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进了屋子,将道修给她的纳容放置在了衣柜里,她也确实听了道修的话,将弓放在了纳容里带过来,现下又将其取了出来,连带着之前道修专为她制的盒子。
苏晓坐在桌前,打开盒子将里头的弓看了一阵,只是眼睛在弓上,心思却跑得不见踪迹,眼前心上映出来的都是道修。
这十年,她怕是见不到她的师父了。
想着越发觉得难过,趴到桌上伸手去揽那木盒,那木盒也是继承了道修一贯的低调,看着朴素也没多少装饰,但是镜尘曾说漏了嘴,让苏晓知道了这木头是多么的珍贵稀有。
没能让苏晓感慨多久,镜尘就急急过来拎了她出去,刚一出门就让一堆游鱼推着差点挤出了府院。
苏晓到底是懵的,就这样半推半就差点出了门,终于在一只脚跨出门槛时反应过来,又怕一只脚卡不住,半转过身子伸出手扣住了门框。
镜尘就跟在她后头,猝不及防跟她对上了视线,倒是半晌没有言语。
随后镜尘挑了挑眉,那些鱼仿佛得了令,推搡起来更加卖力,着实惊到了苏晓,也就没敢犹豫,直直喊了出来。
“师叔轰我作甚?”
镜尘抬手一挥,游鱼当即四散开来,忽然撤去的力让苏晓险些直接趴到地上,连忙稳住了身子,又看向了镜尘。
只是镜尘面上的表情看着仿佛无事发生,颇有些风轻云淡道:“无事,也不曾轰你,迟到了也是祝余罚你,与我无关。”
这倒确实没想到已经是这个时辰了,道修小院里一直有结界在,让苏晓能瞧着时辰,镜尘院中是完全没有的,况且出来时道修院中也没了结界。
“谢过师叔提醒!”
这下就完全不敢继续耽搁了,苏晓忙向镜尘道谢,又听了镜尘一声催,急急转过身跑走了。
留了镜尘站在门口将院内物什看了一圈,最后发出个“哼”来。
——
苏晓虽未迟到,却也是受了罚的。
被祝余绷着脸甩到地上甩了数次,他的表情才多少好看了些,这也不算完,又拉着她将近一阵子发生的各种事情问了个遍才算是真正放过了苏晓。
祝余面上没多少表示,也没发表什么看法,只是点点头,这事就算是了了,反而让苏晓产生了些许疑惑,不过这事确实没法评价,事情经过都已说到了这份上,她不信祝余没法给出自己的判断。
等祝余让苏晓回去时又忽地叫住了她,拿出一大摞书卷塞到她手上,说是这阵子落下的,让她尽快补上,苏晓的眼睛堪堪高过书摞,在祝余颇觉满意的神情中向其应了是。
苏晓本想去少辛灵君那里一趟,又因着这个只能打消了念头,不过日子还长,也不差这一时。
不过回到镜尘府院还是颇有些艰难,苏晓看着满院的仙气游鱼,闻着干净得仿佛水雾洗过的空气,只觉得饥肠辘辘。
有一尾游鱼浮到她面前,悠然转过了身子,尾鳍轻轻扫过了苏晓的脸,软绵绵好似云雾扑面,含着不多不少的一份湿意。
苏晓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手去抓了它,好在手里东西足够多没能让她得逞,又见它游走一段就停下看她,这才明白是镜尘的指示,当即跟了上去。
也只是带着她回了镜尘让她暂住的卧房。
苏晓闭上眼让那尾游鱼的尾鳍在她脸上扫了两扫,再睁开眼已是留了一个背影给她,这让苏晓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那尾和其他的混在一起再分不清谁是谁,才将视线又移回门上。
罢了,大抵是让她不要乱跑。
苏晓最后还是进了屋子,坐到了书桌前,打开半个窗开始看祝余让她抱回来的书,可是刚把第一本拿下来,下一本就是她曾背过的。
一本本拿下去,也大都是背过的,整理出来也就两本是全新的,苏晓怕内容有换过,又一本本大致翻了,与之前没什么不同。
所以这是让她温习?
应该是。
苏晓腹中饥饿,看着书卷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直到眼前投下一小片阴影来,抬头去看,见是镜尘站到了窗前,嘴角含笑神采奕奕地看着她,除了额前发梢有几根不自然的卷曲外,倒好似是被火烧了。
巧就巧在苏晓的肚子恰就这时咕噜噜响了通透,镜尘笑意更甚,似是忍了许久才忍住没笑出声来,而苏晓则是低下了头,耳朵慢慢红了。
镜尘两只胳膊支在窗台上,眼看着苏晓稍微有了动作打算关窗,忙就停了逗人心思,将手中握着的小瓶立到了她面前,苏晓果不其然抬了头向他询问。
“辟谷丹,我不会做饭也不常在天界,在你学会辟谷的法术前就先用这个了。”
苏晓半知半解地应了是,在镜尘殷切视线中打开了瓶塞,倒出一粒来放到了嘴里,生生干咽了。
还险些噎到自己,不过那丹药果真不是平常药物,倒是很快化了,卡住喉咙的感觉也就很快消失了,接着饿意退散,失去的力气跟着回来,整个人似也精神了起来。
察觉到身体上的这些变化,苏晓甚觉惊喜,猛就抬了头看了镜尘,在镜尘张扬笑容中开了口,“谢过师叔!”
镜尘的笑容太过耀眼,苏晓很快垂下了视线,竟兀地想起了道修来。
其实不止是道修,她见过的每一个人都可以肆意的哭笑,唯独她一个,只能顶着一张干巴巴的脸,承了许多人的安慰与不解不说,还让她无处努力。
这种感情叫什么呢?
苏晓只想起了书中见过的一个词——羡慕,那下一步呢?她会不会嫉妒呢?
“对了,跟你说个有意思的。”
苏晓闻言惊回了神,掩下心中情绪抬头听了镜尘继续。
唯一的听众有了听下去的兴趣,这让镜尘讲出来的兴趣更甚,只是还没让苏晓明白,自己就先笑了个囫囵,“辟谷丹里有一样东西,你知道它的名字叫什么吗?”
自然是不知道的,苏晓茫然摇了摇头。
镜尘已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兀自笑了一阵才堪堪止住继续道:“叫祝余,就是头发卷卷的那个祝余。”
苏晓缓缓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那仿佛烧焦的额发,也确实觉得很有意思,只是情感大抵是没有镜尘那么强烈。
他已笑弯了腰。
苏晓忽就觉得,她不会,绝对不会。
一时间感觉心情大好。
过了一阵镜尘好歹算是止了,又仿佛是自言自语道:“就是不知道卷头发的名字是来源于祝余还是祝余的名字来自于他。”
这就更不会是苏晓会知道的事情了,她将小瓶子转了转,听了里头几十颗丹药滚动发出的细微声响。
之后镜尘就带着苏晓去了习场,也仍是按着道修之前定下的流程修习,镜尘坐在道修原先经常坐着的位置上,听着耳边苏晓搭弓拉箭制造出的一声声巨响,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几个时辰之后二人出了习场,苏晓却见镜尘暂时没有要走的意思,摸着下巴看着道修布下的结界思索。
苏晓就站在他边上等着,最后等到的结果是镜尘大手一挥,将习场以及道修的结界整个缩小于手上,转身向着府院走了。
惊讶归惊讶,苏晓也没说什么,跟着他回了府上,看镜尘把习场重新安置在了前院的一个角落,也没让其恢复原先大小,只比苏晓高上一点。
镜尘将其放置好后仍不放心,毕竟是近距离听了苏晓折腾出来的动静,镜尘不敢肯定旧的结界还能防住,再一挥手套上了数个结界,才算满意点了点头。
一切搞定后,镜尘又回头冲着苏晓招了招手,和她一起又进了习场,只是里头仍不能使镜尘满意。
隆隆一阵响,习场又大了许多,苏晓眼见着对面的山也同样拔高了许多,而镜尘视线往边上一瞥,那处忽就□□一座类似的山,几乎和原先的打了照面,山上也是大大小小布满了靶子,倒是和原先的靶子一一对应。
“这些靶子都是活的,你之后就还是在原先的山上,挨个摸了上边的靶子,另一边对应的靶子会幻化成人形,你就尽力去瞄准打散它,全部结束后就换了另一边,这就是日后你下午的一项任务。
道修给你用的人偶我也会提前布置好,你尽力就好。”
说完镜尘又摸上了下巴,似在确定有无遗漏内容需要交待,只是一时怎也想不出来。
苏晓静等了片刻,没等到接下来,想想还是问道:“师叔是要离开天界了吗?”
“嗯,一阵子。”镜尘倒是很自然应了,又因想不起遗漏抓上了额发,忽就摸到那处不自然的卷曲,颇有些心痛去理了,后来更是干脆拔掉了那几根头发。
“算了,有问题之后我回来说。”
——
镜尘是在当天夜里离开的,苏晓引灵时忽就感到了一丝别样的灵力流动,根据方向猜测应就是属于镜尘的灵力,苏晓睁开了眼,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至少现在,她算是被放任自流了。
这年里镜尘断断续续回来过一阵子,抓紧时间教了苏晓一些深入一点的法术,甚至来不及看她的成果,总是等她入了门就不再管,苏晓只能跑到祝余那里去求证方向没错,虽也同时被摔得更狠了些。
到了除夕时镜尘忙得没见着人影,祝余也放了她一天假,苏晓在习场混了一整天,在这天的末尾爬到一棵树上坐了一刻钟,晃了一刻钟腿,肚子叫了一声又一声,最后还是摸出镜尘给的辟谷丹吞了一颗。
这天终还是过去了。
她忽就想念起有人陪着的日子,至少在除夕时不会让她靠着辟谷丹解决饥饿。
而镜尘再次回来已是两月后,拖着一脸的疲惫回了他的卧房,甚至没理会和他脸对脸碰上的苏晓,几个时辰后出来却是先找了她告诉她一件事。
让她离师祝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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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除了祝余外,还有少辛也是取自《山海经》,都是植物,祝余是食之不饥,少辛明目,本文取名与原意无关,如果有用到会在文中体现
其实取个好听的名字不是很容易,因为题材是神仙相关,就不想取正常人会取的名字,然后被小伙伴说了哪里会有小姑娘叫这个名字,没错,就是道修和翩匠,捂脸(〃/ω/)
另外感谢小可爱灌溉,依然是眼熟的名字,仿佛被包养(喂
咳咳,总之谢谢小可爱
感谢在2020-06-0718:00:00~2020-06-14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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