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连人类也不做了,只余下她身为生物武器的部分。
而既然如此,为了善尽自身存在的意义——她唯有战死而已。
“然而她却因病死掉了。她每天、每天躺在病床上不停地后悔,不停地谴责着自己。谴责、谴责、再谴责,最后绝望地死掉了。”
‘我想战斗。我想战死。除了战斗,我已经什么也不剩了。’
躺在病床上的多明妮卡,持续无意识地如此胡乱说着——但她最后期望落空,就这样子空虚地死掉了。
“…………所以你才这样吗?”
托鲁眯起眼睛说道:
“所以你才这么希望‘战斗’吗?”
“是啊。就算只是个形式也好,我想替她实现她的愿望。”
假的多明妮卡说道。
就像人类摆饰遗像一样。就像人类将死者生前喜欢的东西供奉在墓前一样。
“我只想得到这种方式。因为……我不是人类啊。”
“…………”
托鲁眯起眼睛,细瞧着她。
多明妮卡的身姿……轮廓开始消失。
笼罩在青白色光芒中的她,人类的外形开始崩毁消失,描绘出别样东西的外形。
装镗龙的——“变身”魔法。
她的骨骼组成改变、身体质量增大、皮肤开始变色。
膨胀变大的身躯压在墙壁、地板、天花板上,最后甚至顶开了这些阻碍,房间里面到处都是龟裂的裂痕。像是再也承受不住似地,墙壁崩塌了,而地板也在嘎吱作响。接着——
“那是你……原本的真实面貌?”
“……不是。”
针对托鲁的问题——它如此回答道。虽满口獠牙,但语调却出人意料之外的清晰。
“我等族类本来就没有‘原本的真实面貌’。”
她的身躯挤满了整个房间,甚至连墙壁、地板、天花板都被顶开——她现在显现出来的这个形态,一言蔽之:“真是精彩绝伦!”
“它”的身长有人类的好几倍。体重恐怕是人类的十几倍。有翅膀、顺长的四肢、龙角、尾巴——虽是异形般的形态,但穿戴着甲胄、手拿着巨剑的这个姿态,正好与“装镗龙”之名相互呼应。
“因为当初被要求要这种形态。”
白色弃兽说道:
“更强。更快。更巨大。我既然已回复到这个姿态,那么我败给你的事情,已经——”
它话说到这儿…………………………装皑龙的巨大身躯微微地晃了晃。
它似乎现在才惊觉自己的身体不太对劲。
“……怎么……回事……?”
“总算发作了啊?”
托鲁长长地叹了口气。
到刚才为止——他一直极力屏住自己的呼吸,如今终于可以放心呼吸了。虽然他也考虑过是不是要把窗户打破,不过多亏装镗龙自己把墙壁和地板压碎了,倒也省了他的工夫。
“嘉依卡刚刚对你击出了魔法吧?”
“…………是那个啊?”
“是啊。那是下毒的魔法。”
托鲁一边调整自己的呼吸,一边告诉它。
“嘉依卡刚刚所击出的魔法,是可以改变空气性质之类的魔法。因为你动作的速度很快,直接攻击之类的魔法,很难击中你。就算真的击中了,你也不会把割伤、殴伤之类的当作一回事吧。至于火焰系、雷击系的攻击,如果没有能够掀翻整栋屋子的威力,恐怕用了也没有意义吧——我是这么想的啦。正因如此,我才选择对你用毒。”
使毒——配药是乱破师的拿手本领。
“顺带一提,我刺伤你的短剑上,涂有另一种毒。”
托鲁向它展示自己的短机剑。
“对龙要下多少的量、下哪一种毒才会有效,我们只能纯凭想像的呐。虽然我和阿卡莉事先都已经喝下解毒剂了,但那个份量可是可以让普通人类死十次啊。我们超胆颤心惊的!”
托鲁一直不用绝招之一 (铁血转化),就是为了要防止毒素蔓延。强化的肉体的确有利于格斗战,但同时当然会产生相对应的激烈动作,如此一来他的呼吸量也会大增。
另外……阿卡莉被打飞、然后跌入屋里一事,其实是在他们的盘算之中。
她从一开始就早早脱离战斗现场,潜入屋内,在窗户、细缝等处涂满树脂、贴上布块,以提高屋内的密封程度。嘉依卡用来逃命的那个洞,使用了沾满树脂的布,也是出自于同样的理由。他们需要把屋内弄成完全密封的状态,尽可能不要让空气与外部流通。
“你在中毒的状态下不停地移动,还特意变得这么大。就算是魔法,也不可能从无变到有吧。你应该是抽取了周围的空气、灰尘、湿气等等……诸多东西之后变大的吧?那么理所当然地——毒素就更加蔓延啦。”
“…………呜。”
装铠龙全身摇摇晃晃、步伐蹒跚,它伸出前肢——呃不,它伸出手臂,撑起自己的身体。
“原来如此……被你们……摆了一道……了啊……?”
“有没有尽兴了啊?”
“……哈……哈哈…………”
装镗龙露出獠牙,空洞地笑道:
“我为刚才轻视你们的无礼道歉……”
“这样啊。”
“不过……还没结束呐!”
装镗龙说道。
下个瞬间——装皑龙猛然蹦起般地伸展全身,一边用自己的身体把房间的墙壁和天花板全部刮飞,一边咆啸。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碎裂的建材四处乱跳,破掉的壁纸飘扬翻飞。
一瞬之间塌了一半,屋顶和墙壁消失了超过一半以上的房间里,涌进了外头的空气。
当然,已经中毒的装镗龙,事到如今就算吸了外头的空气,也不可能回复成原本完好的状态了——而且,毒不是在某部分而已,而是已经蔓延到它的全身了,因此这跟割伤或骨折不一样,是无法用“变身”来解决的。
“来吧……!”
装镗龙一边踉跄着身子,一边举起手中的剑,展翅往托鲁的方向飞来。
“好,出来吧——(开膛手)!”
嘉依卡的声音高高响起。
在户外伺机而动的嘉依卡放出切割用的魔法,将装皑龙的翅膀大大地切了开来。
“呶……!”
装镗龙在空中乱了体态。
朝着它的巨大身躯——
“——!”
托鲁跃起。
为了保护断掉的左腕,托鲁连平常的一半高都跳不到,但现在这个高度已经足够。
托鲁朝着掉落下来的装铠龙的眉间,以刺突的攻势把短剑送了出去。
然后——
“哦喔!”
和尖锐的呐喊声一起送出的剑锋。
巨大弃兽的额头上,绽出鲜红色的血花。
因为幻灯机的构造还挺复杂的,所以完全拆解开来比他们原本预想的还要费工夫。
阿卡莉本来还打算干脆敲坏它算了,但如果连里面的遗体也被弄坏的话,那一切就没有意义了。而嘉依卡也反对阿卡莉的意见:“都好不容易修理好了……”于是,他们只好费了一番工夫,才取出了放在里头的某部分遗体——即封装在水晶容器里、长似贾兹皇帝的两颗眼球。
“是真品吗?”
“应该是。”
嘉依卡颔首答道。
“辛苦总算有了代价呐。”
托鲁一边说道,一边回头望向中庭。
那儿——躺着额头被划伤的装皑龙。
托鲁对着那只白色弃兽说道:
“按照约定,我们这就收下啰!”
“…………啊啊。”
装皑龙如此答道,语气出人意料之外的平静。
它的声音里,既无苦闷的回响、亦无愤怒的回响、更无悔恨的回响。
虽然弃兽的表情本来就不太能够分得清楚,但因为装铠龙现在正背对着他们,所以它在想些什么,他们也无从观察揣测。
“感觉我也了结了什么似地,痛快多了。谢谢你们。”
白银色弃兽……突然对他们如此说道。
看来它身上的毒好像几乎都已经消退了。真是可怕的生物啊。
“不过,我有一个地方不明白……为何,你刚刚不给我最后一击?”
它由衷戚到不可思议似的声音。
“我没有那个义务得要帮你自杀吧。”
托鲁语重心长地说道。
“……自杀?”
“如果你单纯只是要慰藉多明妮卡在天之灵的话,那么在被我识破的时候,你就该结束作战了吧。根本无需特意变回龙的姿态,勉强继续作战的啊。”
装锁龙硬要在已然中毒的时候作战,那肯定会输的啊。
然而即便如此,她——应该是雌的吧——仍不停止作战。
那是因为装铠龙本身失去了多明妮卡,也失去了活下去的目标的关系吧?
“……这样啊。也许是这样没错呢。”
它的语调似乎带着一丝钦佩。装镗龙说道:
“也许我太过依赖多明妮卡了。”
它自我坦白的那个语气有些恍惚——简直就像是老人家在回顾自己的大半辈子似的。
“和多明妮卡成为一体之后,多明妮卡的愿望就是我自己的愿望。实现多明妮卡的愿望,就是我自己的愿望。因此,当多明妮卡失去愿望的时候,我同时也失去了愿望……吗?”
装镗龙基本上对痛觉很迟钝,而同时又拥有强大的防御力,因此它们的存在可以说是几近于“不死身”。
和它们的高智能相反,装镘龙的文化和文明几乎不发达,而且它们也难以发展出复杂的情感。据说对它们而雷,和人类——和龙骑士缔结契约,确实是件不错的事。只要活着,就能感受到强烈的喜怒哀乐,而人类那种拚死的精神,在装镗龙空虚的精神里注入了又热情又激昂的某种东西。
但是——
“就算多明妮卡失去了人生希望,但那又不代表连你也必须要放弃自己的希望啊。”
托鲁话里掺杂着叹息,说道:
“不管是什么都没关系啦。目标还是目的什么的,都只不过是——一种手段而已吧。为了活下去的手段。”
“是这样子吗?”
“应该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托鲁一边搔着脸颊,一边说道。关于活下去的目的或目标,托鲁自己也没有立场去向别人大放厥词。没有多久之前,他自已也是失去了人生目标,闹了好一阵子的别扭。但正因如此,他确实能够理解她的心情。
“当然,‘没能在该死的时候死去’的心情,我多多少少可以理解。但你也该尽早脱离骑士、将多明妮卡放下了吧!”
在最后的瞬间,托鲁硬是将短剑的剑锋移开——结果刀刃虽然伤到了龙的额头,但不至于贯穿头颅、毁损脑部。
其实连托鲁自己本身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选择这么做。或许是因为他完全不憎恨这只扮成多明妮卡,斯考达的怪物吧。
下手的轻重竟受到情感的影响,身为乱破师,他可真是失职啊。
不过……乱破师虽冷酷,但不残忍。
无须杀害的对象,反而却趁势杀死,那才真的是有病吧。
“…………”
装镗龙的巨大身躯围绕着苍白色的光芒。
龙角、翅膀、尾巴。充满压迫戚的巨大身躯——它身上的每一处都像雪或冰融化了似的,渐渐地消失不见了。眼看它那身体越变越小,最后似乎变成了一个异常弱小的生物体。
“多明妮卡……小姐?”
嘉依卡忍不住想飞奔出去,但却被阿卡莉阻止了。
龙的魔法是“变身”的魔法。大小尺寸也可以自由自在地变换。
若是如此——很有可能它可以把自己变小、变小、再变小,最后变到“不见”也说不定。
死不留尸、徒留曾经存在于世的余响,然后到最后就变成了传说,而事实唯有少数人了然于心——这就是装铠龙、或是它们这一类的生物吧。
然后……
“就是这样……”
——“它”霍地起身说道:
“既然我决定不要再学多明妮卡了……”
“…………”
托鲁、嘉依卡、阿卡莉圆睁着眼,僵在原地。
“它”一边转过头来望着这三人,一边继续说道:
“老实说,我在想我这之后要做什么好呢。事到如今回头去做一只普通的龙也有点那个……总觉得想要再过得更有点人生意义之类的。嗯……你说是‘目标’是吧?怎么样?你们觉得如何?”
“——呃不,那个……”
托鲁怯怯地说道: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那只装铠龙?”
“不然我看起来像什么?”
回答托鲁的是一位——不管从哪里看、怎么看都长得跟人类一模一样的少女。
而且还长得非常可爱、非常生气勃勃的样子。
她身上穿的衣服主要以白色为基调,意象上似乎是翻新自多明妮卡的铠甲。
年龄大概在十五岁前后吧。外观看上去似乎跟嘉依卡差不多岁数。
不过,长长的金发和……如鲜血般红艳的深赭色双眸,感觉她散发出跟嘉依卡完全相反的氛围。若将嘉依卡比做为月亮的话,那她就是太阳了。光只是这样子伫立在那里,存在感就非常的强烈了。
好像有些地方保留了多明妮卡的影子,而脸部的构造则与露婕相似……但丝毫没有半点虚幻的感觉,反而可以感受到一种奇妙的坚韧。
不管怎样——
“怎么看都只像个人类啊。”
“哎呀,用这个形态比较方便跟你们说话嘛。”
“连语气也变了。”
“就跟你说我不要再学多明妮卡了嘛。”
“…………”
搞什么啊,这家伙?
到刚才为止扮成多明妮卡的姿态时——还有身为装镗龙姿态时的悲壮感丝毫不见踪影了。他都要怀疑两者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物了。
不过——
(……啊啊,原来如此……)
托鲁忽然有些能够理解了。
这也是一种模仿吧。
装镗龙很强。因为很强.所以不需要互相群众在一起——因此才缺乏社会性。也就是说,她缺乏个性,而这些个性她本应在同种族的其他龙之间习得才对。或许本来就有与生俱来的原始个性,但确实也有那种只有在对比之中才能学成的个性。
所以这只装镗龙,只是在模仿易懂的人类“个性”。
决定不再模仿多明妮卡,所以只好表现出跟多明妮卡完全相反的个性——可以明确地自我察觉到“不再是多明妮卡”的个性。
“——啊,对了。我想到一件好事了。”
装铠龙双掌轻轻互拍,说道:
“就是你。托鲁,我要杀了你。”
她的语气相当轻快,简直就像是在提议“一起出去散步吧”的戚觉。
“…………啥?”
“嗯……该怎么说才好呢。复仇?报复?你看嘛,我不是被你打败了吗?哦,我真像个人类!”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装皑龙轻率狂妄地大笑。
到刚才为止的悲壮感真的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别开玩笑了!是说,如果你刚刚真的认真地攻过来的话,我早就被你秒杀了吧!”
托鲁怒吼,并现出自己断掉的左手给她看。
托鲁的现状——装着支撑夹板,绑在脖子上的三角巾用来吊住他断掉的手。到完全痊愈为止,还需要耗费一段时日吧。当然,已经使用过一次的战术,应该再也行不通了。装铠龙如果真有那个意思的话,托鲁应该马上就会被杀死了吧。
“啊,对耶。抱歉啊,那我帮你治好。”
才刚刚说完,她就摇摇摆摆地靠近托鲁,然后突然抓住他断掉的手臂。
“痛!呀——”
“欸。”
才刚说完,她就把托鲁的绷带撕裂、将支撑夹板抛得远远的,十分乱来。
“开动。”
事先只说了这一句,少女随即就咬住了托鲁的断臂。
“嘎啊啊啊啊啊!”
骨折的疼痛——以及少女的“犬齿”,哦不,“虎牙”噗滋一声刺入肉里的疼痛同时袭来,托鲁不禁发出了惨叫。
“住手!会碎掉——咦?”
疼痛渐渐退去。
哦不,不只如此,就连骨折处的肿胀也渐渐消退了。
“怎么会……?”
“呼啊、呼思呼呼哈啷哈呼呼呼哈呜啷呼。”
“听不懂。把嘴巴移开之后再讲。”
“噗哈。”
于是,铠龙少女慢慢地把嘴巴从托鲁的手臂移开,然后说道:
“所以说,这跟交换一部分身体的真正契约不一样,如果离太远的话会没有效果。我咬住你的时候,被我咬住的部分暂时会变成我的一部分,然后我就用魔法帮你治疗好了。”
“…………”
托鲁仔细观察着自己刚刚被咬的手臂。
虽然虎牙刺入的地方开着小小的洞,甚至还渗出一些血丝——但骨折已经完全痊愈,就连肿胀也不见了。
便利到令人吃惊的魔法。
“……呃。”
托鲁有些困惑地说道:
“我该说谢谢你吗……”
装镗龙少女莞然笑道:
“那我们来对战吧。”
“才不要咧!”
托鲁对着一脸笑嘻嘻的装皑龙怒吼。
“不可以吗?”
“找点别的生活目标啦!和平一点的目标之类啦。”
原本为了装上支撑夹板而卷起的袖子,此时托鲁一边将它回复成原状,一边说道。
“就是说啊。”
阿卡莉从旁插嘴进来。
“龙啊。你再在哥哥的身体上印上吻痕的话,我可是不会轻饶你的。尤其是脖子附近,那可是我从以前就已经肖想很久的了,脖子附近的优先权可是我的啊。”
“闭嘴!拜托你闭嘴!这样下去谈话会变得毫无意义,而且会越变越复杂。”
托鲁一边把阿卡莉推下去后面,一边转过身子对少女说道:
“是说……喂!龙。”
“干嘛?”
“你叫做什么名字?”
“啊啊……”
少女的脸上忽然浮现出难以言喻的表情,说道:
“我们没有名字耶。勉强要说的话,叫做’东之六四五。吧。”
“那是什么鬼啊。那多明妮卡要呼唤你的时候,她都是叫什么?”
“多明妮卡是我,我是多明妮卡啊。龙骑士和龙之间,彼此不需要呼号的喔。”
“…………”
托鲁仰望天空,思考了一下。
“‘芙蕾多妮卡’之类的?”
“……?”
看到少女脸上浮现出茫然的表情,托鲁说道:
“呃,总之就是类似‘多明妮卡’的感觉啦。就叫你‘芙蕾多妮卡’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啥?你是想帮我取名字吗?”
“总不能一直叫你‘喂’、‘你这家伙。吧。就算叫了也不知道是在叫你吧。”
托鲁说道:
“哎,总之现在停战。不管怎么样都想对战的话,你就去找别的,遗体。来吧。”
“啊啊,原来如此。有道理呢。”
少女——芙蕾多妮卡双掌互拍,说道。
托鲁一行人,原本就是为了夺回“遗体”而战。因此,若是还有其他的“遗体”,那么为了夺得那些遗体而不得不战的话,托鲁他们就不会再说“不”了。
“那就请多多指教啦。”
“……啊?”
“你们也在找‘遗体’不是吗?”
“是没错……”
“这样子的话,那我跟着你们一起走,‘遗体’也会比较容易到手吧。”
“………呃不,你给我等等。”
也就是说,她是打算从旁夺走他们所夺回的“遗体”,然后再对他们说“想要‘遗体’的话就来决斗吧!”——之类的吗?
“你这个理由太奇怪了。”
“咦?会吗?我觉得很合理呀。”
芙蕾多妮卡歪着头说道。
该怎么说呢……虽然姿态和表面的言语举止都看起来跟人类没两样,但果然在这种地方还是很“弃兽”啊。论点明明就很奇怪,但她似乎却毫无自觉。
“唉……嘉依卡。你也说说她吧。”
“唔?”
突然被点到名的嘉依卡圆睁着眼——
“芙蕾多妮卡。”
“什么事?”
芙蕾多妮卡回应道。
看来她已经接受了那个名字的样子。
“请多指教。”
“喂!”
嘉依卡一脸高兴地说道。
托鲁发出悲鸣般的大叫。
阿卡莉依旧一脸的不满。
接着——
“嗯。请多指教。”
芙蕾多妮卡爽朗地笑道。
就这样子——以嘉依卡·贾兹为首,找寻“遗体”之旅的成员,总共变成了四个。
后记
你好,我是轻小说匠榊一郎。
在此献上《棺姬嘉依卡》第二集。
话说回来,我在写这个后记的时间点,刚好是在东日本大地震发生经过了大约一个月之后(这本书出版时,应该就已经经过了大约两个月了吧)。
因为我住在关西,所以完全没有受到轮流停电的影响。不过连襟就住在受灾地附近,听说真的很辛苦;而认识的作家也有一段时间音讯全无,让人好生担心。除了这几点之外,基本上生活还是跟往常的日常模式一样。
不过,过了一个月之后,很多东西、很多地方就开始受到影响了。
出版相关方面,受到最直接的影响,就是纸张和墨水不足的问题。特别是PP加工纸——以轻小说来说的话,就是封面和彩页所使用的那种表面光滑的纸——几乎快不够了。还有,金色等等几个特殊色的墨水也几乎快要用声了。
哎,跟杂志相比之下,我想轻小说使用的量算是比较少的了。但即使如此,各处的编辑部还是努力地确保代替的纸张和墨水务必足够的样子。
而接着出现的是,“自制”的风暴。
每个地方只要内容有稍微提到“灾害”的作品,似乎都面临了全军覆没的下场。不仅如此,有些神经质的编辑甚至还说“请尽量克制,不要再写一些人类互相憎恨、死亡、战斗之类的黑暗沉重的故事”。
因此,这套《棺姬嘉依卡》从下一集开始,什么脉络、说明都没有,就直接变成开朗活泼的日常学园爱情喜剧吧。拒绝上学的托鲁、托鲁的干妹妹阿卡莉还有转学生嘉依卡,由三人编织而成的温和治愈系故事。还请大家多多见谅。
…………啊,这纯属谎言啦(笑)。
不过,各方要求“自制”的这件事,却是事实没错。“若是发生了类似灾害,有可能就无
法公开播放”,因此动画业界原本就不是很喜欢以灾害为主题的作品,但没想到居然会波及到出版业界呢。
《棺姬嘉依卡》这套书的其中一个主题是:“描绘日常结束之后被遗留下来的人们(这里的‘日常’是指‘战争’) ”。而在现实世界中,日本全国现在正弥漫着这样子的气氛——“二战后悠久漫长、持续至今的日常生活结束了”、“我们习惯、适应已久的‘日常’已经改变了”……以“非日常”为工作、持续写作至今的我,也因此想了很多很多。
以我个人而言,这份紧张戚、对亡者的悼念之意、想对受灾者伸出援手的心情,我永志不忘。但我不会贸然地多做些什么,而只会肃穆地守护跟以往一样的“日常”——守护具有“心锚” (注:指一种身心状态的控制阀。就像在心中放了书签一样,人会在再次遇到同样的情况时,重新回到当时的
身心状态)功能的日常,并继续照常运作下去。
那么……下一集见啰!
2 0 l l/4/15 榊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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