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课结束之後,长曾我部进以学年主任的身份,将鬼塚带到学生餐厅了解情况。.3
时随地结束生命,离开这个仿佛地狱的世界。
直到海野老师出现之前,一郎太这种灰色的心态始终没变过。
一郎太从彩包拿出一个铁块,将它放在书桌的台灯下欣赏。
一看到它,一郎太就会想起和海野老师在书房里的那一段夏日时光。
当时他受不了海野老师固执的脾气,曾拿着枪威胁她,但是海野老师一点退缩的意思也没有。
“把你的烦恼告诉老师。”
海野老师亲自到家里诚恳地对一郎太说也就在那一天,一郎太对老师打开心门。把所有的心事
告诉她。
“我好恨爸爸,我恨他不认同我!”
虽然憎恨,但却更想被爱,那是一种复杂纠葛的矛盾情感,就像天使与恶魔同时出现,左右着
摇摆不定的心思。
或许一郎太是不肯承认自己是为了父亲博得父亲的爱而努力读书,所以才会用腹痛来表达拒绝
上学。
一郎太清楚地记得海野老师是这麽跟他解释的。
“令尊年轻的时候一定是跟你现在一样,对父母来说,孩子就像镜中的自己,只是映照出来的
方向左右相反。
没有人会讨厌镜中的自己,所以令尊绝对不可能讨厌你,他只是暂时无法理解不是自己心目中
那个孩子原本的模样而已。”
虽然这麽解释没有让一郎太改善父亲的不满,可是因为有海野老师在那里,所以一郎太开始在
学校读书。
一郎太把台灯熄掉,从漆黑的房间望去,可以看到满天耀眼的星斗。
(老师,就算其他人都七心了,还有我记得你!你会再回来吧?为了你的归来 ,我会把所有
的新导师赶出去,我只承认你是我的导师!)
一郎太眺望窗外,等待流星降临,他要在流星划过的一?那,许下心中期盼已久的愿望。
5
“中条他们真的决定那麽做吗?会不会太冒险了?”
安斋未来有些担心说道。
”可能这是最後手段吧!不过我想他们一定会做!中条虽然是个蠢蛋,可是河原崎那个疯子就
难说了。”
久美子若无其事地说。
她们两人咬着巧克力棒,姿势一致地躺在电视机前。
“万一要是出了命怎麽办?”
“怎麽?你怕了?”
“我不是怕,我是……”
安斋一边说,一边支起上半身。
见状,久美子也重复同样的动作。
“想想也是,这个计画本来就是你提起的嘛!”
久美子一边说,一边翻翻草莓回味的盒子。
“咦?怎麽都吃完了?”
久美子杏眼圆瞪地站起身,冲到走廊大叫:
“喂!零食怎麽都 没有了?你没看到我有朋友来吗?你在干什麽?还不快点给我拿上来!”
“好、好!对不起啊!久美子,我马上拿上去。”
听到母亲从楼下传来的回答,久美子又;加一句:
“顺便 把红茶端上来!”
“啪”的一声,久美子用力把门关上。
“你在家里不还是这麽凶悍!”
听到久美子和母亲的对话,安斋习以为常地说。
“不骂骂那没用的老太婆几句怎麽行?”
久美子神气地说着,一屁股盘腿坐在铺了座垫的地板上。
“你太奢侈了。”安斋说。
“哪里奢侈?”久美子眨了眨眼回答。
“有这麽漂亮的房间,还有名牌可以用……”
安斋带着羡慕的眼神环视久美子的房间一周。
“那又怎麽样!久美子不以为然地说。
“你长得这麽可爱,你父母一定很疼爱你。刚才你的口气那麽差,你妈居然都不生气。不像我,二年级被分到丙班的时候,被我爸打得遍体鳞伤不说,他还警告我说:“如果没有升级到升学班,那就别念了!”
安斋咬了一口巧克力棒咀嚼一番,继续说:“每次孝6试成绩出来的时候,不是被骂就是被打,很过分吧!”
“哪有人对自己的女儿这样?”
久美子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地说。
“他才没有我当成女儿,他巴不得我是个男的。”
(总比我没有父亲来得好吧!)
久美子在心里想着,不过她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你不是有练空手道吗?不会还以颜色?”
“我的少林拳在我老爸眼里跟垃圾没什麽两样。他可是柔道加空手道合计七段……啊!这不是
PRADA的新皮件吗?太棒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国中生有这种东西!”
安斋眼尖地发现久美子丢在床下的皮包,连忙挖出来看。
“没什麽了不起,反正是用我爸的保险金买的……”
久美子一脸不屑地躺在地上。
一年前,久美子的父亲死于车祸。
这对成天黏在爸爸身边的久美子来说,是一段非常伤心的往事……
当时,母亲一滴泪也没流下,每天只知跟保险公司谈理赔的事。
接着,久美子从伯父那里得知,原来父母的感情早就已不睦。
她实在好不甘心!心中充塞着不满又悲伤的情绪,只要想到那些事,就会不自觉地泪流满面。
应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久美子发现从小被人称赞是个乖孩子的自己,休内居然还有另一
个自己。
那是一个可以面不改色说谎,一心希望别人不幸的恶魔。
“她”不断地在脑中说着:你是那个丈夫死後没有掉过一滴泪的女人的女儿,是领到保险金之 後笑得比谁都 高兴的女人的女儿。
告诉自己有这种邪恶心态的人,就是海野老师。
“你要学着喜欢自己!”
如今,这麽了解自己的海野老师已经离开了。
她现在可以了解海野老师当初所说的话的含义。
可是久美子怎麽也无法跟另一个自己达成共识。
她多麽希望海野老师可以再回来,多麽期盼她告诉自己怎样才能变成不会说谎的女孩?
(老师,回来吧!求求你回来告诉我……)
“久美子,你怎麽了?发什麽呆?”
安斋好奇地凝视着久美子。
“啊?没什麽。”
久美子一惊,收回散乱的思绪,重新挂上不带任何感情的笑容说:
“那个皮包,你想要就拿去吧!”
6
早上一起床,我的胸口就闷闷的,心头也浮现不好的预感。
果然!在我走出家门瞬间,一眼便看见三只黑猫停在我家门口。
一大早看到这各种不好的预兆,我的心情当然不愉快。
我用脚把它们踢走之後,耳边马上听见一阵鸟叫声一抬头一看居然有三只乌鸦停在电线杆上。
霎时,一种不吉利的感觉笼罩着我,我正想离开时,适巧又看到灵车。
(不知道现在念几句阿弥陀佛有没有用?)
接下来,在我匆匆前往学校途中,又倒楣地踩到“死亡事故发生地点”的立牌,一个站不稳,
又踩到旁边街灯下的小花。
接着,我在上学途中的一家热狗店前,看到老板张帖的今日占星表,才知道原来今天是我的
大凶日。
我静下心,决定忘记那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加快脚步往学校前进。
一进教室,我看见鬼塚站在讲台上靠着黑板,两手交叠在胸前,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俯
视底下的人。
由於全班同学都围在讲台附近,所以我完全看不到那里的情况。
“中条,你怎麽了?不快一点的话,上课钤就要响喽!”
鬼塚说话的语调充满胜利的感觉。
“少、少哆嗦,还有时间!”
中条愤怒得边声音都在颤抖。
“他们在干什麽?”
我随手抓了一个人问。
“是电流急行棒!”
桂木绫乃从人群中转过头日回答我。
“是像电视节目里的那种电流急行棒吗?”
一名和我同样看不到的同学也发问说。
“是啊!那个电流急行棒是鬼塚自己做的,只要碰到他绑在手上带子就会通电。”
“咦?”
“玩一次一千块,如果在时间内通过的话,就有奖金十万钱,够卑鄙吧!居然有人利用这种装
置来骗学生的钱。所以我叫中条向他挑战,不过看来挺容易的,玩起来却没那麽简单,我看中条也
没什麽用!”
桂木绫乃颇为失望地说。
被自己喜欢的女人刺激,中条当然心想在她面前显威风。
只是她叫人家去挑战,现在又在背後说他没用……哎!这个女人的本性果然恶劣!
不过如果佳木需要,我随时愿意用我温暖的心来矫正矫她的性格……
“怎麽啦?中条!刚才是谁说这是小孩玩的把戏,没什麽了不起?”
鬼塚继续嘲弄他说。
“你、你尽管说吧!待会儿我就要你拿出十万……啊!”
“嘶啪嘶啪嘶啪!”
霎时,我听到一阵金属的声音,青色的火花也四处飞散。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惨叫声响起,中条两只手不停地抖动,上半身往後抑。
“哦喔!太可惜了,中条同学。”
鬼塚摇了摇头,颇为遗憾地说。
“啊啊啊啊啊啊!切掉!你快把电源切掉!”
中条看起来相当痛苦的样子。
“你应该说、请切掉吧!”
鬼塚的神情十分轻松,一字一字地纠正中条。
“请请请请请请请切掉”
“好!”
鬼塚爽快地回答,伸手关掉电源,同时,中条双膝一软,整个人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就在中条倒一下的当儿,上课铃声也随之响起。
“被十二万瓦的电流通过币身体的感觉怎麽样呀?刚开始我不是叫你从一万块的五万瓦关卡先玩
吗?干嘛要逞强呢?”
鬼塚冷笑地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中条。
(太过分了!居然对国中生做这种事……)
这、这个男人果然是披着人皮的强暴妇女之狼!
“中条,你要躺到什麽时候?有本事吹牛,就要有本事站起来!”
听见鬼塚轻视的言语,中条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我小时候也认识一个叫中条的傻瓜,只不过他的中最多了人字旁的仲,叫仲条,而下面的名字
叫国人,跟你的行人还真有点像。”
鬼塚似乎要打击中条,故意刺激他说。
“那又怎麽样?”
中条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盯着鬼塚,声音颤抖地说。
中条又拿起一把椅子,奋力地挥动着。
他固执地死命追逐身手敏捷的鬼塚,却怎麽也打不着他。
“鬼塚!你别想逃!”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唔……”
教室里的同学也被中条发狂的举动吓得纷纷四处光逃窜。
教室顿时陷入一片兵荒马乱的状态中。
“哦!啊!嘿!哟!”
鬼塚轻松地躲开中条的椅子攻击。
“啊!第一次堂课的英文老师来了。中条,回去好好磨练一下你的骨气,下次再和你较量!”
鬼塚话一说完,一溜烟地从教室前门跑出去。
“等一下!鬼塚,你别想逃!”
中条手中挥动着椅子,死命地追赶鬼塚。
“你去死吧……”
他大声咆哮,随即使劲将椅子砸下。
“……”
“啊”
有人发出惨烈的声音。
(完了!打到脸了!)
那人缓缓倒地……咦?他不是鬼塚!
“……”
见到那人倒下,中条面无血色,慢慢地把椅子放下。
同学们也在同一时刻安静下来,每个人都惊惧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长曾我部进老师,再抬头看看
茫然失神的中条……
不用说!英文课当然变成自习课,而中条也在这段时间被教务主任足足训了五十分钟。
7
天空灰蒙蒙的,再加上渐渐远去的救护车急促的声音,让原本应是快乐的下课时间变得极不平静。
中条等人五人在西门集合,但不知道为什麽,连我也被带来了。
曾几何时,我已经成为他们的夥伴之一。
或许他们是满意我听从他们的命令。招待鬼塚到我家里住。
不过对我来说,这却是个困扰,我不觉得自己可以提供他们什麽有利的“鬼塚情报”。
(他们集中在教职员车辆出入口的西门,究竟想做什麽?)
从一大早就萌生的不祥预感也越来越明显。
“我忍不下去了!我要把鬼塚那个家伙杀掉!”
中条行人嘴里嚼着口香糖,心有不甘地说。
也难怪这次他会这麽生气!没打到鬼塚已经够呕了,还被教务主任削一顿,最後还是靠他父亲的力
量,才摆平所有的事。
中条的自尊心因为鬼塚的出现,已经被搞得残破不堪。
“任何手段对鬼塚那个家伙都不管用了一除了干掉他之外,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赶他出去。阿乐,他
也是这麽想吧!”
中条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搭着我的肩膀。
他口中咀嚼的薄荷口香糖的味道,直往我脸上扑来。
(哼!就算嚼这个,也掩饰不了你满口蛀牙的口臭!)
“是、是啊!应该要干掉鬼塚。”
我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回应他。
“市川,你有照我的话调查鬼塚那台机车从地上把手的高度吗?”河原崎走到我面前说。
“有!我全写在这里”
我把纸条递给他。
“哼!鬼塚这下可玩了!”
河原崎认真地看着,嘴角浮起一抹两岸的笑容。
(玩完了?这是什麽意思?他们又想做什麽?)
“我准备好了金属线。”
久美子从纸袋里拿出银色的金属线交给河原崎。
“好,现在就等鬼塚从西门出来。”
中条冷冷地说,眼中杀气腾腾。
难不成他们 想用这条金属线……
“鬼塚说不定会死哦!”
桂木绫乃拨了拨额前的头发说。
听到他们的话,我大概猜出他们的企图。
“开什麽玩笑!”
我的心脏狂跳得快从体内裂开。
什麽叫说不定会死?如果用这条金属线把出西门的鬼塚绊倒的话,当然会死啊!
“喂!这家伙在发抖耶!”
安斋未来从後面走过来,还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现在你知道我们要做什麽了吧?阿乐,你也一起来嘛!别忘了我们是好夥伴哦!”
中条愈说愈靠近我,从他僵硬的脸孔看得出来其实他也相当害怕。
“中条,别闹了!”
河原崎开口提醒他。
“没必要把市川拉过来。”
他的话听起来比外强中乾的中条来得有魄力多了。
(他是认真的,他真的想把鬼塚杀掉。)
河原崎像是看穿我的心思,面无表情地对我说:
“市川,我告诉你,我们没有要杀鬼塚的意思,只要他受点小伤,乖乖地滚回去东京就行了!
我们不会把金属线固定在门口,而且只要用毛巾包起来,就不至於把头切断。你可以不用加入,不过也休想阻我们,知道吗?”
“一郎太!他来了!”
中条突然对着河原崎挥手大叫。
“好,赶快拿金属线站到定位点,记住,大家都是共犯,不可以有背叛的行为!”河原崎说完率先站在门柱旁边,中条也迅速隐身在另一边的门柱旁。
他们两人分别用毛巾包里手上的金属线两端。
“桂林、安斋、近藤,快过来!还有你!”
桂林木等人不安地相互注视着,然後听从河原崎的指示,快步地跑到他旁边。
喧嚣的机车排气声缓缓接近,把救护车声音遮盖过去。
北文馆学苑的教师只有鬼塚骑机车,也就是说,现在正从西门出来的人除了鬼塚之外,
别无他人!混杂在机车排气声中的,是三流的飘车族才会用的喇叭声……绝对不会错!会发出那种声响的人一定是鬼塚。
“他来了!准备好了吗?当他通过门那一?那,大家就把金属线拉高到他的脖子上。”
河原崎压低声音命令众人。
怎麽办?我该怎麽做?如果坐视不理的话,鬼塚可能真的会……死!
“不行啊!老师!你快停车!”
我用尽全身力量大叫出来。
来不及了……鬼塚的机车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快,在我喊叫的当儿,它已经冲出大门了。
咦?那是什麽?那不是他平常骑的那一台摩托车!
“ROLLING……”
从门口过去的人的确是鬼塚!他今天骑着一部怪异的机车,蛇行地穿过大门。
那部机车上方居然有个用合成树脂做成的顶盖,那不是普通的顶盖,而是暴走族专用的,像火箭一样,头部朝上的顶盖。
换句话说,鬼塚在顶盖的保护下,使他逃过可能断头的命运。
“什、什麽?啊啊啊……”
一连串惊恐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中条等拉的金属线勾在机车的顶部,他们两人分别用毛巾包里手上的金属线两端。
“哇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惨叫声,那五个人拉着金属线的人全被鬼塚骑的机车拖着跑。
我站在原地,心惊肉跳地看着什麽都不知道的鬼塚猛加油门前进。
“那个机车修理店的老头也真是的,虽然是代用车,可是也不能选这种有火箭顶盖的车给我骑啊!
嗳!害我又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段飘车时光……咦?奇怪?车子怎麽忽然变重了?真是的!
最近的飘车族只晓得要帅,车子内部都不清理乾净,里面不知道又塞了什麽烂东西……哇!”
鬼塚好奇地回头一看,突然停下车来。
他跑到被车子拖拉数十公尺、满身是泥的五人身边大叫:
“你、你们这是怎麽啦?告诉我,是谁做的好事?
喂!中条……啊!还有安斋、桂林木,什麽?连近藤也在!可恶、竟对女孩子出手!我一定要杀了那个人!我鬼塚英吉以老师的身分发誓,一定要替我的学生报仇……河原崎,你起来啊!
告诉我究竟是谁干的?”
“就是你!”
河原崎慢慢地抬起头,手上握着“一字型 ”的硬块。
“鬼塚,我要杀了你……”
他把薄布丢开,拿出我在心中不知想像过几百次的那发出黑色光泽的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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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河原崎口口露凶光,狂吼叫道,看来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他的两只眼睛布满血丝,手上紧握着手枪对准鬼塚。
"我要杀了你……"他一边狂叫,一边把枪上膛。
(他、他是认真的吗?他真的要开枪射击鬼塚吗?那把手枪真的可以杀人吗?怎、怎麽办,我该怎麽办才好?)
"这是什麽?"
鬼塚一点也不害怕地走近问道。
"是手枪啊!你看不出来吗?"
河原崎颇为震惊地大叫。
"喔!你怎麽会有这个东西?这是真的吗?"
鬼塚歪着头看看手枪,故作天真问道。
"废话!我马上证明给你看,我要把子弹射在你身上!"
河原崎咬牙切齿地说,慢慢加重手指的力道。
眼前的鬼塚没有一丝恐惧,我不知道他是在故作镇定,还是以为河原崎拿的是一把玩具手枪?
"你这把手枪真旧,是怎麽来的?"
鬼塚不知死期已到,居然还敢发问。
"这是九四制式自动手枪的遗物,也是他战死沙场好友的遗物。因为这把手枪,我祖父才没有在战争中丧命,所以祖父把它给我当护身符。现在你知道了吧?这可不是玩具手枪!"
河原崎一字一句地清楚说道。
"里面有子弹吗?"
鬼塚点了一根烟问道。
"你说什麽。"
河原崎手指的力道在瞬间消失。
"我虽然不太懂枪,但是以前有被这种旧枪射击的经验。子弹若射不出来,扣了板机之後,可是会爆炸的哦,我还记得那个射击我的家伙因为这样被炸断了几根手指。"
'炸、炸断手指?"
河原崎一下子刷白了脸。
"你有用那把手枪射击过吗?"
鬼塚睨了河原崎一眼,再度发问。
"……"
河原崎没有回答,此刻,他的脸色越来越惨白。
"好玩!我们来一决胜负好了,看看是我的头会变成西瓜,还是你的脸和手指变成红石榴。"
鬼塚说完,又点了一根烟。
"……"
"扣下板机啊!瞄准我这里,然後咻…?
鬼塚用食指指着自己的眉间说道。
"你!"河原崎被鬼塚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
"怎麽啦?原来你跟中条一样,只会要嘴皮子而已?quot;
"好!我就和你一决胜负!"
河原崎气愤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他把原来已经朝下的枪口再度瞄准鬼塚。
即使是这样,鬼塚仍不为所动,丝毫没有害怕的感觉,反倒是我这个旁观者,早已吓得手脚发软。或许鬼塚料准了河原崎根本不敢射击,所以才敢这麽刺激他,可是这次他大错特错了。河原崎和中条不样,虽然他从来没有拿椅子追打过人,但是一旦失去理智,却比中条要恐怖上百倍。大概一个月前,他就曾把恐吓他的高中生也就是上次恐吓我的那一对食屍兽兄弟的手腕用五寸钉刺伤,当时还引起不小的震撼。
因为对方是出了名的不良少年,再加上河原崎拼命解释是为了自保才会出手伤害他们,才使得事情没有闹得更大。
可是我们班上的人知道,河原崎才不是因为害怕,他根本是在享受伤害他人的快感。
对他来说,适时出现纠缠他的不良少年,正好是他解除压力的玩具。
"去死吧!"
河原崎扣下板机。
从远方传来的消防铃声就像是为这场惨剧。演奏的序曲一样。
中条、佳木、安斋、近藤全都屏住呼吸,等待不下来即将发生的惨事。
"不要啊!"
我不禁脱口大叫。
嗄叽!
在河原崎脸部扣下板机的同时,手枪发出一声金属声。
河原崎脸部的表情在一瞬间由得意变成沮丧。
鬼塚则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此时,四周静得可以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河原崎把手枪从鬼塚方向移开,自己从上面往下看着枪口。
灰色的子弹在枪管中,没有发射出来。
"可恶!居然卡在里面。就是因为这样,九四制式永远是不良品。"
河原崎愤怒地把枪口在掌心高敲了几下,一颗子弹随即从枪管滚落出来。
"这次我要把你的头变成西瓜。"
河原崎再度将枪口对准鬼塚。
"河原崎,你还挺有骨气的嘛!居然真的扣下板机。"
"嘿嘿嘿!你害怕了吧?鬼塚,如果现在向我下跪,答应滚回东京的话,我可以饶你一命。"
河原崎一脸得意地说道。
"你真是个不可爱的孩子?quot;
鬼塚扁扁嘴说。
"怎麽样?鬼塚,要不要向我下跪?"
"呼呼呼!你们越是叫我回去,我越不想回去……"
鬼塚吐出一个烟圈,邪恶地笑着说。
"河原崎,你有什麽不潢可以跟老师说啊!老师的工作本来就是替学生分忧解劳。"
"老师?"
河原崎勃然大怒地指着鬼塚大叫。
"你那里像个老师?开什麽玩笑!我只承认海野老师是我们的导师。"
"谁是海野老师?"鬼塚一脸不解地问道。
"她是我们以前的导师,去年因为某件事被学校开除。"
桂木回答他说。
"是啊!我们都很希望海野老师能再回来。"
这次换久美子答话。
"你可不可以不要在这所学校教书?反正你也是临时来代课的,总有一天还是要回东京去,不是吗?"
安斋未来继续说。
中条用手擦拭脸上的污泥後,也开口说:
"事情就是这麽一回事!我们只是不想你留在这里教我们。今後不管是谁担任三年丙班的导师,我们都会把他赶走,这麽一来学校会想办法把海野老师请回来,所以……"
"没事的人不要插嘴。"
鬼塚打断中条的话,口中缓缓地吐出一口烟。
"我问的人是河原崎!"
鬼塚直勾勾地盯着河原崎瞧。
河原崎 不发一语地瞪着鬼塚。
"有什麽烦恼就对鬼塚老师说呀!来吧!"
鬼塚神气巴拉地双手抱胸。
明知道下一秒脑袋可能会变成西瓜,但鬼塚仍然没有把河原崎放在眼里。
(这个怪物到底有没有神经啊?)
"好玩……"
河原崎把枪口对鬼塚,口中喃喃自语。
9
"既然你那麽想当老师——那我就说给你听。
鬼塚老师,你听好了,我恨爸爸,我非常、非常恨他,我知道我爸爸也是一样,他讨厌有我这种不成材的儿子!"
河原崎自口嘲地微微扯动嘴角。
"我爸爸是镇上的名人,是永远有拿不完奖状的消防员。小樽大饭店发生大火那一次,他一个人就救了几十条人命,还为此上过报呢!
可是他讨厌我!因为我跟他讨厌的父亲要好,而且收集他最讨厌的军事模型……在我爸眼里,我是个麻烦,他辛辛苦苦地把我送进学费昂贵的私立中学就读,我却被编到放牛班,让他丢用脸。"
河原崎突然歪头倾听从刚才就一直从过错方传来的消防车的声音。
"你听到了吧?刚才那是消防车的警报声,不知道哪里又发生火灾,这下子又轮到我爸他出场了,在外面,他是英雄救人的伟大消防员,可是在家里呢?他却用轻蔑的眼神看待我,那眼神不像是说:你跟你死去的祖父一样,一点用也没有!"
河原崎不知不觉地提高音量说。
"家里根本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只有海野老师……只有她在的学校才能让我活得更快东,你明白吗?你这种老师怎麽可能明白我的心情!"
"我当然不明白!"
鬼塚"呸"的一声,把口中的烟蒂吐掉。
"哼!我就知道你………"
河原崎露出不屑的眼神看着鬼塚。
"不过我却明白一件事?quot;
"咦?"
"我知道你是个说谎的混蛋。"
"你、你说什麽?"
河原崎横眉怒目地看着鬼塚。
"笨鬼塚…这个时候你干嘛还故意惹河原崎生气!"
"你!"
河原崎扣在板机上的指头又加了几分力量。
"听到别人说中你的、心事就生气啦?"
鬼塚毫不在乎地把手插进裤袋里,还不停地抖动左脚,看起来就是一副欠打的样子。
"我哪里说谎?"
"你说你恨人你父亲,我看是刚好相反才对!"
鬼塚说出他的结论。
"什麽?"
"你只不过是一个有恋父情结的笨蛋,都已经国中三年级,居然还想坐在爸爸的膝盖上?
鬼塚皱着眉头,上下打量河原崎 。
"你、你!"
河原崎气得潢脸通红。
(喔!我的大脑快要缺氧了,这个鬼塚根本就是在火上加油嘛!)
天哪!天啊!河原崎这次一定会用那把枪解决掉鬼塚……
"鬼塚——"
果不其然,河原崎预备再度扣下板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河原崎同学!"
校舍方向传来一声娇柔的女声。
一个穿着套装的长发女人朝这里走来。
10
"河原崎同学,原来你在这里! "
来人是数学老师宝城真由美。
见真由美愈来愈接近,河原崎有些不悦地迅速把枪改进迷彩包里。
真由美仿佛感受到全场怪异的气氛,疑惑地歪着头——气喘嘘嘘地说:
"哈!哈!太、太好了,我听同学说你在西门这里……哈!哈!就马上赶来这里……"
"宝城老师,你有什麽事吗?我们已经准备要回去了。"
河原崎一边说,一边用眼神跟中条等人示意装傻。
真由美没注意他们怪异的模样,她把手放在胸前调整呼吸,接着说:
"河原崎同学,你冷静听我说,你父亲出事了!"
"我爸爸?"河原崎有些惊讶地回答。
"是啊!刚才你有听到电的警报声吗?银座商店街发生火灾,就是最靠里面门口有一家录影带出租店的建筑物。
"火灾?"河原崎 皱着眉头说。
(他感觉到什麽不好的预感 吗?)
"是啊!刚才有人打电话石料说,你父亲为了救人冲到火场里,结果被倒塌的架子大幅压住,无法脱身……"
"………"
此刻,河原崎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真由美香了吞口水,其他的消防队员无法进入抢救,状况十分危险……虽然已经加派人手救援了,但是怕有什麽
不测,所以要我们先通知家属……"
"这、这跟我有什麽关系?关我什麽事?关我……"
河原崎逞强地说。
"河原崎同学,你在说什麽傻话?他是你父亲啊!
真由美感到不可思议地反问。
"河原崎!"
鬼塚的声音从身传来,闻声一众人一起回过头看他。
不知何时,鬼塚已跨坐在装有火箭顶盖的机车了。
"河原崎,上来!"
"那就拜托鬼塚老师把河原崎同学载到……"
鬼塚不理会真由美的话,用命令的口吻叫道:
"河原崎!你给我上来!"
河原崎无言地瞪视鬼塚一秒钟,突然间,他像下定决心般,立即跑过去跨坐在他身後。
"你有什麽企图?"
他拭去额头上的冷汗问道。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去救你父亲罗!"
鬼塚高深莫测地歪嘴一笑。
"咦?"
"大鸟号出发"
鬼塚大吼一声,随即催油前进。
"哇唔!"
发生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後,这辆机车改装过的排气管,发生"轰轰"作响的杂音冲出学苑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