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没、没事,抱歉。我是不是冒犯你了?毕竟每个人的嗜好都不一样。没关系的,而且这样很适合你……」
看到飘扬的万国旗旗标仿佛有气无力地垂落,飒太难得有些焦急地打圆场。
「不!不是不是不是!不是的不是的!!」
轻轻槌飒太胸口的惠霹雳无敌可爱。
「这是因为……姊姊说这样绝对比较可爱……说服校方取得同意的唷……我姊姊负责设计这所学园的制服……于是……」
姊姊这个词,吓得飒太抖了一下。
「学生手册也写着,从今年起将把这身装扮核准为制服唷。」
「真的假的!?」
飒太从制服胸前口袋取出学生手册确认,在男女生正常制服穿着范例旁边,的确画了跟惠现在的装扮分毫不差的插图。
「是真的!!……话说回来,还有别人穿成这样吗?」
「……就在这广大世界某处。」
「那已经不是在讲这所学园的制服了吧!?」
惠的眼神已经变得空洞。
「这个打扮不但很显眼,还会被人家说像女生,所以人家很讨厌。可是姊姊哭着说绝对很可爱,要人家穿……」
「既然是姊姊哭着求你,那就没办法了……」
身为同样败给姊姊无双的同志,飒太似乎也为此触动心弦,一起同病相怜起来。
「就是啊……而且人家是四姊弟中的老么,上面都是姊姊。」
「你过得很辛苦吧……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惠……」
惠平常总是被人羡慕家里美女姊姊成群,所以当他听到飒太的温柔话语,胸口不禁「揪?」地怦然心动。
「谢谢你!!只有飒太同学懂人家!!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唷,飒太同学!!」
惠彷佛要把人推倒般地扑过去抱住飒太。
惠的身体格外轻盈,飒太其实能很轻易地就撑住他,但有重量以外的问题使他晕眩。
「天啊!?惠,为什么你身上这么香!?还特别软!?」
「咦?」身高只到飒太喉咙的惠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凝视飒太,惠这举止使飒太更加晕眩。
这时茜探出头。
「飒太同学,情况如何?一个人忙得过来吗?咦,呜哇!?对、对不起,我……会、会声援你们的!!」
「你在说什么啊,茜!?」
用手遮住脸的茜,从指缝间直盯着惠和飒太的拥抱画面。
「我、我擅长声援别人的恋情!被我声援过的情侣总是在我引导下迎接新恋情,实绩丰富,包在茜身上就对了!」
「那是失败的意思吧,茜!」
「失败为成功之母!只要新恋情成功就好了。」
「凡事真的都是看人怎么解释的呢……」
茜乐观到伤脑筋的地步,让惠和飒太都苦笑了起来。
「先不说这个,你们怎么突然打得那么火热?」
茜眼巴巴地看着持续拥抱动作的惠和飒太,她这句话让两人终于惊觉现在的情况,身体迅速分开。
「不、不是的不是的!!这跟那不一样唷!!」
「没、没错。该怎么说呢……对!我们只是互相确认友谊而已,嗯,对。」
论相信人这点,茜可是单纯到难以置信的程度。『原来是这样呀!』她毫不怀疑地相信两人的话。
「哦哦。友情吗……飒太同学就不肯对我表现那么热烈的友情。」
看茜沮丧不已,飒太忙找台阶下。
「因、因为茜是女生……所以不方便。」
「是啊,这是男生友情的特权!!」
「 ?」
惠露出※异常可爱的笑容,能在面带笑容、头上冒出一堆问号的茜面前被当成男生看待,这令他很开心。请注意这里不是指飞踢可爱喔。说到飞踢可爱是什么呢~就是可爱得令人想飞踢吧……那真的可爱吗?(编注:在日文中,异常可爱和飞踢可爱只有一音之差。)
「对、对啊……」
总之,面对眼睛闪闪发亮的惠,嘴角抽搐的飒太点了点头。
说起来,男人的友情会像那样热情地拥抱吗?茜脑中当然没有浮出这种疑问,她只是单纯投以羡慕的眼光。
「好好喔,好好喔……不过,我很高兴能看到飒太同学的朋友增加喔!」
在茜这么说的同时,脸上欣慰的表情取代原本的羡慕,看着这样的她,飒太重新从她的正面思考与善心泛滥的程度,他的心很久没尝到这种滋味,感觉变得温暖起来。
「对了。茜,你是担心我才过来看看的吗?这边没问题。我已经找到一个男生帮手了。」
「是吗?……不过,人在哪里?」
茜露出类似○△○的天然化表情,东张西望地留意更衣室内。
看茜的自然举止完全感觉不到恶意,或该说恐怕根本没有恶意的举止,惠简直快哭出来了,他战战兢兢地举起可爱的小手。
「那、那个……就是人家啦。」
「咦!小惠是女生啊~飒太同学,你们怎么一直在说一些奇怪的话呀?」
既然茜无忧无虑地发出啊哈哈的笑声,可见她不是在欺负人,而是完全这么深信着。毕竟,她是个「要她相信她就会深信不疑到教人难以置信程度」的少女。
「……茜,惠是男生喔?」
「喵哈哈哈,少来了—」
茜甚至发出平常不会有的笑声,让惠可爱地泛出泪水。到了这个地步,茜终于渐渐理解情况。
「咦?咦?是、是真的吗……?可是可是、因为、可是可是、因为,那不是男生制服啊。」
「喔……不过这也不是女生制服吧?真要说起来,还比较像是男生制服吧。」
「你居然能注意到这点!!」
在茜心目中,这似乎是什么划时代的创举。
「原来是这样……难怪女生体育课时没看到小患……是我失礼了。这不像我会犯的失误。」
「不,就某种意义来说,非常像茜会做的事……」
「……这就表示,其实飒太同学是女生?」
「呃,不需要勉强取得平衡喔,茜……」
茜感触良多地点点头,朝惠——他正用弯成直角的食指第二指节,可爱地擦掉眼角的泪水——低头道歉。
「对不起,小惠。没想到原来你有这样的秘密,就算凭我魔法泽茜的推理也无法看透。」
「虽然人家完全不记得这件事当成秘密过,不过既然你明白了就好。」
茜似乎认为世界包在为数不少的秘密里,不过那大部分都包过头,可以说是过度包装了。
总之,尽管对茜而言是得知了划时代的事实,不过这下她也回想起刚才她说过的话,不禁「哇!」地大叫一声。
「吓!?我差点就要声援你们的坎坷恋情了!!为什么事情会变成那样!?」
惠和飒太才想问她。不过他们选择沉默,仅止于苦笑。
「我去问菜波一下!!」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惠和飒太发出漂亮和声,茜投以『两个人相亲相爱,又只有我被排除在外……』的不满眼神,跑去找菜波了。
真不知道之后会被说成什么样子……飒太压抑低落的心情,对惠微笑。
「那、那么,总之我们开工吧。」
「也、也对。」
他们似乎终于想起本来的目的了。因为偏离正题太远,甚至教人觉得他们是不是不愿想起。
「我抬这边,惠可以帮忙抬那边吗?」
「包在人家身上唷!终于到了展现人家折断免洗筷的腕力的时候了!!」
飒太觉得有些不安起来。
「那么……预备,起!」
「嘿咻……唔!」
实际抬起来后,才发现柜子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重……就飒太而言。
至于惠则是站都站不稳,危险,真危险。
而且,耐力耗尽引发的阶段性疲乏还剩两次。仿佛要提醒这件事代表什么意思般地,惠涨红了脸使出吃奶力气,于是飒太惊愕了。
「我、我说……惠……?你要是搬不动,我可以找其他男生……」
「不行!!枉费飒太同学肯定人家是男人、愿意找上人家,要是人家放弃,就会辜负飒太同学的好意了!!」
「不……没那么严重好吗……」
惠快哭出来了。不过,他虽然连脚步都站不稳,却还是展露出坚强的意志。
这气氛令飒太很难开口表示「我一个人大概也有办法搬」。于是他只好一边尽量小心不要让惠承担太多重量,一边移动,结果反而是自己的气力与体力被连根夺走。
要给农林水产园艺社火耕用的废木材小山上,现在多了一个柜子。惠双手背在腰后,稍微往前弯腰,动作可爱地对着擦掉额头薄汗的飒太道谢:
「谢谢你,飒太同学!」
「嗯?是我要感谢你吧?」
那句话似乎让惠有点不自在,惠显得很歉疚地开口,同时摇头。
「不,你特意费心,不让人家承担重量对吧?明明你自己一个人搬会比较轻松,人家却一直嚷嚷说要当男人,结果用无聊的坚持害到你……」
「并不无聊喔。」
「咦……」
「为了成为理想中的自己,这种坚持……我觉得并不无聊。」
「……飒太同学?」
飒太体谅、尊重自己希望像男人的心情,让惠的眼睛热泪盈眶起来。
「飒太同学,你好温柔……」
惠嘴角漾起可人的微笑,有如小花绽放。
促成男子汉友情的飒太,跟彻底黏着他的惠一起到处工作,等到跟菊乃及菜波会合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姊姊一不留神,阿飒又带着女生朋友回来,姊姊好伤脑筋!!」
「阿菊姊……惠不是女生……」
「喵哈哈哈,少来了~」
菊乃甚至发出平常不会有的笑声,飒太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看他的制服比较偏向男生吧?」
「你居然能注意到这点!!」
在菊乃心目中,这似乎是什么划时代的创举。
惠的性别居然会这么不为众人所知,这甚至教人怀疑该不会是惠刚入学自我介绍时,曾脱口说自己是女生吧?
「唔咦~我还以为阿惠是女生呢。因为阿惠总是去女生厕所啊。」
「惠!?」
飒太觉得这则资讯就真的很令人百口莫辩。
「因、因为,很多男生抱怨人家进男厕让他们很不自在,引发很大的问题,然后女生就说『小惠可以用女厕』嘛……」
「…………」
整件事听起来似乎难论是非,飒太哑口无言,决定换个话题。
「……不过话说回来,人好像变多了……从一开始就有这么多人吗?」
除了要夜间加紧赶工的土研会成员以外,往现在准备回家的人潮看去,总觉得比一开始的时候多了好多人。
「喔,那是因为学生会长、姥姥、我、还有小茜找了很多朋友来啊。」
「咦……!?感觉很过意不去……居然为了我这种人……」
「我对她们拜托说这是为了情同弟弟的宝贝孩子,大家就来了。」
难怪从刚刚远远围观的一群学姊就不断交头接耳:『就是他吗?』 『旁边穿短裤的是他女朋友吗?』『好可爱的一对。』同时投以好奇的视线。
飒太一心想逃避关注的眼神,便将话锋转向菜波,装作没听见那些话。
「菜波也帮忙叫了很多人来吗?……真对不起。果然公主就是不一样,这该说是德望吗?」
「…………」
「菜波?」
菜波低着头浑身颤抖起来,飒太凑近看她的脸。
「本……」
「本?」
「本、本宫才没有叫人来好吗!!应该说,本宫根本没有认识的人可叫!!真是对不起哪,明明是公主却没有德望!!」
「啊,菜波,我们去吃义工为大家煮的红豆汤圆吧。」茜说。
「菜波,你已经用自己的努力弥补不足之处,所以没关系啦。」菊乃说。
「毕竟是在这种遥远异国嘛。没有认识的人也是没办法的事,反而很正常吧。别在意,菜波。」飒太说。
「少……少安慰人了喵——!!」
菜波恼羞成怒了。
因为宿舍在施工中,住起来很危险,结果这段期间,飒太暂时到别名为『男生宿舍中最为挑战理性底限的危险房间』的惠房间叨扰,他在亲身体验何谓危险后,终于盼到回冒险寮的日子。看来这所学园充斥着危机。
不分昼夜的加紧赶工后,重生的冒险寮……
「「「「「「「「「「这真是太神奇了!!」」」」」」」」」」」
……让看到的人都不自觉这么说地——焕然重生了。连续重复「重生」这个词两次,是想表达这次重生的改变有多大,并不是江郎才尽文思枯竭,希望各位明白。
「好厉害喔……与其说差点认不得,根本就是判若两物嘛。」
「再多夸奖一点!!」
突然出现的学生会长o美森很自以为是地、真的很自以为是地挺胸自豪。
「学生会长根本就没有实际参与作业好吗!!」
土研会长——通称o匠——杠上美森。
「因为本人有※病态住宅症候群……」 (编注:因建筑物室内通风不良,或使用不当的建材等原因造成室内空气污染,近而导致的人体不适症状。)
「少瞎掰了!!还有,这次改造使用大量爱护自然的绿建材,哪会引发病态住宅症候群!」
「因为本人有自然住宅症候群……」
看来这个人不管怎样都无法在屋内生存啊……当飒太冒出这个念头时,在他身旁的茜欣喜地向他微笑。
「一举变得像是人住的地方了呢。」
「嗯。」
「变成不适合幽灵住的地方了。」
「果然有吗!?」
『嘻嘿嘿,我随便说的。』茜的笑语听起来甚至令人感觉像是随口安慰的话,这才恐怖。
「不说这个了,照我们当初的约定,我要大显身手打扫飒太同学的房间喔!」
「才刚改造完,我想没有打扫的余地喔!?」
茜双手食指互戳起来,沮丧得有如世界末日到来,飒太见状,慌张地补上一句:
「啊——不过要是你能帮我一起把还没拆的行李拆开的话,那就帮大忙了!」
「啊,对、对不起,飒太同学。害飒太同学为我费心了。」
「姊姊也要!姊姊也要一起拆行李!!」
看到菊乃举手加入这番令人感到温馨的话题,菜波绷紧嘴角。
「既然是姊姊,就不能贴心点吗——」
在旁无缘无故做起深蹲的惠,做到第六次就已经累得脚快断掉。
看着情绪与刚起锅的天妇罗般正热的一群人,若有所思的学生会长o美森喃喃开口。话说天妇罗正热是因为料理研究会为了纪念重生的冒险寮,而在屋外现炸的,并不是飒太等人正在热它喔。天妇罗看起来非常美味,虽然与上述的事情没有关系就是了。
「不过,这下伤脑筋了……」
「怎么了哏,学生会长?」
其实是因为不小心写了「情绪与天妇罗」这种句子,一筹莫展之下将错就错——不过美森和月麦一点也不在意这件事,两人擅自偷吃炸地瓜,同时感慨万千地仰望焕然一新的宿舍。
「照规矩,必须将只住了一名住宿生的宿舍废掉。」
「「「「「「「「「「「怎么现在才讲!!」」」」」」」」」」」
听到这句不能当作没听到的话,周围的人齐声怒吼。
「本人可是人称论马后炮无人能出其右的圣帝小路美森,竟敢暴言相向!」
「来人啊,让会长闭嘴暝。」
在月麦一声号令下,嘴被贴上好几道胶带的美森哭着撕掉胶带后,半恼羞成怒地发出泪声大喊:
「规则就是规则!既然完成了,就要废掉!」
「汝是魔鬼吗!!」
菜波也忍不住怒吼回去。
比任何人都敏锐反应到眼前的飒太即将陷入很可怜的处境,茜这时也插手力挽狂澜:
「请、请问!最少需要住几个人呢!?」
「……四……?」
「为什么那么没自信?」
记忆模糊至极的美森,搜寻记忆深处一遍后想起来了。
「更正,是五个人。」
「五个人吗……」
「幸好,听说由于人手增加的关系,因而未雨绸缪地多整修了几个房间,现在能用的房间将近十间……区区四个朋友总凑得到吧?」
美森轻笑,对此菜波和茜则感到气愤填膺。
「汝讲话怎么这么过分哪,学生会长!!」
「就是说啊,太过分了!!」
「——对、对不起。」
「阿飒就算没有朋友也有姊姊在的,好吗?好吗?」
由于菜波等人为自己打抱不平,虽然学生会长道歉了,却因此更加显得飒太像废人一样,现场气氛非常难以言喻。
「不过,假如不用凑到四个人也可以入住,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这么大的地方也有点寂寞……」
「……没关系。我习惯寂寞了。」
「不行不行!!那样子……很寂寞耶……很可怜,太可怜了!!」
看来罹患放不下可怜人病的茜发作了。
如果就这样放着她不管,茜似乎又会哭出来,于是飒太叹着气,不情愿地点头。
「不过……如果有人要住,那也无所谓……」
茜眼睛一亮,握紧拳头。
「飒太同学希望有人一起住吗!因为会寂寞吗!果然如此!那可不行!我知道了!敝人魔法泽茜,要搬进这间宿舍!」
「咦,这里不是男生宿舍吗!?」
「是吗?」
茜看向月麦,她的举动彷佛表现学园的事就要问活字典。
「这里本来是敦职员宿舍咀。我想并没有特别区分男女……」
「那么就No problem了!」
「天啊……喂,学生会长,你也说句话啊!」
飒太认为年轻男女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实在一点都不No problem,他急忙拜托美森劝茜改变心意。
「男女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真是充满浪漫呢!!」
「来人啊,让这家伙闭嘴哏。」
终于连月麦都不客气了。
「不过,自掏腰包重建宿舍的赞助人是茜吧?无视赞助人的意见好吗……」
「菜波,拜托你不要多嘴!」
「这是赞助人权限!」
「既然是赞助人权限,以学生会长权限只能许可了!」
差点被迫闭嘴、最后却没闭嘴的美森断言。这是因为她不闭嘴的功力特别高深之故。
「可是!不过啊!一男一女不是很不妥吗!?」
飒太反驳。
菊乃举手发言反驳回去。
「那么姊姊也搬进这间宿舍!」
「原来如此,一男两女就不会不妥了。」
「更加不妥吧!?」
学生会长也肯定了菊乃的意见,再反驳菊乃反驳的飒太的反驳,如今已经分不清正反表里了。总之这是一群表里如一的人。
「请、请问!!人、人家也可以一起住吗!?」
「我说,惠……」
「好,这样一男三女就取得平衡了!」
「哪有,为什么?哪里平衡了?」
先不管飒太对美森的吐槽,被当成女生的惠眼神失去光辉,半开的小嘴流泄空洞的笑容。
「还差一个人呢。」
「…………」
「已经没有人会搬过来了吧。」
「…………」
「是呀……要不要找姊姊的朋友呢……」
「…………」
每当茜、飒太、菊乃喃喃思索时,菜波总是无言地咳嗽。
「找匠怎么样?」
「找学生会长怎么样?」
「找姥姥怎么样,阿飒?」
「…………」
菜波开始无言地踹起冒险寮的门柱。※是说门柱和want you的发音很像,不过这件事现在无关紧要。(编注:日文中,前者发音为もんちゅう,后者为うぉんちゅう,只差头一个音节。)
「……布列德费尔德公主小姐快哭出来了唷,各位……」
不知何时复活的惠,看到菜波眼睛满是泪水、蹲着浑身颤抖,同情得心都快碎了。
「讨厌啦,开玩笑的啦,菜波。你愿意搬过来对吧,菜波?」
「是呀,最后一个人当然是跟阿飒很要好的菜波嘛。」
「没错,除了菜波以外就没有其他人选了。」
「只要有菜波在,姊姊也能安心了。」
茜和菊乃轮流连住炮似地这么说完,心情急遽变好的菜波站起来。
「本宫才才才才才、才没有快哭起来。不过,既然汝等无论如何都这么坚持,要本宫搬来的话,本宫也……」
才才才才才、才没有用袖子擦眼泪的菜波,还没把话说完,飒太就不小心问茜和菊乃:
「咦,原来是开玩笑吗?」
「咦?」
「咦?」
为之语塞的茜和菊乃头上竖起失败旗标,菜波再度眼泪盈眶,闹脾气地跳脚。
「绝对不住!除非是最边边那间房间,不然就不住!!」
「我要住阿飒隔壁的房间!」
「啊,菊乃学姊,你好诈!我也要住飒太同学隔壁!」
「那、那么,人家想住飒太同学对面的房间。」
看来那块区域的人口密度很高。
「只有菜波的房间离非常远呢。」
「汝等这群笨蛋——!」
飒太无缘无故被不甘落单的菜波槌了好几下。
「……我知道了啦。我搬到菜波房间附近就行了吧……」
「阿飒好温柔!!真不愧是姊姊的好弟弟!!」
卧太似笑非笑地心想,没差,反正行李本来就要重新搬进来:对弟弟的贴心感动不已的菊乃紧紧抱住他。
「哇……阿菊姊,大家都在看!都在看啦!」
惊慌失措地想要逃开菊乃诱人酥胸的飒太,被众人投以羡慕的眼神。
「接、接下来换我!我要抱!」
装作羡慕飒太,其实是羡慕菊乃的茜排在菊乃后面。
「人、人家也要……」
惠排到茜后面。
美森朝感情很好的重生冒险寮住宿生投以莞尔的视线。
「总而言之,这样就凑齐五个人了。一男四女就没问题吧?」
「没问题!」
「问题可大了咀……」
茜同意,但月麦面有难色。
「问题反而扩大了吧!?不觉得几乎快变成女生宿舍了吗!?」
「就交给人称掩饰问题无人能出其右的美森我吧!!哇哈哈哈哈哈!!」
虽然哪里好笑是个谜,总之似乎真的打算粉饰太平的美森捧腹大笑了。
Flag 5 公会会长诞生与公会规定
隔天,把行李搬进宿舍的茜等人,放学后在地毯或壁纸等装潢都几乎还没动工的食堂团聚。
「那么!!接下来举行重生冒险寮第一届誓师大会!!」
「誓师……?」
「誓师什么?」
飒太和菜波本来以为要开联谊会兼庆祝乔迁,因此对茜说出的词汇反应微妙。
「本次集会接下来就是要讨论这个问题。」
「这才不是誓师集会!」
飒太的吐槽愈来愈粗暴了。
「好了好了,阿飒。今后大家就是要住在一起的伙伴了,不融洽地誓师是不行的喔。」
「那么,庆祝誓师,大家干杯。」
众人围着摆满披萨、蛋糕的桌子,用不含酒精的香槟干杯。
「总之,虽然到处都还在施工中!不过我想趁现在决定冒险寮的寮长!」
「哦。汝会这么提议,就表示汝想坐上寮长宝座吧。哼,真不愧是千金小姐,长相言行看似乖巧,倒是还满爱出风头的嘛……!既然如此,休想得逞,本宫也要参选寮长!!」
「好巧喔!我也觉得菜波最适合当寮长!」
「……咦?」
「我也投菜波一票。」
「那么人家也一样。」
「既然阿飒推举,我也投菜波一票喔。」
「菜波寮长,请多多指教。」
茜低头行礼,惠和飒太也鼓掌祝贺。
「咦、啊、唔、嗯……咦?奇怪?依、依本宫之见,汝等是想把麻烦事推给本宫吧……!!」
菜波脸上堆满愤怒。
「麻烦事就让大家同心协力解决吧。」
「嗯嗯。」
「咦……奇怪……?唔、滔……汝、汝说得对……」
菜波被过于善良的众人弄得一傻一愣,体内的愤怒能量(Energie)无处宣泄。如果是愤怒过敏(Allergie),每次愤怒就会浑身发痒,既火大又难过,可以说非常折腾人。地道的江户人打喷嚏会说『哈——啾!真该死』,就是那样。
「总觉得我们渐渐有宿舍伙伴的感觉了,真好、真好!!我之前待的宿舍人多热闹,这次很高兴能够成为这一帮温馨小团的一员。一体感真棒!」
「一帮……」
※有如唐辛子的集团——冒险寮的成员苦笑了。(译注:日文的「一味」有一帮、一伙的意思,而日文的「一味唐辛子」是指辣椒粉。)
「……成为伙伴是很好,不过话说回来,这间宿舍还真是煞风景哪。」
菜波环视光秃秃的混凝土墙面、没铺地毯的地板,这么叹气着。
「当初改造是以住人优先,装潢其次是吗?」
「我个人觉得维持现在这样倒也无所谓。」
飒太这么回答惠的疑问后,茜气嘟嘟地鼓起腮帮子。
「不行。飒太同学,你需要能够振奋心情的装潢!」
「小茜这么拚命为阿飒着想,姊姊好开心。」
菊乃又以姊姊自居,溺爱着飒太。
「嘻嘿嘿,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创造自己生活的场所,是件很棒的事!」
「是啊……换句话说,这里是纯白的画布,我们这些颜料将鲜明生动地描绘出名为日常点滴的宝物哪……」
菜波双手环胸,闭上眼睛出口成章;茜朝她投以闪闪发亮的视线。
「是菜波的诗人时间!!」
茜一如之前那样,对佳句起了反应,她的眼睛浮现许多小星星,紧握菜波的双手;脸羞红到彷佛将喷火来的菜波,则是因为不小心失言,挣扎着想甩开茜的手。
「吓!不、不算数!刚刚的话不算数!!」
「将来有一天,我要编一本菜波的诗集在学会发表!!」
「汝要是那么做,本宫就拖飒太陪葬,咬舌自尽——!!」
「为什么是我!?」
「话说,是哪里的学会呢?」
在场没有人能回答惠的疑问。而且,学会收到那种东西想必也很困扰。
「啊,不过,能够依个人喜好选择壁纸还满开心的,这样每个房间都会独具个性。啊,阿飒,跟姊姊贴同样的壁纸好吗?」
「咦——!好诈!我也要跟飒太同学一样!」
「人、人家也要!人家也想要跟飒太同学一样!」
「统统丧失个性了!!」
诚如菜波的吐槽,每个房间差点就要变得毫无个性了。
「只有菜波要选不一样的壁纸吗?」
「本宫明明一点错也没有,但这股疏离感是怎么回事!!」
眼看飒太派系异常壮大,菜波开始受到冲击。这样下去宿舍难保不会染成飒太色。因此必须赶快拉拢其他人加入菜波派系。
但是,菊乃疼爱弟弟,黏着飒太不放;茜也完全被飒太的可怜气场俘掳。再来就剩下惠……
「小惠,汝为什么突然跟飒太变得那么要好呢?」
「这是男人的友情唷。」
「咦!?汝不是女生吗!?」
「…………」
飒太看到竖立在眼神失去光辉的惠头上的「加入菜波派系」旗标折断了。
「既然加深了男人间的友情,就表示汝等在黄昏河边以拳头交心过吗?」
「不,我们并没有做那种事……」
公主殿下的思维还真是充满谜团——这么心想的飒太浅笑回答。
「那么男人的友情就不成立。」
「咦!?怎么会!?」
茜出人意表的插嘴,让惠提高声调。
「不要,人家不要那样!飒、飒太同学,对不起唷,人家可以揍你吗?」
「不行。」
「对不起唷、对不起唷。希望你咬牙忍耐一下!」
「我不是说了不行吗!?」
惠不肯听飒太的心声。
「~~~~~~!」
惠在心里喊着『对不起唷、对不起唷』,朝飒太挥拳……但——
看到惠使出微弱的敲肩捶捶拳扑打飒太胸口的模样,菜波等人的感想如下:
「……简直就是打情骂俏的情侣哪。」
「真巧,我的想法也跟菜波完全一样!」
「就某种意义来说,看起来感情非常好呢……」
惠拚命以粉拳殴打后,便可爱地用力吸气吐气,并对飒太报以得意的表情。
「这、这样,就建立了牢固的男人的友情吧!?」
「这只是单方面揍人啊。不互殴怎么算数?」
菜波代替不知道怎么回应的飒太吐槽。
「飒……飒太同学,人家希望你可以揍人家!」
「怎么可能!?不管怎么想都办不到!!」
「你快打!你快打人家嘛!!」
「妈啊……惠……好恐怖!你的眼神好恐怖啊!!」
茜与菊乃在旁七上八下地观看。这出男人之间以强烈意志与强烈意志互相冲突的激烈友情构筑剧场,到底会如何发展呢?
应该说,这份心情比较接近在看肥皂剧里女人求爱、男人拒绝的感觉(当事人晓不晓得这点倒是个谜)。
眼看惠的眼睛失常地呈现漩涡状态,飒太一把抓住惠的头,拚命要推开他:但当飒太一看到惠头上有如※心太般无限喷出的万国旗型友情旗标,身体渐渐为恐惧支配。(译注:一种海藻制成的凝胶状食物,一般是放入专用容器挤出裁成面条状食用。)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你能明白,我真是太高兴了唷!……来,请唷。」
然后,摆出有如闭上眼睛祈祷的姿势、稍微面向上方等着挨揍的惠,怎么看都像是等待接吻的少女。
「…………」
他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外表,让飒太退缩了。
「不行喔,阿飒,既然对方都鼓起勇气了,不可以害人家蒙羞。」
「没错,飒太同学。我虽然在意,但不会放在心上的,请你亲下去。」
「不然,要不要姊姊当阿飒的练习对象?」
「没错,飒太同学。我虽然在意,但不会放在心上的,请你亲下去。」
从这几句话可知,在菊乃与茜的脑中,惠完美的少女待吻娇羞样已盖过一切,完全替换成两人接吻的情境了。
而且,尽管菊乃神情拚命地直接说出了无法置若罔闻的提议,但因为飒太无来由地害怕起来,最后只能报以苦笑,当作没听到。
这样下去,难保不会被迫跟某人接吻,于是飒太怀着走投无路的心境,面向处于等待接吻状态的惠,扬起拳头。
「……!」
飒太一次又一次地挥拳又半途停住、挥拳又半途停住,最后用指尖戳了惠的额头一下。
「好弱!!」
菜波遭受冲击。
更进一步地说,那两个弹额头的人怎么看都像是一对打情骂们的情侣,感觉与男人间的友情处于相反的极端。
不知道是看够了两人打情骂俏,还是在愉快地看着惠与飒太令人莞尔的模样时,心里某处藏着的些微嫉妒也在作祟,菊乃冷不防地切换话题:
「除了寮长以外,其他很有很多非决定不可的事情呢。」
「副寮长对吧。」茜说。
「这间宿舍还真是有组织哪——……」
「再来就是寮长代理吧。」
「明明就有寮长了耶!?」
只有五个人的宿舍是否需要那么多负责人,着实存疑。
同时,身为寮长的菜波,立场相对地愈来愈低。
「应该不是那个意思,而是谁要做三餐之类的吧?」
「是呀是呀。虽然听说会为我们安排舍监,但没办法马上找到人,所以暂时得自行打理。」
惠和菊乃的对话就比较符合常识,教人感激。
「准备三餐吗……突然就要挑战高难度的独立生活了。」
「本宫可不干喔。别期待本宫喔。」
对千金小姐与公主殿下来说,料理这事的门槛很高,具体来说比屋顶还高。那已经不是门槛,比较接近门楣了。
「做菜是姊姊既拿手又很喜欢的事情,姊姊来为阿飒做菜吧~」
「啊,人家会做的菜也满多的,我们轮流下厨吧。」
「姊姊好开心!好像除了弟弟以外还多了妹妹!」
「哈哈……哈。」
听了菊乃没有恶意的率直感想,惠发出空洞的笑声。
「我也会在能力所及范围帮忙。打扫或粗活我都可以做。」飒太说。
「啊!打扫我也会!我会全力打扫飒太同学的房间!把没收好的东西统统用瓦楞纸箱打包起来!」
「明明才刚搬好家打开行李,就马上好像要赶人出去是怎样::」
飒太因为茜与菊乃的多段攻击而深受打击,菊乃摸摸他的头安慰他说:
「不要紧的,阿飒。姊姊会把阿飒的行李确实送到阿飒房间的。」
「从自己的房间送来自己的房间,还真费事哪……」
「在运送员搬运行李的期间,我的生活将会不便至极。
飒太渐渐拙不清楚到底哪些是开玩笑,开始对这饱受玩弄的立场不安起来。
「再来就是倒垃圾及洗澡顺序吧。」
「……渐渐有团体生活的感觉了哪。」
「照理说倒垃圾本来就跟公主殿下或千金小姐无缘呢。人家来倒就好了,没关系的唷。」
「……倒垃圾我也会。我来帮忙吧。」
飒太很感激当初大家愿意凑住宿生人数,要是什么都不做,实在太过意不去了,于是他自告奋勇帮忙倒垃圾。听到从刚刚就变得比较积极的飒太发言,让茜脸上挂着微笑。
「阿飒真是好孩子!!姊姊好感动!!来,大家也称赞阿飒啊、称赞阿飒!!」
菊乃使劲摸着引以为傲的弟弟的头,自豪地把他推上前。
「飒太同学真行!彷佛生来就是为了倒垃圾!」
「光是想象飒太同学倒垃圾的样子,男人的哀愁就化为气场升起,好崇拜唷!」
「啊——是是是,飒太,多谢多谢。」
不可思议的现象发生了:反应最随便的菜波的话,造成的精神伤害反而最低。飒太马上带到下一个话题。
「……那么,再来还要决定什么?」
「洗澡的顺序,人家觉得果然还是女士优先唷!」
惠听了飒太的话想起先前提出的议案,可爱地握拳这么主张,想要表现男人的胸襟。
「居然这么想先洗澡,小惠果然也是女孩子呢!」
「…………」
惠的拳头无力地颓然垂下。
就这样,菜波等人就算吃完晚餐还是讨论个不停,但由于时间已经很晚了,差不多也到了进入焕然一新、亮晶晶的浴室时光。
拿着衣服与洗澡用具组出房间的女子三人组,经过食堂前时对里面探头道:
「阿飒要一起洗吗?」
「要一起洗吗!真是勇者!」
听到不知道有几分认真的菊乃呵呵微笑,茜立刻用浴巾遮住穿着衣服的身体。
「办不到!!」
浴室只有一间,刚刚已经决定九点以前是女生入浴时间,九点以后是男生入浴时间,而女生阵营马上就说要享用新浴室。
「姊姊好寂寞喔~以前明明都一起洗的。」
「竟有此事!?」
正要丢下其他人先去浴室的菜波,两脚以猛烈的速度停住。她的脚真灵活耶。
「那、那是以前!真的是很久以前喔!?是读幼稚园还是刚上小学的时候!」
「什、什么啊,原来是这样……」
「啊!啊!菜波居然吃醋!?菜波吃醋了对吧!?你可以叫我姊姊喔,菜波!?」
「汝为什么那么高兴!?本宫才不叫!」
菊乃有如期待抱孙子的婆婆,似乎出现了「想要让弟弟第一个固定交往对象叫自己姊姊」症候群。
「先不说这个了,还是赶快洗澡吧。说起来,男生要跟男生一起洗吧。」
「「咦咦咦!?」」
惠和飒太一起近乎惨叫地大叫。
尤其是惠——他脸上的表情就像全裸被关进男子柔道社更衣室的少女。
茜等人留下掩胸发抖、几乎快哭出来的惠以及被惠警戒的飒太,匆匆走进浴室了。
「……反、反正也不需要勉强一起洗吧?还可以悠哉地独占。」
「独、独占人家的身体吗……?」
「是独占浴室!!」
惠已经听不到别人说话了!飒太朝有点精神错乱的友人苦笑。
「啊,对喔……浴室……刚刚聊到洗澡的话题呢……」
眼睛呈现漩涡状态的惠究竟理解几成,目前还是个谜。
更谜的是,此刻不知为何有种格外尴尬的气氛支配现场,飒太想要设法打破僵局,尝试转换话题。
「说到男人……身心健康的男生是不是都会去偷窥呢?」
惠对『男人』这个关键字眼睛一亮起反应,倏地站起来。
「飒太同学,我们去偷窥!!」
「咦……!?」
惠头上看得到破灭旗标。
「……惠想偷看吗?」
「我们要像个男人,堂堂正正地正面偷窥!」
「那已经是犯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