一样的语调说话,走进了仓库。
长相端正知性,长发扎成两股垂在身后,那个发型怎么看都像是家教很好的女生啊。
纤细的手脚,苗条的腰,胸就算说是丰满也不为过。
她的名字叫日高日向。
全校学生中威望很高(好像),担任学院的学生会长,夜空曾超不爽地称之为「现充王」的少女。
「日向君!?有什么事情么!?」
游佐一脸吃惊的样子说道。
日高会长「呼」地一声,脸上浮现出威严和矫情兼备的魅力的笑容。
「我听说有学生在帮助葵的工作呢。作为学生会长,我觉得一定要当面谢谢他才行啊」
「诶……」
特地过来向我道谢的?
横眼瞄了吃惊的我,游佐马上把视线移回到会长身上。
「……虽然这么说,但这些都是我偷懒而剩下的工作不是吗!?」
「库哈哈!与一般同学交流加深感情也是我的重要的工作的一环啊!」
看来和游佐说的一样,无论什么样的情况会长都能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快活地露出笑容。
「真是的……」
会长将视线从一脸困扰不停叹气的游佐身上移开。
大而黑的眼瞳与正在思考的我的视线相重合。
并非强韧的意志或者压迫性的眼神,她露出了满是温柔的眼神。
看了我不禁吸了一口气。
——————插图 IMG_0758.PNG——————————
「日向君,这位是二年级五班的羽濑川小鹰君」
游佐将我介绍给了会长后,
「哦哦,这位就是那位吗!?」
「诶,您认识他么?」
「不认识」
对着吃惊的游佐,会长认真地说道。
「那为什么那么吃惊啊!?」
「这是套路啊!」
……这到底是什么对话啊……。
会长以前是不是听说过我的不好的传闻什么的,前面还在提心吊胆的呢……。
「真是的……」
游佐抱怨了一下,这次向我介绍道。
「啊。羽濑川君,这位是学生会会长日向君」
「啊啊,嗯,……我知道」
我向会长这边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
「那个……我是羽濑川」
「日高日向,请多关照,羽濑川」
「嗯,好的」
对方露出太阳般灿烂的微笑,我也不禁拘谨起来。
「话说,羽濑川为什么要帮葵啊?……啊,难不成你是葵的男朋友啊!?真羡慕你呢葵!」
「「不,不是这样的!!」」
我和游佐异口同声地否定道。
游佐的脸一下子噗地变红了,
「像我这样的人……男,男朋友什么的,这么说对羽濑川君来说太失礼了!羽濑川君是和更优秀的女生在……啊嘞?不是听说是柏崎星奈的男友么?」
「哦,哦……」
被星奈的名字动摇了。
「那样的话,是和邻人部的哪位在交往呢?」
「没,没交往啊。没和任何人交往。……那些人,也不会看得上我的吧」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啊」
「?「是这样」是哪样啊?」
我问着若有所思的游佐前面这句奇怪的话的意思。
「诶?因为邻人部男生只有羽濑川君一人吧。社团里唯一的这么帅的男生要是在和谁交往的话,部室中的气氛肯定很枯燥乏味吧!」
………………。
…………。
……先不说我到底帅不帅。
啪,我将手放在游佐的头上——抚摸着。
说的有理啊。
「啊,羽濑川君,你为什么像个高龄老爷爷在庆祝生日的时候,摸着孙子的头这般摸我啊!?」
「不……怎么说呢……要说的话因为有人能理解我真是太高兴了吧……」
不好,快哭出来了。
「完,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啊……好恶心……」
「喂——,快回来——」
呆在一旁的会长发话了,我也终于将手从游佐的头上移开。
正出神的游佐,也红着脸从我身边跑开。
「所以说,既然不是男朋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啊不,一个人干这些活有点太……」
「羽濑川君是见人有难一定拔刀相助的非常伟大的人啊!」
「诶!?我才没那么伟大呢……」
我正对游佐的话感到困惑的时候。
「呼呼,现在说来这样的年轻人还真是少见呢!继续努力下去吧!」
「……诶?啊,好的……」
「好了,这样的话就快点动起来吧!」
游佐半睁着眼看着意气满满的会长,
「日向君请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库哈哈,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三人一起做的话能早点结束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
然后游佐无助地叹息道。
「……我知道了,也不能再给羽濑川君添麻烦了,三人快点搞定吧。日向君在的话说不定没多久就能结束呢」
◆ ◆ ◆
一个就很沉的纸箱,会长一下子就能提起两个。
有了会长的帮助工作效率一下子翻了一倍,游佐说的没错,明天才能结束的工作量,说不定今天太阳落山前就能结束。
……这人好厉害……。
走在会校舍的路上,我不禁感叹道。
虽然知道有些人因为帮助别人的社团事务而倍感自豪,但是现在的我看上去却非常可怜呢。
「唔——嗯,好久不做体力劳动了」
一边走着,会长一边满足地挥着手。
「……说来会长的话,这次的体育祭想参加什么活动啊?」
我问道。
体力和运动能力都超群的话在体育祭上一定是各种活跃吧,不禁回忆起了这样不可思议的场面。
「……投篮」
会长随口说道。
「啊?投篮?」
「我出场就一定会赢的,别的实行委员就要求我「除了团体项目别的都不允许参加」。 啊啊,真想出场呢,体育祭」
嘴巴绝撅了起来,愤愤地看着游佐。
「这,这也是没办法的啊……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结果的话大家都提不起兴致啊。至少日向君不是3班的人真是太好了」
「……3班……?啊……」
我明白游佐的意思了。
体育祭的队伍是根据班级来划分的,如果会长是三年三班的人的话,就会和二年三班的星奈在一个队伍里。
一出场就能胜利的两人都在同一个队伍里的话,别的队伍就完全没有赢的可能了,体育祭的事情也是之后再听说的。
游佐摆出了一副很不爽的样子,会长则轻松地笑了起来。
「库哈哈,我知道。我的判断是正确的。我虽然是学生会长,但是为了让大家热情高涨起来就算牺牲小我在所不惜。怎么样我很伟大吧羽濑川君」
「哈哈,我想不是自己说的话会更伟大吧」
我笑着脱口而出道。
……真有趣呢,这人。
不仅优先考虑别人的事情,他的一言一行都那么的清爽丝毫不给人做作讨厌的感觉。确实称得上是受全校学生尊敬的人物啊。
「话说羽濑川君」
会长不经意间停住脚步,回头说道。
「嗯?」
「我很中意你,你有兴趣来学生会么?」
「哈?」
我愣了一下。
「没、有。你突然在说什么啊!?」游佐慌忙说道。
「不是,学生会不是有个杂物的职位空着么,我想让他来做」
「怎么说好,我要这么轻易地就……」
我与其说是慌张倒不如说是愣住了。
「哈哈……这注意说不定不错呢……「执行部役员有空席的时候,会长在经过其他役员同意之后任命他人补充这一职位」有这一规定嘛,也符合校规啊」
「在游佐面前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但是游佐认真地转向我这边,
「学生会执行部现在,是由会长的日向君,副会长的大友朱音君,会计的我,书记的神宫司火輪 这四人组成,一直人手不足十分困扰呢」
「这次的用品整理本来也是杂务应该做的工作啊」会长补充道。
「由学生会主办的班级会议啦,一个月一次的能力进修的准备也是急不来的,现在特别需要人手。而且4人都是女生时常会有不和……有男生的话会帮大忙的!那方面的话,我想羽濑川君的话一定没有问题的!」
游佐一口气说出了一大堆非常有说服力的理由,我叹息道。
「完全没问题……是说真的么?」
「?你的意思是?」
我看向游佐,
「……我在其他学生眼中到底是什么样的,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么?」
游佐稍微想了想,又可爱地把头歪了过来。
「那个……「超帅超有型」,不是么?」
「这么想的也就只有你了,谢谢!」
对于意料之外的回答不禁道了谢,然后一脸严肃地叹息道。
「哈……完全不是。……不是有点坏,而只是“坏”……总之被人看作不良的混球啊。这发色这长相,然后对人也不擅长,完全和你想的不一样啊」
「怎么可能!?」
「呼……这么一说果然你的发色在学校里很挑啊,眼神也很凶恶。别人误解你是不良少年也在情理之中啊」
盯着我的脸仔细端详了一番,会长若有所思地苦笑道。
「是吧?让我这样的人进学生会的话,会长的评价会——」
「人仅凭眼睛所判定一个人的好坏,这是愚者的行为。这样的评判我根本不在意」
会长突然提高嗓音大叫道。
我不禁瞪大了眼睛,盯着会长的脸看着。
这么说来从今天一开始遇见她之后,她从没害怕过我的长相也不对此感兴趣啊。
被那些不清楚内情的学生讨厌和回避,星奈在加入社团之前也一眼就断定我是不良少年,夜空和理科也觉得我像不良少年,游佐和幸村可以称得上是不太在意我外表的稀有人种了。
同龄人看到我的长相,不否定也不肯定,不对此冒泡的她还是第一人呢。
不能仅凭眼睛来断定一个人的好坏——说的的确很好听,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却很难吧。
对于由第一眼的印象而给人下定义的我来说,「那个女的好可爱」「那个人还可怕」之类的想法再普通不过了,在体育祭上和会长打招呼的时候看到她的时候「那样的姿态的人,肯定生活地很开心吧」不经意间就这么想着。
更何况对于长时间相处之后也不一定能成为朋友的人来说,完全不受外观影响平等地去接纳别人是不可能的。
日高日向,却……。
这种人在世上……在这个学校里啊。
「怎么了羽濑川君?一直在发呆」
「啊,没,没什么」
朝着满脸疑惑的会长,我慌忙糊弄过去。
「在这样啊,那么,你准备怎么办?」
我非常犹豫。
在这人手下做事肯定不会很难受——说不定会很开心。
将这种想法抛到一边,
「……不,不好意思,果然让我在学生会工作有点太沉重了……」
「这样啊……」
遗憾的表情看着我的会长,我慌张地,
「但,但是,以后还有这种活要做的话就来找我吧!我基本没什么事情!」
不小心本能地,这么说道。
「本能地」——就是指,并不是为了找不想去邻人部的理由才这样说的,而是发自真心的。
会长和游佐相视了一下。
「这样啊!那么明天你也能来么?从图书委员会那边接到整理图书的申请」
「当,当然没问题!」
「唔嗯,不错的回答。能碰见像你这样的愿意付出的年轻人,今天真是好日子啊!就算朱音挖空心思也碰不到这样的事情吧,库哈哈!」
一脸满足地说着,会长轻快地大笑着。
在坚强的心中,花儿绽放吧
第二天放学后,我如约与会长、游佐以及图书委员的学生们一起,在图书室进行了图书的整理。
据说几周以前,在市内经营书店的学园毕业生关店走人,而给学校图书馆捐赠了大量的书籍。
由于干到离校时间仍就没有弄完,因此随后的一天也同样是图书整理。
要说起为什么学生会的执行部回去帮忙图书委员干活的话,那当然是因为根据会长的方针,执行部如果收到其他委员会或者社团活动的救援请求就要尽力协助的缘故了。
最初是只是在无论如何都抽不出人手的时候才会请求帮忙,不过随着口碑的传开,现在经常请学生会帮忙的学生也日渐多了起来。
对于这种万事屋一样的待遇,据说会长只是说了一句「被学生们信赖是好事」,干脆地将各种工作都接了下来。
除了帮忙其他委员会之外,学生会的工作又有诸多分支,除了例行的文书处理、各种活动的照会以及与各委员会的沟通等活动之外,帮老师准备上课用讲义的复印件啊,帮忙部室的扫除啊还有货物的搬运之类,各种琐碎的工作也接踵而至。
当然处理文书或者各种照会我是没戏的,所以就专职帮忙各种需要力气的杂活。
虽说如此,就算只是多了这样一个杂用据说也减轻了相当大的负担,每天会长和游佐都谢不绝口;而与最初对我印象不佳的其他学生会成员——副会长的大友朱音学姐(男孩风的美人,据说跟会长是小学就开始的孽缘)以及书记的神宫司火輪(二年级。文静的纯和风美少女,在这个教会学校中为数不多的真正的基督教徒),在工作帮忙之中也逐渐熟络,到后来终于和学生会全员都交换了邮件地址。
但是要说起以同班同学为首的一般学生的评价的话,似乎我去学生会帮忙是因为受到了「某种惩罚」;「能让那个不良也俯首称臣的日高学长真厉害」——会长的风评继续扶摇直上而我的形象仍然原地不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