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木,你在东京住过吗?读的是那一所学校?"
我压抑不住了满腔的好奇心,开口问她。
桂木低头不语,脸上浮现出为难的表情。
我从没看见过平时给人早熟感觉的桂木露出那种表情。
我目不转睛地直盯着桂木欲言又止的嘴唇。
桂木缓缓地把脸转向我,轻声地说:
"市川,我……"
"你是小暮绫乃吧?"
一名男人的声音突然插进。
(小暮绫乃?他在叫谁啊?)
"我、我不是!"桂木连忙低下头否认。
"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你父亲还好吧?哼---父女俩借钱不还,躲到这里过活,怎麽会不好呢?"
男人粗暴地抓着桂木的肩膀,自问自答地说了一大堆。
"放手!"
桂木扭动着身体,极力想挣脱男人的掌握。
可是男人完全没有想放手的意思。
由於事出突然,安斋和久美子一时傻了,两人的神情茫然地看着桂木。
"别这样!"
我本能地抓住男人,想把他的手从桂木肩上拉开。
"臭小子!"
男人愤怒地骂了一句,毫不留情地用他尖锐的鞋尖踢我的肚子。
"啊!"
我抱着肚子,万般痛苦地在沙滩上打滚。
在火光的映照下,我看见男人穿着开襟的彩色衬衫,胸前戴着一休闪闪发亮的项链,下身穿着宽松的白找裤,
十足的流氓装扮。
桂木怎麽会跟流氓扯上关系?
"小子!有什麽好看的!"流氓皱着眉头俯视我。
"啊!"
这次,他用为地踢向我的侧腹。
"想死吗?臭小子。"
男人打开双腿,低身想抓住我衣领。
"碰!"
一瞬间,我以为鬼塚他们放烟火的声音。
可是那声音太响亮、太惊人了,就好像是----手枪的声音。
我压着侧腹,支起上半身探查情况。
我看见流氓弯着身子,摇摇晃晃地跪倒在地,而他面前的桂木绫乃,手上握着河原崎原来放在迷彩包的手枪……
6
"一郎太!"
鬼塚两手抱着啤酒问道。
"你们有没听到阿乐他们那边传来放烟火的声音?"
"大概是其他人在那附近放烟火吧!"
一郎太手上提着胀鼓鼓的袋子回答。
中条两手提着沉甸甸的爆竹抱怨说:
"哎哟!你们别管那麽多了,快过来帮我拿啦!你们都只会拿啤酒……"
"鬼塚,你真可恶!天底下哪有你这种老师!"
鬼塚早就自顾自地喝起啤酒。
"如果是烟火,为什麽只有声?奇怪……喂!你们给我快一点,他们一定等得不耐烦了。"
说完,鬼家突然加快步伐。
"喂!你起码也帮我提一个袋子呀!"
"鬼塚,等一个,你怎麽可以一个人先走?quot;
河原崎和中条两人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叫道。
"咦?"
鬼塚猛然停下脚步,害得中条整人撞上他的背,手上的爆竹全撒在地上。
"喂!你干什麽突然停 下来?啊啊啊!爆竹都……"
中条气急败坏地说。
"下雨了。"鬼塚仰头看着天空。
"啊?"
当中条和河原崎同时抬头仰望时,突然落下阵倾盘大雨……
"哇!雨好大哦!爆竹都湿掉了啦!怎麽办?"
中条紧张地在一旁哇哇大叫。
"我看这场雨应该不会下太久,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雨,让阿乐他们再等一下好了。"
鬼塚冷静地看着天空,淡淡地说。
7
"啊啊啊啊啊!"
安斋和久美子害怕地换在一起尖叫。
桂木双手紧握着手枪,神情恍惚地看着卧倒在她面前的男人。
轰隆!
一声雷呜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中。
(这不是一场噩梦!)
我们本来应该快乐地在沙滩上放烟火,结果却出现一名流氓……
我的肚子连续被他踢了两次,正当男人靠近我的?那间,耳边突然响起类似烟火的爆裂声…
…接着,男人便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
最後,我看见桂木的手上居然握着一把手枪!
愉快的烟火大会怎麽会变成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从天而降的大雨像无数的细针刺在我身上。
看着互相抱哭的安斋和久美子,还有眼神呆滞的桂木,我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
?通 ?通 ?通 ?通 ……
心脏的跳动声震动着我的耳膜。
我的手和膝盖不断地发抖,虽然身体被大雨淋湿了,可是喉咙却异常的乾渴。
太阳穴一阵阵地抽痛着,我的视线越来越不清楚,陡朵嗡嗡作响,头也越来越重……
我的全身发冷,呼吸越来越困难……
"唔哇啊啊啊啊……"
情绪在一瞬间崩溃,我抱着头大叫。
接下来我们会变成怎麽样?
快一点!快一点!快一点!快一点!
鬼塚,你快点回来啊!
第六课 今夏最长的一夜
1
如果亲眼目睹有人用枪杀人,你会怎麽做?
废话!当然是赶快找员警啦!
(至少我会这麽做。)
但若死者是个流氓的话。那麽或许我会为虑看看。
更何况他刚才还端了我好几脚呢!
假如陈屍地点是在无人的沙滩上,行凶者不久前还和我一起聊天,而且还是全班最漂亮的美少女呢
(天哪!谁来告诉我答案?)
猛烈的雨势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轰隆隆的雷声,伴随着女孩子的辍泣声,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不断
地划过我心头。
桂木紧紧握着手枪,神情恍惚地坐在沙滩上。
她手上的枪是河原崎随身携带的祖父遗物,也是自从腊巴尔战争结束後,六十年来第一次开火,而挨枪者就是那个踹了我腹部两脚的流氓。
自从桂木开枪射杀流氓到现在已经五分钟了,卧倒在沙滩上的流氓仍是一动也不动。
他俯身趴在沙滩上,突然一道闪电打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人感觉就像电视里死亡的屍体般真实。
安斋和久美子两抱头痛哭,在这种情况下平时神气活现的两个人马上变成柔弱无助的模样。
(鬼塚跟河原崎他们到底是跑到哪儿去买烟火)
虽然鬼塚只担任三个星期的代课老师,但怎麽也算是我们的导师吧!
自己的学生正面临危险的处境,他人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逍遥。
他们只是去买个烟火,应该很快就回来的才是。
不对!下雨了,他们一定是去躲雨了……可恶!在这麽重要的时刻,他们跑去躲什麽雨嘛!
鬼塚见惯了这种场面,鬼点子又多,应该可以想出好方法才对。
怎麽办?这里只我一个男生,我应该像个男人一样振作起来。
我必须想个法子处理眼前这个流氓的事情……不对,我应该找员警!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一定都会先报警,然後把前因後果述说清楚……
咦?前因後果?说到前因後果,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我是为了什麽事被这个流氓揍呢?
刚才流氓叫桂木"小暮绫乃?……而且他还说要她还钱。
(糟糕!我忘记还妈妈钱了。)
妈妈警告过我,如果这个星期我没有把上次借的钱还她,那她就不给我零用钱了。
啊!说到零用,今天星期几呀?
对了,今天不用上课,所以是星期天嘛!哈哈哈!
(我自痴啊!我!干嘛想这些没用的事来逃避现实。
市川乐啊!市川乐!你要振作一点!)
我用右手拍拍脸颊,左手紧握拳头重重地打在沙滩上。
手中传来微微的痛楚,刺激了原本几近麻痹的神经。
我站起身,走到茫然无措的桂木身边,鼓起勇气夺下她手中的枪。
"桂木,振作点!"
大概是连续剧看多了,我居然也说出这麽有男子气概的话。
桂木一惊,原本失神望着天空的视线慢慢转移到我身上。
"市……市川……"
她有气无力地喊着我的名字。
"哇——"
桂木突然扑向我,放声大哭。
"姨?"
桂木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气,顿时像泄气的气球般,咻地不见踪影。
"市川,怎麽办?我杀了人了!我杀人了……"
桂木紧抓着我的手臂,无助地大叫。
受到桂木的影响,安斋和久美子两人也嚎声大哭起来。
耳边已经听不到雷声轰轰作响,雨声也停止了,这一刻,沙滩上只有女孩惊惧不已的哭声。
(真是了!现在到底是什麽情况嘛!)
我的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怒气,我像只被雨淋湿的狗甩甩头,下定决心再次叫道:
"总之……"
听见我出声,三个女生着带泪眼,纷纷抬起头看我。
我倒抽一口气稳定心情,认真地说:
"我不知道事情为什麽会演变成现在这种情况,不过眼前这个问题实在是太严重了,严重到我们只能报警
处理……"
"不行!"
桂木打断我的话,尖声叫道。
"绝对不行!我不要!我也不想杀人啊!"
桂木激动地猛摇头。
"对啊!绝对不能找员警!"
安斋随後也开口了。
"那样绫乃太可怜……市川,都是因为你,事情才会变成这样,你要赶快想办法解决!"
安斋伸出右手指着我。
"我?"
(因为我?为什麽?)
"没错,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绫乃看到你被流氓揍,想帮助你,才会用一朗太的枪射他,如果叫员警来的话
,你要承担全部的罪名!"
久美子也跟着站起身指责我。
"我……"
久美子把罪名扣在我头上,一时之间,我天知如何回答。
(开、开、开什麽玩笑!)
我是想帮助桂木才会被流氓打,为什麽这会儿我却从受害者变成杀为犯?
我不满地看向桂木,她紧咬嘴唇,抛给我一个委屈的表情。
看着她苍白的面孔,我的胸口仿佛有重物压着,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再见她红肿的双眼,霎时间,我几乎想接受久美子她们任性的主意。
如果我为桂木顶罪,她一定会很感谢我吧!
如果我跟警方承认人是我杀的,那麽我一定会被送进少年感化院。
到那时候,我会穿着灰色的囚衣,每天被逼迫反省,还要接受职业训练,下田工作,跑马拉松等;至於读
书时间,则必须每天阅读那些感人肺腑的励志故事。
虽然我没进去过感化院,不过我想大致上应该都是这些事。
过个一、两年,当我从少年感化院出来的时候,个子长高了,感觉也会比较像个男人。
到时,桂木会在我踏出感化院的那天,哭着奔向我的怀抱,於是我们两为便在少年感化院高耸的围墙下,
不顾他人眼光,热情的拥吻……
(笨、笨蛋!我想到那里去了?)
我连忙甩甩头,想借此把脑中的绮想挥去了?
"我们不能一直这样发吊下去,大家应该赶快想出解决的办法。"
我再一次声明。
怎知三个女孩子都低着头,眼睛往上看着我,异口同声回答:
"想什麽办法?"
"我……"
(噢!又 来了,女孩子就是这样。)
每当她们任性地说完自己的意见之後,就把解决问题的责任交给男生。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跟我一起当值日生的广赖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老是埋怨板擦破了擦不乾净,又说什麽打板擦有好多粉笔灰等,每次都抱怨一大堆,可是当我问她该怎
麽办时,她却又说:"你是男生耶!应该要想办法啊!"
真是气死为了!难道男生就活该倒楣要替女生解决问题吗?
然而在她们咄咄逼人的注视下,找他不敢再说要找员警了。
可是再不赶快想办法,如果流氓的同伴来了。
同伴?对了,这个流氓没有同夥吗?
如、如果他的同伴来了,那麽我们该怎麽办?对方可是流氓耶!稿不好他们身上还有枪咧!要是他们看到
自己的同伴被杀,搞不好会气得把我们全打成蜂窝!啪!霹雳啪啦!霹雳啪啦!
"哇……"
我下意识地抱头蹲下。
(敌、敌人来袭了吗?)
霹雳啪啦!霹雳啪啦!
"呀!"
"啊!"
霹雳啪啦!霹雳啪啦!
"哇哇哇……救命啊!"
我惊恐地大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後传来一阵似曾相识的狂笑声。
"阿乐,你真是胆小,看你害怕得像只蟑螂一样。"
(咦?这是鬼塚的声音!)
"只是鞭炮啦!看你吓成那样。怎麽啦?难道你以为是抢劫?"
中条和河原崎站在鬼塚後面,手上抱着装满爆竹的塑胶借袋。
"老、老、老师……"
起又惊又喜地结结巴巴叫着。
不、不、不得了了!那、那、那个……
我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清楚楚地告诉鬼塚。
可是满腔的恐惧和害怕却像气球一样,慢慢地在心中胀长……
"哇——"
眼泪像缺堤的洪水,不断夺眶而出。
看见我泪流满面的样子,鬼塚、河原崎和中条三人都不知所以然地面面相觑。
这些家伙实在太过分了,干嘛突然丢鞭炮吓人……害我经为我们即将被杀了哩!
他们三个优哉游哉地去买东西,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受苦受难也就算了,居然还拿鞭炮吓人。
三个女生只会哭个不停,而且还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我一直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哭、不能哭,可是……
"阿乐,你太夸张了吧?只是鞭炮而已,真的有那麽可拍吗?"
鬼塚把装满啤酒罐的袋子放在地上,走到我身边。
"别管什麽鞭炮了,问题不在这里,而是……"
我抽抽噎噎地说。
"阿乐,那是什麽?"
鬼塚指着我的右手问。
"手枪啊!这把手枪杀了人了……"
我低头看了看,据实回答。
鬼塚、河原崎。中条三人先是相互看了一眼,然後环视周边环境一眼,最後,他们终於看到倒卧在沙滩上
的流氓,也注意到女孩们在哭泣。
"咦?"
鬼塚叫了一声,口中的香菸旋即掉落在沙滩上。
"是血耶!他头上流血……"
中条丢下手中的袋子,大呼小叫地跑过去。
"他死了吗?"
河原崎站在距离流氓一公尺的地方问。
"我、我不知道,不过子弹好像打中头部……"
"阿乐,你在搞什麽鬼啊?"
猛然间,鬼塚在我耳边大声吼道。
"我只叫你把色狼赶走,可没有叫你拿枪射人。"
"不是我、不是我!"
我连忙挥手否认。
"那麽你告诉我你手上拿的是什麽?"
鬼塚神情严肃地看着我。
"哇——"
我吓得把手上的枪丢掉。
手枪在空中转了几圈,最後掉在营火旁的石块上。
"碰!"手枪发射了。
"啊!"
在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混账!谁叫你用丢的!"
河原崎跑到营火旁捡起手枪。
"喂!阿乐……"
鬼塚露出一脸恐怖相走近我。
"刚才子弹就从我耳边穿过……你是想帮我再多打个耳洞是不是?你这个臭小子,打完色狼换打我了是吗?"
他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
"人不是我杀的!老师,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人!"
"是……"
我边将边将视线移到桂木身上。
桂木已经停止哭泣,脸上的表情也恢复到平时常见的不在乎模样。
我胸口的那块大石头越来越大,压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霎时,我的脑袋又开始胡思乱想。
那个流氓好像是来讨债的,他还说出"小暮绫乃"这个名字。
另外,桂木以前好像住过东京,而且班上没有一个去过她家。
现在遇到这种事,她居然可以很快就停止哭泣,想必她心中一定有个很大的秘密。
"人是我杀的。"
桂木别开和我相对的眼神,平静地说。
"桂木,这说的是真的吗?"
"桂木,为什麽你会……"
桂木话一说完,河原崎和中条两人同时惊讶地大叫。
"很简单,因为他来找碴,所以我就拿枪射他?quot;
桂木若无其事地回答。
"事情就是这样?"
鬼塚似乎不太相信桂木的话。
"不知道这个人有没有同伴在附近?刚才那声枪声我也有听到,如果还有其他人听到枪声跑过来的话,那麽事情
就更复杂了……"
鬼塚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香烟点燃,喃喃说道。
"呼——"
他从嘴巴里喷出一个烟圈,脸上露出让人猜不透的表情。
"哎呀!真伤脑筋,这件事该怎麽解决呢?"
沈默了几秒钟之後,鬼塚抬头看着天空说道。
"怎麽解决?当然是赶快想办法啊!喂!你不是我们的导师吗?"
中条早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冷静一点。OK!我想到了三个办法,问题是不知道哪一个比较行得通。"
鬼塚身中条比出ok的手势安慰他。
"那三个?"
中条心急地发问。
"埋掉他,丢到海里,或放火烧了他,嗯……真伤脑筋呀!"
鬼塚认真地扳着手指数。
(这个男人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
身为一名教师,鬼塚居然想出这种毁屍灭迹的犯法行为。别开玩笑了,这次我绝不当帮凶1
鬼塚这家伙绝对是强奸妇女的杀人魔!
(没错!这次我百分之百确定!)
"你那是什麽烂建议,我们应该先找员警才对、"
看来中条也不赞成鬼塚的狗屁主意。
"嗯……"
正当大家苦恼之际,"屍体"突然一边发出呻吟,一边翻过身。
"哇!"
中条立刻举起双手,後退好几步,找他本能性地躲到鬼塚身後。
"嗯……嗯……"
流氓像赶苍蝇似的,挥着手慢慢起身。
(他没有死!太好了!这样桂木就不是杀人犯了。)
不对!这样真的比较好吗?事情会这样就结束吗?
"搞什麽嘛!这家伙还活着。哔,他还活着,这家伙想站起来,他要站起来了……"
中条像是高兴 又像害怕地自言自语着,还捡起一根木棍摆好架式。
"呜……"
流氓甩了甩头,又呻吟了几声。
"嘿咻!"
鬼塚吆喝一声,整个身体向流氓的腹部倒去。
咚!原本想起身的流氓再次倒地不省人事。
"你在做什麽呀?"
中条皱着眉头,一脸疑惑的表情质问鬼塚。
"我让他再一下,这段时间我们要赶快想办法。"
鬼塚叼着菸,蹲下身注视着流氓。
"教师,他被手枪射中了,不赶 快送医的话……
他既然没死,那麽我们应该马上送他就医,这样医能洗清杀人嫌疑。"
鬼塚打断我的话,对我大声嚷嚷:
"笨蛋,没事啦!子弹擦过他的头部,引起轻微的脑震荡,他才昏倒的,他头上的血其实只是擦伤而已。"
"可是他待会儿再醒过来的话,我们医完蛋了。"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阿乐,你的胆子太小。放心吧!我一定会想出好方法,不过事情若要圆满解决,那麽……喂,桂木!"
鬼塚转头叫唤桂木。
桂木看着鬼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可要把实情一五十一地说出来。"
"什麽实情?"
桂木带着防卫的语气回答。
"你少给我装傻!"
鬼塚强硬的口气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任何事都瞒不过我鬼塚的眼睛。"
说完,鬼塚还睁大他的那细长的小眼睛。
桂木沉下脸,黯然的神情真让人心疼。
"这个家伙嘴里镶满金牙,还穿开领衬衫,拳头又那麽大,看起来就是个狠角色……不提他了,现在我们必须赶快进行作战计画。"
"哈!碰恰恰……恰!碰恰恰……"
鬼塚哼着"间谍大作战"的主题曲,俐落地拍身材壮硕的流氓扛在肩膀上。
2
震耳欲聋的回音吵得流氓不得不醒来。
"呜……嗯……"
他挣扎着睁开犹如千斤重的眼脸,登时,映入眼里的是天花板光亮的灯罩。
他意识模糊地盯着天花板瞧,耳边隐约传来女孩子唱歌的声音。
"呜……"
流氓的神志似乎渐渐回复了,他按着头,想止住一波波的头痛。
他缓缓坐起身,发现自己几乎是睡死在床上。
床单和棉被皱成一团,大床周围还散落了一地的啤酒罐。
这间房间看起来不小,可是光线十分昏暗,装潢得医像色情宾馆一样。
流氓因为酒醉未醒,视线十分模糊,他不停地眨眼睛,似乎想借此看清楚眼前的景像。
他眯着眼睛仔细瞧,眼前出现两名穿水手服的少女在唱卡拉OK,还学着"PuFFY"的招牌动作边唱边跳。
流氓想站起身,无奈眼前的景物立刻旋转起来,他只好乖乖坐下。
虽然对这地方没什麽印象,但这种宿醉的头疼他是再熟悉不过。
"喂!你们两个……这里是哪里呀?"
流氓强忍着呕吐的感觉,询问两名唱歌的少女。
"这里是爱情旅馆啊!是你说想玩新鲜玩意儿,才把我们带来这里,你该不会是醉昏了吧?"
长发少女对他露出甜美的笑容回答道。
长发少女长得十分可爱,虽然身上穿着高中制服,可是看起来却像个国中生。
流氓眼睛一亮,马上露出龌龊的眼光来回扫视两名女孩。
"你们是谁啊?什麽玩新鲜玩意……噢…!我的头好痛……可恶!我到底喝了多少?"
流氓双手抱头,痛苦地说。
"我们怎麽知道?"
这次开口的是另一个高个子的短发女孩。
"你开口问我缺不缺零用钱的时候,已经醉得很厉害了。来这里之後又喝个不停,你看,那些,都是你一个
人喝的。"
流氓低头一看,地板上果真散落二、三十瓶啤酒空罐。
"真的吗?我根本不记得了……我真的有喝那麽多吗?"
"叔叔,你怎麽这样!是你说想玩新鲜玩意儿的,还说有各种方式……
我们已经陪你玩过了,你现在又说什麽都不记得了,难道你想耍赖不付钱吗?"
长发少女生气地双手叉腰。
"我们真的玩了新鲜玩意儿吗?"
流氓一边说,一把手移向大腿。
这时,他才发现他的裤子已经脱掉,像块烂布一样被丢在地毯上。
"我真的做了吗?真的和你们玩了吗?"
流氓真的想不起来自己什麽时候跟这两名穿水手服的美少女搭讪。
当然也记不得是否真的喝了那麽多酒,是不是真的做了爱做的事……那些事他全都想不起来。
"可恶!怎麽连那些好事也想不起来……咦?我记得好像在沙滩上找到什麽人?到底是什麽人呢?难道是
我在做梦吗?"
流氓双眉紧锁的回忆着,脑中出现一些似幻似真的影像。
"梦?"
长发少女不禁震了一下。
"对、对,是梦!因为你睡得太熟了,所以才做了个好梦嘛!"
短发少女也赶紧答腔。
"是呀!你在作梦啦!叔叔,时间到了,你赶快付钱。"
"就是嘛!如果你还要玩,我们可要加钱哦!"
两名少女一前一後催促着,打散了他的思绪。
"开什麽玩笑,我连站都 有问题了,哪还有体力跟你们玩。"
流氓动作迟缓地套上长裤,拖着脚步,摇摇晃晃走到门口。
"啊!对了!"
正当他握着门把要开门时,突然想起什麽,回过头来说。
"你干、干什麽?"
"你想做什麽?"
两名少女紧张地反问他。
"你们在怕什麽?钱啦!我还没付钱啊!"
流氓招手要少女过去。
"对!你还没付钱,还没付钱……"
长发少女心不在焉地不停点头回答。
"虽然叔叔是流氓,可是我是个好流氓,绝对不曾欠债逃走的。这里有五万块钱,应该够了吧?"
流氓掏出黑色皮夹,抓了一叠纸纱。
短发少女颤抖地伸出手收钱。
"呵呵呵!这些够了吧?"
短发少女苦笑着,偏头询问隔避的同伴,长发女生表情有些僵硬地说"够了,这些够了?quot;
"来,叔叔给你们名片,你有空可以到东京的事务所找我,我会给你零用钱的,哈哈哈!
流氓又拿出两张名片递给她们。
"谢谢叔叔,有空我们一定去的!"
长发少女向他弯腰说道。
"呃……我们还想唱歌,旅馆钱就麻烦叔叔付罗!"
说完,短发少女 随即拿起桌上的麦克风。
"没问题,我先走啦!哈哈……"
流氓摇晃着笨重的身体,兴高采烈地走出房间。
3
"卡!大家辛苦了!"
鬼塚从床底下爬出来,拍拍手说。
(这个白痴!难不成他真的以为自己是电影导演。)
我满身大汗地从拥挤的橱柜里逃出来。
"啊!差点窒息……"
河原崎张大嘴,动作夸张地大口大口呼吸。
中条也满脸通红地对着鬼塚怒吼:
"鬼塚,为什麽我要跟一郎太、市川挤在那麽小的橱柜里,而你自己却跟桂木躲在床底下?"
中条嘴里不停地抱怨,两条腿却不自觉地抖个不停。
我看他是想借着对鬼塚发脾气来掩饰内心的害怕。
"中条,难道你喜欢桂木?喔……我知道了,嘿嘿嘿!"
鬼塚奸笑着,仿佛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他的神经到底是什麽做的? 也不想想看,我们可能会没命耶!)
桂木并不在意他们说的话,她好像是全身力气用尽般,整个人无力地靠在墙上。
"算了,这件事情总算圆满结束。"
河原崎把手搭在桂木的肩膀上。
"废话!我想的方法当然顺利。"
鬼塚对自己的计画相当自豪。
"顺利?那是我们运气好,才能安我度过。不过话说回来,或许是因为你跟那个流氓属於同一类人,所以
才会想出这种下流的方法。
河原崎马上"吐糟",不让鬼塚太过得意。
"你这个臭小子,居然把我这个天才跟那个败类想提并论。"
鬼塚像个小孩一样,气得直跳脚。
"哈哈哈!你说这话就证明你跟他是同类。"
回想起这一段惊险过程,河原崎和鬼塚两人的态度倒是一直很镇定。
鬼塚那家伙镇定如常并不稀奇,可足我没想到河原崎也一样。
其不知道该说他们两个人的胆量大,还是脑袋少根筋。
"老师,真的没问题了吗?等一下那个流氓会不会想起所有的事情?"
中条有些担心问道。
"暂时是没问题了,我看那个家伙挺白痴的,搞不好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作梦哩!"
鬼塚露出开心的笑容,乐观地回答。
(你居然骂人家是白痴!我想这世界上再上也找不到比你更白痴的人了。)
鬼塚这个大蠢蛋,做事从来不先孝虑前因後果,还想出一连串荒唐的点子。在海边射杀流氓未遂之後一个
小时,我们进行了一项冒险计画。鬼塚趁着流氓昏迷之际,扛着他偷偷潜入北文馆学苑。
他从工艺教室拿出瞬间胶,把流氓头上的伤口沾起来。
"小时候解剖青蛙时,我曾经用瞬间胶把青蛙的肚子黏起来,结果没想到青蛙竟然活过来了。"
鬼塚一面述说往昔的荒唐故事,一面替流氓"上药"。
解决了伤口的问题,鬼塚还异想天开地想灌流氓喝酒。
只是流氓失去意识,根本无法把酒喝下。
鬼塚本来提议要我嘴对嘴把酒灌进流氓的肚子里,当然我死也不肯。
看到我边哭边拒绝之後,鬼塚最後决定把流氓的裤子脱掉,然後从仓库里拿出加油器,从流氓的肛门把酒
灌入体内。
我们张口结舌地看着鬼塚进行这个骇人的计画,没有人敢出声阻止。
"原以为难得有机会可以玩烟火,还买了个大堆啤酒助兴,没想到全灌进这家伙的屁股里……气死人了,其
是越想越不爽……我灌灌、我灌灌灌……"
鬼塚极不悦地抱怨着。
不知道是不是直接灌入肠子里比较容易吸惦,一瓶三百五十cc的啤酒完,流氓已经满脸通红。
鬼塚再次扛起他,带着我们来到位在"樽波银座大道"上,镇上唯一的家色情宾馆。
我们让"灌"得烂醉的流氓半裸躺在床上,再到自贩卖机旁的垃圾桶了许多空啤酒缺罐,散布在床的周围。
接着,还命令久美子和安斋换上水手服,再拍麦克风的声量调到最高,等流氓自动醒过来。
就这样过了十五分钟,最後流氓在久美子两人的目送下离开,临走前还留下五万块钱的零用金。
"你们还挺会演的嘛!流氓都被你们骗过去了。"
鬼塚称赞两人说。
"本来差点被杀的人,结果却变成跟两个美少女玩"三人行",而且还付了五万块钱……太好玩了!他现在可能正高高
兴兴地跟柜台的欧巴桑算帐,踏着愉快的脚步,心满意足地回家去呢!哈哈哈?quot;
鬼塚纵声狂笑,一点也不担心流氓改变念头突然折返。
"你还笑得出来,如果被拆穿我们就完了。"
安斋颇为生气地说。
"就是嘛!那个流氓刚才还摸了一下我的屁股,晒心死了,今天晚上我一定会做噩梦!"
久美子也拉尖声音跟鬼塚抱怨。
"那有什麽关系,为了朋友,你们就忍耐一下嘛!接下来呢,我们要在计谋被拆穿之前赶紧想好下一步对策,是不是,
桂木?"
鬼塚无所谓地抽菸,不理睬她们两人的反应。
"对策?什麽对策?"
桂木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这时,鬼塚换成怜悯的语气。
"你别再隐瞒了,我听阿乐他们说,那个流氓好像是来讨债的。"
闻言,桂木转头狠狠地瞪着我们。
"如果我说那是真的,你又能想出什麽好方法?"
她咬着牙,从齿缝中迸出这句话。
"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了……我又要跟爸爸开始过着逃亡的日子……"
桂木说着,豆大的泪珠不停地滚落双颊。
"为什麽?为什麽我曾遇到这种事情?我不要!这又不是我的错!我不要!"
桂木两手抚着脸,不停地摇对辍泣。
"我肚子有点饿了,我们去吃拉面吧!"
鬼塚没有多说什麽,只是安慰地拍拍桂木的背。桂木抬起头,一双大眼不解地看着鬼塚。
"不管事情多复杂,有这麽多人在,我们一定可以想出最好的解决方法。"
桂木吸吸鼻子,默默地点点头。
4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已经超过晚餐时间满久了。
我们七个人坐在距离樽波银座不远的一间拉面店里。
餐饮店晚上八点多没有半个客人,这在乡下城镇里可一点也不奇怪。
真正想听吃喝到很晚的人,多半会到距离这里有三十分钟车程的心樽市。
更何况,应该不曾有人喜欢在这种只卖拉面、饺子、炒饭的小吃店里喝酒谈天的。
我们各自点了餐之後,桂木马上打电话回家告诉父亲,安斋和久美子则忙着帮大家倒开水。
回到座位定後,桂木立即拿起桌上的白开水一口气喝光。
冰冷的水通过喉咙,多少可以缓和一下激动的情绪。
"桂木,现在你在可以告诉我们,刚才那个流氓是谁了吧?"
鬼塚看大夥儿的心情差不多都平静下来,才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