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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艾萨克·阿西莫夫(完结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5:07

《假如+旧法新用+谁是凶手+流放地狱+零重力阴谋+乐趣》作者:艾萨克·阿西莫夫

节选:

《假如》作者: 艾萨克·阿西莫夫

诺曼和丽薇当然是迟到了——在最后一分钟跳上火车的人必然是给什么事耽误的——现在车厢里已经没什么空位子,他们只得往前走,在车厢连结处倒还有两条面对面的长椅子,诺曼把手提箱放了下来,而丽薇懊丧地皱了下眉头。

如果还有人坐在对面就糟了,于是在到达纽约前的若干小时里,双方就得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瞧着,除非一直用报纸挡住自己的脸——其实那也怪难受的。但既然车里再也找不到座位,也就没法再换个地方了。

看来诺曼对这些并无所谓,而丽薇则有点不痛快,通常他俩对所有问题的看法都是一致的。正因为如此,所以诺曼从不怀疑:他挑选到了最合适的妻子。

“我们俩非常般配,丽薇。”他曾说过,“就象在拼板游戏中那样,这一块和那一块正好拼得天衣无缝,说明这两块就是天生一对,换成其他任何一块都不行。丽薇,我也再不需要其他任何一位女人。”

《假如》作者: 艾萨克·阿西莫夫

诺曼和丽薇当然是迟到了——在最后一分钟跳上火车的人必然是给什么事耽误的——现在车厢里已经没什么空位子,他们只得往前走,在车厢连结处倒还有两条面对面的长椅子,诺曼把手提箱放了下来,而丽薇懊丧地皱了下眉头。

如果还有人坐在对面就糟了,于是在到达纽约前的若干小时里,双方就得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瞧着,除非一直用报纸挡住自己的脸——其实那也怪难受的。但既然车里再也找不到座位,也就没法再换个地方了。

看来诺曼对这些并无所谓,而丽薇则有点不痛快,通常他俩对所有问题的看法都是一致的。正因为如此,所以诺曼从不怀疑:他挑选到了最合适的妻子。

“我们俩非常般配,丽薇。”他曾说过,“就象在拼板游戏中那样,这一块和那一块正好拼得天衣无缝,说明这两块就是天生一对,换成其他任何一块都不行。丽薇,我也再不需要其他任何一位女人。”

而她当时笑着回答:

“假如那天你正好没坐在电车上,我们俩大概永远也不会相逢的。那么你将会怎样呢?”

“当然还是个单身汉。不过以后或早或迟,我总归还是会通过珍妮并认识你的。”

“那时一切都将是另一个样子了。”

“不,还会象现在这样的。”

“不!不会的。珍妮决不会把我介绍给你,她把你视为已有,是不愿再招惹情敌的。她不是那号人。”

“全是胡说八道!”

还有一次,丽薇在另一个场合下又问过:

“听着,诺曼。如果那天你晚了几分钟,没乘上那趟电车,而乘的是下趟电车呢?你认为以后会怎样?”

“我倒要问你,如果所有的鱼儿都长上了翅膀,并飞到山上去了呢?那我们在星期五会吃什么?”

可事实上他们都乘在那趟电车里,鱼也没有长翅膀,而他俩已经结婚五年,每个星期五都有鱼吃。正因为结婚已经整整五年,所以他们才决定要庆祝一下,去纽约玩上一个星期。

现在丽薇的思绪又回到当前的火车上。

“这个地方真不好。”她说。

“是不好,”诺曼附和说,“不过看来对面至今没有人。这样的话,一直到普罗维登斯大概都不会有人来的。”

可这话安慰不了丽薇,她的不安被证实了:打过道那面走来了一个圆脸的小个子男人,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火车从波士顿出发至今差不多已走了半站路,如果这人已经有了位子的话,干吗还要换地方呢?丽薇掏出了粉盒朝镜中打量着,只要不去注意这个小个子的话,也许他就会从身边走过去的。于是她整理一下稍稍显得凌乱的浅栗色头发,那是在她和诺曼赶奔火车时弄乱的;又看了下自己在镜中的深蓝色眼睛和丰满的小嘴——诺曼经常说,她的嘴唇似乎老象在准备要接吻的样子。

还算不错,她想,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容貌。

然后她抬起了眼睛——那人已坐上了对面的位子。他遇上她的目光并宽容地笑了笑,整张脸由于笑容而在四面八方都现出了皱纹。他很快脱下帽子放在随身行李——一个小黑箱子上面,头顶中央是光秃秃的,四周长着如同沙漠植物一般的些许灰发。

丽薇不由自主地也笑了,但当她的目光又落在黑箱子上时,笑容顿然消失。她用肘部碰了碰诺曼。

诺曼从报纸上抬起头来,他的眉毛相当威严,浓竖而连成一线,深邃的眸子在浓眉下面观察着一切。和平时一样,他的目光既温柔又平易,似乎在微笑着。

“有什么事吗?”诺曼问,他并没去看对面的人。

丽薇起先企图用头部,后来又想用手悄悄指点一下,是什么使她如此惊讶。但秃顶人的眼光始终不离她的左右,使她十分窘迫。而诺曼愣盯住她看,搞得莫名其妙。最后她把他拉近并耳语说:

“难道你还没看见?瞧,他箱子上写的是什么?”

她自己又瞟上一眼。是的,一点不错,字迹虽不特别醒目,但由于阳光正好在黑色背景上形成一团光斑,完全可以看清在箱皮上用圆体字母写着:

假如

那人又笑了。他连忙点点头,并接连用手指指这个词,然后又指指自己的胸口。

诺曼转身向妻子并悄声说:

“大概,他就叫这个名字。”

“难道会有这种名字的吗?”丽薇反驳说。

诺曼放下了报纸。

“现在你看好。”他倾身向那人说,“是假如先生吗?”

那人同意地瞅着他。

“请问现在几点钟了,假如先生?”

那人从背心口袋里摸出一只大表并把表面点给诺曼看。

“谢谢您,假如先生。”诺曼这才又对妻子耳语说,“你看见了?”

他已经准备再次拿起报纸,但那人动手打开自己的箱子,屡屡意味深长地竖起手指,似乎力图要吸引诺曼和丽薇的注意力。他取出一块毛玻璃板,约9英寸长,6英寸宽和1英寸厚,四周切口整齐,角上也被打磨圆滑,表面既光洁又不透明。接着他又掏出了带接头的导线,牢固地安在玻璃板上,末了把这个装置放在膝头并自豪地望望对面的旅伴。

丽薇突然哎哟了一声:

“看,诺曼,这有点象电影!”

诺曼俯下身子靠近一些,然后举眼朝那人:

“您这是什么?是新式的电视吗?”

那人摇摇头。而丽薇说:

“诺曼,这里面是你和我!”

“什么?”

“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这就是那辆电车,你就坐在后面的椅子上,那顶旧帽子,我把它扔了都已快三年了。而这是我和珍妮在过道上走着,那个胖女人挡住了路。喏,瞧!这是我们!难道还没认出吗?”

“大概是什么障眼法。”诺曼咕哝说。

“你也看见了,是吗?这说明他为什么要自称‘假如’。这玩意肯定能给我显示事情将会怎样,假如……假如当时电车不在转弯时晃动的话……”

她一点也不怀疑,因为她已如此激动,所以完全坚信事情肯定会这样发展下去。她直视着毛玻璃上的图象——根本没注意黄昏的阳光已经暗淡下来,火车的轰隆声显得遥远,车厢内十分安静。

她清楚记得那一天,诺曼认识珍妮并打算站起来给珍妮让座。不料电车在转弯时突然摇晃了一下,丽薇前仰后合地一下子——就直接扑倒在他的膝上。这一切都发生得那么可笑而难堪,使丽薇大为羞窘,于是诺曼极力格外表现得彬彬有礼,后来双方的谈话就开始了,完全不需要珍妮再从中介绍。打他们下电车那会开始,诺曼已经知道丽薇是在哪里工作的。

关于那一天她还记得,当时珍妮是如何用妒忌的眼光看着他们的。当他们告别后,珍妮勉强地笑了一下说:

“丽薇,看来你喜欢上了诺曼?”

“胡说一气,”丽薇反唇说,“仅仅是因为他很有礼貌罢了,不过他是有张可爱的脸,是吗?”

一共只经过了半年他俩就结了婚。

现在又是那辆电车,而电车里还是诺曼,她和珍妮。当她在这样回想时,火车上的那种有节奏的铁轨撞击声逐渐寂静下来,她感到正处身于颠簸而拥挤的电车厢里,她和珍妮刚刚登上电车……

……丽薇和其他乘客一样,在电车行进时微微摆动着,无论是站着的或坐着的,都在服从于同一个单调的节拍。后来她说:

“有人在向你招手,珍妮,你认识他吗?”

“向我?”珍妮故意朝肩后投去漫不经心的一瞥,她的人工睫毛不易察觉地眨动了一下,“是的,有点认识。依你看,我们用得着他帮忙吗?”

“不妨去弄个明白。”丽薇快活地甚至带点挖苦地说。众所周知,珍妮从不把自己的男朋友点给别人看,就好象他们全是她的私有物一样。现在丽薇打算逗逗她,何况她这位朋友看来也相当帅,有点意思。

丽薇向前挤去,珍妮不情愿地跟在后面,后来丽薇挨近了这位年轻人。这时车厢突然在转弯时大晃了一下,丽薇绝望地挥舞手臂,本能地想抓住吊环。好不容易,她的手指尖才碰上了其中的一个并站稳了身子,她实在感到不可思议,因为仅在一秒钟前她明知四周并没有什么吊环。按照任何一条物理定律来说,她当时是非跌倒不可的。

那位年轻人没有看见她,他微笑站起身来给珍妮让了座位。他有一双不平常的浓眉,使他看去极有信心而具有威仪。丽薇想,是的,我的确有点喜欢他。

“不,不,别费心,”珍妮接着说,“我们马上要下车了,我们只有两站路。”

在她俩下车后,丽薇问:

“怎么回事?我想我们本来是去市场买东西的?”

“先不去那儿,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没关系,我只在这儿耽搁一分钟。”

“下一站是普罗维登斯站!”广播喇叭通知说。

火车放慢了进站速度,图象如云烟一般在毛玻璃屏上消失。那人依然和原先一样对他们两人微笑着。

丽薇转身向着诺曼,她开始有点害怕。

“你看到的也是这样的吗?”她问。

“什么乱七八糟的。火车到了普罗维登斯市了,真不可思议!”他看了下表,“不过,也是该到这里了。这一次你没有跌倒。”

“那么说你也看见了?”她蹙额说,“这太象珍妮的为人了,根本用不着在那一站下车,她就是不愿意我和你认识。而你和她早在这以前就互相熟悉了,是吧?”

“不,不太熟,只是点头之交而已。当时要不给她让座怪不好意思的。”

丽薇鄙薄地撇撇嘴,而诺曼笑了:

“犯不着为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吃醋,小东西。就算是这样,那又有什么区别?你还是照样注意到了我,而我也会有法子来认识你的。”

“可你根本就没有朝我看过一眼。”

“那只是来不及嘛!”

“那你怎么能再和我相识呢?”

“不知道,反正总有什么办法认识的。老实说,现在为此而争论是够愚蠢的。”

火车驶离了普罗维登斯,丽薇依然忧心忡忡。那人一直在倾听着他俩的私语,不过不再微笑,只露出表示理解的神情。

“您能再给我放下去吗?”丽薇问。

“等一下,”诺曼打断说,“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希望看一下我们的婚礼日。”丽薇说,“假如那天我在电车里没有跌倒,后来会怎样呢?”

诺曼懊丧地皱起了眉头。

“听着,这不大妥当。或许我们当时不是在这一天,而是在另一天结婚的呢?”

但丽薇坚持说:

“您能给我放一下这个吗,假如先生?”

那个人点点头。

毛玻璃屏重新复活,微微亮了起来。然后漫射的光浓化为明亮的光点,成为清晰的人像。丽薇耳边似乎悄悄响起了风琴的乐声,尽管事实上什么音乐也没有。

诺曼轻松地吐了口气:

“喏,看吧,我正站在位置上呐。这是我们的婚礼,你满意了吗?”

火车的噪音又安静了下来,末了丽薇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问:

“是的,你是在位置上,但我在哪儿呢?”

……丽薇坐在教堂的最后一排椅子上。起初她根本不打算来参加这个婚礼,近来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越来越疏远珍妮。关于珍妮的订婚一事还是从她俩共同的女友那儿偶然听说的。珍妮当然是嫁给了诺曼。丽薇清楚地记得那一天,就是半年以前,当她第一次在电车上看见诺曼时,珍妮是怎样赶紧带她下车离开的。后来丽薇还不止一次遇见过诺曼,但他从来不是一个人,身边老有珍妮站着。

那又怎么样呢?没什么可抱怨的,要知道珍妮是先和他认识的。她今天看上去比平时分外妩媚,而诺曼永远是那么神采奕奕。

丽薇的心情忧郁而空虚,就象是做过什么错事似的。到底是什么错事——她自己也理不清楚。珍妮扬扬得意地从中间过道上走来,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后来丽薇和诺曼双目对视,并朝他笑了一下,诺曼也回了一笑。

她听到远处传来了牧师的声音:“祝福你们俩成为夫妇……”

于是又听见了铁轨的碰击声。随着这种节奏,一位带着孩子的妇女正晃晃悠悠地沿过道走回自己的座位。车厢中部有四位十六七岁的女孩子,不时地爆发出银铃般的清脆笑声。远处,乘务员不知为什么而在急忙地走动。

这一切都没能影响到丽薇,她已经六神出了窍。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凝视着某一点。窗外的无数树木夹杂着电线杆在大片绿野中飞快地倒驰而过。

最后她才说:

“这就明白了,你是和谁结婚的!”

诺曼眼睛紧盯住她,嘴角在微微发颤。他若无其事地说:“这完全不是事实,好丽薇,我的妻子终究是你,请记住这一点。”

而她猛然向他扭过了身子:

“是的,你是和我结了婚……因为我跌倒在你身上。假如我没跌倒的活,你就会和珍妮结婚的。而假如她不想嫁给你,你还会找上别的什么人,碰上谁就是谁,这就是你的拼板游戏!”

“我……真是……见鬼了!……”诺曼缓缓地一字一顿说。他用手掌按住头发——头发被绷得直直的,只是到耳边才稍许弯曲。可以看出,他由于绝望而使了多大的劲。

“听着,丽薇,”他继续说,“你不能只是根据我没做的事情来责备我。”

“你就是那么做的。”

“你怎么知道?”

“这连你自己也看见了。”

“我看见的是什么鬼东西……大概,这是种催眠术。”突然间他提高了声调,发狂地朝对面的人吼叫说,“滚开,滚!不管是假如先生还是什么货色!打这儿滚开吧!这儿不需要您,尽快滚蛋,趁我还没有把您和您那套鬼把戏一齐从窗子里扔了出去!”

丽薇揪住了他的胳膊:

“停下来,你给我马上停下!周围有人!”

那人整个地弓成了一团,把黑箱子藏在背后,蜷缩在椅角上。诺曼看看他,又看看丽薇,然后再看着坐在过道那一边的半老妇女,后者正用不满的目光瞪视着他。

他感到有点脸红,这才咽下了另外一些恶毒的话。在冷淡的沉默气氛中火车到达了新伦敦站,停车时彼此谁也没再吭声。

一刻钟以后,火车又从新伦敦站开出,诺曼才招呼说:

“丽薇!”

她没有作声,直视着窗子,但什么也没看进去,只是在望着玻璃。

“丽薇,”诺曼重复说,“丽薇!你答腔啊!”

“干吗?”她暗哑地闷声说。

“听好,这事简直荒诞不经。我不懂他怎么搞出来的,就算这里面有一点点真实性,你也是不对的。为什么你只到此为止呢?假如我真的和珍妮结了婚,那么你呢?难道你永远单身吗?我甚至知道,可能在我那场幻想婚礼以前,你已经嫁给了什么人哩。也许正因为如此我才和珍妮结婚的。”

“我没有和人结婚。”

“你怎么知道这一点?”

“我自己明白,我知道当时我在想些什么。”

“好吧,那你也会在不迟于一年以后出嫁的,”

丽薇更加气恼,尽管她意识到发怒是没道理的,但这也平息不了怒气,反而增加了她的苦恼,于是她说:

“就算是我嫁了人,这和你也没有关系,”

“是的,当然。但这恰好就证明,我们是不能为那些虚无缥渺的事情负责的,是不是?”

丽薇气得连鼻孔都张大了,但她沉默不语。

“听着,”诺曼继续说,“还记得吗?我们前年是在威莉家里庆祝新年的,有许多客人,过得很快活,对吗?”

“怎么不记得?你的鸡尾酒都洒在我身上了。”

“那鸡尾酒不算一回事。我想说的是,威莉是你最好的朋友,在我们结婚以前,你们俩就好上许多年了。”

“那又怎样?”

“而珍妮和威莉也是好朋友,对吗?”

“是的。”

“就这样,你和珍妮反正都是在威莉那儿过的新年,不管我是和谁结的婚。现在让他给我们放一下那个晚上会是什么样子的,假如我是和珍妮结婚了,我敢打赌,你在那里一定也有了未婚夫,要末就是和丈夫在一起。”

丽薇犹疑不决,坦白说,她心里正是害怕这一点。

“怎么样,打退堂鼓了吧!敢试试吗?”诺曼问。

“我什么也不怕!我肯定也结婚了,才不会为你单相思呢!我倒有兴趣想看看,你是怎么把香槟泼在珍妮身上的,她不给你个耳光才怪呐。不必难为情,我了解她。到那时候你就会知道你的拼板游戏拼得如何了。”

于是丽薇把双手赌气地往胸前一抱,眼睁睁地毅然直视前方。

诺曼望了下对面的人,事实上根本无需请求,那人已经早把毛玻璃屏放在膝上。车外夕阳斜射,给秃顶周围的一圈灰发抹上了玫瑰色。

“你准备好了吗?”诺曼的声调透出了紧张。

丽薇点点头,这会儿他们又开始听不见火车车轮的轰隆声了。

……严寒使脸面冻得通红,丽薇在进口处停了下来,她脱去了大衣,那上面的雪花刚开始融化,露出的手感到寒冷彻骨。

友人们的叫声迎接了她:“新年快乐!”而她也同样作了回答。大家都嚷得想压倒无线电里的音乐声。她刚踏进房间,就听到珍妮那尖细的声音。此刻珍妮正向她走来,她已有好几个月既没见到珍妮,也没见到诺曼了。

“丽薇,难道就您一个人,您那朋友迪克呢?”

丽薇淡淡地说:

“我想,迪克也许等一下会来,他手边可能有些事。”

“噢,可是诺曼倒在这里。”珍妮说,勉强地笑了一下。她拿腔拿调地扬起一条眉毛——这是她新近学会的时髦举止——并且说:“这样你不会感到寂寞的,亲爱的。”

这时从厨房里走出了诺曼,他手里拿着高脚大酒杯,冰块在鸡尾酒里就象响板似地叮里当啷作响。他向周围人说:

“嗨,你们想尝尝我调制的美酒吗?真是妙不可言……”咦,丽薇!”

他向她走过来,显得兴高采烈。

“您上哪儿去了?我都有一百年没见到您了,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迪克总不能老把您藏起来呀!”

“给我倒一杯酒,诺曼!”珍妮生硬地说。

“就来,”诺曼连瞧都没瞧她就回答说,“要给您倒吗,丽薇?我去找杯子。”

他转过身子,事儿就在那时发生了。

“当心!”丽薇高声叫道。

她已看出要出什么事了,她甚至有种模糊的感觉,就象是往事重演一样,而且是势在必行和不可避免的。诺曼的鞋后跟被地毯绊了一下,他顿时东倒西歪,枉然地想保持平衡,高脚杯几乎就从他手上飞了出来——整整一品脱冰凉的鸡尾酒浇得丽薇上下浑身湿透。

她连气都透不过来了。起先是一片寂静,在极为难堪的那瞬间她只是徒然地在抖动衣裙,后来诺曼越来越响一迭声地重复说:

“该死,该死……啊,真该死……”

珍妮又在冷冷地说:

“真抱歉,出了这种事,丽薇。以前谁也没出过这样的事呢,好在这件衣服象是并不太贵似的……”

丽薇扭身跑出了房间,在卧室里至少不再有人也几乎听不到喧闹声。梳妆台上的台灯光,被带流苏的灯罩挡着,朦胧中她在床上的一大堆衣物中翻找替换合身的。

诺曼来到了她的身后。

“听着,丽薇,请别把她的话语放在心上,我简直毫无办法,连心都快碎了……”

“没关系,您没有错。”她急忙眨了下眼,避免去瞧他,低声说,“我要回家去换衣服了。”

“但您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也许不。”

“听着,丽薇……”

于是他火热的手掌贴到了她的肩上……

她内心中有什么东西奇怪地猝然中断,就好象整个人从一张粘乎乎的蜘蛛网上掉落下去一样,而且……

……而且她又重新听见了铁轨连续的咣当声。

一切都还和原来一样……而在毛玻璃屏里却象是另一个世界……现在天已经黑了,车厢的灯也亮了。重要的是,她那种内心中令人心碎的、难忍的隐痛感稍许平息了一些。

诺曼用手指擦擦眼。

“出了什么事情?”他问。

“只不过是一切都结束了,”丽薇说,“是突然一下子结束的。”

“我想,火车已经要到纽赫文市了。”诺曼不知所措地说,他看看表又摇摇头。丽薇困惑不解地说:

“你怎么还是把鸡尾酒倒在了我的身上?”

“那有什么,本来就是这样的嘛。”

“可本来我是你的妻子,而这一次你是应该把酒洒在珍妮身上才对。多么奇怪,对吗?”

而她脑子里却老是在想:那时诺曼是怎么跟在她身后,又怎么把手放在她肩上的……

她举眼向他,怀着强烈的骄傲感说:

“我没有结婚!”

“不错,没结婚。不过你已经和谁挺不错了——是叫迪克的吗?”

“是的。”

“也许,你会准备嫁给他的吧?”

“你吃醋吗?”

“吃什么醋?吃那块毛玻璃的醋吗?当然不!”

“我才不想嫁给迪克呢。”

“知道。可惜,突然就中断了,我总觉得下面有什么事要发生。”他嗫嚅起来,后来才慢慢地说,“我有这样的感觉,似乎宁愿把酒洒在任何人身上,只要不是你。”

“连洒在珍妮身上也行吗?”

“对她我也不要,当然你是不会相信我的。”

“也许我相信,”丽薇抬起了头,“我多么愚蠢,诺曼,让我们还是生活在真正的世界里,别再去玩弄那些可能发生,但又没有发生的把戏。”

但是诺曼急速地把她的手握住:

“不,丽薇,再来一次,是最后一次,看看我们眼下在做什么。丽薇,假如我和珍妮结了婚的话,我们现在会怎样呢?”

丽薇十分害怕。

“不要那样,诺曼!”她清楚地记得当珍妮还站在旁边时,诺曼曾用多么大胆和渴望的目光盯住她瞧。她不想再知道下面是什么,还是让一切就象现在才好。火车到了纽赫文市时,诺曼又说:

“我真想试一试,丽薇。”

“好吧,如果你真想试的话……”

她在心里暗自想:没关系!这不会改变什么的,什么也变不了!然而她依然两手紧紧攥着诺曼,不管看到的是什么幻景,谁也不能把他从我这儿夺走!她想。“再开一下机器。”诺曼朝对面的人说。

在昏黄的灯光下,一切仿佛都变慢了,屏幕微微亮起,如同轻风吹走云雾后那样。

“有点不对头,”诺曼说,“里面只有我们俩,完全和现在一样。”

他说得不错。在火车车厢里,在前面的长椅上,坐着两个极小的身影,图象在一点点变大,拉长……一直到他们和它融化成了一体,只有诺曼的声音在远处轻声说:

“就是这趟火车,”他说,“在窗子上也有着同样的裂缝……”

丽薇由于幸福而心旌摇曳。

“快到纽约了吧!”她说。

“还剩一个小时,亲爱的。”诺曼答,“我想吻吻你。”他冲动地凑了过来,象是连一分钟也等不及似地。

“别在这儿!你怎么啦,诺曼,别人在看呐!”

他这才挪远了一点。

“我们本应乘出租汽车的。”他说。

“从波士顿一直到纽约吗?”

“当然,这样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丽薇笑了起来:

“当你装扮成热恋中的情人时,你真滑稽得可以。”

“我不是在装,”他的声音严肃起来,含意深长地说,“明白吗?问题不仅是还要等上一个小时,我有一种已经等了整整五年的感受。”

“我也是这样的。”

“为什么我们不能相遇得更早?多少时间给白白浪费了?”

“可怜的珍妮。”丽薇叹息说。

诺曼急不可耐地挥了下手说:

“别可怜她,丽薇。我和她很快就觉得不对劲了,摆脱她我只有高兴。”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可怜的珍妮。我为她惋惜,她没有真正认清你的价值。”

“而你认清了我,我也认清了你!”

“多奇怪,”丽薇说,“我另外还想,假如你在新年晚会没有洒我一身酒,假如你没有跟我进去,说了那番话,我也许还不会明白你。一切都将是另一个样子……完完全全不一样……”

“胡说,事情还会是老样子。不是在这一次就会在另一次……”

“有谁知道呢……”丽薇喃喃悄声说。

车轮的节奏依旧,窗外闪现过星星点点的灯火,渐见人烟稠密——这已是纽约市。车厢里的旅客开始纷乱地整理各人的行李。

只有丽薇一个还超然在这喧嚣之外。最后诺曼不得不碰了下她的肩头,她才握住了他的手说:

“我想,既然我们俩互相很般配,那就是说,不管生活中发生什么事,我们俩也还是般配的。刚才我白白地折磨了自己一场,懂吗?”

诺曼点点头。

“生活中还会有上千种不同的‘假如’,”丽薇说,“我不再想知道那样会怎样了,我甚至永远不再想说这个词——假如……”

“安静下来,亲爱的,”诺曼说,“这是你的大衣。”

他又提起了手提箱。

丽薇突然尖声问:

“假如先生上哪去了?”

诺曼慢慢转过身子,对面空无一人,两人又环视了整个车厢。

“也许他上别的车厢去了?”诺曼说。

“但是为什么?那他就不会把帽子留在这儿的。”丽薇俯身打算从椅子上把它捡起来。

“什么样的帽子?”诺曼又问。

丽薇呆住了,她的手触到的只是一片空虚。

“它刚才还在这儿……我差一点点就要碰到它了!”丽薇直起了身说,“诺曼,假如……”

诺曼用手指按住了她的嘴:

“我亲爱的……”

“对不起,”她说,“让我来帮你提箱子。”

火车进入了公园大街下面的隧道,铁轨的碰击声势如雷鸣。

《旧法新用》作者: 艾萨克·阿西莫夫

本文作者文萨克·阿西莫夫1920年生于苏联,三岁时随父迁居美国。1948年获博士学位,1958年起成为专业作家。河西莫夫是科学家、教授,他的作品科学基础坚实,想象丰富,潇洒自如,引人入胜,己出版科幻小说一百六十余部,是当代独树一帜的最有影响的著名科幻大师。《旧法新用》是一有特色的短篇,已经译成俄文等外国文字,广为传播。

◇◇◇◇◇◇

本·艾斯台斯明白自己很快就会死掉。虽说他早就知道死神多年来一直形影不离地追随着自己。可是事到临头,这种自知之明还是没给他增添一丝一毫的坦然自若的心情。只要干星际冒险这一行,那就注定要命蹇路艰辛。要想过得轻松愉快和长寿,那纯粹是痴人妄想。

哈尔维、弗尤纳烈里躺在床上低声呻吟着。于是又斯台斯强忍着咯吱作响的筋骨剧痛,紧皱着双眉,把身翻过去。是呀!地方太挤了。本没受象哈尔维那么重的伤完全是一种偶然。而弗尤纳烈里离打击中心太近,所以差一点粉身碎骨。

本怀着抑郁的同情心望了望战友:“你怎么样,老头子?”

弗尤纳烈里又哼哼起来,还要挣扎着坐起身。

“好像全身的关节都拧了一圈,”他嘲嚷着,“恐怕我现任只能跪着爬了。咱们到底钻到什么东西里来了?”

艾斯台斯一跛一拐地走近自己的朋友。

“不要起来,哈尔维。”他看到对方要起床下地便赶忙说道。

“不要紧。”弗尤纳烈里边哼哼边说,“我好像还能站起来。把手递给我。哦!真他妈的痛!可能是大腿撞伤了。你摸摸,就是这儿,轻点!本,咱们到底出了什么事?”

艾斯台斯朝主舷窗指了指。弗尤纳烈里扶着朋友的肩膀艰难地走近舷窗,在外望去。四周是点点繁星,可是这位宇航员连瞟都没瞟一眼,倒是许多大小不一的大石块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些石块有如一窝睡意朦胧的蜜蜂,在近处的空间中飘浮着。

“好家伙!”弗尤纳烈里说,“这我还没见过。它们干什么哪?”

“就这样到处飘着明。可能是一个大行星的碎片。你看,现在它们还围看那个击碎了这颗行星的物体在转。现在咱们也和它们一样围着转了。”

“这是个什么物体?”

“你看!”艾斯台斯用手一指:在那漆黑空间的某处不时地闪烁着一些天蓝色的火花。

“我什么东西也没看见。”

“毫不奇怪。这就是黑洞。”

弗尤纳烈里的双眼射出恐惧的目光:“老伙计,休简直疯了!”他高声喊道,声音是颤抖的。

“一点出没疯。你也知道,黑洞有大有小。这个黑洞的质量大体上与一颗大行星相同。至少我个人是这样认为的。咱们现在就像被绳子牵着绕它兜圈子。在宇宙中,只有黑洞才能把巨大的物体保持在轨道上而本身却又不被别人看见。”

“不过,事先为什么没预告给我们……”

“原因我知道。这个家伙只有在碰上它的时候才会被发现。所以我们是第一个发现太空中黑洞的人。当然谁也不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进入它的直接作用范围。请接受我的祝贺。不过桂冠咱们是没法接受了,除非是死后追授……”

“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咱们飞得离它大近了,结果受到涨潮效应的作用。”

“涨潮效应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天文学家,只能就我的一点理解讲给你听,行吗?”

“快讲,快讲……”

“问题的关键是引力作用。退一步说即使这个东西的总吸引力不大,咱们也不应该过于靠近,因为引力具有强化性质。它的强化性衰减得非常厉害。比如说,一艘飞船正面向它飞过去,那么它的船头被吸引的程度要比船尾大不知多少倍,甚至飞船会被拉长。物体本身愈大或者距它愈近,那种效应就愈强。你明白了吗?甚至连你的肌肉都能给拉长,万幸的是骨头没拉断……”

“很难说没拉断。”弗尤纳烈里的脸部本来就受了伤,现在又被剧痛折磨得更变了样,“噢,还有什么让人高兴的事?”

“紧急刹车把燃料全给用光了。虽然结果是飞船离黑洞稍远了点,可还是死死地粘在原地。”

“咱们就不能呼救吗?”

“不能。通讯设备全部毁坏了。”

“那么咱们应该干什么呢?”

“等,等死,我的朋友。除此以外再没……”

“是呀……这可真不错。”

“我有药丸。”艾斯台斯沉思着说道,“所以也不二定非等到最后。吃一粒药丸并不难。糟的是咱们没把这个家伙通知任何人。”

“你是指黑洞?”

“对。黑洞在这个位置构成了很大的威胁。虽然它围绕着太阳旋转,可是谁也不能保险它的轨道稳定不变。即使是稳定,它也肯定会不断扩大。”

“而且将会吞掉许多人……”

“那还用说!你看它吞吸宇宙尘埃有多凶。简直是一团又一团。”

一时两人都默不作声地望着舷窗。后来,艾斯台斯说:“如果地球朝黑洞直接发射一颗大行星并且沿一定的轨道从它的旁边穿过,也就是说把它从轨道上引开呢?让行星利用自己的引力把它引离太阳系,要比从后面推好……不然让它留在原地,它就会继续膨胀,结果就会吞吸一切,从太阳直到冥王星。”

“其奇怪,为什么以前人类一直没发现它呢?”

“因为大家没想发现它。谁会想在行星带去找黑洞呢?没法发现。它的质量暂时还不算大,辐射也比较弱。所以只有像咱们这样无意中撞到才能发现。”

“本,你肯定咱们没有任何通讯手段了吗?”

“我可以肯定没有了。”

“咱们离维斯塔有多远?也许能从那儿来援兵?那是咱们最大的基地。”

艾斯台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此刻维斯塔在什么地方。”他阴郁地回答,“计算机也完蛋了。”

“我的上帝!咱们还有什么完整的东西没有?”

“有空气调节器和净水器。食品多得是,足够维持两个星期,或者更长……”

“你听着,”弗尤纳烈里沉默了许久以后终于说了话:“就算咱们不知道维斯塔的准确位置,我们总可以肯定它离我们不会超过二、三百万公里吧?!如果我们能想出办法发出讯号,那么一个星期以后他们就能把无人驾驶飞船发射到这里来。”

“你说无人驾驶的?嗯。这可能吗?”

“确实很简单。无人驾驶飞船比有人驾驶的速度快三倍。钢铁和塑料不怕超负荷。”

‘有可能……”艾斯台斯沉思着重复说道,“不过,咱们还是没有办法发讯号。毫无办法。连用嘴喊都不行,因为四周是真空。”

“好好动动脑子就能想出办法来。弗尤纳烈里一个劲顽固地坚持,“我就不信你想不出办法。尤其是你自己的生命也系于一发之际。”

“不光是我的生命,哈尔维。不久就将关系到全人类的命运。不过,这都是后话。老朋友,你好好想想,说不定能想出什么高招。”

弗尤纳烈里抓住舱壁的扶手,困难地站了起来。

“我已经试过了。”他说道。

“那就赶快告诉我。”

“为什么不把重力机关掉?这样咱们可以省点力气。”

“这又算什么好主意……”

艾斯台斯站起身来,走到仪器盘旁,关掉了重力机。

弗尤纳烈里一下子就无依无靠地悬在当中,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嘴里嘲嚷道;“老头子,我还是痛得要命。要是再这样下去,我只好吃你的药丸。实在受不住了。”

“喂!”

“干什么?”

“你知道吗?我可能找到办法了。要试试让黑洞为我所用。”

“这怎么个搞法呢?”

“是这样。当有东西落到黑洞里的时候,它就会发出强烈的辐射……”

‘等一等!你敢肯定维斯塔能收到讯号吗?”

“维斯塔不一定。可是地球很可能收到。地球上有一些电台时刻不停地监视着宇宙中各种电波的变化。它们能捕捉到极微小的变化。”

“那就好办了,本。只要十五分钟,地球就能发现我们。再过十五分钟,地球就会向维斯塔发出查明情况的命令。顶多再过两个小时维斯塔就可以派出救兵了。”

“我有你这种信心就好了。可是咱们没东西可往黑洞里扔呀!咱们连个火箭探测器都没有。要不干脆咱们就让飞船冲进黑洞,虽然咱们死掉了,可是地球就可以知道……不,行不通。只闪烁一下没什么用!”

“你很清楚,我是不敢当英雄的”弗尤纳烈里马上就表了态,“我倒有个想法。不是到处都飘浮着许多大小不同的圆石块吗?咱们抓住两块,把宇航服上的发动机按在上面,然后发射到黑洞里去。这样就会有两次闪光,而不是一次了。如果两次中间相隔一昼夜,就可以引起地球的注意。”

“如果注意不到呢?还有,我非常怀疑能把发动机按在花岗岩石头上。如果我们的宇航服……对了,宇航服没毁坏吗?”

“你想用上面的无线电台?”

“开玩笑!它的有效半径超不过几公里。”

“那你要宇航服干什么?”

“我想穿上去散散步。”

艾斯台斯飘到行李间,拖出来两件宇航服。“你看,一点也没坏。”

“坏倒是没坏。不过你为什么要到飞船外边去呢?”

“你不是说有几枚火箭才好吗?”

“那又怎样?可我们一枚也没有……”

“为什么我们不用石块来代替火箭呢?”

“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你先说不可以,后来又……”

“这很简单,哈尔维。我们正处于绝对真空之中。黑洞现是离我们还远,所以它的引力暂时还不太可怕。我的伤势不重,能走动。在失重的情况下,被扔出去的东西想飞多远就飞多远,对吧?既然如此,就不难把一些石块扔进黑洞。关键是要扔得准,准确地击中洞口。石块一落进洞口,黑洞就会发出一束光来,地球也就能收到。”

“你认为能搞成?”

“能搞成。只要飞船出口没封死就成。”

“好,那就试试吧。不过我但心咱们会丢失一部分空气。”

“不是还够用两个星期吗?”

“好,那就干吧,反正咱们已经没什么东西可损失了。”

宇航员到宇宙中去是常事。飞船有时需要修理,宇航员就穿着宇航服走出来。宇宙空间偶尔会出现一些有意思的物体,宇航员就穿上轻质安全的宇航服,用钽网捕捞这些物体。当然这些物体必须与飞船平行飞行,速度也必须和飞船的速度一样。对于飞船乘员来说,走出飞船简直是一个重大的节目,因为可以给宇航飞行增添花絮,调剂航行的单调生活。

可是今天文斯台斯的热情并不高。他不仅不高兴,而且感到不安和恐惧。实际上他提出的作法是很原始的。他甚至有点后悔不该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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