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拉松大会当天。
虽然我连做了三打“倒吊晴天娃娃”,但不知道是有效果还是没效果,天空阴阴的,像是要下雨却又没下,凉风“呼呼”地吹着,就是这种微妙的天气。
城前的起点上,通过预选的一般参加者集中在一起,人山人海。道路的两端,也是人潮涌动,警备兵张开了绳索,拼命地阻拦不断向路中间挤的围观群众。
“啊,真是的,我们明明是公主殿下的说!公主殿下不就应该一边在白色、摆满蔷薇的房间里一边读着言情小说,一边幻想美好的爱情。这不是三千年前就决定好的事吗?”
“就是啊就是啊,我们像这样奢华又纤细的人,可是会生病的哦!”
穿着带荷叶边的可爱上衣和裤子的双胞胎公主,更纱公主和织绘公主,一边愤愤地跺脚,一边对着护卫兼参加者的士兵们大发脾气。有这份精神和力气,起码能跑上四圈吧,我偷偷想到。
而不像女儿们那般有精神的王妃殿下则,满脸铁青,在跑之前就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几次将手放在胸上,浅浅地喘着气。
没问题吗……王妃殿下。嘛,有护卫紧跟着,就算有什么万一他们也会帮忙吧。
龙树王子的周围也跟着护卫。不过他干劲满满地挥着手臂,伸展双腿,没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而圣罗公主那边,也是被护卫包围着,和平时一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昨天,圣罗公主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如果不是古琳达的话,还是不要接近龙树王子身边的好。昨天那副样子就像传达神喻的巫女一样,有点恐怖啊。
不,现在不是在意那种事情的时候。
在终点前,有装着饮料的巨大木桶,旁边堆放着香蕉的小山,参赛选手可以自由地取用。
我在包里和口袋里装着的,是涂了麻药的撒菱,即可生效的泻药,装了蜜蜂的瓶子和诅咒的小人——
这里面最有用的果然还是这个吧,我从怀中取出装了泻药的小包。
只要将这个粉装进桶里或者撒在香蕉上,参赛者就会因腹痛而无法参赛了——咦,结果我居然还是把赫鲁姆特留下的犯规道具全都带来了!唔啊啊啊,做人做到这份上真是失败啊~~~~~~~
但是,我的胜利可是牵扯到维斯特利亚皇国和艾伦的友好关系……
犹豫着,我取出一根香蕉,将皮剥开,撒上一点粉末。
白色的粉末,如浸入香蕉中一般融化了。
嗯……这样的话倒是不会暴露。啊,但是一根一根把香蕉都剥开,看起来果然还是很可疑。那桶那边——咦,唔啊啊,我真是人间失格啊!
还是算了吧,这样获胜一点也不好。我是个善良的小市民。和卢比尼亚那个将敌对者一个一个毒杀致死的有名的毒药大王阿斯卡大公不同。顺带说一句,那位大公好像是在吃牡蛎的时候噎死了。真是因果报应啊。
赶紧把这个下了药的香蕉处理了吧。
“喂!古琳达!”
骑士团的齐鲁马披着华丽的红色披风,走了过来。
“练习场上的一箭之仇,我今天就还给你。不要忘了我们打的赌啊。你要是输了的话,就要戴着狗耳朵对我说‘汪汪,嘎布,ご主人様’哦”
“我,我可不记得我有打这种赌(话说那只是你自己的性趣吧,变态)——啊!”
齐鲁马从我手中拿过香蕉。
“因为被叫天才就得意忘形的小姑娘,会像这个香蕉一样,被我吃干啃净。今天的主角可是老子我。哇哈哈哈哈哈。”
拿着香蕉,齐鲁马左右晃着披风,走掉了。
这家伙难道要这么披着披风跑吗……不对,他吃掉了!那个带泻药的香蕉!
赫鲁姆特好像说那是即可生效的……
我想象了一下齐鲁马的肚子里会是怎样地翻江倒海,不由得一身冷汗。
“就,就当不知道吧。”
我从那红色的披风上别过视线,嘀咕道。
结果,自己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大会就开始了。
开始信号,没有装炮弹的大炮发出一声轰鸣,男性部门的参加者如脱缰的野狗一般一齐跑了出去。(译者:红字是咱乱写的)
我明明是在起点最前方的好位置上起跑的,没想到一下子就被吞入后方涌上来的人潮中,光是不跌倒就已经很吃力了。
帅哥骑士齐鲁马,在我后方的集团中,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肚子!我的肚子~~~~!!!!!!!”
发出尖叫,以野猪一般的气势,撞开其他跑者,冲了出去。
看来是泻药起作用了。
“古琳达小姐,我先走了。”
斯扎艾鲁王一脸清爽地说完,就跑过了我。四周的观众也,
“国王陛下!”
“国王陛下!万岁!”
发出欢声。
“国王陛下,好棒!好美型!”
似乎还夹杂着一些黄色的叫声。
而国王一对他们露出微笑,“呀——!”“哇——!”悲鸣四起。
虽说是斯扎艾鲁王,在艾伦国民心中却已经是神一样的存在了。平时都在厚重城墙的深处,连样子都见不到的传说中的英雄王,如今却在眼前奔跑着。会有想膜拜的国民也是正常的。而且国王还那么美型。
这个马拉松大会之后,斯扎艾鲁王的人气也一定会水涨船高,在历史中被记载下来的样子,也会更加华丽吧。
和那个人相比,我就……
“喂,明明是男性部门,却有女生混在里面哦。”
“那就是维斯特利亚皇国来的天才古琳达小姐吗,听说参加了男性部门,不过那一定是别人啦。”
“啊啊,是啊,听说古琳达小姐可是绝世的美女,跑得像鹿一样快呢。”
“天才怎么可能跑得那么晃晃悠悠的。脸也是,虽然有点可爱啦,不过总觉得没有那种,天才的气场呢,好普通。”
“是啊是啊,古琳达小姐的话,一定是以我们凡人的眼睛无法捕捉的速度,一瞬间通过我们眼前的才对。”
“哦哦,如果是天才的话,倒是有那种可能呢。”
“好强大啊,古琳达小姐。”
“表彰式上,能看到优胜的古琳达小姐的样子吗。”
“一定是如传说中的那样,绝世的美女。”
“是啊,因为国王陛下也是,比听说的还要美形嘛。”
“不过,既然不是古琳达小姐,那个孩子到底是谁?”
“搞错混到男性部门来的迷糊娘吧。”
“什么,是这样啊。啊哈哈哈,加油哦,迷糊小姐!”
呜呜呜,周围的声音刺得我好痛。
在这片喧闹中,我渐渐落后了。
明明是在向前进,但是却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追上我的城堡的关系者,一副古琳达小姐怎么会这这里的表情看了我一眼,渐渐跑远了。
城外,桥梁、道路、建筑物都焕然一新,街道也像文化国家一般清洁,每个角落都被整理得干干净净。
但是,我完全没有环顾四周风景的余裕。
气喘吁吁,眼冒金星,我已经进入濒死状态。
离终点到底还有多远啊。
赛程是从街道向田园进发,之后进入山道,再从那里回到街道,转回城前。
我气喘吁吁地摇着肩,好不容易跑过了街道,眼前展开的是一片果树园,凉风习习吹来。
哈啊啊啊……终于走过一半了。
我一边喘着气,一边沿着果树园中的一条小道前进。
而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说,我是最后一名?
警备兵士们看到摇摇晃晃的我,骚动起来。
“古琳达小姐最后一名!”
“天才怎么会是最后?”
天才是最后哪里不对了~~~~~~~~~~~~~~~~~~可恶!!
就算想要使用赫鲁姆特给的带麻痹药的撒菱,但是后面一个人都没有。
不止如此,自从爬上那弯弯曲曲的山道后,连观众和警备的身影都消失了。
啊啊,干脆就装成在山里被熊袭击遇难,放弃马拉松吧。
是啊,就算我在这里满身大汗,跑得快呕了也没什么意义啊。只要我跑着,世界就会和平吗?人类就能被救赎么?税金就会减少么?赫鲁姆特会变成丑男么?我的脸上会长出胡子么?
我拼尽全力向后一转,哒哒哒哒哒的足音渐渐接近。
什么啊,这不是还有比我更落后的人嘛。
但是,靠近的,却是非常轻快的足音。
如风一般,呼地,从我眼前穿过。
从我身旁,黑发的男子,嘴唇紧咬,脸部绷紧地跑过。
龙树王子!?
也就是说,女性?儿童部门已经出发,而我被跑在最前面的龙树王子追上了吗?
啊啊啊,居然输给一个孩子。
真的是,明明是男人……明明是个男人……
真是维斯特利亚皇国的耻辱,我的脑子浮现出赫鲁姆特说过的那句话,啊啊,真的好想遇难。
龙树王子头也不回,就这么消失在被树木包围的弯弯曲曲的道路中。
本来应该是跟有护卫兵的,看来是被龙树王子甩开了吧。
啊~居然让王子殿下一个人,你们在干什么呀——,这不是疏忽职责么,税金小偷——我在心中这么喃喃道。
这时,
从龙树王子的两侧,用布包着脸的男子跳了出来。
什么?这群开起来很糟糕的家伙是!
无论怎么看都不像善良的一般市民啊。变装的护卫?不,这种杀伐的气氛,看到的瞬间,就不由得挺直背脊的感觉——
那帮人缚住龙树王子的嘴,抱起他小小的身体,躲进茂盛的树丛中。
树木发出卡咋喀咋的声响,龙树王子晃着脚消失在树丛中,就这么消失了。
咦,不是吧~~~~~~~~~~~~~~~~~~~~~诱拐!?
回头一看,护卫的兵士连个影子都没有。
怎怎怎怎怎么办!
回去叫人吗?但是这段时间里,龙树王子就被带远了。
我以从悬崖上跳进海里的心境,往龙树王子的方向追去。
“龙树殿下!龙树殿下!有人吗,快来啊~~~~~~~~~龙树王子被抓走了!”
我拼命地叫着,分开树枝跑进树丛中。
啊啊,拜托你们,听到我的声音,护卫快追上来。我一个人的话,绝对打不过诱拐犯的!绝对打不过!
我正怀着快崩溃的心情紧张祈祷的时候,忽然被人从后面捂住嘴巴。
“唔嘎!”
被紧紧地束缚住身体完全动不了的我面前,是同样被塞住嘴巴的龙树王子和相继出现的一群蒙面男子。
身体因恐怖而起了鸡皮疙瘩。
呜啊啊啊啊,诱拐犯啊~~~~~~~~~~真的遇到啦~~~~~~~~
龙树王子被塞住嘴巴,单手吊起,一边手脚乱动一边看着我,无声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就算你用那么愤怒的眼神看着我,我不也是没办法嘛!
啊啊啊啊啊,到底该怎么办啊。
仿佛在回答我的疑问一般,男人们开始交谈起来。
“那个女的,怎么办?”
“要是闹起来就麻烦了,带走吗?”
“不,这只会成为拖累,不如就地解决。”
等,等一下,你们在商量什么呀!
正当他们商量完毕的时候,抓着龙树王子的男人忽然大叫一声:
“好痛!”
龙树王子咬了男人的手一口。
因为吃了一惊,抓着我的男子的手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松懈。大概以为我是女人所以大意了吧。
我拼尽全力,往对方的腹部使出一记肘击。
“唔哦!”
男人的手完全离开。
就是现在!
我集中生智。从口袋里取出装有蜜蜂的小瓶,用男人的鼻尖开封。瞬间,蜂群在我的眼前,嗡嗡嗡地蜂拥而出。
“唔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啊!”
龙树王子一脚踩在拘束着自己的男人的脚上逃出。
“喂,站住!”
而我立刻向慌慌张张追上去的男人们投出了装泻药的药包。
粉末立刻在空气中飞散,在那群人咳嗽的间隙中,我们逃出更远。
“龙树王子你先走!你比我跑得快,快叫其他人过来支援!”
“但,但是。”
“快点!这样下去两个人都要被抓!”
我对着犹豫不决的龙树王子大叫一声,向着追来的男人们投出撒菱。
“唔哦,这回又是什么!”
男人们的手和脸被撒菱击中。
但是脸和手都被布包着,所以撒菱上涂的麻痹药并没有起作用。
“这个女人!!!!居然一次接一次地碍事。”
不好!
这不是完全惹怒他们了嘛!
男人从腰间拔出长剑,对着我斜劈下来。
我举起诅咒的人偶进行防御。但是,被干脆地砍断了。
“唔呀啊啊啊啊。”
我口中发出凄厉的悲鸣。
而剑再次劈来,从肩膀道胸部,衣服被剑刃切出个大口。
特别是胸口的部分切得特别深,要是没有胸垫的话八成就是致命伤了。正当我暗自庆幸的时候,头顶又传来一股寒意。
“古琳达!”
“不可以回来!”
啊啊,明明都说不可以了,为什么还要跑回来啊。
王子殿下,就应该将自己安全放在第一位啊。
“我没事的,你快逃!”
其实是出大事了——被这群男人追着,快要死翘翘了——。
剑,再次被挥下。
要是在这里死了,下葬的时候被发现是男人,古琳达小姐就会被世间传成女装趣味的变态吧。
我不知怎地,开始冷静地思考起死后的事情。
“唔哦!”
不知从哪飞来的箭矢险险地擦过我的头皮刺进男人的手腕。
刚才连影子都见不到的护卫兵士们不知什么时候把我围了起来。
在龙树王子前,也有一批带着长剑的兵士。
“古琳达小姐!没事吧!”
“哈哈……没,没事。”
兵士们三下五除二就把诱拐犯一一解决,绑了起来。
难道是诅咒人偶的效果?看到脖子被砍断的人偶,浮起一股复杂的心情。
之后把这东西供起来会比较好吧……先,先捡起来吧。
“抱歉这么晚才来救援,龙树殿下。”
“被袭击的只有我吗?父亲大人呢?母亲大人呢?妹妹们呢?”
龙树殿下拼命地征询道。
“请放心。国王陛下贵体无恙。这帮人一开始就是冲龙树殿下来的。虽然我们拿到情报,但结果还是让龙树殿下遭遇危险了,真的非常抱歉。”
龙树王子终于吐出一口气。
“……是吗。父亲大人他们没事吗。”
龙树殿下仿佛心中的大石放下了一般嘀咕了一句,然后迅速抬起了头。
“对了,还没有到终点呢!不快点的话。”
明明刚刚还发生了那么恐怖的事件,思维却立刻又回到马拉松的比赛上了。、
这是什么毅力啊!,我的话早就倒在草地上睡过去了,腰没力气呀。
话说,好像逃跑的时候脚崴了一下,龙树王子露出痛苦的表情,捂住脚踝。
“这个样子看来是没法跑了。”
听到士兵们的劝说,
“不行!作为人民模范的王家族人,做事半途而废,成何体统。这种软弱的人将来怎么治理国家,这会让人民不安的。”
说完,龙树王子再次站了起来。
但,一站起来,龙树王子再次表情扭曲,咬住了下唇。
即使如此,依旧抬起脚,咬紧牙关,脸上浮出冷汗,一步一步向前进。
啊啊,真是的,完全不知道变通啊。
护卫们不是很苦恼嘛。
如果王族的任务就是,就算痛苦到脸都扭曲了,都要撑着到达终点,对着国民微笑着挥手的话,那没有毅力的我一辈子都当不上国王。
真的,如果没人拉我一把的话,我真是一点都不想站起来了。
因为我不过是软弱的普通市民,一边攥着新闻和历史读本,一边批判伟人们的懒人——但是,作为老师不可能这么放着学生不管。
我走向龙树王子,站在他面前。
龙树王子抬起头看着我。
“古琳达……阻止我也没有的,让开。”
“不要小看挫伤。要是因为这个,一辈子走不了了怎么办。”
“那,那种事——”
“你敢说没那种可能么!”
是我语气太强烈了吗,龙树王子“唔”地一声低下了头。
也许是因为经历过一次生死瞬间吧,我完全看开了。现在的我,无论是王子还是国王,都不觉得恐怖了。
“王子你刚刚还无视了我,不要回来的话吧。要是救援没来的话,你可能在继承王位之前就被卖到外国去了,说不定当场就被杀死了。所以这次,你就听我这一回吧!”
我抓起眼睛瞪得滚圆的龙树王子的手臂,搭在我的脖子上。
“你,你做什么,古琳达。”
“我背着龙树王子到终点去。”
“你说什么!”(译者:羞耻PLAY呀)
我背起龙树王子小小的身体。
“你做什么!放下!古琳达!这样太难看了!被一个女人背着到终点,与其受这种屈辱,我不如咬舌自尽!”
对着不断挣扎的龙树王子,我毫不留情地怒吼道:
“要成为王者的人,不要随随便便地说什么咬舌自尽。”
背上的龙树王子吓了一跳。
靠近我们的士兵也一齐停下了脚步。
“你这天真的家伙!不知世事的纨绔子弟!居于人上的人啊,即便是在生不如死的屈辱面前也必须坚持活下去!这就是所谓对国民的责任!而且国家不是靠国王一个人运转的!善用能人,信赖同伴,也是国王必须要有的素质。因为是国王就必须是万能的,这种事完——全——不存在!所以,不要什么事都靠自己一个人努力!”
龙树王子停止了挣扎。
手,轻轻地环在了我的脖子上(译者:封喉!!),身体靠向了我的背。(译者:龙树王子要是个女生就萌了,难道,女装少年!?)孩子的,温暖的体温传来。
“好!就这样在我的背上,像个太子一样堂堂正正地就好啦!”
说完,我跑了起来。
虽然说得很伟大,但是也不可能像刚刚那样龟速前进。
幸好我已经进入兴奋状态,疲劳也全飞到天边了。
我如同竞走马一样,御风而行。
因为遇到诱拐犯,所以我们已经落后了很多,现在还在赛道上的参加者已经人影寥寥。
我一点也不客气地跑在道路的正中间,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拼命往前跑。
“古琳达!等等!你在做什么!”
看客中间,传来一声惊呼。声音的主人大概是阿尼斯吧。
其他观众也在我们跑过的时候传出惊呼。
“那不是龙树王子吗!”
“真的,是刚刚跑第一个的龙树王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背着太子的姑娘是谁!好强的魄力啊!”
“啊啊,眼睛闪着光,鼻孔大开!明明是个女人却一头乱发,衣衫褴褛。好像要从背上冒出火来一样!”
“是古琳达小姐!那个万能的天才!”
“你说什么?古琳达小姐!”
“的确是异于常人的相貌啊!一身鬼气的感觉!”
“我,刚刚听说了哦,龙树王子刚刚在路上被暴力犯袭击了。”
“不是啦,不是暴力犯,是诱拐犯啊!”
“咦咦咦!那是怎么一回事!”
“在危急关头古琳达小姐忽然出现,空手将挥剑的诱拐犯解决了。”
“好强!不愧是天才!”
观众席上想起了掌声。
而我只是直视着终点不断跑着。
还没到吗?
还看不到终点吗?
脚和心脏都差不多到达极限了。破破烂烂的衣服,胸口也是很糟糕的状态。诅咒人头从破掉的地方掉出来,顺带着胸垫也滑到腰上去了。
啊啊,终点还没到吗!
“古琳达!”
“龙树哥哥!”
双胞胎公主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两个各拿着蔷薇色缎带的一端。似乎是把绑着自己头发的缎带解下来接成的。
两人向我用力招手。
“还有一点点哦!古琳达!龙树哥哥!”
“加油!”
更纱公主的旁边,是一脸担忧的王妃殿下和一脸温柔笑容的国王陛下。国王陛下的怀中,是尚在襁褓中的铃七公主。小小的真王子、一脸沉静的圣罗公主,大家都在终点等着我们。
蔷薇色的缎带拂过我的腰际,高高地飞起。
圣罗公主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
然后是暴风骤雨一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观众们连呼着古琳达和龙树王子的名字。
而抵达终点的我则被国王一家围了起来。
“啊啊,古琳达老师!是你保护了龙树呢。真的太感谢你了。龙树,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王妃殿下双目湿润,抱住了龙树王子。
“抱歉让你担心了,母上。”
龙树王子和王妃殿下抱在了一起。
“古琳达小姐,你救了王国的后继者。你是艾伦的恩人。”
听到斯扎艾鲁王的话,观众们更加沸腾了。
“古琳达小姐是预计到王子会被诱拐,而故意做了最后一名呢。”
“不愧是万能的天才!”
“马拉松大会真正的优胜者是古琳达小姐!”
“是啊,第一位的金杯,应该授予古琳达小姐!”
一群人真的把那金光闪闪的大金杯拿了过来,我不由得害羞地推辞道:
“这样对跑第一的人不好啦。咦?话说第一名是谁?”
正当我疑惑地环顾四周时,忽然吹起一阵风。
悲剧,就在这个瞬间发生了。
经过一路剑砍,背负,奔跑,本来就破破烂烂的上衣,在风的吹拂下,更加破裂。
不知如此,还直接从肩膀上滑落下来。
啪撒。
干燥的声音响起,我上半身藏着的那些东西,和诅咒人偶一起掉在脚边,我在众人的视线前,成了裸露上半身的半裸状态。
我一时间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
咦?奇怪,身体,好像凉凉的……
一众人一副吃惊的表情看着我……
难以置信,这不科学——这样的表情。
世界被寂静淹没的下一个瞬间,我,啊~~~~~~~~~~~~~~~~~~~~~~~~~~~~~~地大叫出来,双手抱住胸部,蹲了下来。
怎怎怎怎怎怎么办!被看到了,被看到了哟~~~~~~~~~~~~~~~~~~~
而且,还是这么多人的面前!啊啊啊,呜呜呜,已经不行了,我是男人的事情暴露了。完蛋了!要被吊死了!
脸和脖子都像被火烧一样的滚烫,眼睛咕噜噜地乱转。
这时,在这片沉寂中,一个冰冷透明的声音响起。
“老师,重要的胸垫掉了。”
圣罗公主捡起掉在地上的胸垫,一脸冷静地递了过来。
“救龙树哥哥的时候,其他的胸垫也掉了吧。明明放了五枚那么多。”
缺乏抑扬顿挫的声音,淡淡地说道。
“咦,那,那个……”
圣罗公主一说完,周围立刻响起一阵豁然的声音。
“胸垫五枚!原来如此!古琳达小姐其实是飞机场的贫乳啊!”
“真的是难以置信的平呢。那种程度的话的确需要五枚胸垫呢。”
“真的,像个男人一样啊。”
“啊哈哈,原来只是普通的飞机场啊。”
“还真是一点起伏都没有啊,唔呼呼呼。”
这,这帮魂淡,看到别人的胸部居然还一副安心地样子淫笑。
而更纱公主和织绘公主则双眼含泪地:
“古琳达,真可怜。”
“即使是长成大人,也还是那么平。”
王妃殿下慌慌张张地将自己的上衣披在我的身上,安慰道:“不要在意哦,古琳达。最近喜欢平胸的男人也多起来了。”
“不过,古琳达小姐虽没有丰满的胸围,相反却有一个聪慧的头脑嘛。”
国王也在一旁附和道。但是,嘴角却因为忍着笑意而不断颤抖。
接着,龙树王子因为忽然喷出大量鼻血而晕倒,引起了大骚动——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在大家温暖的掌声中,从斯扎艾鲁王手中接过了金奖杯。
大家一边看着捧着有一人环抱那么大的金杯的我一边嘿嘿地笑着。
“听说是平胸啊。”
“那简直就是飞机场啊。”
“哦!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真的是一点起伏都没有啊。”
“天才也有缺点啊。”
我听着大家小声的议论,满脸通红地走下了领奖台。
顺带一提,第一个到达终点的是骑士团的齐鲁马。他一边呻吟着“要,要漏出来了~~”一边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因为没有回来参加颁奖典礼,被认为是自动辞退优胜资格,而我作为代理,获得特别优胜。
卡斯顿长官愤愤地嘀咕道:“哼,这个贫乳。”
啊啊,总之,没暴露出我是男人真是太好了。
◇ ◇ ◇
后天——“天才古琳达小姐?被发现是惊人的贫乳!”“古琳达小姐的胸部,就像超小号的绿豆!”等等报道在各国间风传。
为了在完美的古琳达的履历上留下污点的事,我一边叹气,一边因想到看到在众人面前半裸,还被世人称为贫乳小绿豆的报道后古琳达的愤怒,而害怕得发抖。
而且,虽然诱拐事件已经抓到犯人而得以解决,但仍有一件事困扰着我。
为了确认那件事,我在结束课程的下午,拜访了斯扎艾鲁王。
收场白 古琳达=多伊尔的推理
“想单独两人说的话,是什么?古琳达小姐。”
驱除众人之后的房间里,美貌的国王浮现出美艳的微笑。
虽然我脆弱的心脏,光是来到这里就已经怦怦跳个不停了,不过这件事不问明白不行,我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斯扎艾鲁王的眼睛。
“龙树王子的诱拐事件,是您安排的吗?国王陛下。”
我说了!
心紧张得几乎要跳出来了,不过现在已经没法回头了。
斯扎艾鲁王微微眯起了眼睛。
“哦,”
轻轻哼出一声:
“为什么,这么想。”
斯扎艾鲁王看着我,平静地反问道。但是,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却从空气中传来,刺痛着我的皮肤。
“艾伦王国开国以来还不到十年。虽然城中十分和平,但听说外面仍残留有支持前国王的镇国派实力。王族这么悠闲地参加马拉松大会实在太危险了。事实上,因此反对的家臣也人数众多。
但是,反过来说,从城下清除身份不明的人员,休整古老的街道,整备道路和桥梁,这是向国民和外国表现艾伦是一个文明的安全国家的绝好机会——英明的国王陛下这么判断到。
在城外奔跑时看到的整洁的道路和清洁的建筑。
前来观看的观众也十分开心地给参赛者加油鼓劲。
“那个马拉松大会上,国民对国王一家产生了亲近感吧。但是,仍有不那么想的人存在,并且他们还会使出强硬的手段,这些事情,国王陛下的话应该预想得到。”
是的。以马拉松的安全为名进行的彻底的身份调查,这其中一定会有背景不明的人出现。
比如,瞄准机会要打倒斯扎艾鲁王的,元镇国派残党之类的。
被逼上绝路的他们在想什么,会如何行动?
“进入城中,与王族开战或暗杀,这些都很困难。
但是,如果是一般人都能混进去的马拉松大会的话,成功的几率就会高很多。
他们瞄准的是谁?要抓住以富有手腕而闻名的你,那是很困难的。比你软弱,而且,还是能象征国家的人物——
那就只有被作为开国派象征的外国人王妃殿下和,身为太子的龙树王子。
要做的话,就一定是这两个人中的一位。”
国王嘴边的笑意依旧没有消失。
那被称为文化遗产的美貌里没有一丝阴霾,依旧是那悠然的态度,凝视着我。
“——明天的大会,不要靠龙树哥哥太近的好。
以空洞的眼神嘀咕着的圣罗公主。
那孩子大概早就知道了吧。
我加强了语气。
“您是,早就知道了。所以,在王妃殿下身边布置了铁壁一般的护卫。公主殿下们的身边也配置了大量的士兵。
但是——本应被保护的龙树王子,那是却是一个人在跑。
大人本来就不可能追不上一个孩子。——在那种没有人迹的道路,简直就像是“快来抓我啊”地发出邀请一样——护卫跑出来的时机也太好了。他们是被你命令了,从一开始就在远处旁观着吧。“
斯扎艾鲁王,用清爽的声音说道。
“看来是瞒不过古琳达小姐的眼睛啊。”
那语气仿佛就像是看到什么开心的事物一样。
我却是激动得快要跳起来。
“别装傻!你是想让自己的儿子被抓去当俘虏吗?”
也不管对方是同盟国的国王,我当头喝道。
这不是父母该对自己的孩子做的事!而且,那表情仿佛没有感受到一丝罪恶感似的。
这时,斯扎艾鲁王终于变了表情。
微笑着的嘴角依然不变,眼中却浮现出犀利的光芒。
“我啊,可不打算让龙树变成一个傀儡国王。”
口气也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龙树要尽早,作为一名优秀的王,继承我的位置。不只是保卫自己身边的人,而是能通过自己的意志去思考,选择,行动,拥有守护他人的力量的真正的王——为此,什么样的经验都是必要的。仅仅是在箱庭中被爱护,孕育不出一颗强大的心。”
“但是,龙树王子才刚刚十一岁!要是有个万一。”
“不会有‘万一’的。”
斯扎艾鲁王以不逊的眼色,断言道。
并没有怒吼。
也没有拔剑出鞘。
国王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我浑身颤抖,失去了言语。
“王国不可能失去它的后继者。而我也爱着我的儿子。最重要的是,龙树要是有什么闪失,王妃会伤心。会让她流哪怕一滴眼泪的事情,我都不会让它发生。所以不会有‘万一’的。”
压倒的自信。
绝对的意志。
世间的普通父亲是什么样子,跟我都没关系。
我只凭自己的意志行动,这是法律一般的事实。
我手心冒汗,紧紧地握拳。
明明毫无道理,但我却提不出反驳。
说到底面对这种不符常理的人,要怎么提出反驳呀。斯扎艾鲁王,也和古琳达是同类。
“话说回来古琳达小姐、智慧如你,应该也知道,今天的事情,自然不能跟外人说。尤其要是和王妃说了的话——”
看着我的眼睛,浮现出了笑意。
瞬间,我全身的血液一起涌上了脑部。
一直都如神一般的,被赞颂为英雄的苍龙王的斯扎艾鲁王,是前任国王同父异母的弟弟。但在他还在艾伦的某个角落怀才不遇的时代,他还有另一个称呼。
没错,我在《世界王室全知道读本》中读到过。
王子时代,他以其冰冷的美貌和性质残酷的任性,被人们称为蓝色的妖魔。
“!”
怎怎怎怎怎么办!我居然挑衅了一个这么不得了的人物。
看着双脚颤抖,动弹不得的我。
“哦呀,怎么了?古琳达小姐?”
斯扎艾鲁王一脸优雅的微笑靠近过来。
这,这个笑容,好恐怖!
“难得这么好的机会,古琳达小姐也给我上次课吧。”
呜哇~~~~~~~~~~~~
国王的脸渐渐放大,他越是靠近,我胸中的悲鸣也越是响亮。
“古琳达老师在吗?”
透明的声音响起,圣罗公主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里。
公主脚步僵硬地向我走来,然后转身面对着自己的父王。
“父亲大人,关于维斯特利亚皇国的穆达教授发表的一篇数学论文,我有想寻求老师意见的地方。能把老师借我一会儿吗?”
虽是淡淡的语调,却比平时更加饶舌。
斯扎艾鲁王一脸奇怪地微笑道:
“哦,圣罗,你看起来很中意古琳达小姐嘛。”
“是的,古琳达老师的话,对我很有启发。”
“是吗。那古琳达小姐,可以麻烦你做圣罗的对手吗?”
“乐乐乐,乐意之至。”
接着,我跟在僵硬地走在前面的圣罗公主后面快步离开了房间。
“哈——吓死我了。”
在走廊上走了一会儿,一进入庭院,我就深呼吸起来。
“那个,所以,那什么老师发表的数学论文,抱歉,我,对那种东西有点。”
“……我知道。”
圣罗公主用缺乏抑扬顿挫的声音说道。
“咦。”
心跳再次加快。
“难道,你是故意救我出来的?”
因为见我快遇难了,所以来救我的么。
圣罗公主沉默了。
但是,圣罗公主进入房间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响起开门声啊。可能是一直趴在门缝上听我和父王说话。
而且,在马拉松大会前告诉我不要接近龙树王子的,也是这个孩子。
那之后,还帮变成半裸的我捡起胸垫,搪塞过关。
“那个,如果我不是古琳达就不要接近龙树王子的好,那是什么意思?”
“……因为看你似乎没有什么能应对紧急事态的能力的样子。不过,我似乎太看低你了,十分抱歉。”
果然还是淡淡地说道。
“不,那个,不用道歉啦。反而应该是我应该向你道谢。要不是你帮我捡起了胸垫,我是男人的事情就完全暴露了。但是,你原来对你父亲的计划——”
知道的啊……正当我呀这么说的时候。
轻轻地,一只小手附在了我的嘴上。
嘴唇上传来覆盖了一层薄雪一般的梦幻般的触感。
九岁少女的手指,纤细而修长,向上看的脸也十分小,雪白的双颊上,长长的睫毛下,是那双透明的紫水晶一般的瞳仁,静静地看着我。
樱花色的嘴唇,轻轻张开。
“……你还想要命的话,就不要说出来。父亲虽然是个爱妻家还是个爱为孩子操心的人,但‘国王斯扎艾鲁’却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一边说着这种不像孩子的言论,啊啊,果然,刚刚的出现是为了让我解围啊。
马拉松大会的时候,还有我和齐鲁马比试的时候都是……
我心脏狂跳,期待地说道。
“我知道了,我不会说的。你也,能保守——我的秘密么?”
圣罗公主的话,一定会回答“好”的吧。
虽然平常都是冷冰冰的,但心底里还是个非常善良的孩子啊。
但是,
“怎么办呢?”
圣罗公主毫不犹豫地这么回答了我。
咦,咦?
那双紫水晶的瞳仁静静地看着因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而僵直的我。
“你,看不见。你,不是古琳达=多伊尔。我对你,没兴趣。”
幼稚的唇瓣淡淡地说出了这句话,我的背上涌起一股寒流。
“但是,”
那平静如水的瞳仁中,浮现出那么一丝丝的徘徊。
“你,明明看不见,却救了龙树哥哥。还质问父王。这种人我至今都没有遇到过。因此,我想试试。”
试试?
在因为屏住了呼吸而不断从脖子和额头渗出汗的我面前,九岁的少女如同司掌命运的女神一般宣告道:
“你如果,能猜出我想要的东西的话,我就不揭穿你是假古琳达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