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木先是扫视在座的每人一眼,按着才缓缓地说:
"他是来讨债的。"
"你说啥?你小小年纪就跟地下钱庄借钱。"
鬼塚惊讶地轻呼一声。
"不是我!是我爸爸借的。"
桂木赶紧挥手否认。
(难道他们是趁着夜晚逃来这里?)
"那……难不成你们是连夜逃亡的?"
鬼塚和我心有灵犀地说出心中的猜测。
被鬼塚说中心事,桂木有些不悦地回瞪他一眼。
"事情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可是有一件事我不明白,既然你们是连夜潜逃,为什麽你能念私立学校?你的学
费从哪儿来的?"
鬼塚不理会桂森的瓜,直截了当的说。
(鬼塚就是这点让人讨厌!
他每次都这样率直地提出令人感到难堪的问题。)
可是桂木并不在意,只见她微微一笑回答:
"详细的情况找他不清楚,可能是我爸爸把钱一起带着跑,所以那些流氓才会追得这麽紧。"
"原来如此!"
鬼塚两手交费,神气地点点头。"
"而且爸爸跟我说过,就是因为在跑路,所以更要念私立学校。"
"是因为户籍的关系吗?"
河原崎突然开口发问。
算他还有点头脑,居然想得到这一点,不过这个问题我早就猜到了。
"什麽户籍?是指到区公所办的那个资料吗?考驾照的时候,我才注意到有那种东西……咦?那跟学校有什麽关系?
你们赶快告诉我啊!"
鬼塚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
"我也是看书才知道的。"
河原崎喝了一口白开水,才解道:
"听说为了方便讨债,黑社会的人会想办法拿到潜逃者的户籍影本。细节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据说这样可以很快就查到潜逃者逃到什麽地方;也因为这样,所以桂木才无法上公立学校。我说的对吗?桂木。"
说完,河原崎徵求桂木的意见。
"没错!我们住的公寓就在附近,可是户籍上填写的却是青森县,学校资料填的也是青森县的住址。"
"转学的时候,我们是用搬家的藉口蒙骗校方,如果是公立学校,这个办法就行不通了,所以爸爸才会要我念
私立学校。"
桂木顿了一下,按着又说:
"因为逃债的关系,爸爸要我尽量拒绝同学到家里,也要求我少跟同学交道……说到这里,我要跟久美子和
安斋说声对不起,其实我一直很想招、你们到我家里……"
"没关系,我们不会介意的,对吧,久美子"安斋心急地打断桂木的话。
"当然!"
久美子对她会心一笑。
桂木也对她们报以微笑。
她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悲伤,可是却又带点放心的感觉。
当桂木把秘密说出来之後,我觉得她以前那种什麽都不在乎的表情也随之消去不少。
然而搬到镇上一年多来,桂木到到底抱着什麽样的心态跟同学接触呢?
想到这儿,我的心又不知不觉地沈重起来。
(桂木她一定过得很辛苦。)
即使身边有这麽多朋友,她一定还是觉得很孤独。
我了解地无法在朋友面前展现真实的心情。
或许是这种微妙的事情,所以找才会在无形中被她吸引。
(原来我早就喜欢上桂木了!)
我不知道自己从何时开始喜欢她……或许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爱的种子就在心里萌芽。
"那个流氓叫我小暮绫乃,其实那是我一年前还住在东京武藏野市时的名字。"
说到这儿,我忽然想起桂木在海边问我的话:
"你还记得武野市的卡尔地吃茶店吗?"
我注视着桂木的侧脸时,隐约感觉到她在回忆过去。
"我父亲在那里开了一家公司。"
"是社长吗?"久美子好奇地问道。
"嗯!虽然不是什麽大公司,可是生活过得还不错……直到有一天,爸妈要我收拾行李,我才知道我们家已经破产了。当时我真的吓了一大跳,我和爸妈拿着证件,一家人匆匆地彻夜逃跑,从此亡命天涯。
桂木说着,脸上浮现愁苦的表情。
"当时我喜欢的衣服、鞋子、学校的制服、书包,还有我最喜欢的布娃娃、最爱看的书、CD都不能带去……
後来在我哭着哀求下,爸爸才勉强让我带走小学的毕业纪念册。
桂木红着眼眶说。
"我们漫无目的的坐上电车,过了好久、好久,终於在这里下车。从那天起,爸爸说我不再是"小暮绫乃",
而是"桂木绫乃";桂木是我妈妈娘家的姓,我爸妈办了假离婚,我归妈妈抚养,所以改妈妈的姓,他们说这样比较不曾起别人的怀疑。"
听桂木述说往事,我实在不能想像一个柔弱的女孩是如何度过那段艰苦的日子。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很寂寞,也很害拍,如果没有海野教师开导,我根本不知道该怎麽度过那段不愉快的日子。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她,心里的重担也因此减轻不少。"
桂木苦笑着说。
"你跟海野老师谈过?"
河原崎好奇地问她。
"嗯!海野老师察觉到我不怎麽开心,希望我把心事说给她听。可是老爸告诉过我不能相信任何人,所以我根本就不理她……直到老师告诉我她过去的事情,我才相信她是真的关心我。"
"等一等!你说过去的事……难不成是指那件事?"
久美子突然插嘴道。
"对!就是那件事。"
听完她们说的话,我有些不敢相信。
据说就是那件重大秘密,才使海野老师被迫离开学校。
没想到她这麽轻易就把秘密告诉学生,目的只是为了解决桂木的烦恼。
海野老师果然非常爱护学生,她真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海野?是一朗太说的那个老师吗?过去的事指的是什麽?"
鬼塚看着河原崎,眼里充满问号。
"就是让海野老师辞职的理由。"
河原崎没有多做解释,他很快便转换话题说:
"桂木,以後你要怎麽办?"
我了解河原崎的心情。
虽然河原崎已经认同鬼塚,但海野老师在他心中的地位谁也无法取代。
"那个流氓今天既然会追到这里,那就表示你们还是有危险,难保不会再被他找到。"
河原崎说出实际的问题。
"这个我早有心理准备。"
桂木笃定地说。
桂木坦然接受命运的态度,真是让我觉得心疼。
"卡"的一声,拉面店的门被人粗鲁地打开。
"绫乃!"
一位中年男子莽莽撞撞地冲进来。
(他应该是桂木的爸爸吧!)
"你有没有受伤?"
桂木的父亲焦急地巡视女儿。
"谢谢你!谢谢你帮助我的女儿。"
桂木的父亲一个劲地跟鬼塚鞠躬答谢。
"爸爸,他是我们的导师,鬼塚老师。'
桂木向父亲介绍。
"啊?他是老师?"
桂木的父亲惊讶地瞪大眼看着鬼塚,一会儿才低下头说;
"老师,真是太感谢您了,我真的很感谢,谢谢、谢谢……"
他不断地重复"谢谢"这两个字。
目睹桂木的父亲诚恳道谢的模样,我想他应该不是那种奢侈、好高骛远而将公司搞垮的人。
对我们学生来说,"不景气"这个名词根本和我们扯不上关系。
不过看到老实的人因为还不出钱来被迫逃亡,内心还是些许的感慨。
"伯父,你们还要继续逃亡吗?"
鬼塚有些不知所措地搔搔头说。
听见鬼塚的疑问,桂木的父亲再次低下头回答:
"是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给你带来麻烦。真是抱歉!还请老师帮忙瞒着学校,我会马上帮绫乃转学,所以……"
"还有一个星期,请您把她借给我吧!"
鬼塚突然提议。
"啊?"
桂木的父亲一时无法理解他的话,惊愕地张大嘴。
"我希望能让绫乃上到这个暑假为止。
"可是……"
听见鬼塚的话,桂木的父亲有些困扰。
"再一个星期学期就结束了,现在转学反而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伯父,你们可以先搬走,等学期结束之後再把绫乃接过去。至於这段期间,我会尽为保护她,请你相信我!"
鬼塚拍拍胸脯说。
桂木先是惊讶地看了鬼塚一眼,接着也开口对父亲说:
"爸爸,我想去学校。"
"绫乃,你还不明白吗?对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流氓啊!被抓到的话,我们的下场会很凄惨的!"
"爸爸,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
"绫乃?quot;
桂木的父亲大喝一声,阴止她继续说下去。
"伯父,你放心吧!我绝对会好好保护她。"
鬼塚再次保证。
"爸爸,拜托你!"
桂木眼中擒着泪水哀求父亲。桂木的父亲不发一语,定定地看着她。此放慢,拉面店的老板两手捧着煮好的面,一脸因惑地看着我们这群人。看到他手中的食物,我的肚子竟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噗哧!"
坐在我隔壁的安斋听见我肚子发出的声音,不由得笑了。紧接着,久美子、河原崎和中条也跟着大笑。在这欢笑的气氛下,桂木的父亲嘴角的线条也变得柔和许多。
"爸爸,你放心好了,鬼塚老师曾经开着推土机冲进火场,还安然无恙的出来,所以那些流氓根本威胁不了他!拜托你,让我继续去学校上课好不好?quot;
桂木趁机说服父亲。
"我知道了,老师,这孩子就拜您了。'
桂木的父亲终於点头答应。
"伯父,你放心地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好好保护绫乃的、"
鬼塚例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绫乃要住在哪里呢?我又不能让她一个住在现在的公寓……"
桂木的父亲低头思忖。
"伯父,这个你不用担心!对吧,阿乐?"
"啊?"
鬼塚没头没脑的问我,让我不知道如何接话。
"多一个人住你房间没问题吧?"
鬼塚边说边拍我的背。
"咳咳咳咳咳!"
(噢!差点被他的铁砂掌拍死。) "老师!你不要擅自作主张好不好?"
我生气地警告他。
"你不愿意吗?"
鬼塚歪着头,狡猾地看着我。
霎时,我发觉自己似乎说错话了,大家都默默无语地看着我。
(天啊!我会被鬼塚害死!)
实际上我高兴都来不及了,怎麽可能不愿意呢!
我之所以会那麽说,还不都是因为鬼塚乱说话。
(惨了,现在我该怎麽回答?)
假设我表现出非常高兴的样子,一定会被他们看穿我喜欢桂木,可是装得不在乎,我又怕桂木以为我不欢迎她……
在众人的注视下,我故意装得很因惑地回答: "好吧!一切都听你的。"
(这个答案真是差劲透了!)
"让你您久等了!"
在这同时,老板把我们点的拉面都摆在桌上。
5
"唷——阿乐,带这麽可爱的女孩子回家,你还真有两下子。" 一见桂木进门,妈妈惊喜交加地猛拍我的背。
我知道妈妈误会桂木是我的女朋友,可是桂木不但没有否认,还一直低频微笑,这不禁让我心头小鹿乱撞。
谁知道得意不到三秒钟,鬼塚立刻泼了我一桶冷水。
"伯母,这个女孩不是阿乐的女朋友。因为她家里有事,可能曾往府上打扰一个星期,不知道您方不方便收留她?如果是因为房间不够的问题,那麽我跟阿乐可以睡走廊。"
鬼塚这个自大的家伙,他又在那里任意帮别人做决定。
虽然我的想法跟他一样,可是这里是我家耶!再怎麽说,这种话都应该出我开口。
"是呀!我睡走廊就可以了,妈,拜托你让桂木住在这里。"
为了保住面子,我卯足全力,尽可能说服妈妈。
在家一条龙,出外一条虫,回到家里,我说话多少也伶俐些。
听到我向妈妈请求,桂木对我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仿佛受到鼓舞似地接着说:
"妈,我睡走廊,桂木睡我的床,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
看见我一脸认真严肃的表情,妈妈有些震惊,但随即微笑说道: "当然没关系!有这麽可爱的女孩来家里住,我们欢迎都来不及了,怎麽可能拒绝她呢?来,赶快进来。"
妈妈热情地招呼桂木。
"伯母您好,我是桂木绫必然伴乃,请多多指教!"
桂木有礼貌地跟妈妈自我介绍。
现在仔细一听,我发现桂木说话的口音似乎改变了。
原来她约北海道腔就不重,但不知何时,她已经恢复标准的东京腔。
桂木跟妈妈有说有笑地走进客厅,望着她的背影,我又陷入沉思。
我猜想桂木一定是对自己即将四处流浪的未来有所体会。
一星期之後,她不知道又要搬到什麽地方,还要记住当地的方言,习惯那里的生活方式。
她是不是想在搬离这里之前,恢复以前小暮绫乃的生活方式?
"再一会儿就可以吃晚饭了,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听见妈妈开心的声音,我把思绪拉回,静静地看着她。
妈妈的个性开朗,喜欢热闹的感觉。
以前住在东京的时候,她就经常招待朋友到家里玩。
搬来北海道之後,她好客的个性依然没变,三不五时就请左右邻居来家时吃饭、聊天。
与其说妈妈好客,还不如说是因为她太无聊了,所以上次才会对鬼塚提出永远住在家里的要求。
不过看妈妈高兴的样子,我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其实住在北海道也不坏嘛!)_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住在北海道是件好事。
"绫乃,这是新的棉被,你拿到阿乐床上,记得把床单翻过来。"
妈妈的一句话把我的美梦打散。
(翻床单!那怎麽可以!) 我的床单下面藏了一大堆色情杂志,如果被桂木看到了还得了。
我连滚带爬地早桂木一步冲进房间,把所有的色情杂志统统丢到窗外。
6
草丛里传来稀稀落落的公叫声,就像是谴责我们卑劣行为的大合唱。
鬼塚像是捕捉猎物的禽兽,一步步轻轻地往前走。
"老师,我们回去啦……"
我用手指戳戳鬼塚的腋下。
"笨蛋!不要搔我痒。"
鬼塚扭动着身体说。
"你不想看桂木洗澡的样了吗?"
"可、可是……"
"入浴耶!洗澡哦!那可是要全裸的唷!"
鬼塚怪声怪调地在我耳边说着。
"但是……"
我有些犹豫。
"阿乐,你给我听好,我可是为了你才这麽牺牲的哟!你想想看,我是GTO耶!怎麽可以做那种偷看可爱国中女生洗澡的下流勾当!"
鬼塚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义正词严地说。
"要不是因为你喜欢桂木,我才懒得帮你咧!"
"我、我说过好几次了,我根本没有喜欢桂木!"
我下意识地辨驳。
(奇怪?我怎麽知道我喜欢她?难不成我的脸会浮字?)
我知道自己在桂木面前,行为举止就会变得很不自然。
(等一等!这麽说来,桂木也应该知道喽!)
我全身的血液以极快的速度往上冲,脸颊在可以煎蛋。
(奇怪?怎麽突然有尿意!)
平常鬼塚若是提出偷看桂木洗澡的鬼点子,我绝对会断然拒绝。
但今天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劲,当我听见鬼塚形容桂木入浴的样子,我的脑神经突然断裂,等我回过神时,人已经来到浴室窗外。
"阿乐,你快看……她一定是以为外面没有人,才没有关窗户。"
鬼塚兴奋地指着窗户。
阿乐,你记住,像你种纱窗,就算从外面偷看,里面的人也很难察觉,所以你可以靠近一点看。"
说完,鬼塚把我推向前。
"还有,你不可以贴得太近,不然你的脸会被浴室的灯照到,那麽就会被里面的人发现。"
鬼塚接着又补上一句。
(这个人不会一次把话说完吗?)
知道桂木就在窗户後面,我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
(咦?我的心跳怎麽越来越快……)
"阿乐,你在磨菇什麽?你不看的话,我要先看罗!"
见我迟迟不行动,鬼塚在我身後出声。
听见他的话,我不禁提高声音回答:
"不行!你不能看?quot;
"你放心好了,我才不会那麽不上道,刚才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鬼塚立即安抚我。
"阿乐,你要记得老师的恩惠,所以待会儿别忘了告诉我哦!"
"告诉你什麽?"
我不懂鬼塚所言为何。
"少装了!当然桂木胸部乳头的大小跟颜色啊!还那里到底长毛了没有?你一定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鬼塚不知羞耻说出他意图。
闻言,我张大嘴,呆楞楞地看着他。
然而鬼塚丝毫不理会我的瓜,继续笔着说:
"那里到底长了没有?实在很让人好奇。照理说,女生的发育比较早,国中三年级的毛应该已经长了才是……再来就乳头的问题,国中生女生的乳头到底是什麽颜色?大小又是怎麽样呢?quot;
鬼塚眼珠子往上吊,露出一副淫秽的表情。
"前不久我一个员警朋友借我一卷录影带,里面的女主角听说才高一,可是你知道吗?她的乳头是黑的耶!而且还跟奥动的标志一样大。"
鬼塚又看了我一眼,又自顾自地说:
"她那里的毛很浓密,我看了真是吓跳,害我晚上一直梦到她。
我一直在想,高中一年级的女生会长成那样吗?搞不好她是三十好几的脱衣女郎也说不定……唉!我真的很想知道,所以拜托你一定要告诉我,不然我会睡不着。"
听着鬼塚胡言乱语,我越来越厌恶自己。
(我怎麽会被这个下流的人煽动,跑来这里做这种卑劣的偷窥行为?)
"我才不要!"
我斩钉截铁地拒绝他。
"你说什麽?"
鬼塚瞬间换上狰狞的表情。
"阿乐,都已经到这里了,你还装什麽清高!你喜欢的人正裸身站在里面洗澡,你早就想看了吧?机会只有这个礼拜,你可别後悔!"
鬼塚说话的语气充满威胁的意味。
"我不後悔!"
我不顾一切大叫。
"笨蛋!小声点!"
鬼塚已经准备好逃跪的姿势。
不知怎麽地,我激动地大叫:
"对方是我喜欢的人,没有她的同意,我绝对不会看她的裸体!我才不做那种下流的事,所以你别想……"
"谁?谁在外面?"
霎时间,我像被 人点了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
浴室纱窗条地被人打开,桂木将头伸出窗外察看情况。
我看着她,死命地摇着头。
(不!不是我!)
我在心里极力反驳,无奈喉咙怎麽也发不出声音。
我、我、我没有偷看!我本来还想阻止:
对啦!这一切都是鬼塚搞的鬼,都是他提出来的馊文章。
鬼塚,你赶快跟桂木说明啊!跟她说这不关我的事。
鬼塚!你快开口说话呀!鬼、鬼、鬼塚……
我回头想暗示鬼塚解释原因,谁知他早已不见踪影。
他跑了!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居然丢下我跑了!
桂木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俯瞰着我。
(完了!她一定很鄙视我。)
今天我好不容易才确定自己的心情,结果当天就失恋了。
搞不好明天学校里就会传遍我偷窥的谣言:
"大家赶快来看!就是那个人偷看桂木洗澡。"
"好恶心哦!大变态!"
"喂!偷窥狂,给我过来!"
"哼!我们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到那时候,我一定会被狠狠地揍个半死。
(老天爷啊!为什麽我的命运总是如此坎坷?)
一想支往後要适应那种悲惨日子,我就感到一阵晕眩。
以後北海道再也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乾脆现在就杀了我吧!让我一死了之算了。)
"嘻!"
桂木突然没来由地对我微微一笑。
当下,我踉跄地倒退几步,整个人跌坐在草地上。
桂木竟然对我这个无耻的偷窥狂微笑。
(噢!感谢上天的恩宠。)
虽然最後发生许多令人永远难忘的事情,但这个笑容我真的、真的永远也忘不了。
我不知道如何回应,只好转过身背对她。
随後,我听到身後传来桂木关上窗户的声音。
再回头看,我听到玻璃那一端传来桂木进入澡盆的声音。
我站起身,拍掉脚边的杂草,转身离去。
回到屋里,鬼塚早已轩声大作,进入熟睡状态。
我拉起他身旁的棉被,跑到走廊的储藏室门口,整个人缩在棉被里。
(今晚我应该不会再见到桂木了,可是明天呢?唉!我该怎麽办?)
我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夜不成眠。
第七课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1
理科教师--犬塚和也,此刻正沉溺在自尉的满足状态中。
眼前的四十寸大萤幕电视,正播放着从偷拍的影像画面。
对於一大清早就观看下流影片的行为,他一点也不感到羞耻,相反地,心中还有着无与伦比的快感。
以爱情为理由欺骗女学生,再用隐藏式摄影机偷拍两人做 爱的情形,都是他阴谋里的一部份计画。
每每想到这些恶魔般的卑劣行为,犬塚的内心就会兴奋不已。
小时候的犬塚是个德育均优的模范生,也是个具有极端正义感的好男孩。
至於他为什麽会有近乎变态的正义感,原因是小时候他和妈妈到超市买东西时,曾当场举发一名家庭主妇顺手牵羊,而被大大称赞一番。
当时,一种无比的荣誉感即根深柢固深植在犬塚心中。
从此以後,只要同学有任何一丁点他认为违规的行为,犬塚就会毫不留情地严厉指责对方。
好比有同学不扫地,他会往班会时间疾言厉色地讨伐他。
这种怪癖,让他从小到大受到同学的排挤,甚至被人欺负。
虽然屡遭欺侮,但他并不因此退缩,反而天天尾随带头欺负他的人。
终於有一天,他逮到那人在吸食毒品,於是立刻报警,那个人也因为这件事被学校退学。
久而久之,没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但即使这样,犬塚却一点也不感到寂寞或悲伤,原因是他母亲非常支持他的行为和想法。
所以上了大学之後,他便理所当然地进入教育系就读。
他的成绩原本可以进入较高分的理工学系,可是成为教师是他长久以来的第一志愿。
那段独自一个人住在东京的大学生涯,是他一生中最充实的日子。
他加入学校里最不受学生欢迎的"日本教育改革青年会",在那里,他结识了许多同样立志当教师的同好,也交了一个女朋友。
犬塚的女友很胖,打扮也很俗气,和"漂亮"一点也扯不上关系。
不过犬塚喜欢她诚实的个性,最重要的是,当教师也是她唯一职责。
和女友交往的那段时间,犬 塚曾幻想过两人结婚後,毕生为教育奉献的蓝图。
那时候的他,只要看到同班同学身边的女人浓妆艳抹,心中就会产生一股极度厌恶的感觉。
"和也,凭你的长相,还怕没有女人受吗?何必跟那种带不出场的女人交往?"当同学无礼地批评他的女友时,犬塚还会十分愤怒地和他辩论,直到对方低头道歉为止。
在大学那四年感冒而发烧,他也依然抱病上课。
当然,事前预习、课後复习更是他每天必做的事。
他抽烟、不嫖、不赌,放假的日子,他最喜欢和女朋友进图书馆念书,或是到旧书店、美术馆逛逛。
他们在百货公司的美食街用完晚餐之後,即返回犬塚独居的公寓,和往常一样,花十五分钟做 爱,最後在晚上十点分手。
女反一走,犬塚立刻着手预习第二天要上的课程。
犬塚千篇一律的生活方式,在旁人看来根本是个怪胎。
可是对犬塚本人来说,当他坐在乾净整齐的房间专心研读时,他觉得自己的身心就像无杂质的纯水般透明清澈。
如此乎圣人的犬塚,为什麽现在会变得这麽心理变态,完全是由於那场他等待已久的教职员任用资格考试。
高分上榜,成为日本第一的优秀老师,是犬塚从小到大的梦想。
可是命运之神却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那就是在他考试当天,居然食物中毒!而元凶就是考试前一晚妈妈亲手为他准备的炸蚵仔。
那是犬塚有生以来第一次憎恨母亲,可是他却无法责备为了协助他考试,远从北海道赶来东京照顾自己的母亲。
他紧咬牙,勉强挤出笑容安慰母亲,最後带着虑弱的身体参加考试。
在考场里,犬塚考每一科都得拼命拉回逐渐澳散的意识来应付考试。
当他挨到最後一科时候,成为日本第一的梦想也随之破灭。
依犬塚的程度来说及格应该不成问题,只可惜考到最後一科,犬塚的体力跟精神已达到极限,严重脱水和血糖降低导致他意识逐渐模糊。
他曾试图用图钉紮大腿振作精神,很可惜,他的精神还是无法完全集中。
就在他反复的刺激下,时间无情地一点一滴流逝,犬塚的答案卷上仍是一片空白。
(不行了,放弃吧!我的运气太差了,看来明年得再来一次。)
犬塚在心里说服自己的当儿,隔壁的男同学突然打了个大呵欠。
他将试卷移往桌面靠近犬塚的地方後立即趴在桌上睡觉。
这时犬塚猛然想起考试前,他曾听到这名男同学和几个朋友在聊天,其中提过他是京大学生这个话题。
(既然是京大的学生,那麽他的成绩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脑涨里刚闪过的想法,犬塚的身体已经在行动了。
(作弊!)
犬塚实在不敢相信,以住他最不齿的行为,此时此刻竟浮现心头。
他像是着了魔似的,万分地渴望能作弊一次看看。
隔壁的男同学已经 在打招呼了,犬塚小心翼翼的用指尖将试卷拨近。
果然如他所料,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标准答案。
通常考取国立大学的人,习惯将演算过程和答案先写在试题卷上然後再填入答案卷。
犬塚一边留心监考人员,一边快速地将解答抄在看书的答案卷上。
犬塚已经豁出去了,此刻他只觉得心脏鼓动得很厉害,声音大得可以震破耳膜,滚滚沸腾的血液也仿佛火山爆发前夕,随时有爆裂血管的可能。
他的手心不断冒汗,而且若不咬紧牙根,牙齿还会发出颤抖的"喀喀喀"的声音。
抄写差不多一半的时候,他的下半身突然有某种感觉。
他感觉到双腿之间有一股肿胀感。
(难道不成是……)
他的右手仍在振笔疾书,左手则缓缓地伸到桌下。
(天啊!为什麽?为什麽会在这个时候勃起?)
正当犬塚思索之际,突然有人把手放在他肩上。
这突来的动作使犬塚犹如大梦初醒,他抬起头一看,疑惑的眼神正好对上监考人员鄙视的目光。
霎时间,犬塚眼前快速地闪过无数的影像片段:
被犬塚告发偷窃不成的家庭主妇、小学五年级时偷窃生物教室揪形虫标本的同学,还有国中时代因为抽菸被犬塚发现,当他禀告老师时被停学的座号七号的同学,以及高一下学期结束前犬塚报警他吸毒而被退学的老大……等。数不尽的脸孔在眼前浮现又消逝,消逝又浮现……最後,在周围考生轻蔑的注视下,犬塚被带出考场。一步出教室,犬塚抛弃平常自视甚高的自尊,不顾旁人的眼光,立刻下跪跟监考人员拜托。
"求求你放我一马!我是因为昨天吃了不乾净的蚵仔而食物中毒。"
犬塚一边磕头,一边哀求。
"我人早上就一直拉肚子,发烧将近四十度,再加上头晕、发冷,随时有晕倒的可能,可是我还是硬撑着身子来参加考试。"
犬塚说着,一下摸摸自己的肚子,一下双把手放在在额头上。
"现在好不容易挨到最後一科了,我的体力也已经达到极限,而且只要稍一分心,精神就无法集中,因为这样,所以很多我平常会的韪都做不出来。本来我已经打算随便乱写,然後赶快交卷去看医生?quot;
犬塚试图博取监考人员的同情。
"谁知道这时候,隔壁的人突然把试卷朝我推过来。不知道怎麽搞的,我一时忍不住,手就不自觉地抄了起来……我在心里一直告诉自己不可以这麽做,可是手就是停不下来。"
说到这儿,犬塚还举起颤抖的右手给对方看。
"平常我最痛恨作弊,求求你你再给我一张新的答案卷,这一次我会凭自己的实力完成所有的题目……还有,刚才抄的我全都忘了。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把它敲掉……你看!我真的全忘了!如果你嫌这样还不够的话,那我再敲、再敲……啊!你看,流血了。"
犬塚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敲敲自己的脑袋。
"咦?这麽一敲,我的头脑清醒多了……拜托你再让我考一次?quot;
我妈妈身染重病,如果我没有当上老师,她一定会很捻……好吧!老实跟你说,其实我只剩下三年的寿命,我希望死前有机会能够站在讲台上授课……拜托!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监考人员沈默地听完犬 塚的胡言乱语之後,只是轻轻地叹口气说:
"不管是什麽理由,一旦作弊,就失去了当老师的资格。"
听见这句话,犬塚脸色一下刷白。
"你还是死心吧!这次的事我不会报上去,你回去好好反省,明年再来一次……"
监考人员的话还没说完,犬塚已经昏倒在走廊上,被救护车送进医院。
在医院病房醒来之後,犬塚整天盯着天花板发呆,一句话也不说。
由於他一直没有开口,医院方面无法查明他和身分,又不能任意检查他的物品,所以今医院相当因扰。
医院决定暂时不予理会,直到他的身体慢慢恢复,再期等他主动开口。
犬塚默默无语地盯着天花板,心里想的都是考试那天的"勃起事件"。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会在那个时候勃起?)
当时体内确实有一股兴奋感,可是也跟"性"的快感不一样。
更何况在那种情况下,根本没有东西可以刺激他引起"性"兴奋呀!"
(难道是因为作弊?)
犬塚灵光一现,一个最有可能的答案出现在脑海里。
(难不成是那种败德的行为带来的快感?)
犬塚心中盘旋已久的疑问终於解开了。
这时候,他终於明白促使家庭主妇偷窃化妆品,以及同学们为什麽嘲弄、欺负他的原因。
那全是因为一种背叛道德,因罪恶而产生喜悦的快感在他们的心里作祟者。
这种自觉对这时的犬塚来予,保能算是萌芽始终清澈无垢的纯水已被投入一团烂泥了。
由於作弊被抓到,犬塚当然没有通过公立学六按着他开始到各个私立学校面试,最後终於仕教资格。
在旁人眼中,出院後的犬塚并没有什麽改变。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通过职员任用资格考试,在海道札幌综合学园的仍然过着枯燥乏味的生活。
然而他们知道,邪恶的病毒已在无形中慢慢侵蚀他的思想。
最明显的就是他对女朋友的态度完全改变了。
事情的起因是,他的女友已经确定要在市内的公立中学教书。
当她对犬塚决定到札幌综合学园教书的事情抱怨时,犬塚立刻粗暴地将她推倒在床上,女友吓得号声大哭,犬塚不但不怜惜,还撕扯她的衣服强暴她。
更离谱的是,办完事之後,他居然将光着身体的女朋友赶出公寓,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她的衣服从窗户丢出来。
那时候,女友有十分钟的时间是光着身体、双手抱胸,蹲在公寓的走廊上哭泣。
犬塚由窗子往外探视时,心里不断想着:自己怎麽会跟这种丑女交往?
同时,眼前也浮现以往同学嘲笑他的表情,让他的自尊心突然受创。
强暴事件後,女友深信自己的失言伤害他,频频登门请求原谅。
谁知犬塚竟恶毒地辱?那个自己曾经想和她结婚的物件为"猪"。
他甚至还将女友的裸照寄到三流的杂志社,想借此发泄受创的自尊心。
女友看到自己照片被登在黄色书刊时仍然每天哭泣着纠缠犬塚。
"请你不要抛弃我,为了你,我什麽都愿意为你做!"
女友那张肥胖、长满青春痘的脸上,每天总是涕泪纵横地哀求他。
如今在犬塚眼里,她就像只畜生一样。
毕业典礼那天,犬塚还狠心地对她丢下一句:
"丑八怪!赶快去死了算了!"
毕业之後,犬塚马上搬到即将任职的北海道。
这时,在札幌综合学园高中部任教的犬塚,不再是道德的仆人。
当然,他对成绩差的学生也有很大的差别待遇。
他会在反抗他的学生的椅子上黏上图钉,甚至将和他关系不好的同事的鞋子丢到水沟里。
犬塚不断地从这些小恶中获得快乐,而他心中的不满也越来越大。他知道不管在家族经营的私立札幌学园里待多久,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校长。
可是若在公立学校任教,只要有能力,再经过考试合格,就能成为国中的校长。
犬塚当然 想过再次参加教职员任用考试,可是他又害怕一旦作弊的事被人揭发,那麽即使成绩再高,也不会有学样敢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