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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学园分析

作者:日-冈崎登/おかざき登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4:44

夕也和樱桃虽然试着说服恋子,但是愈是交谈,恋子就变得更固执。

他们不得已,只好暂时撤退。夕也在社团教室里抱头烦恼。

「真伤脑筋呢,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琴音神情沮丧地说道。

「对琴姊而言,这不是幸运的事吗?」

「哎呀哎呀,我也不是那么冷血的人。只看状况或许对我来说是幸运,但是这既不是我施行策略的成果,我也讨厌这种事后感觉很差的胜利。想要和你们堂堂正正一战的左京同学应该也不会高兴。」

「啊,嗯,说的也是,对不起。」

「我不会在意啦。与其向我道歉,阿夕还不如想想要怎么把木泷同学带回来。」

「没错。谢谢你,琴姊。」

夕也一沉默不语,社团教室顿时只充满了沉重的寂静。

此时,彷佛是忍受不住那种气氛般——

「不……不是我的错……」

——耶宵如此喃喃说道。

「都是因为社长坚持要吃猪肉。」

然而樱桃本人却丝毫不反驳。

「……哥哥,是我的错吗……?」

耶宵不安地双目泛泪,注视着夕也问道。

「不,这并不是谁的错……」

但是——

「……我……」

夕也的话还没说完,樱桃就站了起来。

「……我再去说服她一次。」

夕也却抓住樱桃的手,制止了她。

「现在只会有反效果。」

「……可是……」

「至少等恋子冷静一点……嗯,我想最好等明天再说吧。」

「……可是扰乱规律是不行的,我不要恋子脱离兽群。」

「你的心情我是能明白啦……」

「樱江同学。」

琴音温柔地拍了拍樱桃的肩膀。

「你知道吗?虽然你口口声声说规律,但是你自己也扰乱这间学校的规律喔?本来这个时间是不该留在学校的,那就是这间学校的规律。」

「……可是……」

「你属于这间学校,却为了自己的方便而扰乱学校的规律。木泷同学也属于不回家社,却以自己的事情为优先。你们两人有什么不同呢?你不妨想一下。」

「……」

樱桃低头沉思了一下。

「……夕,是我错了吗?」

「嗯~该怎么说呢。我并不太清楚狼的事,不过对狼而言,以兽群的事为最优先是理所当然的吧。那既是它们的本能,而且不管是为了安全还是确保粮食,『群体』是它们生存的一切战略。樱桃的想法大概就像那样,所以你无法理解恋子的理由,我说的对吗?」

「啊呜。」

樱桃虚弱地点点头。

「但是人类和狼有些不同,不能把狼的做法直接套用在人类身上。对于人类需要用人类的做法。更进一步说,每个人类的想法和感受都完全不同,所以对恋子也有适合恋子的做法。」

「……要怎么做才好?」

「要是知道,我们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夕也露出温柔的苦笑。

「不过我们也有点意气用事,而且现在思绪很混乱,我觉得先好好睡一晚,之后再来思考会比较好。」

「……可是……」

「不会有事的啦……大概。」

「那、那个……」

恢复成麻花辫和眼镜打扮的更纱,原本一直默默听着四人的谈话,这时她似乎下定决心般开口说话了:

「……我、我、我也认为不会有事的……!因为大家都是、那个、同伴对吧……?」

「对。」

夕也点点头,又说了句「没事的」。

彷佛是在说给自己听似的。

*

到了众人应该都入睡的时间,更纱简单地绑好头发,戴上眼镜,走出保健室。

因为就算不为说服她,更纱也想和恋子说些话。

好不容易不惜舍弃尊严加入不回家社,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的同伴,却马上就有同伴离开,这种事更纱不能置之不理。

而且依照更纱推测,恋子之所以生气,并不止是因为「该做的事受到妨碍」这个原因。而且最能够冷静跟她谈话的人,只有加入时间最短、和他们关系最浅的自己了。

她一个人走在黑漆漆的校内,前往恋子挖掘的体育馆里侧。

或许恋子仍在继续挖洞吧,在体育馆的方向,探照灯的灯光正从校舍的转角溢出。

然而更纱在校舍的转角,发现一个躲在阴影中窥探体育馆里侧的人影。

那个人个子娇小,有一头黑色长发。

即使是在昏暗的夜晚,她也马上看出那个人是樱桃。

——糟糕。

更纱急忙奔向樱桃,拍了拍她的肩膀。

「……!?」

樱桃回过头来。

「不、不行喔,柊木同学不是也说过了吗?」

「……变态同学。」

「咦?」

更纱表情僵硬地垂下肩膀。

「那、那个称呼有点……」

「……可是这一定是我的错,要由我把她带回来。」

「呃、那个、大概、会是反效果吧……」

「……但是……」

「我认为你现在过去,一定只会让事情更复杂,状况会变得更恶劣……」

「……呜……」

樱桃哭丧着脸,注视着更纱。

「……恋子不回来我会很难过。」

「是、是啊,我也那么想……不过正因如此,我们才必须慎重行事。」

「……如果是我错,我会道歉,这样不行吗?」

「是、是啊,虽然只是我的直觉,但是我想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单纯……」

「……啊呜?」

看到樱桃侧着头表示不懂,更纱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牵扯到复杂的恋爱感情。

这种事说出来好吗?这是自己可以干涉的事情吗?

但是她马上又转念一想——

——不,如果这时让樱江同学去和她说,事情可能真的会演变成吵架而分开了。

「那个……我想最大的问题,一定是因为木泷同学喜欢柊木同学吧。」

更纱下定决心,以为投下了一枚震撼弹,樱桃却只是诧异地瞪大了眼。

「……那有什么问题吗?」

「咦?」

「……大家都是同伴,所以我喜欢大家。夕既温柔又会做好吃的饭菜,所以大家一定特别喜欢,这是理所当然的。」

「啊、呃、那个、不是那样……」

更纱忍不住把滑下的眼镜往上推。

「那个、那该说是一种特别的喜欢吗……」

「……啊呜?」

「所、所以说那就是所谓的爱,是爱,LOVE。该说是一种想要独占那个人的强烈心情吗,啊啊,真是的,该怎么说明才好……」

「……变态同学说的话很难懂,那个以狼来说是什么呢?」

「以、以狼来说!?」

「到底谁说的话难懂啊?」——更纱将这句到了喉咙的吐槽吞了回去,然后开始思考——

就狼而言,那种心情是什么呢?

「呃……我想大、大概就是想和对方成为夫妇……伴侣吧。」

更纱话一说完,樱桃的脸顿时染得通红。

「……伴侣。」

说出这个词,她的脸变得更红了。

「……变态同学,恋子想和夕成为伴侣吗?」

「是、是啊,极端来说我想就是那样。」

「……恋子她……」

「还有,能不能请你别叫我变态同学呀……」

然而樱桃却无视她这个请求。

「……我不懂。既然恋子想和夕成为伴侣,为什么要离开夕呢?想成为伴侣,和他在一起不就好了?」

「人类并没有那么简单……樱江同学,你也喜欢柊木同学吧?啊,当然这个『喜欢』也是想成为伴侣的意思。」

「……我……」

樱桃欲言又止,羞到连耳根子都红了。

「大概也和那种事有关吧……」更纱说。

那个时候——

当恋子宣布退出社团的那个瞬间,恋子曾经向夕也瞥了一眼,而她那时的表情并没有逃过更纱的眼睛。

当然,那时候的恋子是怎样的想法,更纱也无法正确得知。

只不过她那个表情在更纱看来,就好像是放弃了某件事,做了一个难过又寂寞的决定一样。

「更不用说学生会长和柊木同学的妹妹也缠着他,所有事情加在一起,一定让她的心中有些想法吧……」

「……好困难。」

「是啊,是很困难……所以现在和木泷同学谈话的事就交给我吧。」

樱桃想了一会儿,「啊呜」一声,点头答应。

「谢、谢谢你。啊,还有现在我们说的这些话不可以对别人说喔。特别是不可以跟柊木同学说……」

「……不能跟夕也说?为什么?」

「因为那样做很可能会践踏到木珑同学的心……如、如果你说出去,这次就真的会被木泷同学讨厌吧……」

「…………那样会很困扰。」

「所以不能说出去……」

「啊呜。」

樱桃乖乖地点头答应。

更纱抚了抚胸口,松了一口气。

「那、那么请你回去社团教室。说服木泷同学的事就交给我办吧,虽然我不觉得马上就会有什么成果……」

「……我知道了。变态同学,拜托你了。」

说完樱桃韩身往社团教室大楼奔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结果还是不肯改掉那个称呼啊……」

目送着她离开,更纱发出深深的叹息。

*

「那、那个、我也来帮忙吧……?」

在体育馆的里侧。

当恋子把洞填好,正在稍事休息的时候,更纱这么说着走了过来。

「我已经不是不回家社的人了。」

恋子板着脸别过头去,刻意冷漠地说道。

「呃、这个、那个、跟那个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应该说这是我的问题,不是靠我独力达成就没有意义了。所以帮忙什么的只是多管闲事。」

恋子一边说,一边关掉探照灯的电源,然后跑到体育馆,将连接探照灯的延长线插头拔下,又同样以奔跑的方式回来,转动转盘开始收线。

「那、那个、但是收拾工具应该没必要独力达成吧……?」

更纱毫不气馁地这么说着,随即开始收拾散落地上的铲子和十字镐。

「……你想做什么?」

「咦?那个、没有,我没有别的意思……」

「少骗人了。反正一定是那个妹控或樱桃学姊要你来说服我的吧?」

「不、不是的,要是能够说服你的话,我当然也想说服,不过并不是他们拜托我来的……」

「谁知道呢,结果你还是来说服我的吧?」

「是、是的,是那样没错,不过一个人会很寂寞的喔……」

「……我才没有,在这之前我也一直是一个人挖的。我才不寂寞,这根本不算什么。」

「你这样做真的好吗?」

「你很烦耶!我就说我可以了!」

「你明明喜欢他……」

「咦?」

恋子的动作登时停住。

「你喜欢柊木同学对吧……」

「你、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啊!我、我、我才没有……!」

一瞬之间,恋子的脸就像烤章鱼般满脸通红。

「那个、你不用隐瞒的……我想这种事还是资历最浅的我最能站在中立的立场……不,应该说其他人也几乎都对柊木同学有意思……啊,当、当然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不过除了柊木同学之外,我想其他人应该也都察觉了吧。」

「才、才、才没那种事呢!再说我本来就没有喜欢他,我有什么好怕别人知道的!」

「那、那就当作是我误会好了,所以请让我说一句话就好……!」

更纱抱着铲子与十字镐,双眼直直注视着恋子。

「呃……像这样离开不回家社,那个、放弃柊木同学,你不会后悔吗……?」

「……」

恋子低头沉默了数秒钟。

然后她有如瞪视更纱般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与决心相差甚远,只充满了自暴自弃的感情。

「我不会!再这样犹豫不决地待在不回家社,若是因此连决斗都输掉,魔法修行也半途而废的话,那我就一无所有了!」

——啊啊……

更纱感觉就像在照镜子一般。

如果会被背叛,那还不如不要朋友。

只要在受伤之前紧闭心扉就好了。

只要逃避就好了。

数日之前还有这种想法的自己,彷佛和眼前令人不忍目睹的恋子重叠了。

「所以你要放弃吗?不管是喜欢的人还是同伴……你都要割舍吗?」

「没错!我可没那么灵巧,每件事同时进行还能够做得好!所以我要决定好优先顺序去做!」

「……」

不行啊!更纱深深地这么觉得。

那样是不行的。

而且再这样和她争论下去也没用。

更纱在运动会时,看到了她过去一直否定的东西,所以才能够改变固执的自己。

可是更纱所追求的友情与同伴意识,和恋子所追求的东西有决定性的差异。

友情这种东西,如果羡慕的话,可以请对方让自己加入成为同伴,但是恋子的情况就不行那样做了。当感到羡慕时,有时『女朋友』的宝座已经落入别人手中,等到那时候往往就已经太迟了。

——正因为如比,现在更不是闹别扭的时候……

然而面对态度固执到这种地步的人,更纱已经想不出有什么话能说动对方了。

夕也所说「只能等到她冷静下来」,这个判断是正确的。

「那、那个……」

「什么?你还想说什么吗?」

「我觉得孤单一个人还是太寂寞了……孤独是很难受的,会让心也跟着冻结……」

「与我无关。」

「是吗……」

更纱哀伤地喃喃说道。

「但、但是只有一件事请你一定要记住……大家都在等待木泷同学归来,樱江同学也很沮丧。」

「咦?」

「因为她认为木泷同学退出是自己的错……」

「……那、那种事我才不管。」

更纱叹了一口气,把收集起来的道具整理好,放在地面。

「那、那个、虽然可能是我多管闲事……不过喜欢一个人就不能放弃,不然你绝对会后悔的。」

说完这句话,更纱便离开了体育馆里侧。

*

与更纱道别,将铲子与探照灯藏在体育仓库深处后,恋子才开始真切感受到自己说出的话所代表的意义。

『我要退出不回家社。』

那句话否定了同伴。

而且也否定了青梅竹马。

也就是否定了喜欢的人。

体育馆充满黑暗与寂静。

自己又回到孤伶伶一个人。

该做的事做完之后,她更是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事实。

——好害怕。

可是能够抚慰内心不安的同伴,如今已经不在了。

能够哀求他陪自己去厕所的人也不在了。

因为是自己否定了他们。

——不,这样就好了!这样就……

自己并没有错,既然如此,绝对不该由恋子主动低头。更何况更纱说的那些话,她根本就不在意。

「……喜欢一个人就不能放弃……是吗?」

试着说出口后,她感觉到脸颊发热,赶紧用力地摇摇头。

——我、我、我才不喜欢他!

而且恋子也有她的坚持,先前说得那么坚决,现在就算对方迟让,她也不能轻易收回自己所说的话。

——我不害怕、我不害怕、我不害怕、我不害怕!先前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不可能现在一个人就不行啊!

恋子像是鼓舞自己一般,「啪」的一声,往自己的脸颊一拍,赶走纠缠自己的不安情绪。

幸好现在是初夏时节,不管在那里睡都不会感到寒冷。

被夕阳染成橘色的公园里,在溜滑梯的阴影下,眼前是小学生的夕也。

这是发生在他们还在玩躲猫猫、踢罐子时的事。从那时候起,夕也就总是在照顾耶宵了,能这样和夕也两人独处的机会并不常有,在这个稀有的瞬间——

恋子有些犹豫不决。

但是机会只有现在,心里下了决定之后,恋子叫住夕也。

「什么事?」

「呃、那个……」

恋子低着头欲言又止。

昨晚恋子的曾祖母针对她的适性,向她提出了保证:

「她如果当死灵法师,会是百年一见的逸材呀,嘿嘿嘿!」

曾祖母身为一名占星术师,在第一线工作已经超过一个世纪以上,她看相的眼光精准,特别是针对潜在才能或能力方面。在一族之中——不,别说是日本,甚至全世界的要人们也都对她寄予无比的信赖。

所以曾祖母的适性判断在一族之中是绝对的,一旦决定要学魔法,那么除了曾祖母所指示的道路之外,其他的路是不会有人认同的。

在那个时间点,恋子的人生就只有两个选择,看是要以死灵法师的身分钻研学习,为以魔法维生的一族而贡献——

或者是抛下为一族贡献的道路,舍弃魔法,以普通人的身介生活。

恋子的家人并不会强迫她做出哪个选择,然而父母和亲戚们希望她做出哪个选择却一目了然。

——至少如果是其他系统的话就好了。

魔法也有许多种类。像母亲或曾祖母那样的占星术师,即使在现代也有许多情况需要她们的力量,若是实力高超,甚至国家的领导者也会寻求她们的建言。

父亲那样的阴阳师也很像故事的主角,非常地帅气。

也有像驱魔师或退魔师那种,以守护人类为前提,有如英雄一般的系统。这种系统也不少。

然而却不会有人对死灵法师抱持好感,因为那是践踏「死亡」这个人类最后的尊严,操纵可怕怪物的系统。

又加上受到当时放映的人气奇幻动画的影响——在该剧中,死灵法师是敌方阵营的坏蛋角色——所以在恋子心中只存在死灵法师等于坏人的印象。

但是不管是父母还是亲戚,每个人都期待她成为那个坏蛋角色,成为百年难得一见的死灵法师。

我不想当坏人。

可是如果说出那种话,父母和亲戚们都会很失望吧。

恋子年幼的心就在这左右为难中受尽折磨。

所以尽管结结巴巴,她还是向夕也问道:

「那个……哥哥将来有没有想要成为怎样的人呢……?」

「有啊。」

夕也回答得很干脆。

「像是刑警或私家侦探都很帅吧?还有情报员!可以使用秘密的七种道具,我超崇拜的!」

他一定是昨晚看了那样的连续剧或电影了吧,的确是小孩子应有的天真无邪的回答。

「假如……没错,我只是说假如喔,假如我想成为坏人的话,那样会很奇怪吗……?像是征服世界那样。」

魔法的事不能随便声张,所以恋子像这样犹豫地问道。

——我真是问了奇怪的问题。

连她自己也这么想,然后当恋子以为会因为那个问题,遭受奇异的眼光看待,或是遭到否定的时候——

「征服世界很好呀!」

——夕也彷佛理所当然般,爽快地这么回答。

「咦?」

「那就是所谓的浪漫吧?我觉得很帅喔。我想想看喔,当你升到五、六年级的时候,反而会觉得坏人那边看起来很帅吧。特别是宿敌的角色,很酷又很狂野。我们班上有那样想法的人也很多喔!」

夕也天真无邪地笑道。

「那么你要用什么征服世界呢?改造人?机动武器?比起机器我是比较喜欢怪兽啦,特别像是龙之类的,红色巨大的身躯,会飞还会吐火的怪兽。」

在红色夕阳映照下的那张笑容,那张肯定自己的笑容,让恋子感到无比地喜悦。

——啊啊,是那样的啊。

在体育馆舞台旁的音响操作室中,恋子一边打着盹,一边喃喃自语道:

「因为受到哥哥那一句话的鼓励,所以我才会想要成为死灵法师的吗……」

夕也本人一定不记得了吧?

他大概只是以小学生的感觉,附和恋子的话而已。

但是那句话并不是假话。

即便是现在,夕也也为了恋子的梦想而创立不回家社,并和学生会对抗。

「……」

可是现在却……

恋子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

——喜欢一个人就不能放弃。

不知为什么,只要想起更纱的话,胸口就像是被勒住似的。

而且不止一次,而是不断地、不断地想起好几次。

「哥哥是笨蛋……!哥哥是笨蛋!哥哥是超级妹控兼变态王的直肠子笨蛋!」

随着眼角开始盈眶的泪水,后悔的情绪也几乎要跟着涌出,恋子赶紧将那样的心情藏进内心深处。

*

半夜里,樱桃悄悄地溜出社团教室,来到屋顶上。

抬头仰望,天上挂着缺了一半的月亮。

樱桃紧紧握住栏杆的扶手。

「……夕……恋子。」

在兽群之中,最上位者拥有选择伴侣的权利。

樱桃一直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规则,至少在狼群中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个兽群的首领是自己。

首领就是最上位者。

所以樱桃甚至从未思考过那样的可能性。

因为她觉得根本没有思考的必要。

「可是……」

人类和狼不同。

恋子离去之事,让樱桃体会到这个事实。

而且更纱之所以会说出那种话,即是表示在成为伴侣的规则上,人类也与狼不同吧。

——这也就是说……

「……总有一天,我会与恋子争夺夕……?」

此时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样的话,恋子就这样不在兽群里会此较好……?

减少竞争对手。

考虑到留下子孙的问题,理所当然会导出这样的战略。

但是……

怱地,樱桃想起和她一起洗铁桶浴的事。

想起与武装风纪委员部队的战斗。

想起夕也回家时,恋子煮的难吃的饭。

想起为了将夕也从耶宵身边夺回,恋子和她一起想办法。

想起闯进夕也家的事。

想起洗完澡后,恋子总是为她擦乾头发。

想起她的胸部平坦。

想起运动会和她一起奋战到底。

想起在运动会时,自己为了她被弄哭而愤怒。

——不对。什么她不在比较好,那绝对是错的!

只要有恋子在,无论何时都是那么热闹,气氛也会变得开朗。那不就是她无可取代的重要性吗?那不是很重要的事吗?

——我以首领的身分决定要照顾恋子。

恋子不在不可能比较好。

——因为恋子是同伴。

即使总有一天,与她一决胜负的时刻终将来到。

——首领不可以有同伴不在会比较好的想法。

最重要的一点……

——和恋子在一起很快乐。

没错,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樱桃的兽群——她引以为傲的兽群,她所向往的兽群,就是最让同伴感到舒适的兽群。

——恋子不在之后,现在的兽群快乐吗?

不用想也知道。

答案是否定的。

樱桃的兽群中,每一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同伴。

——所以必须要让恋子回来才行。

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唔~」

樱桃心烦意乱地抬头仰望月亮发出低吼,她就这样不断地思考着该如何行动。

*

到了隔天早上,距离决门还有三天的星期六。

趁着学校放假不用上课,恋子从上午就开始在体育馆里侧挖洞了。说起来她之所以决定睡在体育馆里,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无论最后是哭是笑,都只剩三天。

剩下三天的时间,她必须挖掘到尸体才行,花费三年都办不到的事,要在三天内做到,所以她不能浪费任何一分一秒。

只是一个劲儿地挖掘。

彷佛是要掩饰自己的焦躁一般……

宛如要发泄出积蓄在心中的忧郁一般,奋力将铲子插进地面。

——那个有恋妹情结的家伙果然靠不住。像这种时候如果是少女漫画的话,不是应该马上来见我,说句贴心的话,然后拥、拥、拥抱我之类的吗!然而那根大木头却……

期待只是白费力气。

恋子心中是这么想的。

夕也的钝感从以前就无药可救了。再说他本来就总是只顾着妹妹,对于其他女孩子的心情,他连想都不会想一下。

她一边想着这样的事情,一边挖掘,结果铿的一声,铲子铲在石头上被弹开,手上立刻感到一阵令人麻痹的冲击与疼痛。

「啊啊!真是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个妹控的错。

那家伙没有在乎她是他的错,没有来见她也是他的错。

正当她遵照自己独自的理论,打算吐露心中的不快时,就在这个瞬间——

「喂~恋子!」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恋子的耳中。

「咦!?」

回头往声音的方向一看,只见夕也正挥着手走过来。

——什、什、什、咦?为什么哥哥会来!?我以为他不会来的说!该、该不会接下来是甜言蜜语接拥抱的连续技,有如少女漫画般的发展!?倒是他该不会想要就这样一口气进展到接、接、接、接吻……!?怎、怎么可以,我才刚跟他大吵了一架,更重要的是我还没有心心心理准备……

「什、什、什什什么事呀?我、我可是很忙的!」

即使故作冷漠,拉尖的声音却让她的努力都白费了。

不过夕也完全没注意到恋子的情况有异,仍是像平常一样,露出困扰的微笑。

「嗯,好啦,别那样说嘛,我带便当来了!」

「啥?」

「你今天也要和土御门同学一起午餐吧?没有便当不是就逊掉了吗?」

「你……你在说什么啊……?」

恋子惊讶地张着嘴,僵硬了数秒钟。

「所以说我帮你送便当来了。」

恋子甚至没有力气生气或不高兴了,她叹了一大口气。

「为、为什么要叹气啊?」

「少啰嗦……倒是你在做什么?我已经不是不回家社的社员了吧?」

「是啊。啊,这是饭团,你就当做早餐吃吧。」

「啊~真是的!为了一个不是社员的人,为什么你要做到这种地步?」

「为正在努力的青梅竹马声援,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啥?」

「就算不是社员也还是青梅竹马吧?恋子的青梅竹马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你不知道吗?」

「……」

「那么我就摆在这里了喔,空的便当盒我傍晚再过来收。」

说完这句话,夕也便转身快步离去了。

「……笨蛋,那种事我早就知道了。」

按着不知何故发热起来的眼角……

「哥哥是笨蛋!」

——恋子再一次喃喃说道。

*

将便当交给恋子,走在返回社团教室的回程路上,夕也与偏高马尾的双胞胎不期而遇了。

「哇,柊木夕也……!」

「唔哇!武装双胞胎!」

右京和夕也同时叫了出来。

「喂,武装双胞胎是什么呀!我们确实是武装风纪委员部队的双胞胎没错,但拜托你不要取奇怪的略称!姊姊姑且不论,我现在既没披山形短外褂,也没带木刀或竹剑耶!我哪里武装了!」

确实,右京一身的制服,手上只有掌着装满文件的塑胶文件夹。

另一边的姊姊左京则是身披山形短外褂,携带着看就知道里面装着刀的木刀袋。这一位说是武装双胞胎就名符其实了。

「或许确实是那样没错,不过彼此彼此吧?见面第一句就是『哇』,那也太过分了吧……」

听着两人的对话,左京苦笑着说道:

「话说回来,你到底和一年级的土御门沙月同学做了怎样的交涉?」

「啥?……啊,该不会你们今天也是来邀请她的?」

「是啊,刚刚才被拒绝呢!」

「原来如此……」

夕也双手盘胸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出来。

「啊,你刚才笑了吧!你看不起我们是吧!?」

「咦?啊啊,不对,不是啦不是啦!」

夕也慌张地摇头否认。

「我是在想,我先前就觉得她说不定是有别的想法,才特地找我们碴,结果她果然是想和恋子做朋友啊。」

「做朋友?明明是竞争对手却想做朋友?」

「应该说正因为是竞争对手吧。至少所谓的竞争对手,是建立在认同对方的基础之上吧?」

「正因为认同所以才是对手吗?嗯,或许确实是那样呢。」

左京朝夕也偷瞄了一眼。

「呃、怎么了?」

对于她的视线,夕也侧着头不明所以。

而左京则是有些难为情地,将视线从夕也身上移开。

「没、没事,不过原来如此,虽然不知道你的便当有多么美味,她会拒绝三星级餐厅的豪华大餐,背后一定是像你说的那样另有想法,这么一想自然就说得通了。」

「像那样用钱收买人心的做法会惹人厌也是事实啦,该说是不知道循序渐进,还是说太过霸道了呢?」

「嗯?是那样吗?」

「唔~听你这么一说,或许确实如此,被几乎不认识的人突然邀请去高级餐厅吃饭,的确是会有所防备吧。换成是我可能也会拒绝呢,因为我会怀疑背后有什么企图。」

「没错吧。」

「原来如此,那么我也向学生会长大人如此进言吧。不过这件事先姑且不论,听说木泷恋子同学和你们闹翻了是吗?」

「呜,你们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是琴姊告诉你们的吗?」

「是啊,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向学生会长大人进言,在木泷恋子同学和土御门沙月同学的决斗分出胜负之前,请她不要实行驱逐不回家社作战。」

「咦?」

「这也是偿还运动会时欠你们的人情。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想和你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趁你们衰弱时袭击的做法,即使赢了也只会感到空虚而已。」

「喔,谢谢你的亲切。不过你太抬举我了,我并没有什么优秀才能值得你那样期待啊,我对打架可是一点也不在行。」

「那是当然,我也并不期待你的武艺,你只要用你的方式应战就可以了。」

「话虽如此……」

「你曾经一度击退我们,事到如今也不用谦虚或隐藏实力吧。」

「那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啦。过度的期待我实在消受不起呀。」

「还想要谦逊吗?但是我想应该不用我提醒,再怎么迟,你们最好还是在决胜之前修复关系。」

「嗯,我也是那么打算。」

「就快到七月了,愈接近期末考,不愿受召集的队员们也会增加,另外,学生会长下令建设的住宿设施,听说也预定在暑假时完成。」

「喔?」

「依照我个人的见解,作战的执行应该会等到住宿设施完成之后吧,在那之前,你们也要做好准备。」

「哇啊,竟然有这么有礼貌的施压方式。」

「没错,如果是为了让你认真拿出实力,我很乐意对你施加压力,而且这也是为了实现像运动会接力赛跑时,那样令灵魂颤抖的热战!」

「欸~那时候我们可是辛苦得要死耶,放我们一马吧……」

「啊哈哈,没用的没用的,谁教你要点燃姊姊的斗志呢。」

「我可不记得我有点燃啊,那根本叫自燃吧?」

「你还不承认啊?啊,不过只要你趁现在加入学生会,或许就不用和姊姊战斗了喔?」

「不,那有点……」

「没错,右京。那确实是学生会长大人所希望的事,但是并不是只要有那样的结果就好,而是彼此尽全力一战之后才有意义。」

「那是姊姊的理论吧?就我而言,遵循兵法不战而胜才是上策。」

「不管哪一边我都很困扰啊……」

「哦,你这句话是在暗示,不管是我的计策还是姊姊的剑,你都能击退是吗?」

「为什么会那样解释!」

「我有说错吗?」

「不,所以说无关我的想法,我也非那么做不可吧?」

「呵,没错,这才是柊木夕也!这才是我所看中的男人!」

「所以说你这样单方面看中我,我也……」

「确实啦,听会长说巨乳保健医生女加入后,你们就只差一个人了,难怪你会变得强势起来吧?」

「呃、我可不记得我有做过什么强势的发言喔……」

「不过论巨乳,学生会也不差,不,说学生会才是巨乳大本营也不为过!会长超人一等的那个自然不用提,虽然受到缠胸布的压迫,不过我的姊姊也不容小觎喔!」

「喂、右京,你、你、你在说什么……!」

先前如武人般威风凛凛的气氛顿时一变。

「不、不是的!我绝不是那样……!再、再、再说这种东西就算一味地变大也只会妨碍挥剑我又不适合做那种像女人的事而且不行不是那样的!」

左京慌张地红着脸,气势汹汹地对夕也说出一长串支离破碎的话语。

「呃、那个……」

她的气势让夕也也不由得为之退缩。

「虽然听不懂你说的话,不过你不用那么自卑吧?胸部云云的姑且不论,像你这样的美女,怎么会不适合做像女人的事呢?」

听到夕也的回答,左京的脸变得更红了。

「什、美、美、美、美女……」

「太好了,姊姊!你的对手也认同你是美女耶!不过我也有相同的长相就是了。」

只听到啪的一声,右京在左京背上用力拍了一下。

如果是平常的左京,绝不会因为这样就失去平衡。

然而这个瞬间,满脸羞红的左京不是武人,而是恢复成一个女孩子了。

背上被拍了一下,左京顿时失去平衡,身子就要往前扑倒,就在她几个踉跄,身体前倾的时候——

看到女孩子快要跌倒,不由自主就会大喊「危险!」并伸手搭救——夕也就是这样的人。

结果——

虽然隔着山形短外褂和制服,但夕也想要救人而伸出的手,仍确实地触碰到左京缠胸布所缠的部位。

而即使在缠胸布的保护之下,柔软的弹力仍在夕也的手中扩散开来。

「咦、啊、那个……」

「——!」

左京羞得连耳根子都红了。

「给我站好————!」

话才刚说完,夕也别说是站好了,甚至还来不及反应,装着木刀的刀袋就击中他的胸口。

「咕啊!」

夕也忍不住手按腹部倒了下去。

「呃……那个、刚才……那是我的错吗……?」

夕也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唔、唔……确实……抱、抱歉,不小心反射性地就……」

左京红着脸,过意不去地回答道。

「太厉害了,你是第一个摸到姊姊胸部的男人喔!不过说来因为大家都很清楚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才没人敢摸就是了。」

就算不是那样,一般说来也不会有人明目张胆地摸女孩子的胸部吧。再说夕也也不是想摸而摸的。

不过即使夕也想这么说,却因为方才的一击所造成的剧烈疼痛,让他想说也说不出口。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这是谁害的呀!」左京不禁怒吼。

「有什么关系嘛,又不会少一块肉。你也是,把这当成好运的代价,这样你也能接受吧?」

「不是那种问题!再、再说为什么突然变成胸部大小的话题啊!?」

「欸、因为我想说让他认识一下跳槽之后的环境比较好。」

「从胸部大小能够看出怎样的环境啊!?」

「那当然是……啊,不过不回家社的初期成员是贫乳两人对吧?该不会你的嗜好是贫乳?」

「……」

按着仍然疼痛的腹部,想反驳也无法反驳,让夕也感到痛苦难耐。

「那个、这样我就伤脑筋了,因为你看,我的确不大,却也还不到贫乳的程度。」

「总之让他试摸看看如何?」

左京在平静中散发出让人感到熊熊怒火的压迫咸,如此说道。

「欺,我才不要,为什么我要牺牲到那种地步?」

啪的一声,夕也似乎礁实听到左京那条忍耐丝线断裂的声音。

「右京,你给我站好!」

左京从刀袋取出木刀。

「不、等等呀,姊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太难看了,闭嘴!」

「咿~~!」

右京一溜烟地拔腿就跑。

而左京则是手持木刀追赶而去。

「……」

夕也被留在原地。而那强烈一击所造成的伤害,也让他至今仍无法动弹。

*

当夕也按着疼痛依旧的腹部,回到社团教室坐下,只见樱桃迫不及待地奔过来,抓住夕也的袖口。

「……夕,恋子呢?」

「她没有那么简单就回来的啦。」

听到夕也苦笑着如此说道,樱桃失望地垂下了肩膀。

「不过一定没问题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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