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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课结束之後,长曾我部进以学年主任的身份,将鬼塚带到学生餐厅了解情况。.2

随後,对方不知说了什麽重要的情报,犬塚脸色骤变,大声回道:

“间谍!你说那个满头金发的鬼塚吗?原来如此,这倒也不无可能!不过我想樱井董事长应该不至於察觉我们的计画……嗯!我会特别注意……是的,我明白了,我会尽快想办法将他逐出北文馆,就像前几任的丙班师一样……”

正当犬塚想继续开口时,门铃突然响了!

“好像有客人来了,我明天再打电话跟您报告……是!明天同样这个时间……那我先挂电话了,熊川董事长再见!”

犬塚迅速结束电话。

他打开对讲机的电源,确定来者的身份後,立即按下开门按键。

“老师,我来了!”

大门打开的当儿,一阵娇媚的女声随之而来。

“我正在等你呢!”

犬塚眯起眼睛,抿着嘴笑道。

(没错!我正在等你这个对我言听计从又善於说谎的“恶魔使者”。)

“老师!”

女孩迅速脱掉鞋子,直扑犬塚的怀抱,然後用双手圈着他的颈项,不断地亲吻他……

犬塚强忍着一把推开女孩的冲动,接受她热情的拥抱。

“老师,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哦!”

女孩紧拥着犬塚喃喃自语。

“我也是啊……”

犬塚轻声地在女孩耳际低语。

“老师,对不起!”

女孩也柔声回应,接着,她的眼角掉下几滴泪水。

“怎麽了?”犬塚假意问道。

“还不是那个你课老师鬼塚的事。”

“原来是这件事啊!进行得怎麽样了?”

“班上有半数以上的人都开始站在他那边了,怎麽办?”

“别担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上次不也是因为你煽动中条那些人,才帮我赶走那个导师吗?”

“可是鬼塚跟以前的几个老师不一样,我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

“怎麽了?难不成你爱上那个没品的男人?”

“怎麽可能!我只喜欢犬塚老师你一个人!”

女孩连忙辨解,更加用力抱住犬塚。

“那就好……”犬塚口是心非地说。

“你真的这麽想吗?”女孩抬起头问,眼里充满着爱意。

“那当然!你是我最心爱的人啊!只是日本的法律规定未满十六岁不能结婚,让我还要再等两年,不然我早就把你娶回家了。”

犬塚虚情假意说道。

“只差一年啦!”女孩纠正他说。

“咦?”

“老师,你好讨厌哦!今天是我十五岁的生日啊!”

女孩有些生气地嘟着嘴巴说。

犬塚没有解释什麽,他露出恶作剧的笑容说。

“你真的以为我忘记了吗?这怎麽可能!来……”

他将藏在背後的小纸盒拿出来。

“祝你生日快乐。”

“老师!你还记得!”

“那当然!来!打开看看,是你最想要的蒂芬妮心形项链。”

在东京,蒂芬妮的纯银首饰在折扣店买也要两万圆左右。

不过如果可以用来操纵这个恶魔使者的话,这价钱还算便宜。

“好漂亮……老师,你帮我戴上!”

女孩把首饰递给犬塚,一脸兴奋地转过身背对他。

犬塚轻柔地拨开女孩的头发,当他看到女孩颈上纤细的毛发时,体内突然一阵灼热,

犬塚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口水。

他曾对自己说过,绝不能对自己的学生出手!然而现在罪恶的意识反而助长他的冲

动。

替女孩戴好项链之後,犬塚突然从背後抱住她。

“老师?”

少女甜美的声音让犬塚瞬间变成野兽。

他对少女没有任何爱恋,有的只是一股想尽快发泄的生理冲动……

犬塚抱起少女,粗暴地将她丢到床上。

“啊!”

犬塚俯视着惊呼的少女,动作粗鲁地解开脖子上的领带……

5

“来!让我们为令堂的美味晚餐,和令尊的有机蔬菜乾杯!”

鬼塚脸上挂着快乐的笑容,一口气喝干五百CC的啤酒。

“哈!真好喝!辛苦工作後来一杯啤酒,真是人生一大乐事!阿乐,你大概无法体会那种心情吧!哈哈哈!”

(拜托!那种只有苦味的饮料有什麽好喝?)

在河原崎的威胁下,我极不情愿地把鬼塚接到我家白吃白住。

“鬼塚老师,请你务必多喝一点,这些啤酒是我们自己用有大麦酿制而成,绝对是新鲜又好喝。”

妈妈边说边在鬼塚已经喝空了的酒杯里注入啤酒。

“老师,你喝酒的态度真豪迈……年轻人就是不一样,我最喜欢和豪爽的年轻人喝酒。老师,你不要客气,多吃一点菜,这些全是我用安全的有机肥料栽培,完全没有受到农药的污染。”

爸爸喝得胡子上沾满泡沫,开心说道。

“伯父,我绝对不会客气!嘎兹嘎兹……嗯!真不错!嘎兹嘎兹……伯母,请再给我一碗有机米!”

鬼塚不客气地将碗递给妈妈。

“来、来!你多吃一点。”

“老师,不错吧!”

看鬼塚吃得津津有味,爸爸简直是乐不可支。

“阿乐,你怎麽都不说话?你就是这样才交不到朋友!”

爸爸拍拍我的肩膀说。

“哎呀!怎麽会呢?市川同学的朋友可多着哩!今天我上课的时候,跟你走出教室的那五个人都是你朋友吧?”

(这,这个没大脑的鬼塚,居然在我爸面前提出这档事!)

“什麽?阿乐,你居然敢跷课!”

完,爸爸巨大的手掌已经复盖在我头上。

“不!不!不是这样的,其实我是……”

我心慌意乱地急於辩解。

“伯父,没关系啦!”

鬼塚站起身帮爸爸斟酒,无所谓地说:

“我的课基本上是自由出入,想当初,我在学生时代也是像他这样来自如……哈哈哈!”

(是啊!是啊!就是这麽自由才会教出你这麽随便的人。我把话说在前头,我还没有完全相信你是老师,到现在,我还是认为你是那个强奸妇女的通缉犯。)

“阿乐,你知道吗?”

“咦?”

鬼塚突然转头对我说,我一惊,筷子上的蕃薯掉在桌面上。

“你是去帮我说服他们回来上课吧?你真是个好孩子。”

“啊?没什麽!”

我尴尬地苦笑说。

(他完全搞错了吧!)

“阿乐,其实你可以不必去管他们,不想上就不要来是我的教学信条。不过不上我的课是他们的损失!我的课可是棒得不得了哟!哇哈哈哈哈!”

从鬼塚大笑的嘴里飞出三片白菜残渣掉在我还没喝的味噌汤碗里。

霎时,我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为了倒掉这碗汤,我假装若无其事的站起来。

“咦?那碗味噌汤你不喝吗?不要就给我!”

鬼塚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身手敏捷地夺走我手上的汤碗。

(真是无耻又厚脸皮!)

自己的味噌汤已经喝了两碗了,还想喝我的……

“咕噜咕噜……哈!真是好喝!味噌汤有妈妈的味道。阿乐,你要是剩下来的话,就太对不起伯母了!”

(还不都是你的白菜渣飞进我的碗里!)

我想出口反驳,无奈活卡在喉咙里,怎麽也说不出来。

“鬼塚老师真是个诚实的人。老师,请你尽量喝,不要客气!这孩子以为坐在餐桌上就有东西可以吃了,所以一点也不知道珍惜。看你吃得这麽高兴我煮得再辛苦也有代价,真想请你一直住下来,乾脆做我们家的孩子好了。”

(我的天啊!妈妈在说什麽傻话?)

“哈哈哈!那有什麽问题!”

鬼塚竟然还厚颜无耻地答应。

“是呀!要是这样的话一定很有趣!”

(完了!怎麽连爸爸也这麽说?爸、妈,这个男人是个恶魔,你们不要被他骗了!)

“阿乐,你怎麽了?嘴干嘛张得那麽大?是不是喉咙被鱼刺卡到?”

鬼塚注意到我的异状,假装好心问道。

(哼!少在那边假惺惺!)

“阿乐,你总是这麽不小心……来,吃几口饭把刺吞下去。”

(妈,我没有被鱼刺卡到,我只是想告诉你是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我拚命地用眼神诉说,没想到鬼塚毫不留情地往我背上捶了几下。

“捶一捶,刺就会掉了。”

“咳咳咳!”

无视我几乎要呕吐的模样,鬼塚继续说:

“阿乐,我真的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到职员室对我说:‘老师,请到我家来住。’

我现在可能已经有校舍屋顶可怜兮兮地搭帐篷了。我真的很感谢你让我在这--麽漂亮的房子里睡觉,你真是个好孩子,一开始我就认为你是个好孩子。”

(好好好!随你怎麽说,只是求求你不要叫我“阿乐”好吗?就像中条行人一样,为什麽你们这些不良人种都喜欢在人家的名字前面加个阿字呢?分明就是瞧不起人嘛!不过想想,总比被称为“来自北国”的阿纯好多了。)

“嗯……吃得好饱!谢谢你们的招待!”

鬼塚酒足饭饱地拍拍自己的肚子。

“不客气!老师,热水已经放好了,您先去洗澡吧!”

妈妈似乎相当喜欢鬼塚这个北京猿人,竟然连洗澡水都帮他放好了。

“是吗?那我就先去洗澡啦!阿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洗?”

“不、不用了!”

(开什麽玩笑!谁要跟你这个恐龙男一起洗澡!)

“是吗?太可惜了,我还想和你联络一下感情呢!”

鬼塚站起身,脖子上挂着我最喜欢的:“酷斯拉”毛巾,大摇大摆地往浴室走去。

到这时,我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当我正想喝一直没有机会入口的味噌汤时,才发现整锅汤都已经进了鬼塚的胃里。

6

晚餐之後我进浴室打算沐浴,却见鬼塚留下一堆可以让人得皮肤病的污垢在浴室里,我在极度不快的心情下洗完澡,再以跑百米的速度回到房里。

鬼塚趁我洗澡的空档,大方地在我房中铺床,还擅自从我的床底下找出色情杂志,一派悠闲地跷着脚躺在地板上看。

“老师!你怎麽这样!”

我慌张地想夺下鬼塚手上的杂志,他马上连人带书躲进棉被里头。

“借看一下有什麽关系?又不会少一块肉。不过你的兴趣真专业,这麽色的都在看……咦?这一页怎麽翻不开?哎呀!被我撕破了……”

“拜托你还给我啦!你怎可以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我又气又急地大叫出声。

鬼塚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对我露出令人作呕的笑脸。

“阿乐,你还有其他的吧?老实说,我也有一本不错的哦!咯咯咯!你想不想看呀?一定想看吧?喂!你知不知道是什麽东西?”

鬼塚嘻皮笑脸地说。

“是、是什麽东西?”

听到有不一样的东西可以看,害得我心痒痒的。

鬼塚故意清了清喉咙,怪笑两声回答:

“是录影带哦!而且还是现在最红的女主播以前拍的片子。”

“真的吗?是、是哪一个?”

我假装礼貌地反问他。

听了我的话,鬼塚故作神秘兮兮地走到我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啊……你骗我!”

(她不是某电视台非常有名的女播报员吗?这是真的吗?不会吧?我还满喜欢她的,没想到她也拍进那种录影带……啊!我不能上这个蒙古老师的当,说不定他是骗我的!)

我装出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从鼻子哼了两声说:

“一定是移花接木的,这种骗人的录影带多得是。”

“笨蛋!当然是真的!那是我一个员警朋友偷偷送我的,市面上根本找不到,绝对是货真价实!”

“是这样吗?”

看见我露出怀凝的眼神,鬼塚暴跳如雷地说:

“你、你这是什麽眼神?好!我就特别让你看看,你等我……”

鬼塚不服气地转身在他的烂包包里东翻西找。

“奇怪?我一直寸步不离地带在身上,怎麽会不见了?啊……该不会是给那个在青函隧道游艇认识的家伙A走了吧?哇啊啊啊啊!损失大了!”

我斜着眼看着抱头在棉被上打滚的鬼塚,语气冷冷地说:

“别装了啦!我早知道胸是骗人的……什麽?已经十点了,老师,我要睡觉了,我们家每天早上六点就要起床……咦?”

鬼塚已经张大嘴睡着了。

“真是的!世界上怎麽会有这种人?我行我素也该有个限度呀!”

不知怎麽地,我只觉得好笑,为了不吵醒鬼塚,我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准备熄灯睡觉。

躺在床上,我突然想起今天发生的各种事情:

一大早就被不良少年纠缠,还被鬼塚勒索请吃早餐,然後又被河原崎用手枪威胁,现在又必须跟鬼塚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而且他还把我最爱的味噌汤喝得精光,刚才又擅自偷拿我的色情杂志……这是搬来北海道後,最多灾多难的一天。

我偏着头,从床上俯视鬼塚的睡脸,他的身体有一半露在棉被外,看起来似乎睡得很香甜。

他张大嘴巴,有如万岁形的睡觉姿势就像睡午觉的幼童一样。

“呼呼……”

(鬼塚的睡相具滑稽!)

身为独生子的我,总是孤单一人过日子。

从小学起,我就开始一个人睡,就算偶尔带朋友回家过夜,最多也不过两晚,就又变回一个人了。

以前我曾经在房间里养过天竺鼠,那种感觉就好像跟夥伴睡在同一间房般兴奋,还会让我心跳加快呢!

鬼塚比天竺鼠更爱吃、更罗唆,但是他熟睡的模样跟动物没什麽差别。食量奇大,风暴又厚脸皮,随心所欲又不隐藏欲望。

鬼塚就像非洲的野生动物一样,这种生存方式是什麽样的感觉呢?

被这种老师教出来的学生又会什麽样子呢?

想着、想着,我的精神渐渐涣散,浓浓睡意不断向我袭来……

(那就睡吧!)

我拉起棉被盖在身上。

然而,犹如落入地狱般的痛苦情形却从这时候开始:

“咕嘎……呼噜呼噜……咕嘎唔哦……呼嘎呼噜呼噜……喀哩喀哩……嘎呼嘎哩……”

非洲大蜥蜴的鼾声和抹香鲸的磨牙声开始大合唱。

鬼塚就睡在距离我不到一公尺的地方。

睡在工地旁都比这里清静。

“嘎哇嘎哇……呼噜呼噜……哇!一百块!”

有时还会混杂着语义不明的梦话。

(饶了我吧!如果每天都这样的话,我怎麽办呀?)

“噗咻--吸嘶吸嘶……嘎咻--喀咻喀咻……?哗?哗……嘎哩嘎哩……”

(可恶!再怎麽样,我都要想办法睡着!)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

“……咻--喀哩喀哩……嗯嗯!什麽?啤酒券不能用?唔噜唔噜……”

十只羊,十一只羊,十二只羊……

“……咻--喀哩喀哩……嗯嗯!龙二……拿大蒜给我!唔噜唔噜……”

十五只羊……

“……咻--喀哩喀哩……嗯嗯!唔噜唔噜……”

当我数到第一千三百五十一只羊的时候,我决定把房间让给鬼塚,一个人到走廊上睡。

第四课 另类教师

1

? ? 自从塚来了之後,北文馆学苑每天都有“前所未有”的奇闻发生。

我曾经在上课的时候,亲眼目睹大量的小型飞镖,从二年级某班的教室窗户飞出来。

还有,当鬼塚知道升学班的三年乙班的同学家里开牧场时,他竟然以校外教学的名目,带全部的学生到人家家里,而他自己还直接用嘴去吸牛的乳头喝奶……不过事後当然遭到御手洗教务主任的严重警告。

此外,他带第一升学班——三年甲班的教学方式更是疯狂。

他在某个周末晚上集合班学生,用社会实习的名义—把全体学生带到小樽的疯车族体验人生。

教务主任听到如此骇人的传闻後,马上找甲班学生来询问,可是令人不解的是,居然没有人承认有那麽一回事,最後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有时鬼塚也会一本正经地上课—但过不了多久,他又故态复萌,开始说起他最拿的鬼故事,以及吹嘘他从前参加疯车族的英勇事蹟。

鬼塚教课的方法虽然让人觉得莫名其妙,可是却相当得到学生的欢心,每每下课时间,校园里到处可以听见学生们谈论他上课的话题。

慢慢的,好比鬼塚的机车可以跑七百公里,他打赢过K—Ⅰ战士的ANDY.FUG等种种怪异的传闻,也迅速在校园里蔓延开来,就连其他的学生都会私下借制服进学校偷看他上课。

就这样,在第一学期还剩下一个月的时候,鬼塚英吉这个突然出现的代课的老师,在短短一个礼拜的时间,立刻变成北文馆学苑最出名的老师。

然而,我们三年丙班对他的态度并没有因此而改变。

老实说,当我看到鬼塚带来的盛况後,曾经想过班上可能会有一半人支持他,但事实上,这个自学苑创校以来问题最大的班级,并不是一群容易对付的学生。

担任丙班导师的海野老师,自从去年冬天在学校的压力下辞职後,学生们无所不用其极地将继任的导师逼得神经衰弱,主动离职,其手段之多,几乎已经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所以在鬼塚出现的第二天午休时间,以中条行人、河原崎一郎太、桂木绫乃、安斋未来和近藤久美子五人为首的激进派再度集会,连我们这些稳健派的学生也被迫发誓加入“反鬼塚恐怖活动”阵容。

此後,只要鬼塚到班上上课,激进派小组就会做出明显妨碍上课的举动对抗。

可是我觉得这种抗争对鬼塚来说,似乎没有造成任何困扰。

五人组的把戏是:把发臭的鸡蛋涂在黑板上,我想他们大概是想让鬼塚被熏得课都上不下去。

岂料鬼塚一进教室,就放了一个混合着大蒜和韭菜味的超级大臭屁。

那种令人作呕的恶臭让全班学生呼吸困难,最後受不了了,大家只好打开窗户透气,因此,鸡蛋的臭味被鬼塚的屁味盖过去,没有发挥效用。

另外,他们也把图钉黏在鬼塚的椅子上,想借此让他屁股开花,痛得哇哇大叫!

当时,大家都觉得这一招绝对会让鬼塚坐立不安,然而事实却不如想像中的美好。

鬼塚走进教室後,的确马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可是他什麽反应也没有,下课锺响还若无其事地走出教室。

当时的情景,连一向爱摆酷的河原崎也看得目瞪口呆。

不知道是鬼塚屁股的皮比较厚,还是他的痛感神经不发达—或是其实他一直在忍耐……总之,没有人知道答案。

至於真正倒楣的人,反而是紧接着鬼塚上课的工藤正史。

他整个人稳稳地坐在椅子K,但随着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跳起来。

最後,工藤火冒三丈地处罚我们全班跪坐五十分钟听他上课。

中条和河原崎也乖乖听话接受处罚,同时,也把账算在鬼塚头上,他们一边揉着麻痹的脚,一边信誓旦旦地说要找鬼塚报仇。

就拿前天来说,全班说好了要背向讲台上课,故无视鬼塚的存在。

怎知这天鬼塚偏偏从後门进来,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异状,还直接用教室後面的小黑板上课。

更离谱的是, 当全体同学跷了鬼塚的晨间自习返日教室後,却不见鬼塚的人影。

当时,中条等人还得意地说,他一定是受到打击,夹着尾巴逃回东京,怎料大家还高兴不到三秒,鬼塚就抱着满手柏青哥的奖品走进教室。

接着,他洋洋自得地对瞠目结舌的同学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本来我只是小玩一下就出来,哪知道手气突然出地好,让我想走也走不了……哈哈哈!二来,这给你们吃,有巧克力还有草莓棒哦!”

你们能想像吗?老师居然比学生先跷晨间自习。

这下子连激进派小组也无计可施,大家不得不承认鬼塚和以前那些老师根本是不同类型的人。

要是以前,不用玩这麽多把戏,被害人早就举白旗投降了,哪像鬼塚,我们这麽做反而像是助长他的气焰似的。

在河原崎手枪的威逼下,我不得已和鬼塚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越来越了解这个各方面都很奇怪的男人。

鬼塚比我们班上任何一个人来得散漫、愚笨、不良且好色—可是每早上,他却比任何一个学生都要快乐地到学校上课。

每当我看见到职才一个礼拜的鬼塚,像北文馆学苑的君主一样,大摇大摆地在校园里漫步时,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海野萤子老师。

海野老师跟鬼塚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人—可是她也经常快乐地在校园里漫步。

我想激进派小组一定也察觉到这一点,只是他们不愿意承认罢了。

特别是激进派五人组对海野老师怀抱着一种近乎亲爱的感情,所以他们绝对不会把海野老师和鬼塚相提并论。

自从大井松田董事长病倒之後,学校把二年级以上的学生用成绩、品行和IQ分成。甲乙丙三班,用不同的模式授课。

由於我是在启用新制度後转入北文馆,所以只能无奈地接受被分到丙班的命运。

由此看来,其他同学受的打击就比我大多了,他们在二年级的时候,就被盖上“放牛班”的烙印。

丙班原来有三十七名学生,分班後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就有六名学生转到其他公立学校。

相反,原来只有三十八名学生的甲班,却加入五个从公立学校过来的优等生,因而变成四十三名学生。

或许是因为考试题口口改用东京有名的补习班的考卷,以及采取了像补习班般严格的联孝对策,掳获了那些望子成龙的父母心吧!

丙班的课程和以联孝为目标而授业的甲班比起来,跟一般的公立的中学根本没什麽两样。

丙班的教科书是用教育部规定的普通课本,老师上课的认真程度也不尽相同。

想想,连学校都放弃了,再加上学生自己自暴自弃,所以到丙班上课的老师有几个明显是来混的。 

虽然学校曾表示如果成绩上扬,就能进级到甲班或乙班,不过连老师都不认真教学了,教学生如何进步?

有的同学毫不在乎,有的则将到校上课视为畏途。

海野老师从札幌的公立中学转任北文馆担任丙班导师时,是丙班情况最糟糕的时候,正好也是去年此时。

海野老师一接下丙班,便宣称绝对会教授和其他两个班一样的课程,暑假期间,她还到拒绝上课的学生家里,把漏掉的课程做成笔记送给他们,并一一解说。

海野老师本身是社会科老师,英文、数学,理科都不是她擅长的科目,但她还是详读课本和其他学生的笔记本,一定熬了好几天夜才完成的。

这份记绝不是单纯的义务就能解释,海野老师令人感动扫是,在她做了这麽多事之前完全没有表现出辛苦或委屈的样子来博取同情。

我曾经骑单和海野老师擦身过几次,她在每个学生家来回穿梭时,脸上总是展露出愉悦的神情。

那时,我在心里猜想海野老师一定是打从心里喜欢教育这项工作。

所以暑假过後,原本拒绝到校上课的五人组全都回到丙班。

这五个人就是河原崎、中条、桂木、安斋还有近藤。

所以就算鬼塚受到其他丙班学生喜爱,只要海野老师的身影存在他们、心中一天,那麽永远不会有全班都承认鬼塚是丙班导师的一天。

因此,那五个人绝对不会允许鬼塚在仅存的两个礼拜时间,继续以导师的身分留在北文馆。

(我敢肯定,再过不久一定发生大事的!)

这不禁使我想起一个礼拜前河原崎说过的话,以及他随身携带用薄布包裹“V字型”的物体。

我怎麽也无法抹去心中这股不祥的预感……

2

一大清早,北文馆学苑就陷入一片骚动……

车体上印有“(株)樽波土建”的巨大挖土机,矗立在校园正中央。

它的四周聚集不少来晨间练习的运动社员,和拿着羽毛球的女学生。

我满怀好奇地走近一看,只见鬼塚穿得像个工人一样站在挖土机上,笑嘻嘻地向围在他身边的人抛送飞吻。

“鬼塚老师,这样做真的没关系吗?”

几个学生的抬头起头问鬼塚。

“没关系!校园如果都改成柏油路的话,大家就不能踢足球了,这样人生还有什麽乐趣呢?不过我想还是事先沟通一下比较好……阿乐!你去帮我把校长找来!”

不知道是不是发现我正想偷偷摸摸逃走,鬼塚突然叫住我。

(拜托你饶了我吧!)

半年前,教务主任不顾超过半数老师的反对,二曰心孤行完成这条柏油路。

往後,在开学典礼或结业典礼上,教务主任一定会眉飞色舞地提到这项“壮举”。

(你这个无厘头老师到底又心想做什麽?)

不得!我要赶快逃走!我不要被连累,我不要被……

我故意装做没听见他的话想溜开,怎知鬼塚仍然不死心地大叫:

“喂!阿乐!你不要给我装做没听到,喂……”

“鬼、鬼塚老师!这是怎麽回事?”

御手洗一边大叫上边狂奔过来。

“哈!哈!你、你、你想……哈—哈!你、你想做什麽?”

“咦?这不是教务主任吗?您的脸色不太好哦!年纪一大把了,还跑这麽快,小心心脏负荷不了……听说你的胆固醇也不低呢!”

鬼塚无所顾忌地大放厥词。

“我问你……你究竟想干什麽?”

御手洗伸出食指—颤抖地质问鬼塚。

“您看不出来吗?我要把这条柏油路挖起来。”

鬼塚语气轻松地答曰御手洗的问题。

“挖、挖起来?”

御手洗感到不可思议地反问。

“是啊!校园里只铺一半的柏油路,太危险了,不如全部换成草地,让同学们有场地踢足球。”

“……”

御手洗一惊,呆楞楞地不知如何回话。

见御手洗不说话,鬼塚一脸得意地继续说:

“至於这台挖土机,主任您就不必担心了,这是我跟朋友借的一毛钱也不用哦!

我朋友是做营造的,我在居酒时认识他,当时我们一见如故,所以今天我一开口,他二话不说,马上爽快地借我,哈哈哈!“

鬼塚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几声後,又低头对御手洗说:

“主任,照我看来,这块地有偷工减料之嫌哦!它铺得很薄,只要一个晚上的时间,我包准挖得漂漂亮亮……啊!对了,您不用给我工资了,这是身为老师的我应该做的事……”

“鬼塚——”

御手洗发出犹如怪鸟的声音,发狂似地大喊鬼塚的名字。

“你的脑子到底想些什麽?你知不知到这条柏油路学校花了多少钱才完成的?为了让学校经营得更顺利,我还去借钱……没想到你、你、你居、居然……”

御手洗气得脸红脖子粗,嘴唇直颤抖。

“主任,您的意思是说学校特地花把草坪铺成柏油路吗?”不会吧!我还以为刚好相反哩!奇怪?为什麽您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呢?”

鬼塚歪着头,不解地看着御手洗。

听见鬼塚的疑问,御手洗深深地吸口气,似乎想藉此平复情绪,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

“校园的草坪每三个月就要请人整理,实在是太花钱了,换成柏油路则可以一劳永逸,你知道吗?铺这条柏油路……”

“咦?你不知道吗?”

不等主任把话说完,鬼塚插嘴道,还对他露出一副孤陋寡闻的表情。

“知道什麽?”御手洗反问他。

“我是要告诉你,我以前做过挖路工人—知道这种铺得太薄的柏油路,一到夏天,就会因为无法散热导致表面膨胀而凸起,到时候您又要花大钱请人来修一次。”

“你、你说什麽?”

听见鬼塚的话,御手洗有些震惊。

“我想包商一定有偷工减料,这麽一大块柏油路花了不少钱吧?学校底在外面借了多少钱呀?”

鬼塚在众人面前迳自说出他的想法。

“这、这跟你没有关系!”

御手洗有些紧张地回答。

“这当然不关我事,我只是有点担心主任,您该不会是到来历不明的地方借钱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可不行哦!我有不少朋友都跟地下钱庄借钱,因为还不出来,最近他们好像都破产跑路了……像我也借过一点小钱,不过我都是跟提款机借的,哈哈……”

鬼塚打开双脚与肩同宽,双手交叠,纵声大笑。

“……”

御手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额头不断地冒出豆大的汗珠。

“教务主任,这是怎麽回事?”

忽然间,从校舍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唤声。

只见犬塚和也满头大汗地跑着,还边解开白衣钮扣。

“发生了什麽事?教务主任,为什麽会有二口挖土机在这里?啊……”

看见站在挖土机的鬼塚,他的脸色霎时变得像青椒一样难看。

“你、你、你……鬼塚老师,为什麽你会在挖土机上?”

“犬塚老师……”

满头大汗的御手洗拍拍犬塚的肩膀说:

“我记得这个工程是交给你介绍的包商承的,是不是?”

“是、是啊!那又怎麽样?”

犬塚有些心慌回答。

“鬼塚老师说铺柏油路反而更花钱,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怎、怎麽可能!不可能会有那种事?”

听到御手洗的话,犬塚极力反驳。

“可是鬼塚老师说,因为柏油铺得太薄,所以无法耐热……”

“教务主任,我太惊讶了!您甯愿意相信是这个满头金发的可疑男人,也不愿意相信我吗?”

犬塚激动地打断御手洗的话,一向以冷静着称的他,今天的反应让人有些好奇。

听见犬塚的话,御手洗仿佛恢复神志般,马上回答:

“没、没错!犬塚老师你说得对!鬼塚老师,请你马上停止这种疯狂的破坏行为,把挖土机开走,否则别怪我报警处理!”

鬼塚朝御手洗吐了吐舌头,露出没什麽好玩的表情说:

“哼!走就走,有什麽了不起!”

看见鬼塚一副无所谓地跟自己扮鬼塚,御手洗怒不可遏地大吼:

“你这是什麽态度?你来我在北文馆学苑到底有什麽目的?”

鬼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发动引擎後,逐自开着挖土机离开校园。

看着鬼塚离去的背影,我的直觉告诉我还会有事情发生。

(他不会就这麽放弃的……)

我在心里一再地提醒自己,绝对不能出现在鬼塚方圆十里范围内。

3

犬塚和也原本坚定的意志,今天却被鬼塚突然如其来的行动给动摇了。

(可恶的鬼塚!竟敢在御手洗面前说那些话!)

犬塚在心里怒?着,突然,他看到玻璃柜前自己反射的身影,不由得露出一抹自嘲笑容。

“呼……”

现在是下课时间,他躺在已经熄灯的理科准备室地板上。

手提音响流泻出玛拉的交响乐,目的是为了要掩饰待会儿犬塚即将在这神圣的场所进行的“背德行为”。

他专注地凝视着玻璃反射的脸孔……

(这张面容若是被同事看到或其他学看到,他们一定会大为震惊!)

在他们心中,我是个笑容可掬的理科老师,就如学生口中“DR·K”的外号一样,我是个稳重又通情达理的年轻老师。

不过他们不知道我表现出来的都是骗人的!

犬塚在心中客观地解析自己。

(我是个暴躁、神经质、自傲、充满野心的男人。

因为喜欢别人向自己低头的感觉,所以选择成为一名教师。)

然而,拥有异常高傲自尊心的他为什麽会向学生谄媚呢?其实那是为了一个能让他的将来飞来黄腾达“野心”。 

为了这个野心,他几乎嚼断舌头根,才让无知的御手洗听话——成功地将北文学苑朝向“计画”中的方向推进。

而今,那个叫鬼塚的男人出现了!他要来破坏自己即将完成的计画。

鬼塚果然就像?那一位。所说,是吉祥学苑派来的间谍,他刚才的举动就是最好的证明!

看来,鬼塚已经察觉到他以这所学苑为目的的“阴谋”了。

他一定是为了要查探出谁是内奸。所以才会故意引起那场骚动,藉以观察教员的反应。

(不妙,我一定要赶快想办法把那个男人赶出去!我要、立刻采取行动,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老师,好痛哦!”

耳边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女声。

“对、对不起!我太粗鲁了,对不起!”

犬塚连忙道歉。

“没关系,我没事。”

说完,少女又发出甜蜜且满足的呻吟。

犬塚一边拉长耳朵注意会不会被经过走廊的人听到,一边兴奋地用右手搓少女的头发。

“用你的力量把鬼塚赶出去。”

犬塚在少女耳畔低语。

 “我知道,你不用担心。”

“真的吗?我最讨厌那种男人……我不想在学校再看见他!”

“我知道……我知道……”

少女说话的语调混杂着喘息的声音。

“不管用什麽手段,你一定要让那个男人消失,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老师,只要是老师说的话……我、我都会去做,我都会……”

? 犬塚拿起遥控器,把玛拉的交响乐调得更大声。

4

河原崎一郎太独一人关在房间擦拭模型手枪。

那是一把旧式德国的军用枪--RG-P-08,从发出黑色光泽且有质感的枪把看来,没有人看得出那是用硬质合成树脂做成的。

这是四年前祖父第一次买给他的模型手枪。

由於父亲是消防员,母亲又出去上班的关系,从小家里就没有什麽人,一直以来,都是祖父陪着他玩。

从明治时代开始,河原崎家就是军人世家,祖父还参加过太平洋战争。

听祖父诉说关於战争的英勇事蹟,是一郎太小时候最大的乐趣。

然而在三年前,也就是一郎太小学六年级的夏天,祖父过世了。

从那时候开始,一郎太就热中於收集模型手枪、军服、手榴弹等军事产品。

父亲虽然不喜欢儿子的嗜好,但母亲却觉得如果玩具手枪可以让儿子开心,何乐而不为呢?

直到升上国中二年级,学校实行以成绩分班的制度,让一郎太被分到公认的放牛班丙班後,一向采放任主义的双亲态度却一百八十度转变。

爱面子的父母怒斥一郎太不知上进,把他的收集品全部没收,撂下成绩若上进步就、永远别想再玩的了话。

一郎太、永远忘不了自己为了这件事争论时,父亲 训他的话:

“整天沉迷在杀人道具里都不读书,现在还被分到放牛班……你跟你祖父一模一样,我最讨厌听他把杀人的事拿来作炫耀的话题,所以我才会去当一个消防员,消防员的任务是救人,跟他的工作正好相反!”

一郎的父亲是个经常领奖状的优秀消防员。

有这麽一个勤奋工作又伟大的父亲在一郎太也感到很骄傲。

可是直到那一天,一郎太才知道原来父亲是用那种眼光看待自己喜欢的祖父。

在一起的自己,至此,他终於了解为什麽当他把玩军事模型时,父亲会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原来父亲在一郎太身上看到他最讨厌的父亲的影子。

此後,一郎太开始用功读书,他这麽做不是为了要拿回收集品,而是要重拾父亲对自己的疼爱与关怀。

可是一郎太越是焦急,越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而过重的压力也让他的成绩不曾好转。

於是去年夏天开始,一郎太开始拒绝上学,原因是一到上学时间,一郎太就会强烈腹痛,拉肚子拉个不停,听说那是一种强迫性的心理疾病。

母亲虽然担心而瞒着父亲把收集品还他,但是对改善症状却没有帮助。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日子就像生活在地狱一般。

只要在家看到他,父亲劈头就骂,母亲则是不停地摇头叹气,好似见到废人一般。

不知从何时开始,一郎太开始瞒着父母,随身带着祖父的遗物,那时的心态是觉得自己可以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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