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不管是怎么样的偷窥都是犯罪。
「可是……你仔细想想!真正的男子汉,一定不会偷窥的!」
惠脑子里,瞬间浮现男人<男子汉≒飒太的公式。
「偷窥是不行的唷,飒太同学!!这样一点也不像飒太同学!!」
「咦,我吗!?」
不知何时变成是飒太积极要去偷窥,让飒太吓坏了。
「…………」
然后,只听到最后一部分对话、回来拿忘了带的洗发精的茜红着脸颊,用洗发精罐子遮住重点部位。
「飒太同学想偷窥……!!」
「茜!?不、不对,不、不是……!!」
「飒太同学是偷窥狂!!」
「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高兴!?」
茜发出了欣喜无比的声音,她不听飒太讲话,便一溜烟地用干金小姐内八的跑步姿势,优雅地奔向更衣室。
「…………」
飒太以奇怪的表情目送她并僵住了。
僵住半晌之后,飒太颓丧地在食堂隔壁设置的起居室中的折叠椅上蹲着,一旁的惠则安慰着他。
但,不久之后,刚洗完澡肌肤白里透红、光泽诱人的菜波便朝着飒太大骂『看招,这个该死的偷窥狂!』,同时挤着润发乳喷他的脸:一小部份的润发乳跑进飒太的眼睛,痛得他展现了高超的技术,在椅子上痛苦地打滚。
同样变得更加性感的菊乃托着脸颊,呵呵微笑看着这幅景象。
「阿飒长成了健全的男孩子,姊姊好高兴呀。」
「飒太同学,健全的男生果然应该偷窥才对!?」
听完菊乃的话后,如梦初醒的惠这么说道。虽然飒太正因为润发乳带给眼睛的伤害而忙着四处打滚,没听到这句话,但菜波听到了;因此润发乳量追加,飒太也打滚得更厉害了。请正确使用润发乳。
滚了好一阵子的飒太接在惠后面,最后一个洗完澡回房间,而茜始终躲在走廊转角蹑手蹑脚地偷看着他。
「汝在做什么,茜?」
「呀!?没、没什么喔!?我没偷窥!请不要用润发乳喷我!」
菜波在这间宿舍里,渐渐变得像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妖怪——凡是有人偷窥,就会无条件地喷那人润发乳。
「本宫才不会喷汝……」
「你已经能克制了吗?」
「那是某种症状吗!……回到刚刚的话题,汝在这种地方偷偷摸摸地做什么?」
「我、我吗!我、我才不会做在这种时间去男生房间的不像话举动!」
『哦,原来是在犹豫要不要去飒太的房间吗……』菜波想通之后,莞尔地看着脸泛红晕、忸忸怩怩的茜。
而说到茜,她则是因为想到菜波姑且是寮长,内心忐忑不安地怕被她骂,这也是事实。
「……汝要去找飒太吧?这不是很好吗?」
「咦……不,可是……」
正因为本来就已经很犹豫了,所以一旦顺利得到许可,反而临阵退缩。
「那家伙不会对汝怎样的。虽然本宫跟那家伙也不熟,不过一看就知道那家伙没那个胆子。那家伙需要朋友或情人,所以汝好好亲近关怀那家伙就对了。」
『情……!』茜一瞬间说不出话来,脸颊稍微泛红地说:
「菜、菜波要不要也一起来?」
「为什么本宫非得亲近那家伙不可……」
这么说完,菜波就摇摇手进了自己房间。
虽然茜总觉得这下更不好意思去了,们她在犹豫了两、二次以后,便心一横地抬手敲门……但,没有回应。她再敲了一次,还是没回应。
「…………啊,我敲的是自己房间的门。」
要是有回应,就会摇身变成灵异事件。话说讲摇身一变就没问题,热身一变听起来就不是很习惯了。意思是有预谋地改变吗?真恐怖。
茜重振心情,敲了飒太房间的门。这次有回应,门开了。
「茜?怎么了?」
「飒太同学已经要睡了吗?」
「不。我还没要睡……」
「那、那,我想跟你讲话!」
「……这个嘛,是无妨。」
站在走廊着讲话也不是办法,于是飒太请茜进房间。
「整理得很干净呢。」
「因为行李几乎都还没拆……」
虽然觉得有点不妥,但因为没有其他地方可坐,于是飒太要茜坐床缘,自己则坐折叠椅。他坐下以后,虽然又觉得座位的分配要是反过来就好了,但为时已晚。
「话说,打扫房间的约定还没履行。」
「对啊……毕竟最近手忙脚乱的。」
「飒太同学不是手忙脚乱就是手挥脚踢。」
说得我好像虫子一样……飒太暗自这么想,以生硬的笑容回应。
「对了,你有话想跟我说吧!?」
「聊什么呢!?要聊什么呢!?」
飒太没想到选择权竟然在自己手上,他受到轻微的打击,笑容更加生硬。
「咦……这个嘛……聊茜想聊的事就好。」
「我吗?飒太同学就没有话想说吗?」
「我没有什么话要跟茜说……」
飒太终于动手折茜头上摇摆的旗标。
「莫非,飒太同学是很百般不愿地应付我……?」
旗标折断,茜泫然欲泣,她沮丧地垂下肩膀,双手食指对戳。
「我想听茜聊自己的事,想积极地多了解茜!!」
不过,飒太也讨厌因为自己的关系害女生哭。
「是吗!?」
茜顿时露出开朗的笑容,她的随机应变之快,与旗标非比寻常的复活速度,让飒太的笑容变得紧绷。
「不过,我比较想知道飒太同学的事。」
「我……?」
「飒太同学为什么要疏远别人?」
茜如此问道。她移动到床角——移动到飒太身旁,由下往上想要看进飒太的眼睛,甚至是内心深处……茜以温柔的声音、温柔的眼神、温柔的心,轻轻地触碰他心中的恐惧。
「…………」
「…………」
沉默流过了近得呼吸可及的两人之间。
「…………」
飒太哀伤地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那眼里映着他的身影。
正确来说,是看着映在她眼里的自己头上,若隐若现的东西……
「我……是……」
飒太慢慢地慢慢地开口,茜一点也没有催促,很有耐心地等待,表情如慈母般柔和安详。
……不料——
「阿飒,姊姊削了苹果,要不要吃?是果皮切成兔子耳朵的苹……啊!」
因为是再熟悉不过的弟弟房间,菊乃没敲门就打开飒太的房门探头进来,当她看到紧邻的茜和飒太,自觉撞见了不得了的场面,捣着嘴不自觉大声说:
「对、对不起,姊姊作梦也想象不到阿飒会那样!!我、我没有打扰你们的意思!请便!你们继续!!」
不知道菊乃是怎么解释茜和飒太的脸相距不到两个拳头的这个情形,她看着别的方向,满脸通红地发出怪腔怪调、近乎大叫地这么说道。
「天啊……阿菊姊……?」
无法理解她在说什么的飒太蹙眉。
「没、没关系的!姊姊,超赞成那种事的!因为阿飒比较晚熟,所以小茜你要引导他喔!!」
看菊乃握紧拳头,茜和飒太面面相觎,重新注意到两人距离有多近后,这才终于发觉菊乃的言下之意,不约而同地往后跳开。
「不、不是的、不是的!菊乃学姊,这是误会、是误会!!」
「没、没错,阿菊姊!这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问题!姊姊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姊姊帮你保密!尤其不能告诉菜波和小惠对吧!」
菊乃滔滔不绝,不给飒太吐槽『咦,为什么?是什么事不能告诉人?尤其为什么不能告诉后者?』的机会。
「阿飒也要抛下姊姊,先一步成为大人了呢……尽管如此,要记得姊姊就是姊姊喔,阿飒!」
感慨至极的菊乃流下一行清泪,并以指尖擦去。
「要是碰到什么困难,就呼叫姊姊喔!还有,结、结束以后,两人要一起吃喔!」
菊乃奋力把一盘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放在床上,脸颊依然通红、动作生硬地离开房间了。
「结束是指什么啊!?」
飒太的问题想当然没获得解答,就这么被搁置着。
「兔子苹果很好吃呢。」
「居然已经吃起来了!?……有什么结束了吗?有什么结束了对吧?」
「比方说飒太同学的人生?」
「被强制结束了!都是因为你马上就吃苹果的关系!」
茜笑咪咪地心想「有精神的飒太同学真有趣」,细细咀嚼苹果。
因为差不多就快半夜了,茜一并结束了飒太的人生和对话时间后,决定从房间撤退。真想再多聊一点……她心中虽然也有这样的想法,不过,这个机会以后还有。
他们今后是同一问宿舍的伙伴。不需要那么着急,有得是机会增进威情。茜这么微笑着,向飒太道晚安。
独自一个被留在房间的飒太,将本来要对茜说的话连同苹果一起吞下肚,便往后一倒躺在床上。
「…………」
他望着天花板冥思半晌,虽然途中渐渐起了睡意差点睡着,但他还是起床去盥洗室刷牙。
似乎已经是熄灯时间,因此走廊点着夜灯、陷入昏暗。走廊前方的盥洗室灯光辉煌,看得出已经有人在那里了。
「……菜波。」
「哗呀哗哗哗。」
穿着睡衣的菜波正在刷牙,完全听不懂她在讲什么。正在刷牙却听得懂讲什么的情况,通常都是牙膏从嘴里直泻而下的状态,那非常脏。至于哪样比较好就是Case by case。直译就是※容器买容器。(编注:Case by case有容器之意,by音近buy(买)。)」
两人一起从嘴里流出牙膏对话的光景,可说是相当癫狂的状态,因此两人不发一语地并排刷牙,以回避那个情形。
飒太不想看镜中的自己……严格地说,是不想看向自己头上,于是透过镜子瞥了瞥菜波。
「…………」
这时,飒太终于察觉一件不对劲的事。
『咦……?』
他发现到至今从来没放在心上、关于菜波的某件事实。
一旦发觉,甚至会觉得为什么会没早点想到。
『菜波的……旗标,我一次也……没看过。』
不管是谁,都会竖起一两次旗标。恋爱旗标、死亡旗标、败北旗标、分歧旗标、重逢旗标、出击旗标……
只要一起生活个两、三天,多少都会看到。
但是,就只有菜波不会竖起任何一种旗标。
『不……不对……应该不是。不是不会竖旗标。大概是……』
菜波终于发现飒太含着牙刷僵住的可疑举动,她咕噜咕噜呸地吐掉漱口水以后,用毛巾擦擦嘴角,并有些起疑地问:
「怎样?表情怎么像是转学后发现以前当成姊姊一样钦慕的大一岁女孩是同学的家伙哪?」
「这是真实故事吧!?」
因为还没咕噜咕噜呸,所以牙膏从吐槽的飒太嘴里直泻而下。为什么不咕噜咕噜呸呢!
「汝很脏哪!」
由于被菜波骂了,于是飒太一边洗嘴巴一边漱口。具体来说就是咕噜咕噜呸。为什么要这样再三重复咕噜咕噜呸呢?
在做这些事的同时,飒太渐渐得出一项结论。
菜波的旗标不是不会竖起来。
『恐怕是……恐怕是就只有菜波的旗标看不到吧……』
看飒太重新睁大眼睛凝视她,菜波稍微往后缩。
「怎、怎样……?」
一时间难以置信的那个想法,促使飒太热烈地注视菜波并开口说:
「菜波……对我而言或许是特别的人。」
「什……!?那那那那那那那、那是什么意思!?」
瞬间脸红得仿佛会喷出火和石油的菜波拔高嗓门。因为非常危险,最好不要跟火一起喷出石油比较好。
「就是呀,阿飒!你要怎么跟小茜解释呢!?」
「阿菊姊!?」
菊乃在绝妙的时机带着刷牙用具来到盥洗室,她那不知所指何事的诘问,吓坏了飒太。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喔,阿飒!!姊姊没有责备阿飒的意思!也、也是啦,改变心意是人之常情,这也无可厚非吧!是姊姊心胸太狭窄了!!」
「不是吧,阿菊姊,你在说什么……」
姊姊的心胸像海一样宽广,却会掀起海浪把飒太的话卷走,深深拖进海沟底,使之再也回不来,因此对话无法成立也是常有的事。
「没关系!什么都别说,阿飒!没事的!姊姊会帮你好好地跟小茜解释的!小茜是好孩子,一定会明白的,阿飒!」
但是姊姊完全不明白。
「咦……天啊……」
虽然菊乃会跟茜解释什么还是个谜团,但飒太不觉得能看得到光明的未来。
不过反过来说,不管她向茜解释什么,茜似乎都会似懂非懂地听完,做出完全无关的正面解释,因此也可以说是没有伤害或损失。
「那姊姊走罗!阿飒就放心得到幸福吧!就像姊姊一样,小茜应该也希望阿飒幸福才对!知道吗!」
这么说完,菊乃要菜波和飒太紧紧握住彼此的手以后,带着一脸洋溢成就感的得意表情离开盥洗室。就如各位所知,她没咕噜咕噜呸。因为她还没刷牙。毕竟明明没刷牙却咕噜咕噜呸是很奇怪的。
总而言之,两人又再次拜菊乃之赐愣在原地。
「……累了。本宫要睡了……」
「喔,好啊,晚安,菜波。」
飒太一边看着回自己房间的菜波的后脑勺上方……
一边遥想那里是否插着看不见的旗标。
原因是出在菜波,还是飒太的问题呢?
蕴含以上谜团,他们平缓而平静地度过冒险寮的生活、与学园的日子……
支线剧情Flag
插曲 Mysterion奥秘①
潮香与灿烂阳光。
海浪声悦耳动听。
明明装了最先进的稳定器,应该几乎感觉不到晃动的:但闭上眼睛躺在甲板的折叠躺椅上,却彷佛有身在摇篮的错觉。
他从舒适的浅眠醒来,发现一名少女正凑近看着自己的睡脸。
「!?」
看到飒太吃了一惊,反而是少女心惊肉跳起来,往后跳开。
「对、对对对对对、对不起吓到你了!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然后少女飞快地跑进船内消失了。
同时换别的女生走过来。
她一边把手挡在眼睛上,一边望着跑走的少女。
「哦哦,眼光还真高耶,飒太小弟?」
这里是豪华客船普雷米安o安比利尔号的船上。
挖苦似地将这句话脱口而出的人,是飒太的姊姊。
「那可是魔法泽财团的千金小姐喔。我在出航时的船上典礼,看到大家对她议论纷纷。要不要邀她喝杯茶?」
「她才不会理我。」
「会吗?我看她刚才还满兴致勃勃的喔?」
「姊姊又说这种话……」
这种互相要嘴皮的场景令人很怀念。
但是——
怀念的……应该很怀念的姊姊的脸,却看不清楚。
飒太这时明白这是梦中情境。
姊姊的脸有如蒙上一层雾般模糊不清。
更重要的是,下一瞬间……
一回过神来,飒太就坐在船内的大厅沙发。
眼前是樱花色头发的不可思议少女。
年纪大概十岁左右吧?
飒太问那个陌生的少女:
「……你是?」
「我?我是※Sacra……」 (译注:Sacrament,希腊文称为Mysterion。)
少女说到一半,停顿迟疑了一下。
「SAKURA(樱)?」
「……是呀,我是樱。你就这么称呼我吧,大哥哥。」
笑得无忧无虑的樱,看起来充满活泼的魅力。
樱冷不防地提议:
「大哥哥,跟我玩一个游戏吧?」
「游戏?」
「对,游戏。那是我故乡的游戏……是类似西洋棋的游戏喔?规则很简单。拿下对方王旗的人就获胜。」
下一瞬间,桌上摆了类似9X9棋盘的东西。
棋盘上,陌生的棋子叠在中央,堆积成矮山状。
「这这是骑士,这是魔法师……武士、龙骑士、主教、忍者、盗贼、召唤师。」
樱从矮山中抽出特征明显的棋子,一边排放一边解说棋子的名字。
那是彷佛带着特殊力量的不可思议棋子。
「理论上……」
樱移动戴尖帽子的棋子。
「魔法师很棘手。尽量最先击溃。」
接着拿起穿西洋盔甲的棋子。
「骑士掌护卫之要,总是跟随王旗。」
日本钟兜的棋子、与披长袍戴四方形帽子的棋子连动前进。
「武士冲锋,搭配主教支持。」
樱就像这样,仔细地讲解棋子的走法与功用。
「如何?懂了吗?」
「嗯,很有趣呢。」
「……大哥哥?要不要跟我赌一局?」
「赌一局……」
「对。输的人要听赢的人的请求。」
「好啊。」
规则本身并不复杂。就像是西洋棋变形版。
虽然对方比较熟练一点,但飒太不觉得自己会输给小孩子。
『哼哼,还是小孩子嘛。我哪需要跟这种小丫头认真。』
飒太扬起嘴角窃笑……樱也同样微微一笑看着他。
只说结果的话——
飒太输了。
魔法师和骑士都从飒太手上轻易地败落。
并不是飒太太弱。
而是樱使出不像少女的老好巨滑战术翻弄飒太,致使他一败涂地。
「你还真有本事……」
飒太这么说道,他反而觉得樱有如魔术般的手腕甚至令人感到爽快利落。
「大哥哥,你没忘记打赌的事情吧?」
「啊哈哈哈,不知道会被命令做什么呢……」
飒太笑得无力,樱含蓄地微笑。
「我不会命令你的。这是请求。你不听也没关系。可是,我想大哥哥一定会听的。」
「…………」
「我会赢,并不是因为我很强。而是因为我头上竖起了胜利旗标……而大哥哥头上竖起了败北旗标。」
「……旗标?」
这时,樱散发出跟至今的氛围明显不同的气息。
「我的力量给大哥哥。相对的,大哥哥必须找到世界的真理。」
樱惹人怜爱的声音,在飒太听来,宛如从地底涌上来一般,略显诡异、神秘莫测。
「真理……?」
「对——真理。大哥哥想不想知道世界的秘密?」
回想起来,这时飒太头上或许竖起了破灭旗标。
少女是不是知道那点呢?
回想起来……『哼哼,还是小孩子嘛。我哪需要跟这种小丫头认真』这句话,彻底就是惨败旗标。
飒太在渐渐苏醒的意识中这么思索。
「…………」
只不过,这场梦中的飒太,仿佛被神秘的力量——就连那是不是自己的意志都不晓得——所操控,他点头了。
樱是不是也看到旗标,预见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那么……要是解开了世界的秘密,到时候我们再比一次吧,大哥哥。下次要公平竞争……好吗?」
樱一度轻柔地——
——摸了飒太的额头以后,从位子站了起来。
「呵呵,到时候大哥哥的请求会是什么……真教人期待。」
天真无邪的笑容,逐渐消失在笼罩世界一切的光芒中。
这时飒太从梦中醒来。
他身处在好不容易渐渐习惯的旗谷学园冒险寮、自己房间的床上。
飒太用手背抹了一下汗涔涔的额头,声音嘶哑地喃喃自语:
「……刚刚的梦……是怎么回事?」
过去在船上遇到茜的事、与樱的比赛、还有姊姊的脸……
现在飒太的脑中彷佛蒙上一层雾,朦胧恍惚,连梦境情节究竟是过去现实发生过的事、还是普通的梦都搞不清楚。
他仅是满怀着不安……
然后,在他手中,只有或许是名为樱的少女留下的力量。
Flag 6 最初的冒险
接下来几天——
随着共同生活的开始,冒险寮的伙伴也一天天团结凝聚起来。
不过,这应该要归功于这些住宿生本来协调性就比较高。
只是,对于协调性格外低迷的飒太而言,如果是对方主动接近也就算了,但他自己却是几乎不会主动跟别人说话。
比方说,当除了飒太以外的四人,在摆了软绵绵的沙发、茶几与软绵绵的地毯、不断吸引人逗留的起居室中里谈天说笑时,他也是从走廊看着室内的愉快气氛,有点落寞地直接通过。
茜眼尖地发现这点,一边为他的可怜气场揪心,一边想着:
『因为茶几不是软绵绵的,所以不高兴吗?』
但倘若连茶几都软绵绵,访客可能在放饮料的时候就翻倒,之后再也不会来了,而目前的软绵绵比例相当刚好,并不会发生这种事——茜后来才发现这点。马上就该发现了吧?
说起来,把飒太扣除在外,自己在这谈天说笑,这样对吗?要找他啊——他们虽然也有这种意见,但情况一开始是茜和菜波在聊天,后来菊乃加入、惠也来凑一脚,一切都是自然发生的,因此他们绝对没有故意排挤飒太。
除了前述情况以外,飒太动不动就散发可怜气场,每每折磨着茜的少女心。
教人于心不忍的落寞侧脸。
虽然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飒太露出郁闷表情的比例已经降低很多了,尽管如此,茜还是很想完全消除飒太的可怜气场,于是她下定决心。
首先,为了拟定作战,茜找应该最了解飒太的菊乃商量。
「咦?想要让阿飒幸福?」
因为茜说有要事商量,听茜说明来意后,菊乃这么反问。
茜表情认真地点头,菊乃发呆片刻以后浑身颤抖,紧紧抱住茜。
「菊乃学姊!?」
「小茜,你真是好孩子!欢迎成为阿飒幸福同盟的一员!」
「咦,有那种同盟?」
「小茜是光荣的第二号会员喔!」
似乎是相当孤独的同盟。
「那么,飒太同学幸福同盟至今都做了什么样的活动?」
「看着感觉很幸福时的阿飒,抚慰心灵!」
「目的意识竟然相反!?」(编注:对行动目的的认知。)
茜跟普通人在一起时总是处于被吐槽的立场才对,能够让茜吐槽的菊乃,似乎需要自我检讨一下。或许是碰到有关弟弟的事就会变傻吧。
「喔……原来你是想让阿飒幸福。嗯—……我想男生的幸福,果然还是跟女生谈一场美好的恋爱吧。」
「恋爱吗!」
菊乃提出了难易度意外地高的解决办法,茜双手环胸沉思。
虽然不是她自夸,不过不知道是因为她的人生观天真无忧,还是超级千金小姐的身分让男生难以靠近,茜至今的人生跟称得上恋爱的恋爱毫无缘分。
「我知道了!就来实行飒太同学恋爱大作战!」
顺便一提,作战内容没特别想过。换而言之,也可以说那根本不是作战。
就算是茜,等到要实行计划时也总会发觉这件事,但是她因为想不到好主意,所以这次又找了菜波商量。
「……汝想让飒太谈恋爱?」
菜波嗤之以鼻。
茜也嗤之以鼻回应。
「为什么茜也要笑!?」
「我是想,总之还是笑比较好……」
「本宫无法理解汝的用意!?」
秘密是:茜也不晓得用意这件事,但是因为太过昭然若揭了,也可以说根本就不算秘密。那么就不是秘密了不是吗!
「汝真的很喜欢飒太哪——……」
「总觉得从第一次见到飒太同学时开始,就有胸口一紧的感觉,想要为他做点什么。」
看茜腼腆起来,本来半开玩笑地打算敷衍过去的菜波,冷不防板起脸孔。
「……汝那不就是一见锺情吗?」
「咦……?」
「汝从来没一见锺情过吗?」
茜连连摇头。
「咦……?咦……?这是……一见锺情……?」
「…………」
菜波目不转睛地盯着惊慌的茜。
「不、不是的、不是的!一定……不、不是那样的……」
「算了~要本宫当作是误会也无妨。先不提这个,汝为什么会来问本宫那种事?」
「因为菜波是个迷人的女孩子,一定是恋爱老手或※伴天连呀。」 (译注:即传教士。)
老手(veteran)与伴天连(bateren)似是而非。为什么会并列,茜本人也不晓得。原来她竟然不晓得。
然而很遗憾的是,因为个性惹的祸,菜波对身边的男生,现在还是只会瞪他、贬低他、踹飞他而已,因此恋爱战斗力几乎跟茜同等级,※只有五而已。垃圾!(译注:『七龙珠』拉帝兹的名台词。)
凭垃圾般的恋爱战斗力拚命战斗过的菜波,忿恨地说了:
「……男生的恋爱问男生就对了。」
这是不战而败宣言。
茜形同被菜波不着痕迹地拒绝意见征询,沮丧地在宿舍里徘徊。
「男生……有没有可靠的男生……」
「你在呼唤人家吗?魔法泽同学!?」
只见正在洗衣间用洗衣机洗衣服的惠侧跳出来,害茜发出「呜噢!?」的奇怪叫声。
「没有比人家这个男生中的男生——盗贼山惠更可靠的男生了唷!」
「嗯……」
做便服打扮的惠,穿着少女风格的针织上衣与蜂巢布材质的短裤配条纹膝上袜,他的绝对领域非常耀眼,充满可爱的感觉。再配上蝴蝶结项链更提高了女子力。
就算是茜,似乎也看得出对方的女子力比自己高,比起惠究竟可不可靠,茜更困惑能不能把惠当男生仰赖。
「来,有事尽管跟人家商量唷!就来有求于人家这个——由于男人体味太重,便靠洗衣服消除男人体味,而被称为身上总是散发肥皂清香与花香味的男生吧!」
「小惠,那样女子力会更高喔。」
惠的眼睛失去光辉。
另外,只有本人认为那是男人体味,其实闻起来甜甜的。因此,惠总是甜甜地散发肥皂清香与花香味。
不过要是照这样下去,惠似乎就不肯帮忙出主意;为了设法让惠的眼睛重拾光辉,茜以紧绷的笑容握住惠的手。
「啊!啊!我、我有事想找男生商量!找男生!找男人中的男人!小惠愿意听我说吗!?」
「嗯……如果你不嫌弃女子力上升中的人家,人家听你说就是了……」
惠的眼睛虽然还没完全重拾光辉,但似乎愿意帮忙出主意了,于是茜笑容灿烂地问:
「其实是这样的……」
茜如此这般说完来意时,惠满脸通红,他半藏在袖子里的双手同时手指并拢捣住嘴巴,露出「啊哇哇~>X<」的样子,整个人变得更可爱了
「人、人家对恋爱不是很擅长……」
「你讨厌Q弹的口感?」
「说到哪去了!?」
「鲑鱼卵。」
「为什么话题突然变成鲑鱼卵!?」
「突然问你恋爱话题,你好像很困扰的样子,于是我就改变话题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体贴方式!?」
总之,因为惠好像只有在鲑鱼卵的话题上可靠而已,于是茜在此放弃找惠商量恋爱话题。
说到恐惧恋爱,茜自己也……以下重复,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一边嚷着『啊……』或『唔~』,一边动作迟缓地在宿舍里徘徊。据说飒太看到她时,还心想『那是丧尸游戏吗……?』
当然,飒太并没有特地过去关心。这时同样看到茜的菊乃,则是欣喜若狂地跟她说:
「我跟你说,小茜!后来我也想了很多办法,就请小茜和阿飒交往,让阿飒对恋爱开窍,这主意怎样?」
「不、不行,办不到!我认为飒太同学要找比我更迷人的女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见识到惠的招式学会了新招,她半藏在袖子里的双手同时手指并拢捣住嘴巴,露出「啊哇哇~>X<」的样子,整个人变得更可爱,女子力大幅上升。
「嗯!可是小茜十分迷人呀,姊姊觉得你们很相配呢……不过,既然这样,不如就把小茜认识的迷人女孩子介绍给阿飒认识,这主意怎样?」
「好主意!!或者该说是好口感!!」
「口感……?」
鲑鱼卵的话题似乎还残留在茜脑袋某处。
那天晚上,不再四处徘徊的茜窝在自己房间,拚命制作要介绍的女生清单。
当脑海一浮现清单上的女生跟飒太感情融洽的样子,想象中的他那张显得很幸福的微笑,便让茜的喜悦有如冬日晒太阳时所感受到的温暖般徐徐涌上……不过——
「……咦?」
冷不防地——
茜感觉胸口一阵刺痛,停下了写清单的手。
不过,那仅止于一瞬间。
茜又立刻重返拟清单的作业……
唰!随着拉开窗帘的声响,耀眼的晨光直直照在飒太的脸上。当他被光照得意识快要清醒时,躺在床上的身体被不断摇晃,接着,有如小鸟啁啾的甜美声音贯入耳中。
「早安!」
「嗯……早……」
「喝呼……哇!」见到充满干劲地来叫飒太起床的茜那张靠得超近的脸蛋,飒太马上就被吓醒了。
「咦!?怎么回事!?为什么茜会在我房间!?门锁呢!?」
「我擅自打开了。」
「不可以擅自打开吧!?」
就在大大敞开的门外,从房间出来要去晨浴的菜波正好经过,她从走廊睡眼惺忪地探出头来窥看。
「怎么了……从早上就这么吵……」
「从晚上就这么吵比较好吗?」
「扰人清梦!!」
怒吼后睡意全消的菜波重新观察飒太房内,发现茜往飒太躺的床上伏低身子。
「这……!汝等怎么从一早就做出这种发指行为!!」
「不是的、不是的!这是法式行为!」
「又不是法国人!」
很难断言法国人的所作所为是否全都是法式行为。
「这、这只是要叫飒太同学起床,让他幸福的作战的一环!之前我看少女漫画,上面说早上被女生叫起床的男生很幸福!菜波也一起来叫飒太同学起床吧!」
「哦,明明只是个飒太,却奢侈地享受着美少女叫人起床的事件哪……」
菜波认为,就只叫飒太起床实在很可恶,她睥睨飒太,眼神既是嘲弄也是轻蔑。她就只睥睨我们的飒太。
「才、才不是那样!不,应该说,我又没拜托她!说起来,茜,你是怎么打开我房间门锁的!?」
飒太虽然心情低落,精神却高昂起来。可以说是非常不幸的状态。
「我跟菊乃学姊借了备份钥匙。」
「咦!?为什么阿菊姊会有我房间的备份钥匙!?:」
「她说那是姊姊的特权。」
「「姊姊的特权真恐怖!」」
菜波和飒太齐声大叫。看到两人这么要好,茜心中落单的感觉被随之挑起,嘀咕抱怨。
「呣,又把我排挤在外,默契一致……不过没关系。我只要飒太同学幸福就好。」
「是啊……不过,我现在正因房间门锁完全发挥不了作用,早上赖床的幸福又离我远去,处于颇受打击的境遇呢……」
「沮丧……」
由于剥夺了飒太的幸福,茜泪眼汪汪。
「飒太,不许害茜哭!」
「暍……真难搞。啊~骗你的、骗你的,我真的很高兴喔。早上能够请到女生来叫我起床,我非常幸福……是那样的,因为我几乎不曾品味过幸福的威觉,所以不懂得区分幸福与不幸福。」
飒太挨了菜波的公主后脑击,慌慌张张地安慰茜。
不过听了他的安慰后,茜竟意外干脆地振作起来。
「啊呜!我竟然害飒太同学你们为我费心了!……不过,我最喜欢飒太同学和菜波会这样体贴别人这点了。」
「……比不上茜就是了。」
「嘻嘿嘿……啊,我不小心就开始品味幸福了。真是的,我应该让薄命的飒太同学品味才对呀。」
「我就不用了……」
话虽如此,被人说薄命似乎不是很愉快,这使飒太有点颓丧。
他的可怜气场涌现,让茜心慌起来。
「吓!?没问题。飒太同学有我在。飒太同学幸福作战就是为此存在的。我想介缙我的迷人朋友给飒太同学认识。是那种……会想交往的迷人女孩喔!」
「「……呃嗯。」」
看她又开始唐突地说出不可思议的话来,就算菜波和飒太两人已渐渐习惯她那种言行举止,还是不由得投以奇异的目光。
「这位是我推荐的迷人小姐,菜波oKo布列德费尔德。」
「我早就认识了!」
连看都不看被推向前的菜波一眼,飒太就吐槽了。因为不用看也晓得。
「你能很眼尖地辨认出迷人的女孩子呢,真是有一套呀,飒太同学。」
「…………」
当初好像就是因为眼尖才会认识菜波……飒太开始回想那段往事。不过因为这段期间接连发生许多事,以致当他开始回想时,甚至觉得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但是,茜插嘴打断他的追忆。
「如何,想跟菜波交往了吗?」
「为什么本宫非得跟飒太交往不可喵!!」
茜露出非常失望的表情。
「汝为什么一脸『怎么可能……』的表情!?本宫才想说怎么可能!!」
「※菜波不是笨蛋。」(译注:「怎么可能」日文音近「这种笨蛋」。)
「谁跟汝说这个——!!」
菜波对茜怒吼,骂她笨蛋笨蛋。
由于门开着没关,所以这次换菊乃探头窥看吵得正凶的飒太房间。
「……我说,你们三个,之前因为你们迟迟不来,所以惠跑去叫你们了。结果他刚害怕地回来说,啊飒的房间一早就爆发三角关系危机耶?」
「「「才不是三角关系!!」」」
室内三人一起吐槽菊乃。
然后,喊完以后,茜双手掩嘴,瞠大眼睛。
「吓!?刚刚我们默契一致……!!终于……我终于办到了呢……!!这样我也和飒太同学与菜波心意相通了!!」
茜于是牵着两人的手跳起舞来,后来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大家收拾准备,吃完菊乃为大家做的姊姊早餐后上学去了。
午休。
飒太独自起身离席要去别的地方……
「飒太同学,你要去哪里?」
……不过却被茜抓住制服衣角挽留。说到为什么抓衣角,完全不是因为她觉得『脏死了,你这只该死的垃圾虫子!』,而是如果从后面抱住他说『阿飒口你要去哪里呀~?』会显得太过亲热。为什么会这么极端咧?
还有,后者显然成了溺爱姊姊的专利。
「阿飒,要吃中饭了,你要去哪里?有什么事吗?要不要姊姊跟你一起去?」
溺爱姊姊显然超乎想象。
「没有……我只是要去买午餐。」
「有便当唷!」
惠说道,并拿出可爱的托特包放在桌上。附带一提,由于早上他提不动这个包包,最后还是飒太代替他提来的。
「有我的份……吗?」
「嗯,人家和菊乃学姊一起做的唷。也有茜同学和菜波同学的份。」
「你们大可以不必那么做的……我可以吃福利社面包……」
看飒太又摆出避世离俗的态度,至今沉默不语的菜波开口了:
「汝是笨蛋哪,飒太!这个笨蛋飒太!汝少废话,坦率地接受好意就对了!重点是,要是没有她们为了汝做便当的少女心动机,本宫就不能顺便分一杯羹了!」
「好啦……」
听完菜波的话,飒太无奈地叹气。
然而这句话让惠堆满微笑。
「菜波同学好温柔唷……如果只有自己有份,温柔的飒太同学便会过意不去,你是为了让他难以拒绝,才好意故意要求『本宫也要』的吧?」
「暧!?……才、才不是……!!」
飒太本来照字面接收,以为菜波刚会这么说是出于自私而苦笑,但他这时转而瞠大眼睛看着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否定的菜波。
「原来是这样吗,菜波?……你还真是个伪恶的家伙。」
就伪恶这层意义而言,也没什么资格说人的飒太本人微微苦笑了。
「汝、汝等是笨蛋吗!?把人想得也太好了吧!?本、本宫要求分便当只是为了私利私欲而已……!!」
不知是真是假,一心要隐藏温柔的菜波,反而惹得大家以温馨的目光看着她。
「不、不、不、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本宫喵——!!」
「唔啊——!!」
代表大家被菜波戳眼睛的飒太发出惨叫。
几天前还孤独地吃着午餐的飒太,一回过神来,就已经转变为冒险寮组5个人一起热闹温馨地用餐的局势了。
「吃饭果然还是要人多才好。八百个人也没问题。」
「好多!!」
「如果要八百个人一起吃午餐,感觉还是举办自助餐会比较好。」
「咦,竟然延续那个话题!?」
没想到茜的话会被菊乃重新提起,这意外事态把惠吓傻了。
「自助餐会的气氛莫名地生疏见外哪。」
「果然终究还是要个人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