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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西尾维新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0:27

要是被发现的话就糟糕了。

这时候,我连忙用双手按住回头看向我的月火的脸,并且将其固定住。

并不适用搓揉按摩的动作。

而是稳稳地按住。

当然,在月火前面的镜子中,就只能看见月火自己的裸体。完全看不到我那原本应该跟她的裸体在一起的身影。

就好像那里是什么都不存在似的,只能看到浴室的墙壁——还有挂在浴室墙壁上的毛巾而已。

再也看不到其他的物体。

以及生物。

“怎、怎么了,哥哥?”

月火似乎有点混乱了。

这也难怪,本来只是很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却突然被哥哥用双手按住头部,不管是谁都会莫名其妙吧。就算脑筋转得再快,也不可能跟得上如此唐突的展开。

不,如果脑筋转得快,那么应该会很顺理成章地推测到另一种展开的情况——

“明白了。我不介意哦,哥哥。”

说完,月火就这样闭上眼睛,然后向我嘟出了嘴唇。

什么叫不介意啊——!

如果是平时的我一定会这样吐槽,但是在眼前这种状况下就没有办法了。那早已作为阿良良木历的惯例为大众所认知的行为——“以接吻让对方闭嘴”,现在终于迎来了应用在妹妹身上的时刻,我马上做好了准备。

“嘿——”

一旦下定决心就立刻付诸行动。令人震惊的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为了夺走妹妹的嘴唇,我马上展开行动——但却在这时候被世界阻止了。

这也许是天空树做的手脚吧。

“呼~!出了一身汗~!哥哥,谢谢你帮我准备洗澡的热水啦~!待会儿我会好好向你道谢的~!”

砰!——洗澡间的门猛然地被打开,巨塔——不,身高将近一百八十公分的运行型女生o阿良良木火怜,已大汗淋漓的赤裸姿态单手拿着毛巾,就在这时候英姿飒爽地登场了。

“喂,到底在干些什么啊,蠢货——!”

真不愧是格斗技强人。

那种当机立断的迅速程度不知比我高出多少个级别。

她才刚现身,就在狭窄的浴室内原地转身使出一记回身强踢,我和月火两人一起被踢飞,正好掉进了浴缸里面。

也就是说我们两人非常友好和气地分享了头一个泡澡的舒适感受。随按脑筋转得快的是月火,但是身体转得快的却是火怜——嗯,就是这么回事。

在那之后,我和月火还有火怜三兄妹亲密无间地享受着这种已经阔别多年的一起洗澡的天伦之乐——像这样的情节发展当然是不可能的,最后我只是无可奈何地被火怜赶出了浴室。

不是的,这是我作为兄长的责任、意志、名誉、尊严,还有展开……正当我尝试着进行这种理论性的辩驳时——

“你是傻瓜吗!用常识想象啊!不用非常识来想想啊!”

然后就这样被赶出来了。

用非常识来想想。

这对我来说是多么准确的批判啊。

虽然身为哥哥被赶出来的确是一件很可悲很丢脸的事情,但是跟后来在浴室里被姐姐训话的妹妹相比,这样的制裁大概还算比较好受的吧。

虽然我身为兄长却把月火一个人扔在怒火中烧的火怜那里也实在于心不忍,但是我毕竟也有自己的苦衷,被赶出来这个没有镜子的走廊上正好是我求之不得的最佳状况。

不,别说什么最佳状况了。

现在对我来说根本就是最糟糕的状况吧——

“喂喂,忍。忍,你有没有在睡觉?不,你快起来吧,拜托了,忍!”

我一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又不肯死心的通过房间里德镜子重新确认了自己的身姿果然没有出现在镜子里,然后就拼命向投射在绒毯上的影子向忍叫唤了起来。

这里说的忍,指的就是忍野忍。

她就是由春假期间袭击了我的那个吸血鬼——Kissshot Acerolaorion Heartunder Blade化身而成的——幼女。

是个八岁的女童。

也就是说,她也跟我一样已经变得不再是吸血鬼了——而我现在……却不知为什么出现了作为吸血鬼时的“症状”,所以我有点担心那家伙说不定也发生了“某种变化”。

不,这真的是一个带有相当高的现实性的担忧——因为现在的我和忍正处于灵魂级别的配对互连的状态。

简单来说,现在的我和忍差不多等同于一个人的样子。

潜伏在我影子里的吸血鬼。

栖息于影子中的存在——忍野忍。

“忍!忍!”

完全没有反应。

这种毫无反应的状态,究竟是因为继承了吸血鬼时代的夜行习性而导致的毫无反应,还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而导致的毫无反应呢?无法对此作出判断的我,内心的动摇起伏变得愈发激烈起来。

忍。

你怎么了啊,忍。

“忍!已经天亮了啊~!你也差不多该起来了嘛~!”

我毫无意义地模仿着妹妹们叫我起床的声音,但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没想到我会以这样的方式体验到每天把睡得迷迷糊糊的我叫醒的两个妹妹的辛劳滋味。

从明天开始我再也不会在脑子里找多余的借口,一定要利利索索地起床——我一边在心里这么发誓,一边继续朝着自己的影子拼命叫唤。

“忍~!这里有甜甜圈啊,忍~!是你最喜欢吃的MisterDonut哦~!是黄金巧克力的版本哦~!”

“这么厉害!”

伴随着这样一句台词现身的——金发幼女。

她就这么轻易地现身了。

而且因为她还毫无意义地像古老特摄片里的活跃角色一样高举着拳头现身,害得一直趴在影子旁边的我下巴遭到一记强劲的上勾拳攻击,结果整个人一下子往后面倒了下去。

看起来就像一条死了的虫子一样。

“黄金!黄金巧克力在哪里啊,汝!如果胆敢说谎,吾就把汝的颈动脉挖出来杀掉!”

“…………”

虽然我在倒地时猛撞在地板上的脑袋也很痛,但是在另一方面,我却差点被忍她本人杀掉。

话说我们本来应该是彼此相连的,但是看她精神饱满的样子,好像完全没有受到伤害。

至少在忍的身上,并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以及肉眼不可见的异常现象。在为此感到松了口气的同时,在怀抱着搞不好会被忍追究责任而找到绞杀的另一种不安的同时,我坐起了上半身——

“大事不好了啊!忍!”

我喊道。

“我在镜子里变得看不见了!”

“那是什么啊。难道是白雪公主的童话故事?虽然汝的确实个好男人,但不管怎么说也不会是世界第一把。”

忍一边东张西望的扭动脑袋一边这么回答道。

我本来以为大声喊的话就可以顺势把她的注意力转过来我这边,不过看来似乎不太有效。她之所以这样东张西望,多半是为了寻找甜甜圈的踪影吧。

……虽然我想她应该是随便乱说的,不过听到她称赞我是个好男人,心里出乎意料的高兴。

“…………”

然后,忍就停止了东张西望的动作……

大概理解了再怎么找也找不到甜甜圈的这个事实吧,她马上就用双眼狠狠地向我盯了过来。

好可怕。

简直可怕到连镜子照不出我的身影那件事都无暇顾及的地步。

那真的是看着“我家主人”的眼神吗?

“喂,汝啊。你到底知不知道?”

“知、知道什么呢?”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可以说的谎言和绝对不该说的谎言。可以说的谎言就是跟灵魂无关的谎言,而绝对不该说的谎言就是跟灵魂相关的谎言。”

“不,你不能容许的应该是跟甜甜圈有关的谎言吧!?”

难道说你的灵魂是用甜甜圈做成的吗!?那东西中间可是一个大空洞啊!

“说的没错……”

忍轻轻晃动了一下身体。

她露出了凄美的笑容,拜托你别把那种威严的表情用在这种事情上好不好。

“这里没有甜甜圈……就像甜甜圈的中心一样什么都没有。所以吾现在就要打穿汝的胴体,把汝变成甜甜圈了!”

“甜甜圈化现象……”

虽然忍完全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向我扑了过来,但是在那次春假之后,她作为吸血鬼的力量已经几乎完全丧失,所以她发动的身体攻击也只具有跟那八岁女童的外表相一致的威力,而我仅仅是张开双臂温柔地把她抱住就轻易化解了她的攻击,只不过是稍微发挥了一下我的拥抱力而已。

不过,我一时间却情不自禁地貌出了冷汗。

因为她的表情可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唔唔,这样子被汝抱住的话,吾的怒火就消散了啊。”

“你也太萌我了吧!”、

虽然我为自己没有变成甜甜圈感到一阵安心,但是与此同时却萌生出了不同圆心的另一种感情。

根据至今为止的经验,当我的精神和肉体的吸血鬼“后遗症”——症状反应变得强烈的时候,忍的吸血鬼“性质”——症状强烈度也会出现与之成正比的上升现象。

但是反观现在的状况,忍依然保持着完美丧失吸血鬼力量的状态,而我……只有我,唯有我出现了吸血鬼化的现象——这是至今为止都没有发生过的现象。

不,这不仅仅是至今为止没有发生过的现象。

不管什么时候,这不都是绝对不应该出现的情况吗?

无论何时——这种现象都不应该出现。

“忍,你听我说吧。”

“唔~你不多抱我一会儿的话我就不听。”

“听我说啊!”

你的精神也太容易受肉体的牵连了吧!

幼女化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了啊!

我把尽早被妹妹们叫醒之后的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简要地——不,一点都不简要,反而是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把每一个细节都向她描述了出来。

在听我讲述事情经过的期间,忍的表情也从原本笑嘻嘻的松弛表情逐渐转为充满严肃感的样子了。看来她终于理解了我现在所面临状况的严重性。

“——就是这么回事了。”

“唔,原来如此。”

忍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汝和妹妹之间的关系,终于要越过那一线了吗。”

“不,那并不是关键的部分啊!”

“就算汝说不重要也还是很重要的吧。那到底要怎么收场嘛?怎么,难道再次动画化什么的也已经放弃了吗?”

“不,忍啊,拜托你认真替我想想吧。妹妹的事情我下次会好好做个交代的,现在我真的是非常困惑——毕竟这样的事情,我是第一次经历啊。”

我说道。

同时还稍微加快了语速。

“而且在镜子里看不见自己,那种感觉可真的不好受啊。怎么说好呢,总感觉在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是吗?镜子什么的,说到底只不过是光的反射而已嘛。”

对原本就是吸血鬼的忍来说,镜子看不见自己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情况,所以她似乎无法在这一点上对我的感受产生共鸣,只是露出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虽然她应该完全没有恶意,但是面对这种无法得到共鸣的感觉,我的内心随之变得无比的焦躁。

虽然我很想设法填补双方的温度差,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实际上我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因为在灵魂级别和我互相连接着的忍,虽然无法直接感受到对这种现象的想法,但是焦躁感本身却会以无线的方式传递到她的心中。她轻轻耸了耸肩膀——

“什么嘛。”

看到她好像终于愿意对我的问题展开分析了。

“简单来说,汝明明没有被吾吸血,却出现了吸血鬼化的迹象——就是这么回事吧?”

“嗯,是啊,就是这样……不,还有一点不同。你看我这只脚的小趾头的趾甲,已经开裂了是不是?”

“唔,就是汝说被妹妹踩到的那只脚趾么。”

“因为这里并没有恢复过来,所以我觉得现在自己应该没有吸血鬼化才对啊。”

“哦。”

忍用手握住了我抬起了一半的那只脚,然后就若无其事地使劲捏了几下那受伤的小趾头。

“好痛好痛好痛!”

“别吵嚷,会打乱我注意力的。”

“……!”

想到她应该也不是故意捉弄我,我只好默默地注视着这种从某种意义上说近乎于虐待的情景——一边强忍着痛楚,一边等待着忍的“检验”结果。

“唔,原来如此。”

“你、你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吗?”

“嗯,好像是明白了,但也好像不明白——不,虽然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却搞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她的说法还真够暧昧的。

话说也没有必要在这里故弄玄虚吧。

从忍的这种说法来判断,她似乎也并不知道了些什么——这幼女好像只是拿我手上的脚趾折腾了一会儿就草草了事,我当然无法接受这样的记过。那样被降低的就只是我的好感度而已啊。

“这是怎么回事啊,忍。还说马上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的,你难道就不能换一种说法,只把你弄明白的部分用浅显易懂的方式说明一下吗?”

“嗯,说的也是——不过,我说汝啊。”

忍说道。

“先穿上衣服行么?”

006

“从结论上来说,汝现在确实是处于吸血鬼的状态——就像汝所推测的那样。在镜子里看不到自己,那绝对不是其他种类的怪异现象,而是吸血鬼的现象。”

看到我已经按照吩咐随便找了套衣服穿上,忍这么跟我说道。至于我随便找来的这套衣服,就是那套因为不用回学校而一直放着没穿、用衣架挂在墙边的学生校服。

也就是说我现在的大半是裸体直接套上学生服。

这有什么性感的要素吗?

“吸血鬼的现象……不过,我说忍啊,你仔细看看我这只脚趾嘛。”

“别一次又一次地把脚递出来。折腾汝的脚这种事,吾一天就只会做一次。”

“不,我并不是在要求你那样做吧?那样我也完全没有觉得高兴啊。”

“要仔细看看的应该是汝才对。”

忍说道。

“汝的脚趾,已经在恢复了吧。”

“咦?”

听她这么说,我就抱着自己的脚,仔细观察了一下受伤的部分——姿势有点像是练瑜伽的动作,总之我先把注意力放在了小趾头上。

趾甲裂开了,同时还残留着初学的痕迹——不,这好像没什么恢复的迹象吧?

“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的外观——可是里面却不同了。”

“里面?”

“毕竟吾没有亲眼看到当时的场面,所以并不能保证绝对准确,但是汝的脚在被妹妹踩中的时候,小趾头恐怕已经骨折了啊。”

“骨折?”

那不就真的是被她踩扁了吗!

那可是很痛很痛的啊!

那该死的妖怪洗发女竟然干出这样的事!

“冷静点。虽说是骨折,但也只是微细骨折罢了。”

“微细骨折……”

那是什么啊。

是很微细的骨折吗?

还是说骨折到了变成了微细粒子的程度了?

如果是后者的话恐怕就没什么康复的希望了……

“根据吾刚才的折腾……不,诊断和验证得出的结果,汝的脚趾骨有曾经折断又重新粘合起来的痕迹——也就是说已经在恢复了,虽然不是完全性的恢复。”

“原来如此……”

啊,不过话说回来,也不知道是雅原小姐说的还是谁说的,我曾经听说过这么一种说法。

有人不小心把小趾头撞到了衣柜的方角部分而痛得全身都蜷缩了起来,虽然这听起来似乎是个滑稽的笑话,但是小趾头其实在那时候已经发生了骨折的情况并不少见。

不过就算小趾头骨折了,对实际生活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因此本人往往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骨折,然后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痊愈了——难道我现在就是跟那个相类似的情况?

……顺便告诉各位,当我过去向羽川提起“不小心把小趾头撞到衣柜的方角部分”这个话题的时候,结果得到了“咦?我可没试过把小趾头撞到衣柜的方角上哦?”这样的回答。不过这就先不说了,总之我总算明白了过来。

说起来……不,听了忍这么说我才想起来,至少刚开始感觉到的那种剧痛,现在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是这样吗。

虽然看起来如此,实际上却是恢复了吗。

“……但是,这种恢复程度跟吸血鬼的能力相比,感觉印象完全不一样啊……”

“是印象么。”

“嗯。”

关于我在春假期间发生完全吸血鬼化的事情,老实说即使是单纯拿出来作比较我也不太愿意——在那个时候,不管是手臂断开还是腿部断开,甚至连头部断开也会在下一瞬间得到恢复。

不,就连“下一瞬间”这种听起来比较夸张的形容,也不足以完全准确地描述出当时的实际情况。

身体部位在受损的同时就已经得到了再生——我认为这样的描述才是最接近真实情况的说法。不过这个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的话,各位恐怕都无法接受吧。

然而我可不光是亲眼看到过,而且还实际体验到了那种感觉。既然有过亲身经历的我也这么说,那就绝对不会错了——吸血鬼的恢复能力,是一种更加荒诞夸张、不合常理、不可想象,同时也令人无可奈何的力量。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唔……的确没错,至少单凭普通人类的恢复能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一小时内让裂开的骨头完全愈合吧?”

“那倒也是……”

不,如果是火怜的话就难说了。

或者如果是火怜的师父也很难说。

当然,关于那个没见过面的火怜的师父,我只是在随口乱说而已。

“既然如此,要不就来做个简单的测试吧。把手臂伸出来。”

“这样吗?”

“抓抓抓。”

忍一边发出效果音(?),一边在我的手臂上抓了几下。就好像小猫磨爪子一样。

原来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通过肉体操控让自己的手上长出了尖尖的指甲。

“好痛——不,似乎没什么感觉。”

“对吧。因为吾只是稍微再皮肤的表面摩擦了几下罢了。”

忍一边把她的尖尖指甲地给我看,一边说道:

“这就相当于在做理科实验的时候刮口腔内粘膜那种程度的伤害。”

“为什么身为吸血鬼的你会知道理科实验的事情啊。”

“吾这五百年可不是白活的。”

实际上明明是差不多六百年嘛。

不过关于她的虚报年龄我就懒得吐槽了。

针对女性的年龄问题说这说那是违背基本利益的行为。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规矩对怪异的年龄来说是否适用。

“那么,你这样抓我的皮肤有什么用啊”

“你看看。”

“嗯?”

此时此刻,我究竟应该说“怎么会?”,还是应该说“果然如此”呢。

在我的手臂上,忍刚才用指甲刮出来的伤痕已经完全消失了——不,那本来就只是无法称之为伤痕的小痕迹,总之现在那些痕迹都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看,有恢复能力对吧。”

“嗯,的确……的确是有。”

虽然对这种不明显的小伤痕的不明显的恢复状况感到有点难以释然,但是毫无疑问,我现在的恢复力——也就是肉体的恢复能力,确实比平时有所提高。

“不,吾也知道汝觉得不太好接受,但是汝啊,即使这样也要尽量小心才行——吾劝你还是把那边的窗帘拉起来,要是只拥有这么点恢复能力的吸血鬼暴露在阳光下的话,恐怕还没经过燃烧就直接变成了一堆炉灰了。”

“噢、噢噢……”

听了她充满恐吓意味的这番话,我马上站起身来,一边把身体靠向阴暗处躲避阳光,一边把窗帘关了起来。当然,这样一来房间里就变得非常昏暗,于是我就打开了电灯。

“唔,不过吾这么说只是为了慎重起见啦……或许——不,大概即使在阳光下也可以若无其事地行走吧。就算说有这样的恢复能力,也不代表汝的一切都处于吸血鬼化的状态。来,叫声‘咿’让吾看看。”

“嗯?”

“就‘咿~’的叫一下。”

因为这种说法实在过于幼儿化,我一时间不理解那是什么意思,不过因为第二次说的时候忍还自己做了示范——超级可爱——我就学着把自己的嘴角向两侧拉长:

“咿~!”

这么叫了一声

虽然一点都不可爱。

忍仔细观察了我的样子一会儿,然后“唔”了一声说道:

“总之还没有长出尖牙。”

“是吗?”

“嗯。不放心的话你就去照照镜子吧。”

“不,我都说镜子照不到自己了啊。”

“说的也是。”

说完之后,忍还“嘻嘻”地笑了起来。

这家伙是在耍我吗!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让我觉得很不爽。

虽然超级可爱。

“那就摸摸看吧。”

“是这样吗?”

“谁叫汝摸吾的胸部了,吾是叫汝摸摸自己的牙齿啊。”

“……是的。”

被她这样子冷静回应的话,就好像只有我是个变态一样。不,不管她做出什么样的回应,我大概都只是一个变态吧。

“唔唔。”

“怎么样?”

“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舒服。”

“吾问的不是手感。”

“没有变尖。”

我在这种局面下也不忘开一些小玩笑的态度,似乎并没有获得忍的好评。

“的确,牙齿并没有发生变化啊——话说我的牙齿还长得蛮整齐的。嗯……要问在这里还有什么可以确认的吸血鬼化现象的话……”

“如果想确认的话,要不就在吃早餐的时候吃个大蒜看看如何?”

“我可不想吃那么重口味的早餐……而且要是那真的有效。我不就要当场死掉了吗?”

“也对。”

“你还好意思说‘也对’啊。”

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我一直过着不知道将来是怎么个死法的人生,但如果因为吃了大蒜而死的话,不管怎样也太没脸去见父母了吧。同样也没脸去见雅原小姐。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说吃了大蒜之后有口气才没脸见人。

“总之那些实验留到以后再做也不要紧吧。汝啊,现在最好以最恶劣的情况为前提来考虑问题——虽然从汝的心情上来说肯定不愿意承认这样的现实,但是按照吾的判断,汝现在至少是处于半吊子的吸血鬼化状态。如果可以的话——”

说到这里,忍的语气就变得严肃了起来。她这么跟我说道:

“吾希望汝可以相信吾的这个判断,而不要浪费时间去做其他多余的验证。”

“……明白了,我相信你。”

心底里那种无法释然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关于小趾头和皮肤的恢复状况,虽然恢复能力应该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总觉得还不能算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现象。这样一来,现在发生在我身上的现象和现状,就只有“镜子里看不到自己”这一点而已。

如果光凭这一点就断定为吸血鬼化也显得有点证据不足,或者应该说是为时尚早吧——至少如果是身为专家的忍野咩咩,大概会把这样的判断评价为“轻举妄动”——但是。

但是即使如此——

我仍然相信忍。

该怎么说呢……这其实是说出口会觉得难为情、就算用文章来描述也只会遭人白眼的、极其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么说的话,我现在要担心的果然还是你的情况啊。你真的没有问题吗身体没有什么不对劲吗?”

“唔唔——从吾刚才没能打穿汝的身体这一点看来,吾的力量并没有复原——”

原来她刚才是真的想把我的身体打穿吗?

那简直是感觉不到丝毫信赖关系的想法啊。

“而且,吾和汝的配对连接纯粹是由吸血产生的现象——只要吾不是在深夜睡昏头的时候一口咬在汝的脖子上吸血的话,就应该不会跟这个扯上关系。”

“不,虽然我一直没敢说出口,但是我总觉的这种情况的可能性相当高啊。”

“真是失礼的家伙,吾在这五百年里都从来没有过睡昏头的经理!”

“是么……”

算了,我也懒得吐槽。

现在就连花时间去做验证都觉得浪费,当然更不能把时间耗费在开玩笑和吐槽的方面了。至于“闲聊才是正篇内容”的原则,在这种时候也不得不暂且搁置了。

当前最重要的问题,就是确认忍的肉体有没有出现变化。

“忍,总之你就先脱掉衣服吧,我要看一看你。”

“汝究竟相对吾做什么啊。”

“折腾幼女的脚。”

“吾的脚可没有被汝的妹妹踩到。”

“呜……真是个没用的妹妹,竟然连这点程度的伤害也做不到吗。”

“吾本来就没有跟汝的妹妹战斗好不好……对了。”

这时候,忍突然一捶手掌说道。

也就是用握拳的手打在摊开的手掌上的那种动作。

“要不去找那家伙问一下怎么样?”

“嗯?那家伙?”

“不,汝的肉体发生了某种变化时可以确定的事实吧——如果真的像吾所假设的那样是跟吸血鬼有关的变化,那当然要去找专家商量了啊。”

忍环抱着双臂,不知为什么好像不大情愿似的这么说道。

至少这并不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的时候应有的态度。

“你说的专家……是忍野吗?忍野咩咩——但是那家伙现在究竟在哪里啊?”

“不,吾觉得这次的事情已经超出了那个小鬼的专业范围——因为如果那小鬼对汝的身体发生这种变化现象的可能性抱有危惧的话,他是绝对不可能不告诉吾的。”

对于既是忍的起名者、同时也是用名字束缚着她的管理者——忍野咩咩,她一直都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从她的这句台词来判断,她对忍野似乎有着相当程度的认同感。

如果那家伙知道我有可能陷入这种危机的话,就绝对不会一声不吭地离开这个小镇。

至少在这一点上她是相当信任忍野的。

换句话说——现在这种状况完全是超出忍野掌握之外的事态。

忍是这么判断的。

对于她的这个判断,我当然没有异议,反而高举双手表示赞同。

“吾并不知道汝在现阶段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对应措施。既然如此,那么就算汝知道那夏威夷衬衫的小鬼在哪里,去找他帮忙估计也无补于事。他只不过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蠢货。”

“…………”

看来她只是认同忍野的实力,在感情上依旧非常讨厌啊。

虽然那时理所当然的事。

“那么到底是谁啊?你刚才叫我去问的‘那家伙’……”

“那家伙就是那家伙。吾在这种语境下说的那家伙,当然就只有那家伙了吧。”

忍仿佛真的很厌恶似的说道。

那种厌恶的表情,看起来甚至比提起那个令她从妖艳美女变成了稚气幼女的最大原因之一、或者说是最大罪魁祸首的忍野咩咩的时候更加强烈。

“就是斧乃木余接。

007

我和斧乃木余接的相遇,是在暑假期间发生的事情——会想起当时发生的“事件”,老实说她给我留下的印象并不是太好。

或者说完全是出于敌对的状态。

那与其说是相遇,到不如说是发生冲突更合适。

忍露出如此不快的表情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在那时候,忍和她之间真的展开了一场名符其实的生死厮杀。不,对忍来说那也许根本就不能称之为厮杀吧——总而言之。

斧乃木余接。

她就是专家——而且是以包括吸血鬼在内的不死身怪异为专长领域的专家。

“是斧乃木吗……啊,不过正确来说,斧乃木她本身并不是专家,而将斧乃木当作式神使用和操纵的影缝余弦小姐才是专家吧?”

关于这方面的事情,虽然我不敢确定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确,但我记得应该是这样的。在发生那次事件的暑假之后,斧乃木跟我有过好几次接触,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敌对关系了——但是说到她的主人影缝余弦小姐,自从在暑假敌对过之后就没有见面了。

虽然时不时会听到她的传闻,但却没有见过面。

如果说跟斧乃木对决的人是忍的话。

那么跟影缝小姐对决的人就是我了——虽然实际上可能只是异常单方面的屠杀、单方面的蹂躏……总而言之,那些事就先不说了。

斧乃木余接——还有影缝余弦吗。

“嗯……这个,的却是一个好主意啦。但是不能以好的表情说出‘的却是一个好主意’这句台词,真真令人遗憾啊……”(老妹控:我没有少打~原文是这样~虽然有点想加个的字或者是字上去~但中文果然是博大精深啊~远目状~~~)

“就是啊。”

忍的心情似乎也很复杂。

说不定还有点怀恨在心吧。

对方毕竟是以不死身怪异作为专长领域的专家,换言之,从本质上说完全就是忍的敌人——所以她有这样的反应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过在那个暑假的时候,我和忍都只不过是丧失了不死身的“前”吸血鬼,结果得到了豁免——怎么说来着,记得好像是叫做什么无害认定的。

“……斧乃木倒还好说……可是影缝小姐就难办了。毕竟她是那种性格的人,是那样子的专家啊。要是知道我出现了吸血鬼化的症状,那个人搞不好会反过来把我消灭掉呢。”

“说的也是啊——除了这么说之外也没有别的话可说了呢。不过,相信她们应该不是任何时候都依靠暴力来解决问题。反而应该说尽可能防止普通人变成不死身的怪异才是她们从事这项工作的最终目的吧?”

“唔……但是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免费帮我的忙啦,毕竟是工作啊。”

我想一定不会便宜的吧。

价钱一定贵得吓人吧。

我回想起过去曾经被忍野要求支付五百万日元的情景——现在想想,还真亏那个男人敢向一个高中生开出那种天文数字般的价格呢。

“至少影缝小姐和斧乃木,跟德拉曼兹路基那一路人是不一样的吧……应该是这样的。”

或者说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就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因为以前德拉曼兹路基为首的“那三人”,在春假期间的时候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要把吸血鬼化的我收拾掉——当时我明明只是遭到忍袭击的单纯受害者啊。如果专业领域是比“不死身怪异”的范围更窄的“吸血鬼专门”的话,大多都会先入为主地把吸血鬼看成是纯粹的邪恶存在,所以才会采取那样的行动吧。

“影缝小姐……也对啦,的确没错。在我认识的所有人之中,她毫无疑问是最‘强’的人了,如果能让她改变想法协助我,一定是非常可靠的吧。”

记得火怜以前曾经指着影缝余弦说过“恐怕由我的师父出马才能勉强战个平手”这样的话——虽然火怜她师父的实力水平目前就只能通过各种传说传闻来想象,不过我觉得这句话的却是非常鲜明地刻画出了那个极度忌讳在地面行走的女人——名为影缝余弦的专家。

“而说起斧乃木的话,她自己本身其实跟不死身的怪异是没什么两样的存在吧——”

“那家伙应该是僵尸吧。她是尸体的凭丧神。简单来说就是像人偶一样的东西。”

“人偶……”

对啊。

的却是这么回事。

“她毕竟是式神嘛。不过要说是式神也显得有点太自由了……那大概是因为主人有着那样的性格吧。”

而且阴阳师这种东西最近也不怎么流行啊——忍这么说道。可是我觉得那个跟流行还是不流行并没什么关系吧。

式神的自由度……吗。

“那么,汝打算要怎么办?”

“这个嘛……”

如果撇开个人感情——怨恨之类的自不用说,如果连恐怖和害怕等感情都撇开来考虑,拜托她们帮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主意。简直就像预先设计好的标准答案一样完美。

但是正如我刚才说的那样,她们——其实说白了主要就是影缝小姐——有着极度危险的性格和“本领”,这同样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因素。

就连那个可以称之为不详中的不详存在的极恶欺诈师o贝木泥舟,也极其露骨地表现出不愿意跟影缝小姐接触的态度——那个光靠嘴巴吃饭的男人,恐怕对像她那种能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的特征了解得比谁都更清楚吧。

要是毫无准备地向她求助,结果弄得非但得不到帮助,甚至反而会被她消灭——不,如果只是我被消灭的话,最终来说还可以用自作自受来解释。但是万一真的搞不好连暑假的那次事件也被翻出来算旧账——

“不,我说先等一下啊,忍。”

“怎么了。”

“我,根本不知道那两人的联系方式啊。”

“什么?”

忍反而以责备的眼神盯着我。

这眼神果然厉害。

“影缝就先不说,斧乃木那家伙之前不是好几次都跟汝一起并肩作战的么——明明是这样,汝怎么会不知道?至少也该拿到人家的手机号吧。”

“别学人家说什么手机号好不好,明明是吸血鬼。”

那样会大大有损品位的啊。

你也太现代化了吧。

就好像看到忍者用邮件联络一样,给人一种遗憾的感觉。

“不,斧乃木她毕竟是那样的角色,我想她多半不会随身带着那种通讯机器的……记得斧乃木她本人也说过为了避免出现意外而没有带那种东西在身上……而且怪异和机械文明本来就有点格格不入吧。”

“那家伙真的是那么敏感的人么……唔。这样的话就麻烦了。就算不能打电话,难道就没有其他能跟那家伙联络的手段了吗?”

“这个嘛……”

的确是啊。

正因为生活在这个人与人之间的接触点(比如手机和邮件之类的)越来越多的现代社会中,一旦想跟某些不依赖于这一类工具的人联络,反而会变得束手无策。

或者应该说,我们就是因为习惯了更方便的联络工具,反而失去了自身最基本的联络功能。

如果有什么类似妖怪邮箱的东西就最好不过了,但是那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嗯,想跟影缝小姐和斧乃木取得联络,我觉得就跟去寻找那个已经离开这个小镇的忍野一样困难。

“那贝木呢?跟贝木联络应该是没问题的吧?那么就先跟贝木联络,然后再叫他帮忙联系影缝怎么样?”

“你是说真的么。”

关于现在的我究竟露出了何等苦涩的表情,就算不照镜子,就算在镜子里照不出来,我也能了如指掌。那个欺诈师确实是比年轻人更熟练地运用着手机这个联络装置——而且他甚至运用这个装置,在这个小镇里展开了一场令人难以置信的大规模欺诈活动。

“不,这个……嗯。关于贝木的手机号,虽然我肯定是不知道的,但如果是雅原小姐,就算不是手机号也好,她知道贝木联络方式的可能性也非常高……不过我把这当作最后的手段,甚至就算作为最后手段我也觉得绝对不应该使用啊,小忍。”

“别叫我小忍。别露出那种没出息的表情,吾当然只是开玩笑的。”

可是——忍说道。

“那样的话,就只剩下一个候补对象了啊。”

“候补对象?还有谁吗?啊啊,你难道是说羽川?”

“虽然吾也承认那孩子很聪明,但毕竟不是专家吧——不是她,而是卧烟。”

“卧烟……”

“卧烟伊豆湖,她应该是专家的领头人吧?”

“卧烟伊豆湖……”

没错。

现在想起来,她本来应该是第一个就想到的合适人选——忍野和贝木、甚至连影缝小姐都怀着敬意(?)尊称她为“卧烟前辈”,可以说是专家中的专家。

确实是名符其实的领头人。

以前也曾经得到过她的协助,也有过并肩作战的经历——同时,她总是随身携带着多种多样的通信机器。从普通手机到智能手机应有尽有,口袋里随时都放着至少五六台的通信器材。

我以前好像曾经拿到过其中的一种联络方式——

“……怎么回事呢。我总觉得向他们求助的积极性变得一个比一个低似的……卧烟小姐,虽然是一个好人,但是……”

——我。

我什么都知道——能够毫不羞耻毫不悔疚地说出这种话的那个人,要是不经过深思熟虑就向她求助的话,就很可能会被她引向某个惨痛的结局。

如果说影缝小姐由于太暴力而令人恐惧,贝木因为过于不详而不敢接近的话……

那么卧烟小姐——就是因为太聪明而让人害怕。

“也对啦,怎样解决你现在所面临的状况,那个据说什么都知道的卧烟的确很可能知道,但是如果想去直接拜托她,老实说吾也不推荐。虽然不算是开玩笑,不过这个吾也是随便说说的。所以目前为止最妥善的方案,就是先联络上卧烟,然后再通过她去联络影缝她们了。”

“………………”

我思索了好一会儿——

“好,我没有异议。”

说完,我就把手伸向了插着充电器的手机。

“谢啦,忍。”

“谢就不用了,我要的是甜甜圈。”

原来她还记着这个。

她对甜甜圈的爱也太深了吧。

简直可以说是根深蒂固。

“唔……”

嗯?

但是,当我拿起手机显示出画面的时候,却顿时吓得面无血色。不,如果我说面无血色的话,各位也学会以为这只不过是文章上的夸张表达手法,但是从心理上来说的确有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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