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烦人啊……我才没打算听你的意见呢」
绯水挣扎着想要逃走。
芽依则是一个劲地压住。
一般来说这个构图完全颠倒了,可怜的绯水被少女纤细的手腕按住,动弹不了分毫。
「真是屈辱啊……你怎么这么大蛮力……!?」
「没礼貌。这可是对初代的残暴进行过反省,我这个最新型号已经限制过力气了啊?基本上只有一半了」
「谁要听你讲解小知识了,让开!!」
「不要」
「你这家伙…………!!」
要拼力气,肯定赢不了。白天的话,她应该比露修拉力气还大。
面临即将失去珍贵的某物的危机,绯水也顾不得尊严了。既然拼不了力气,那只能大声求救了。
绯水刚张开嘴,芽依就察觉了他的意图,迅速展开行动。
可她并没有堵住绯水的嘴,而是用眼睛凝视着。
瞬间,她那充满魅力的眼瞳闪烁出光芒。
这并非比喻,而是真实存在的,带有物理热量的闪光,从她的眼中迸发而出。
圆柱状的凝缩光束,擦过绯水的脸,将他右侧的地板射穿!
一股焦灼的气味和炫目的闪光让绯水茫然半晌,然后慢慢地向右看去。
地板上漂亮地出现了两个洞,正冒着缕缕白烟。
「诶——————!?」
「安静点好吗。我会好好待你的?」
「等等等等等等,你刚才发出激光了对吧?从眼睛里射出激光了对吧!?这岂止初代了,简直装备了让军队也闻风丧胆的武器吧!?」
「因为抑制了蛮力,就把内燃装置的多余输出应用到了固定武装上啦。如果使用全力的话,需要一定冷却时间才能再次使用,不过一般输出的话还可以连射呢?」
「谁要听你的注解啊!你这女高中生的过剩性能装备是什么情况啊!?还想成为人类,你这是背道而驰了吧!!」
「你很烦耶~~就这么想变成灰么!?」
芽依再次凝视着绯水。
拥有物理性能绝大的热量和破坏力的瞪视,让绯水乖乖闭嘴。
要反抗她的话,必死无疑。
可是,不反抗的话也会很惨。
「冷、冷静一下,有话好说……丢掉武器,保持距离。趁彼此的关系还没变得更糟…………!」
「干嘛说得像是倦怠期的夫妻一样啊?乖乖别动…………」
芽依纤细的手指解开绯水的领带,然后是上衣的扣子。
她抚摸着坦露出来的洁白胸膛。
正当绯水还想继续挣扎时,他却动不了。
似是触碰却又没有触碰到的极轻的爱抚,像羽毛一般搔弄心神,芽依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拂过光滑的肌肤,弹奏着快乐的旋律。
「怎么、回事,这是…………?使不上、力气…………」
「哎呀……表情真可爱。我的选择果然是正确的呢。声明一下,我的欣赏水平可高着呢。我可是对你一见钟情,给我以此为荣?」
「谁、会、要…………」
绯水的否定声也弱了下去,简直像在痛苦地喘气。
全身都使不上力气,并且身体从内部涌上来一种未知的感觉。
「怎么回事,这种……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说过吧……我可是最新型号。为了能和目标顺利地生下孩子,具备了万种快乐功能,是完美无缺的充气娃娃呢?」
「充气娃娃……这种词才是最贬低人造人的发言啊!」
「反正你就是不服输吧。好了,快做好觉悟吧…………?」
芽依一边舔着嘴唇,一边解开扎起来的头发。
头发垂到绯水脸上,带着一股诱惑的芳香。
就连体香和吐息也是她快乐功能的一部分吧,绯水感到更加浑身无力,就连精神上也渐渐失去了抵抗之心。
「住、手…………」
「外表看起来轻浮,竟然这么理性呢。不过……也到了极限了吧?」
芽依将舌头伸进绯水的耳朵,用指尖轻轻搔着绯水的胸膛。
而另一只手则爱抚着绯水全身,最后伸向腿间——然后,将唇靠近绯水。
不妙。
大事不妙啊。
「让我们成为两个种族间的桥梁吧?」
「…………」
绯水就连抵抗的声音都发不出了。
迫近嘴边的唇,还有伸向下边的手指。
别了,我那珍贵的那啥。
虽然并没有流泪,不过眼前不知为何浮现出一幅满是油漆的画布的景象。
「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质问,芽依猛地起身,从绯水身上离开。
「谁啊……!?」
芽依朝着说话者的方向看去,那里是交叉双臂站着的露修拉。
「这里是学习之所吧!?在这里,做这种…………!谁允许你对我的仆人出手了!?」
露修拉指着芽依问道,看她表情似乎随时都会冲上来揪住对方。
而芽依只是轻轻地拨了拨头发,游刃有余地回答道。
「在做什么?……自慰呗,有什么问题吗?」(译注:“什么”与“自慰”同音)
「别讲黄段子好吗…………」
绯水起身,还不忘吐槽道。
他踉跄地与芽依拉开距离,为了不再次被推倒,背靠住墙壁。
「哎呀,真冷淡呢。明明刚才被我弄得那么开心」
「我真觉得有感觉的自己很恶心…………」
绯水恨恨地说着,第一次为露修拉的存在觉得感激。
可这位救世主却毫无自觉,转而把矛头对准绯水。
「你好歹也是我的仆人吧,干嘛献身予这种假货!?给我有点矜持!」
谁是你的仆人——在吐槽之前,芽依先对露修拉的话有了反应。
「喂,假货是什么意思啊?」
芽依交叉起手臂瞪着露修拉。
露修拉的这个词触到了人造人的雷点。
「假货就是假货。不管怎么乔装成人类,都别想瞒过我吸血鬼的眼睛!为了避免吸到下贱之辈的血,吾族善于分别人类和非人之物」
「也就是说你们都发现了彼此的身份了吧。早点告诉我多好」
无视绯水的闹骚,吸血鬼与人造人之间剑拔弩张。
「口气不小嘛……区区吸血鬼」
「什么!?」
芽依也不甘示弱地反嘲道。
吸血鬼vs弗兰肯斯坦的被造物——被称作魔物中的两大巨头也不为过的存在,如今在此对峙。
「你说我是假货,那吸血鬼不就是披着人皮的蚊子吗。不,连蚊子都不如啊。蚊子能拍死,被吸了血也只是痒一会,你们吸血鬼连人类的尊严都要夺走。简直天理不容啊」
「你这家伙…………!!」
敌意——不,这是满含杀意的低吼。
她的眼瞳中放射出鲜红的寒光,原本为纤细的双手增添魅力的指甲也变长,变尖。
半个太阳已经没入山头,露修拉全身的细胞都开始充满力量。
要是她真的发飙,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不在上学第一天就把学校给毁掉,绯水只好介入仲裁。
「快—住—手。哥斯拉对哥美拉这种梦幻对决还是在做梦时去打吧」
「我是无所谓,才懒得理这种家伙。只是不想被吸血而已。等我们变成人类时,要是被吸了血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谁会吸你了!贵为「真祖」的我,绝对不会吸你这种假货的血!!」
「…………「真祖」?不会吧,你是认真的吗!?」
芽依笑得连肩膀都发抖。
而露修拉的脸色更加难看,绯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真祖」是指的那个吧,回溯吸血鬼的血统,站立在原点的最初的至高存在吧?为什么那种大人物在这里当高中生啊?」
「人造人有资格说我吗?」
「那种古董级的存在不是早就灭绝了吗。你瞎扯什么呢」
「闭嘴,我是真正的!」
「那就证明下啊。用我们也能明白的方法,对吧?」
芽依看向绯水,然后靠近他搂住手腕。
反正她似乎是不会再上演推倒了,不过绯水还是保持警惕。
「……那个,为啥连我也成了你这边了啊?」
「哎呀真冷淡……明明我们都进行到B阶段了」
「没法否定还真是痛苦啊…………」
「喂,快从他身边闪开!他是我的仆人!!」
「什么啊,你又不是他女朋友吧?别说这个了,快点证明你是「真祖」吧」
芽依炫耀似地把绯水的手腕压向自己胸部。
而露修拉没有反驳,只是紧紧捏着拳头,把矛头指向绯水。
「你跟这种家伙缠在一起做什么!?」
「不,是她自己缠过来的耶」
「你可是我的东西啊!?今天早上不还吸过血吗…………!」
「请别说得跟今天早上做过出门前的吻似的……」
绯水嘟哝着,而芽依则瞪大了眼睛。
「咦…………喂你,被吸过血了吗!?可是,没看见伤痕…………」
芽依一心希望和纯净的人类生孩子,她对此惊讶不已。
与露修拉一起的绯水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吸血鬼化的特征。
自然脖子上也没有诅咒的刻印。
「……是咬的平时看不见的地方吗?不过吸血鬼一般都是…………」
「从脖子上吸血。其他地方血的味道会变得很差。另外,吸血鬼化时可能会出现问题,很大可能会变成没有理性的不死的行尸走肉,所以不会从脖子以外的地方吸血」
「那么,难道是已经完全变成吸血鬼了…………!」
「我看起来像吗?」
绯水的口气明显表示自己没有告别人类。
芽依闻言便回想起他今天一天的行为。
就算在吸血鬼化途中也会出现避开阳光的倾向,可绯水身上并没有。
可露修拉明确地说了吸过他的血。
「……这是怎么回事?」
「这家伙是个怪胎,尽管我吸了血,却没有变成我的仆人!」
露修拉愤愤地说道,挽着绯水的芽依则一脸惊恐地望着这个吸血鬼口中的怪人。
「骗人……会有这种事存在吗?我也知道啊…………吸血鬼的吸血是最上级的「诅咒」和「毒」…………被咬过的话无论圣人恶人结果都一样的吧!?」
「我只是个普通人类啦」
绯水淡淡地说道,芽依显得更加有兴趣,目光变得热热的。
露修拉对一直搂在一起的两人不耐烦了,她挥动起手臂吼道。
「差不多该给我松开了!他是我的仆人!!」
「什么啊,他这不没有吸血鬼化吗?」
「吵~死~了!早晚会成为我的东西!!快给我放开!!」
芽依无视露修拉的抗议,用甜蜜地声音在绯水耳旁说道。
「呐,给我看看你被咬的地方吧。我想知道是什么样子」
「那个,我的话并没有留下伤痕啦。你看」
绯水并没有特别警戒,将脖子伸向芽依眼前。
芽依则将唇靠近那白皙的脖颈。
啾。
与吸血鬼的吻不同,妖艳而甘甜的唇轻轻触到绯水的脖子。
「……喂,你做啥啊!?」
「消毒啦,消毒。比吸血鬼咬的感觉好多了吧?」
「这个嘛确实…………」
回想着刚才脖子上柔软的感触,喜形于色的绯水只要望着天花板。
这下子露修拉的怒气自然升到了顶点。
「你在做什么!?居然跟这种女人…………!不知羞耻!!」
「我说,又没有留下吻痕…………不用这么生气吧…………」
「你是这么轻易就为别人献上脖颈的男人吗…………?是谁都无所谓的吗!?」
「能别这么说吗?能别把人家说得像「和谁睡都无所谓的女人」似的吗!?再说我干嘛要什么都以你优先啊?明明吸血那么笨拙」
面对露修拉不讲理的胡纠蛮缠,绯水也一股脑将自己的不满倾泻出来。
而芽依则更是火上浇油地说道。
「咦,怎么,那孩子吸血很笨拙吗?咦,被吸血鬼吸血时,不是应该会伴随性的快感吗?尤其是对异性吸血时」
「我是因为这个体质,快感这边估计也被无效化了……反正那真的有点痛啊」
露修拉听到绯水的感慨,脸上突然没了表情。
她的眼角隐约渗出了泪水,可绯水和芽依都没有察觉到。
「哇~~居然真的有啊,这种废柴吸血鬼。话说,吸血要这么笨拙的话,那不连存在价值都没了吗?别说真祖了连废柴都不算。真的是蚊子级别呢」
「喂,这话说过了点吧…………」
绯水才说到一半,脸颊上轻轻地挨了小小的一拳。
「…………笨蛋」
反应过来才发现露修拉站在眼前。
眼里饱含着泪水。
「啊…………」
绯水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小的拳头就像雨点般向他袭来。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喂,住手,痛啊!!」
那只是纯粹发泄感情的小孩子般的攻击。
毕竟是吸血鬼,这种无心的攻击每一下都比常人沉重——可比起肉体的疼痛,这种感觉更渗进了心里。
「笨蛋!!」
露修拉举起阳伞,就像是最后一击似地砸向绯水,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教室。
「啊、喂…………!」
绯水刚踏出一步,某个冷冷的声音制止了他。
「别去了啊,追上她你想做什么?」
芽依冷冷地说道。
她的口气与其说冷酷,不如说是充满理性。
「你又没成为那孩子的仆人吧?你只是被吸了血,是单方面的受害者。似乎也不是受了魔眼的控制——也不是爱上她了」
「……当然不是」
「那就别管她呗。也是为了彼此好」
芽依的口气变得十分老练。
那并非只是她个人的想法,而应该是她们种族全体的经验教训。
「人类和非人之物之间,不可能一帆风顺的啊。我们就是这样。外表不论谁看都知道那不是人类,弗兰肯斯坦的被造物度过了怎样的人生,你也知道的吧?」
「…………」
就算是人类自身,也尚未完全跳出差别和歧视的圈子。
更别说对方是人外之物了。
「对方只是把你当做食料而已。别被眼泪给骗了啊」
「……我知道的」
「那就…………和我…………来吧?」
芽依又握住绯水的手,缠了上来。
绯水却无情地甩开,走出教室。
芽依赌气似地在背后喊着。
「我可没有放弃哦。现在更有兴趣了。一定会把你占为己有的!!」
对她的宣告毫不理睬,绯水面无表情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