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向我说教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如果脚没有问题,为什么不试着走看看?”试着前进看看?”
“……无所谓,我只要等就好了。”
进展得不错的气氛,渐渐被沉默所支配。佐间太郎觉得待不下去,想回进一身边。
“啊,我得走了。”
“等一下,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神山佐间太郎。”
“我叫……”
“你这个叛徒啊啊啊啊啊!”
此时,佐间太郎的三魂七魄瞬间飞向银河的彼方。因为进一突然从背后对他使出一记金臂勾。
“哇!对不起!我还以为你被凶恶的职业摔跤手袭击了!仔细一看原来是佐间太郎!快醒来啊!Go!”
看到佐间太郎口吐白沫,少女疾言厉色道:“他哪里凶恶!他不知比你好上几百倍!G0什么G0 !”
“没、没有这种事吧!我才是比他好吧!”
“别说了,可以把他背到我房里吗?”
少女说着,把轮椅转向病房的方向。
“为什么?为什么要去你房间?”
“这还用问,当然是让他睡我床上。”
“你说什么!可恶……”
进一一脸不情愿地背起昏倒的佐间太郎。
“哼!爸爸最坏了!”
“吼~!亲爱的佐间太郎最坏了!吼吼吼!”
“小爱,不可以学妈咪讲话喔。像妈咪那样就叫做过度溺爱小孩的糊涂蛋。不可以再叫爸爸亲爱的佐间太郎了喔。”
“嗯!不说!笨蛋,笨蛋,笨蛋。”
“……不是笨蛋,那叫糊涂蛋。”
“妈咪是笨蛋。”
“不是啦……”
天儿跟小爱手牵手走过商店街。
小爱穿着向芽芽借来的衬衫跟裙子。
芽芽见到小爱时并没有惊讶之情。只淡淡地说:“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吧?”然后就从房里的衣柜挑出比较新的衣服。
虽然她的衣服对小爱来说还是大了点,但总比穿上天儿的T恤就像万圣节的变装要好的多了。
换衣服的时候,天儿发现了小爱背后的黑色污垢,拿毛巾帮她擦拭,却总是擦不干净,心想趁洗澡时再仔细洗一次。看样子她已经像个十足的妈妈了。
“啊,糟了……小爱,晚餐想吃什么呢?”
“咦?什么都好,吃什么都可以。”
“嗯……怎么办。每天都要想菜单,光是晚饭要煮什么就伤透脑筋了。该做什么好呢,炒面……蛋包饭……寿喜烧……嗯……”
想着想着,两人已经穿过商店街来到车站。
“唉呀~!好难决定!……对了,佐间太郎应该还没回家。小爱,要不要去看进一?顺便问佐间太郎要吃什么。没错没错,这样最简单。好,走吧。”
“没错没错,去看进一~!”
他们为了决定晚餐吃什么,前往进一住院的医院。
一进到医院,小爱突然吵着要喝果汁,所以让她坐在中庭的长椅上喝果汁。
本来想带她一起去病房,不过要是在病房打翻果汁就不好了,所以让她留在中庭。
有几名住院病人也坐在椅子上,医生跟护士也在这里休息。虽然有点担心,不过马上回来应该没问题。
“听好,我很快就回来啦。不可以跟不认识的人走掉喔。”
“好~!我不会!”
天儿向小爱叮咛完了,就来到进一的病房,不过病房里没有佐间太郎的身影。
床上躺着一脸不满的进一,一看到天儿进来立即开心地说道:“哇!天儿!你来看我了!我好开心!呵呵,你爱上我了对不对?”
天儿面不改色地打碎进一幸福的妄想。
“我没有爱上你。我只是来找佐间太郎的。他回去了?”
“佐、佐间太郎?他、他不是已经回去了?咻咻咻~”
他那一听就知道“有问题”的语气,还故意吹起口哨。
“你吹什么口哨?很可疑喔。是不是有事瞒我?”
“是的,的确有事。”
进一很快便不打自招,那是因为天儿的手已经抓住他裹上石膏的脚。要是他敢撒谎,可以预见他的下场就是当空中飞人。
“在另一边的病房,三楼。跟女生在一起。”
“跟女生?谁?为什么?”
“谁知道?我是不清楚啦……好痛(石膏被打)!不是啦,他只是刚好在中庭昏倒,然后那个女生在照顾他,人好像躺在床上…好痛(石膏被踢)!那又不是我害的!我怎么知道啦!”
用金臂勾让佐间太郎昏倒的事他绝口不提,坚称自己的清白。
天儿的额头暴出青筋,像大魔神似的,踩着重重的步伐前往进一说的病房。
她不搭电梯,而是用力踩着楼梯前往目的地。
走到病房前,门是打开的。她怕被人发现,所以躲在一旁偷看。
看到里面有一个坐轮椅的女孩,跟坐躺在床上的佐间太郎。
“哼哼哼,说什么要来探望进一,原来别有目的……真是好气魄,好一个抛家弃子的负心汉,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房内的两人开心地笑着。
少女直说:“我其实不觉得是第一次见到你。”佐间太郎也搔着头说:“我们果真是在哪边见过。”
“呵呵呵。真老套的搭讪台词……什么嘛,以为那是命运的邂逅吗?我决不原谅……”
两人不知道天儿正在偷窥,继续他们的对话。
“不过,为什么门要一直开着?”
“为了可以随时进来。”
“你等的人?”
“对,我等的人。那个来接我的人。”
天儿气得咬牙切齿,加上“这两人的谜样对话她完全有听没有懂”,更是一肚子火。
“啊,对了。我得回去了。”
佐间太郎从床铺上坐起身子,将脚伸进地板上的爱迪达球鞋。
她一脸落寞,将轮椅靠近他。
“佐间太郎,你还会再来吗?”
“啊?喔,来看进一的时候我会顺便来看你的。”
“不,我是说,你会特地来看我吗?”
她问的很直接。佐间太郎发觉少女的手不舍地拉着自己的衣角。
“这是什么意……”
“愿意听我说话的人,你是第一个。”
“所、所以……”
“笨蛋!”
佐间太郎往走廊的方向探头望去,那里一个人也没有,可是他确实听到天儿的声音。
“你怎么了?”
只有神样家族才能听见的心语,当然传不到少女的耳里。她也一起看着走廊,并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抱歉,我现在非走不可。大概有什么误会了。”
佐间太郎温柔地握着少女的手说道:“我还会再来的。”
“我现在得去对付一个傻瓜了。”
“傻瓜?”
“对,一个吵闹的茶壶。”
“茶壶?”
“不说了。再见。”
少女的“等一下”没有传进他的耳里。
来到走廊,那里像是刚被火烧过似的冒着烟雾。错不了,一定是天儿。
佐间太郎搭电梯到一楼,往中庭走去。正面玄关来往的人多,她应该会本能性的避开。
那么应该是躲到与后门相通的中庭去了。
来到中庭,天儿果真蹲坐在地上,还把脸埋在膝盖里。
“喂,误会误会,你误会了。”
“别说了,我不想听,你这个劈腿男。”
“你说我劈腿,搞清楚我可不是你男朋友。”
“可是有小爱在啊,你是爸爸耶。”
“是这样没错……唔,是这样吗?”
佐间太郎拿她没辙,索性在她旁边坐下来。明明有椅子,两个人却特地坐在地上,引来住院患者异样的眼光。
“谁叫你看到女生马上就起色心。”
“我没有好不好。”
“以前的佐间太郎明明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现在会变这样。
以前你对人类女孩根本不感兴趣……”
天儿说得没错,过去他从来不把人类女孩放在眼里。
可是自从初夏他喜欢上人类之后,开始对其他的女孩子也产生兴趣了。
虽然是不该属于神的感情,但佐间太郎就是为了体会人类的情感,才选择人类的生活方式,所以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不管怎么说,对天儿而言都只是她吃醋的对象而已。
“其实我很羡慕你。你有老爹,有妈咪,还有美佐姐跟芽芽。从旁人眼里看来,你有一个令人欣羡的家庭。不像我什么都没有,结果你还脚踏两条船,真不敢相信。”
我只有佐间太郎你一个,守护你就是我的全部,而你却……
天儿虽想接着说,但有些话终究难以启齿。本想对他倾吐更多的,可是她怕再说下去说不定会失去天使的资格,于是把话又吞了回去。
“你在讲什么啊,你不也是家里的一分子吗?不要胡说。”
“我只是跟你们住在一起而已。我是天使,又不是女神。”
“这根本没关系。”
“有。”
“没有。”
天儿沉默了下来。一阵风吹来,摇晃着中央的大树。
树叶沙沙作响,像波浪似地的传向他们。
“最近你变得好冷淡。”
她依然将脸埋在膝盖里,声音比刚才更微弱了。
“有这回事……吗?好像有,应该有吧……”
其实他是刻意与她保持距离的。如今被天儿一语道破,他原本还想找借口搪塞过去,但想想马上就会被拆穿,干脆老实回答。
“你坦白说,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为什么我非告诉你这种事不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过我也没有必要特地跟你解释。反正原因很无聊,所以我不想讲。”
“对,反正我就是无聊。”
“我又没有这样讲。”
天儿小声地哼了一声,继续沉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忽然,她站了起来。佐间太郎以为发生什么事而慌张起来。
‘小爱不见了~~~~~~~~~~~~~~!”
她指着两人坐的位置旁边的长椅,那里应该是小爱坐着喝柳橙汁的地方。可是正如天儿所说的,不见小爱的踪影。
“你说什么?你唇然丢下她一个人!”
“因为我想说马上就会回来了嘛,怎么知道她会不见了!”
佐间太郎抓住已经泪眼婆娑的天儿的肩膀,试着让她冷静下来。
“先别慌,我去找她,你在这里等我。”
“可是你要去哪里找她?”
“全部找过一次!”
佐间太郎说完便冲进医院内。
他跑遍医院里的每个角落,虽然被护士警告了好几次,却没有放慢奔跑的速度。
进一的病房、少女的房里都不见小爱(这才想起他还没问少女的名字),未经允许就跑过院方专用通道,最后还从窗外窥视正在开刀的手术房,但依旧找不到小爱的踪影。
“呜~!佐间太郎,找到了吗?”
“烦死了!找到了我会告诉你,你别吵!”
关闭天儿传来的声音。从医院转往车站一带寻找。
要是她跑到医院外围,恐怕就更难掌握她的行踪了。最近治安不好,也可能被不明人士拐走了。
“可恶,这小鬼到底跑到哪去了……”
穿过商店街,跑上通往学校的坡道,四处都找了,还是找不到小爱。
“好热……”
佐间太郎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拨开黏在额头上的头发,思索着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对了……”
他想起从少女的病房看见的天桥。从那边应该可以俯瞰整个街道。如果她还在医院附近,从那个地方应该最容易看见。
于是他又从学校折回医院,前往天桥。
那座天桥的栏杆比一般来的低。这种设计,孩童说不定会不小心掉下去。佐间太郎心想,若是没有小爱的存在,或许他连想都不会去想这些事吧。
走上架在十字路口的天桥,发现一抹人影。
“小爱?”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走近那道人影,发现是个大约小学生年纪的女孩。
如果是小爱,个子应该更小才对。
小女孩正从天桥俯瞰着下面的街道,认真盯着路上车水马龙的模样。佐间太郎心想或许她有看到小爱,便上前询问:“小妹妹,请问你有没有看见这么小的女生?”
他用手指着比小女孩还矮的位置。小女孩一回过头,天真无邪的喊着:“啊,爸爸。”
“什么?”
一阵强风吹来,冷的让汗水浸湿的身体不禁打了个寒颤。
“爸爸!爸爸!”
“啥?不,不会吧……”
佐间太郎睁大眼睛看着少女。
她的个子比小爱高,头发也比较长,可是仔细一看她身上穿着芽芽的衣服,而且一点也不宽松,正好合身。
可能是因为一直待在这里,她的皮肤都被阳光晒红了。
“冒昧请问你一件事,你是小爱吗?”
“对啊,爸爸!欢迎回家!”
原本说话有些大舌头的小爱,现在已经能清楚地表达。
佐间太郎被她一把抱住,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