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只一次想过自己坐在大萤幕前的震撼画面,所以对犬塚可能是因为偷看A片被发现这件事十分在意。
"不是,我听教务主任说,他是札幌综合学园派来的间谍,至於潜入我们学苑有什麽企图,就不得而知了。"
长曾我部进向他解释道。
"喔!听起来好像满严重的,那看录影带的事呢?"
工藤随口应了声,他最想知道的是偷看录影带的事情。
"你说那件事啊!其实那是鬼塚老师看的。"
"什麽!原来是鬼塚……哈哈哈哈哈哈!如果是他,那就不意外了。"
"哈哈哈……"
长曾我部进和工胶正史两 人一面开怀大笑,一面往 教职休息室走去。
真由美经过走廊时,适巧听见两名同事的谈话。
算算时间,鬼塚到北文学苑担任代课老师也有两个星期了。
在这短短的日子里,他在学苑里已经有举足轻重的份量。
最令人羡慕的是,不管他犯了什麽错,周围的人总能笑着原谅他。
实际上,到这个小镇来教书的老师要花这里立足并不简单。
由於地方小,大家很容易把目光集中在外来者身上,所以在这里要能学会忍受学生和同事们打量的眼光。
有好次页由美实在是受不了周围注意的眼光,她不但写好了辞职信,甚至还买了就业情报准备另谋出路。
可是鬼塚不一样!他自然不做作的态度虽然带给身旁的人不少困扰,可是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反而真心接受他荒唐的行为。
这不禁使真由美再次起曾经担任丙班导师的涨野萤子。
她也跟鬼塚一样,毫不在意身边的人怎麽看她。
(她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吗?)
真由美心中突然产生疑问。
(我真糊涂,以前怎麽都没想到这个总是。)
海野老师真的不在乎周围的人对她的看法吗?
她会不曾是故作坚强,其实内心非常在意学生和同事们是如何看她?
那件事爆发之後,大家表面上都装出什麽事也没发生的样子,不搞不好私底下却不断说她的坏话。
(换成是,我大概会这麽想。)
"我其是的,怎麽又想起那些事。"
想到这儿,真由美不禁苦笑着自我解嘲。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後,真由美就一直活在後悔当中。
她常会对自己在教职员议上没能袒护海野老师,举手反对海野老师辞职的事痛恨自己。
海野老师上最後一堂课时精神抖擞的身影,现在还深深地烙印在真由美心中。
海野老师走後,真由美觉得自己一直身处在浓雾中,找不到正确的方向走出来。
直到鬼塚到北文学苑代课,真由美仿佛发现火光,带领着她走出层层浓雾。
可是鬼塚再过几天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到了下学期,一切又将恢复原状,她又要过着一成不变的日子。
真由美轻轻地叹了一品气,快步走过喧哗的走访,朝教室走去。
2
樽波町的公立中学大部分是七月二十六日开始放暑假。
但北文馆学苑却是从八月一日开始放,因此下学期开学的时间要比其他来得晚。
北文馆学苑的开学典礼通常是在八月二十日北海道的季节冬长百夏短,对习惯东京学校生活的我来说,刚开始实在非常不习惯。
我在东京念的也是私立学校,那里的结业典礼通常比别的学校早,如果上星期六、日,最晚也会在七月十日放暑假。
所以去年夏天整个七月都得到学校上课的日子,让我痛苦得想哭。
另外,这里的寒假也不怎麽令人期待。
不管寒假有多长,只要碰到大雪下个不停,外头又冷得要死,我就只能待在家里玩动。
今年的暑假即将到来,可是不知道事,我速全身懒洋洋的,怎麽也打不起精神 来。
从念小学算起,我已在学校度过八个年头了,但这是我第一次在放暑假前有这种心情。
鬼塚原定来北文馆学苑任教的三个星期就快过去了。
从被两个不良少年勒索到遇见鬼塚,再被他海削一顿,也不过是两个星期前的事,此刻想起来,却叫人怀念不已。
从遇见鬼塚那一天开始,我的生活便完全改观。
这学期唯一的一件大事模拟测验,也在我无准备的情况下结束。
每天被鬼塚惊天动地的打呼声被劳轰炸,我根本无法好好念书,成绩怎麽可能会好?
以往只要看到考卷上的成绩不理想,我一定会怨叹不已,後悔半天,但这却连烦恼的时间 也没有。
现在我的房间到处都藏有鬼塚捡来或买来的色情杂志。
此外,我们还经历了河原崎的手枪事件,录影带店的火灾,还有桂木被流氓找到,最後还住到我家。
一连串接踵而来的,事情让我无暇顾及考试成绩。
让惊心动魄、眼花撩乱的生活就要结束了,鬼塚会离开北文馆回到东京,桂木也要继续过逃亡的生活。
距离暑假只剩四天的时间,到那时候,我的房间和学校生活都将恢复原状。
3
"鬼塚老师,这次你非向我道歉不可。"
工藤正史口沫横飞地妈吼。
他的皮肤本来就很黑,此刻又气得满脸通红,看他黑中带红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的肝有问题。
"哈哈哈!我不是早就说过对不起了吗?对不起、对不起,你听,我已经讲三十遍对不起哟!对不起、对不起,再加这两次就三十次二次……"
鬼塚不文雅地枢着鼻孔,一点房间也没有。
"你当我是白痴吗?'
工藤气得脸色越来越黑。
"对不起、对不起!我已经讲四十次了,你听不烦,我都讲烦了。"
说完,鬼塚白了他一眼。
他轻篾的眼神惹得围观的学生们哄堂大笑。
光听这些笑声就知道学生们都站在鬼塚这一边。
这当中有很多同学都曾常莫名其妙地被工藤处罚青蛙跳。
这里所有的人都很讨厌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体育系大猩猩。
"够了!"
工藤出声制止鬼塚,狠狠地瞪着他。
"你这家伙真的是老师吗?"
"怎麽不是!我有老师执照耶!虽然刚拿到就掉进水沟里,不但整张皱巴巴的,而且还有一股臭味,不过名字还是看得出来是我哦!"
鬼塚也不害怕,得意地说,
"我说的不是执照的问题指的是精神上问题。像你这种没知识又不卫生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当老师!"
"工藤老师,生气对身体不好喔!你何必为那种有小事生气。"
"开什麽玩笑!你居然说那件事是小事?quot;
听见鬼塚的话,藤怒不可抑地指着他说。
"你太夸张了啦!我只不过是在午休的时候拿篮球当水球玩而已。"
鬼塚缶他摆摆手说。
"鬼塚,你给我听好!每件事情都有它的规则,篮球的规则,就是把球投进篮框里。"
工藤一板一眼地向他解释道。
"更何况体育器材是我在管理,你这样不经同意就随便拿去,要是丢了或损坏了,我可是要负很大的责任……哔!你给我回来,我话还没有说完……"
鬼塚丢下慷慨激昂的工藤,一个人跳进游泳里,学水上芭蕾的舞者在水里倒立。
他无所谓的态度已经使工藤的愤怒升到最高点。
跟我比游泳!
他气呼呼地指着鬼塚骂道:
"我无法再忍耐了,你给我跪下!我要你在学生面前给我下跪陪罪。"
"我才不要!"
鬼塚挤眉弄眼地向他扮鬼脸。
"很好!既然这样,我舞用比赛来一决胜负!我想想……
如果你输了,就得向我下跪陪罪。"
鬼塚先是楞了一会儿,按着露出箜说
"好啊!游泳我最手拿了。"
"好耶!鬼塚老师答应了。"
"鬼塚,加油1"
霎时,聚集在游泳池畔的学生都群起拍手欢呼。
鬼塚也自信满满地向学生挥手回应。
看到这般盛况,工藤反而有些畏缩。
"还、还是不要比游泳了,我今天没有带泳裤来。"
他马上撤回前言。
"那有什麽关系,穿普通裤子就可以了。你看,就像我这样。"
鬼塚说完,又开始在水中倒立。
"鬼才要像你!裤子弄湿了,你要我怎麽回去?我是公车通勤族,穿着湿裤子坐车,会给别人带来困扰的。"
"嗯,你这样说也对。不然我把我的裤子借给你穿好了,我可以用胶布把前面的重点部位贴起来……"
鬼塚已经准备把裤子脱下来。
"神经病啊!谁要穿你的裤子。"
藤立刻阻止他荒唐的举动。
"嘛!那你想比什麽?"
鬼塚故作不幸地说。
工藤思考了五秒钟,伸出右手握拳说:
"我们来比腕力。"
"好啊!我比腕力从来没输过,我们就比腕力好了。"
鬼塚边说边往池边移动。
"等一等!"
工藤伸直双手,大声制止鬼塚上岸。
"我忘了我昨天练哑铃,举重,肌肉酸痛无力,那样太便宜你了,我们不是换比别的。"
工藤又思考了五秒钟。
"对了,比跳远。我说的不是三步跳远,而是立定跳远哦!怎麽样?"
工藤露出自信的笑容说。
"也好啦!我的立定跳远还算可以。看过我跳远的人,都说我可以去参加奥运,他们还怀疑我是不是基因突变哩!哈哈哈……"
"什麽?等一下!立定跳远不好,我们还是比……"
工藤再次比出阻止的动作。
"啊!那我也很行!"
"这个还是不好,我们还是比……"
"可以,人家都说我有职亚选取手的水准……"
"那比……"
"这对我来说根本是小儿科,人简单了。"
"算了,我们还是比……"
当当当……
最後,拯救工藤免於当众出糗的是午休结束的钟声。
4
"我要放罗!"
鬼塚大叫一声,立刻冲了过来。
砰!砰砰砰!啪啪啪~~霹霹啪啪~霹霹啪啪!咻!--碰!碰!塑胶袋里的鞭炮在同一时间炸开。
"哇--"
鬼塚对着夜空猛增挥手。
"成功了!"
"真漂亮……"
"哇!好棒!"
"哈哈哈哈!好亮哦!"
我,河原崎,中条,久美子,安斋和桂木六个人情不自禁地赞叹道。
"把那麽我鞭炮全部淋上汽油,再一次点燃,会不会太浪费了?"
中条觉得有些可惜地说。
"你真笨!就是浪费才好玩。"
鬼塚说着,口中的香菸也随之上下晃动。
"话是没错,但一般老师可不会这麽做,对吧?一郎太。"
中条转头看向河原崎,他嘴上正叨着向鬼塚要来的香菸。
"老师,你是用什麽方法让警卫答应我们在学校里面放鞭炮?"
"当然是贿赂他罗!"
鬼塚从塑胶袋里拿出一罐啤酒。
"我说只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把那卷医生护士的色情录影带借他看,咕噜咕噜……哈!你们没有看到他当时的表情,那个老芋仔居然红着脸收下录影带耶!真是太好笑了,咕噜咕噜……"
鬼塚一边说,一边大口大口灌啤酒。
"那个警卫真色,我看他搞不好会躲在楼梯底下偷看女生的内裤。"
安斋露出鄙视的表情说。
"没错,没错!他的胡子那麽多,看起来就是一副色鬼的样子。"
久美子介面说。
"对呀!搞不好他就是最近在公园出没的那个变态?quot;
桂木也露出晒心的表情。
"对了,这几天我在公园那里看到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是什麽?"
两个女孩好奇地异口同声问道。
"那是一个用纸箱搭成的小房子,就像那些无家可归的游民把纸箱搭成盖成像房子一样。奇怪,不知道是谁住在那晨?那种人不是都住在市中心吗?"
"怎麽曾住在这种乡下地方?"
桂木颇为不解地说。
"嗯,这的确是满奇怪的。"
久美子点头回答,随即转移话题说:
"其实我觉得工藤今天 才奇怪哩!说话没头没脑的。"
"就是说嘛!我的想法跟你一样。"
桂木也赞同道。
"你知道吗?最後当凶说要比赛滑雪的时候,差点没笑死我……这麽热的天气去哪里比滑雪啊!"
安斋说到高兴处,还拍手大笑。
俗话说三个女孩于聚在一起就变成一座菜市场,今天我终於见识到这句话的威力了。
像这种时候,男生就只有一边滚蛋的份。
此刻我正拉长耳朵,站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偷听她们谈话。
我并不想打探她们的私事,我只是想知道桂木会不曾告诉入美子她们想偷看她洗耳恭听澡那件事。
距离已经过了好几天了,我在学校里并没有听到任何传言。
我想桂木应该还没有跟任何人提起那件事。
可是我担心她曾往转学前突然告诉久美子她们。
事情若是这样,那我就完蛋了。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桂木突然走到我面前说:
"市川,我有事想跟你说。"
(来了,她想在这里把我的罪状公布出来吗?
是的!她一定是想让大家批斗我这个偷窥狂。
原来她是想给我残酷的打击。)
"我们今天可不可以去你家住?"
桂木那张巴掌大的脸蛋靠近我说。
"啊?"
"我想在离开之前跟随大家好聚一众,可以吗?"
(呼!还好她不是要说那件事。)
我监介地点点头。
唉!我这种老爱往坏处想的个性要改一改了。
这一点鬼塚正好跟随我相反,他什麽事都先想到自己,所以才会过得那麽自由自在。
"好耶,好耶!这个提议太好了。"
鬼塚突然插嘴,满心欢喜地拍打我的背。
"就这麽决定吧!今天我们在阿乐的房间玩到天亮。"
鬼塚向大家宣布。
"我来负责吃的。"
久美子举手自告奋勇。
"我听绫乃说市川的妈妈人很好,个性也很开明,我早就想认识她了。
然绫乃在那里,那找他去住几晚好了,这样就不用看到我家那个死要钱,每天都有知道工作的老太婆。"
久美子站在原地滔滔不绝地说。
我们默默地听她说话,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班上最有人缘的女孩居然叫自己的妈妈“老太婆”。
那个送过两次情书给她的饭岛五郎,还有每天捧着她的照片的广赖涉,以及为了她在两个两月减掉十斤的大塚正听到这些话,不知会作何感想。
"啊!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听到这此地无聊话,只是我一想到她那张恶心的脸就生气……鬼塚教师,你载我回去拿衣服和材料,好不好?"
久美子停止抱怨,跟鬼塚撒娇。
"你这小鬼……"
鬼塚换上恐怖的表情,双脚打开站在久美子面前。
"干嘛啦……"
冷不防地,鬼塚把久美子倒抓起来。
"啊!老师,你想做什麽?"
鬼塚把双脚不断挣扎的久美子挟在腑下,用力地朝她屁股打下去。
"好痛啊!老师,你快放我下来!"
啪啪啪……
打了几十下之後,鬼塚才将久美子放下。
鬼塚低下头看着痛得蹲在地上哭泣的久美子,语气严肃地说:
"这是你对自己亲生父母不礼貌的惩罚。"
久美子瞪了鬼塚一眼,站起身大骂:
"讨厌!你根本什麽事都不知道!"
话一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哭着跑开。
"哔!近藤……"
中条看了桂木一眼,也随後追上去。
这家伙最近终於知道挂木不喜欢他,所以把目标转移到久美子身上。
不过我想久美子他也追不到了。
正当安斋地想追走时,河原崎突然拉住她。
"不用追了,有中条过去就可以了。"
"老师,你太过分了!"
安斋愤怒地看着鬼塚。
"吵死了,这是我的原则。"
鬼塚双手抱胸,脸上的冷漠表情让人看了会害怕。
"老师,你原谅久美子吧!她会变成那样是有原因的。"
河原崎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是什麽原因?"
鬼塚反问他说。
"久美子有点点恋父亲情结,自从一年半前她爸爸车祸死後,她伤心了好一阵子,可是却看到妈妈一点也不难过,她就开始憎恨她。"
鬼塚掏出一根香菸点燃,静静地听河原崎述说。
"不只我们五个人其实班上有一半的同学都有各自的烦恼,而那个帮我们解决烦恼的人就是海野老师。"
"海野到底是一个怎麽样的老师?"
鬼塚好奇地反问。
河原崎迷着双眼,好似在回忆什麽,喜事出淡淡的笑容说:
"她是个坚强、温柔,不论何时都能给学生快乐的老师。"
"咦!那不就跟我一样。"
鬼塚自恋地捣着胸口。
"你少恋了,海野老师正好跟你相反。"
说完,河原崎皱起头想了一下,接着又说:
"嗯……其实你们有些地方还满像的啦!"
"对了,那位老师为什麽要辞职?"
鬼塚终於提出大家一直回避的问题。
霎时,河原崎收起笑容,不发一语地看着鬼塚。
他不可能会回答的,包括我在内,丙班没有人会回答。
鬼塚似乎也感受到我们不想回答的心情。
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迳自拿起水桶,把还在冒烟的鞭炮残赅淋湿。
"好了,今晚就到此结束。"
在场没有人回话,大家都默默地捡起垃圾积压自踏上归途。
5
"你是说海紧老师的事吗?"
听到鬼塚一大清早问她们件事,真由美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听丙班同学说的吗?他们说了些什麽?"
真由美但没有回答鬼塚的问题,还紧张地反问。
"没有啊!我就是因为什麽都没听说,所以才想来问你。"
"原来如此,真是不好意思。"
真由美露出放心的表情。
"海野老师的事这麽让你难以启口吗?"
鬼塚不解地说。
"……"
真由美为难地看着他。
"好吧!那就算了,我去问其他老师好了。"
"鬼塚老师,请你等一下!"
"你想说了吗?"
"嗯,可是在走廊上说不太方便……"
真由美不安地看看周围的环境。
我们到屋顶去好了,我发现那里可以看到海哟!
鬼塚带着真由美爬到屋顶上的水塔旁。
这里的景色的确很棒,只是若被强风一吹,很有可能会摭下楼去。
"真由美没有勇气站起来,她浑身擅抖地坐在地上。"
"真由美老师,这里不错吧!"
鬼塚高举双手,伸了个大懒腰说。
"我一直很喜欢高的地方,站在这里就可以把不愉快的事全忘掉,根本不可能像少年样维持有那麽多烦恼,最後还以自了结束生命,真是太蠢了,哈哈哈……"
鬼塚迳自大笑起来。
"应该是少看维'特'的烦恼才对。"
真由美强忍着笑意回答。
"你说的是真的吗?害我从小一直以为是维'持'咧!"
鬼塚惊讶地说。
"嘻嘻嘻!其实我也发生过这种错误。小时候记错的事,有一天突然被人指正,可是过之後又会再搞错……人大概都是这样吧!很难把脑袋中的旧观念消去。"
"那有什麽关系,我搞错的事情可多着咧!每次我说错的时候,别人都会纠正我,可是我都不管他,所以每次都有会说错。"
我真羡慕你。真由美衷心说道。
"什麽?我?"鬼塚指着自己说。
"嗯,我羡慕你对自己的自信。"
"真由美老师,你的话好深奥哦!我实在不了解……"
鬼塚不自在地搔搔头说。
"海野老师也是如此,不管过去多少错事,她还是勇往直前。她就是审样一个人……"
真由美国微软公司站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接着,她开始述说去年冬天离职的社会科老师--海野萤子的事。
6
"原来他们五个人都曾经拒绝到校上课了!"
鬼塚洮然大悟地说。
此刻他强忍品尝迎面吹来的清新空气,嘴里不再叼着香烟。
”嗯……“
真由美也学鬼塚做深呼吸。
她觉得长久以来积压在心中的闷气,经过这次深深吐纳仿佛已经连同空气一起吐出去。
"虽然是海野老师说服河原崎他们继续上学,可是我觉得他们五个人一点也没有勉强的感觉。其实不只他们五个人,新学期开始後,丙班了惝有任何一个学生转到公立学校就读。"
文化祭和校庆活动,他们班最努力也最尽心地参与;此外,学业成绩也有明显的,那时
候我觉得丙班的学生非常有朝气,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幸福的神情。
真由美微微一笑後,又说:
"当初我是欣赏大井松田董事长的教育理念,才进入北文教学,但是大约在犬塚老师进来以後那段落时间,学苑的教育方针便改变了。尤其是大井松田董事长住院,御手洗教务主任打理校务以後,北文馆就变得跟我进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说到这儿,真由美不禁摇了摇头。
"虽然我是乙班的导师,但我再怎麽努力也无法像海野老师那样,让学生们自由发展。我害怕学生的成绩会下滑,所以都乖乖地按照教务主任安排的课程上课。海野老师一直是我努力的目标……可是那件事发生之後,我却无法主她做些什麽……"
真由美说话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
鬼塚看真上美有些说不上去,连忙开口催促;
"那个海野老师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真由美拭去眼角眼的泪水,接着说:
"海野老师她……她过去的经历被人发现,并张贴在布告栏上……”
真由美眼中盈满泪水,一颗颗晶亮的泪珠不断落下。
"那张用电脑打字的函写出海野老师以前工作的土耳其浴室的店名。这件事带给很大的冲击,海野老师如果否认的话,事情就可以平息,可是当教务主任询问她事情的真相进,她居然微笑地坦白承认。"
"我心里明白,不管过去曾经从事什麽职业,只要能够带好学生,就是个好老师,根本不需要因为这个理由辞职,可是在我的观念里,还是很反感曾经做地那种事的人当老师,所以在教职员会议上,我才没有举手反对海野老师辞去教职……"
真由美硬咽地说。
"她离开那一天我本来想跟她说声抱歉,但她却鼓厉我当个好老师。我知道她从此以後再也不会当老师了,即使转任其他学校,那些流言还是会再出现…… 那时,我知道她再也不会站上讲台授课。"
"如今只要想起她离去时的背影,我就难过得想哭……我好恨自己为什麽不能为她做些事。我问过她为什麽要承认没凭没据的,只要否认一切就会没事了……你知道海野老师怎麽回答我吗?"
真由美激动地把脸移近鬼塚:
"她说:'人有时候多少都会说些谎,但是老师却不行!老师要是说谎,怎麽让学生信服呢?'说完,她便转身去上最後一堂课……"
真由美难过得低下头啜泣。
鬼塚体贴转开视线,他沈默地暗示真由美可以不用再说下去。
可是真由美擤鼻子又继续说:
"海野老师走後一个时期,有个自签名是她妹妹的大学生来找我。她听我海野老师提过我的事,所以来找我打听海野老师辞职原因,还要求我不可以让海野老师知道她来找过我。"
"我告诉她整个事情的经过,她却泪流满面地不断自责。
她说因为他们家公司倒闭,父母亲相为继上吊自杀,身为长女的海野老师为了抚养三个弟妹,才会在大学下课後到土耳其浴室工作,直到最小的弟弟念完国中。"
"听完她的话,我实在是懊悔不已。我既不能把这些话告诉丙班同学,也没有勇气去找海野老师请她原谅我……"
说到这儿,真由美难过得再也说出一句话。
鬼塚没回答,只是拿出香烟抽着。
他朝开空吐了个烟圈,一阵强风吹过,烟圈和强合而为一,迅速消失不见。
鬼塚看着烟圈消逝,转头问道:
"真由美老师你知道海野老师现在哪里吗?"
7
"大家安静!"
宝城真由美在吵杂的理科教室用为拍手大喊。
不管是再怎麽淑女的人,只要当了三年老师,声音一定会越来越大。
"安静!"
真由美尖锐的叫声再次响起。
後面不停地传来悉悉卒卒的声音,我实在很想拿棉花把耳朵塞起来。
他们谈内容不外乎上:
"听说犬塚失踪了,这件事是真的吗?"
"我真的在视听教室偷看色情录影带吗?"
"不是!他好像是其他学校派来的间谍。"
"大概吧!这件事我不清楚耶!"
"对了,鬼塚人呢?犬塚不在,不是应该由他来上课吗?"
"对啊!怎麽会是宝诚老师来?"
"有人说今天早上看到鬼塚跟宝诚两人单独在屋顶上讲话耶!"
"真的吗?他们两个人在拍拖吗?"
"唷!搞不好哦……"
好奇的学生们窃窃私语,完全不管讲台上的老师。
真由美不知道自己成为话题中的主角,迳自说道:
"今天因为犬塚老师没来,所由我来发期末考的卷。犬塚拿了考卷就安静地在座位上检讨,不可以走来走去,知道吗?"
"知道了。"
听见同学们顺坐回答,真由美先是楞了一下,接着开始叫唤同学的名学。
8
午休钟声一响,学生们马上争先恐後地冲出理科教室。
如果动作不快点的话,福利守的柳橙汁就会被买光。
这个星期期轮到我值周,所以我必须把教室的窗户关好,黑板擦乾净才能离开。
(真讨厌!喝柳橙汁是人塚午休唯一的乐趣……)
我一边想,一边把考卷夹在课本里。
这时有人从後方拍拍我的肩膀说:
"我去帮你卖果汁。"
我回头看,桂木对我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本来还有一点兴奋,但仔细一想她这个星期也值周,说要去帮我买果汁,那不就是要我帮她把工作做完?
不过看到她对我的态度和善,我想她应该已经 不介意上次偷窥那件事。
我喜悦地擦着黑板,关上窗户,把值周该已经 不介意上次偷窥那件事。
当我关上电灯的同时,突然听到走廊上有跑步的声音。
"啊?你都做完啦!"
桂木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道。
整理教室跟步去果汁那一样比较轻松呢?
看样子,桂木并不是像我先前想的那样,藉故把工作全推给我。
她会去帮我买果汁或许是要谢谢我把房间让给她睡吧!
"谢谢,我请你。"
我边说边把手伸口袋准备掏钱给她。
"不用了,我请你就好了。"
桂木微笑着摆摆手。
"跑过之後口好喝哦!"
桂木自顾自地喝起饮料。
我们两人都低头沈默地倚着桌子喝果汁。
为了打破沈默的气氛,我随便找了个话题开口:
"桂木,近藤後来怎麽样?"
"什麽意思?"桂木反问我。
"昨天她不是哭着跑走吗?我想知道她怎麽了?"
"你很在意久美子吗?"
桂木说话的口气似乎有些妒忌。
"不是啦!我是怕她会因此而鬼塚……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鬼塚就要走了。"
我赶紧解释清楚。
"应该不会吧!今天早上我跟她天的时候,她不但没有生气,还很高兴的说什麽很久没有让人骂了,一个人笑得开心,我看她真是有被虐狂。"
桂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在柔和灯光的映照下,此时的她看起来就像天使一样。
眼前这个景象若是画下来放在美术馆展,我一定天天去报到。
"市川!"桂木突然轻声叫唤我。
"上次你偷看我洗澡……"
"你误会了,那是鬼塚他硬拉我去的,你要相信,我真的没有……"
我吓得心脏猛然震了一下,心急打断桂木的话反驳着。
"你那时不是已经说了……"桂木继续说。
"什麽?"我又插嘴道。
"你不是说:'对方是我喜欢的人,如果没有她的同意,我绝对不会看她的裸体!"
桂木把我那天的话完整地复述一遍。
"原来她听到了。"
"那、那是……"
我含糊其词,心想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这期间,我的脑袋也一直类比各种情况。
(如果说是,那就表示 我对她有不正经的想法。
如果不是,那不就表示我讨厌她?)
衡量经重之後,我决定这麽回答:
"当然是真的。"
我早就有挨耳光的心理准备。
"市川,没想到你还挺色的嘛!"桂木取笑我说。
一瞬间,我的喉咙像是被堵住般,吐不出半句话来。
(唉!我的初恋就这样破灭了……)
"可是我很高兴。"
(高兴?真的吗?)
咦?不对,搞不好安斋跟久美子就躲在教室的某个地方,他们正等我会错意进,飞奔出来嘲笑我这个大色狼,再用V8拍下我的穷态,那麽明天我就会成全校的笑柄……
不!我想得太多了,我要乐观一点。
如果是鬼塚的话,他一定会当场把桂木压倒在地上。
可是这种事我那敢做,但至少我可以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
"桂木,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呼!我终於把心里的话告诉 她了。)
如果答案是"不",那麽在桂木离开前,我是必须得离家出走段时间。
"谢谢……"
闻言,桂木对我欣然一笑。
这下我可烦恼了,我不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是肯定还是否定。
我不知如何回答, 只好继续吸着早已喝完的果汁。
桂木看了我一眼,静静地把玩喝完的果汁盒。
"市川,你真是令人感 到意外。"
(这句话是指我很色的意思吗?
还是她发现了我藏在辞海里的色情杂志……)
"当你对流氓大喊住手,还用力把他的手从我的肩上拉开进,看起来就像电影里演的英雄一样?"
(当时我有那麽做吗?我怎麽不记得了?)
"那个流氓还踢了你好几下,当时你一定很痛吧!真是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那根本不算什麽,况且事情都过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安慰她说。
话虽如此,但那件事过後的三天,我痛得根本无法直起腰来。
"市川,其实我也……"桂木欲言又止。
"什麽?"
"哎呀!这教我怎麽说呢?"
"你想说什麽?"
"或许……"
桂木说着,脸颊也旋即飞一两朵云。
"或许我也喜欢你呀!"
霎时间,我的心脏?咚?咚地狂跳不已,脑袋也忘了思考。
(市川乐,你赶快说话呀!这一幕不是常出现在梦中吗?)
"我也不太清楚自己的感觉,因为我以前没喜欢过男生,而且你的个子跟我差不多,也不是长得很帅,所以……哎呀!搞不好那只是我的错觉,你忘了我刚才说的那句话吧?quot;
"桂木……"
我呆呆地轻唤她的名字。
"对不起,我明天就要走了,现在还跟你说这种话……"
"明天?你不参加结业式吗?"
我着急地问道 。
"我本来是打算结业工结束之後才走,可是我今天又看到那个流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