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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艾萨克·阿西莫夫(完结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5:07

他出到漆黑无底的空间。四周闪烁着几十亿个星星,那颗被击碎的行星的碎片,像土星的环一样在黑洞四周形成一个环,微微地反射着遥远太阳的光线。

艾斯台斯判定了方向。他知道飞船的方向和那行星的碎片一样,正逆着星星的周围缓慢地移动着。如果顶着星星的方向把石块扔出去,那么石块的一部分速度就会被抵消掉。现在一切都取决于会被抵消多少以及确定投掷力的大小。投掷时必须恰到好处地把石块扔到刚好等于涨潮效应作用于石块的那个地方。这样,黑洞就会把石块吞服进去并发出强烈的射线。

艾斯台斯用钽网仔细地选择合适的石块。他只要拳头大小的小块。感谢上帝,穿着宇航服行动很自如,文斯台斯心里真感谢制造者。

他捞够了石块以后就开始瞄准黑洞,然后扔出去一块。

石块在微弱的阳光照射下闪了一下,消失在黑暗之中。艾斯台斯甚至不知道圆漂石飞到目标需要多长时间。所以他心数到六百又扔出第二块,接着第三块、第四块……最后,在前方,闪起了一次耀眼的光芒。他知道命中了。于是他又捞了二十块,然后一块又一块朝黑洞口扔去现在几乎是块块命中目标。黑洞比原来设想的要大。就是说它能够吞吸大块的东西,同时也证明原来他们低估了它的危险性。不过危险越大,得救的可能性也就越大。黑洞越大就越易命中。艾斯台斯振作一下精神,更加起劲地朝来者不拒的黑洞里扔石块。

最后他终于疲惫不堪地面到船舱。由于用为过度,右肩有些麻木,手部的肌肉酸痛。弗尤纳烈里帮助战友脱下宇航服后,他就一头栽到床上。

“真是一场漂亮的焰火表演!”哈尔维赞不绝口,“我都害怕了。”

“你以为我不害怕吗?我一个劲地祈祷上帝,保佑宇航服能抗御这些鬼射线。”

“你认为地球能发现我们吗?”

“肯定能。你注意了吗?很可能是这样:一开始人们有点吃惊,动动脑筋,然后就各自回家去了。非得设法让他们发射飞船来不行。行了,我有了主意。不过我要先休息一下,要不站都站不住了……”

一小时后他穿上了第二套宇航服。已经没有必要给第一套服装充电了。

艾斯台斯又捞了一大网圆飘石,朝黑洞扔去。现在更容易命中目标了,因为每一块都引起反应,使黑洞一次比一次扩大。艾斯台斯有一种不祥之感。他感到黑洞迎面朝他扑来,很快就会把飞船吞掉。虽然他清楚地知道这只不过是自己的幻觉,这种恐惧心情仍旧是有增无减。石头扔光了,他如释重担,感到轻松。他非常困难地回到飞船入口,一头栽进舱里。

“完了。”他脱下宇航服,勉勉强强地说出这么一个字:“完了,哈尔维。我什么事也干不了啦!”

“你已经干得够多了。”弗尤纳烈里一个劲给他打气,“黑洞一闪一闪,好象一挺机枪在连续射击。”

“这一回地球肯定会发现。咱们就等着好了。他们肯定会发射飞船来。”

“本,你真相信么?”

“我想,他们应该来,哈尔维,应该来!”

“为什么呢?”

“因为我和他们联系过了。”艾斯台斯有点兴致了,“我联系过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哈尔维,我俩不光是第一批撞着黑洞的人,而且是第一批想出把黑洞当成通讯工具的人。你懂了吗?现在已经可以毫不费力地使银河系同另一个星系进行通讯联系了。你可以充分利用黑洞的能量,只要往里扔石头就是了。你明白咱们俩搞出了什么发明吗?”

“我不大明白……”

“哈尔维,这是一种极古老的通讯方法,不过人们还记得它。虽然它早在一百年前就不再使用,可是我却利用了它。以前人们是用有线电进行通讯联系……”

“我明白啦!你是说……”

“有钱电报!哈尔维。黑洞的闪光会被记录下来。你就想一想吧:当地球上的人发现宇宙中的某种光源竟发出紧急呼救的讯号时,他们会怎么想呢?你明白吗,我是按照一定节奏扔的石头:三块石块中间是短间歇,三块是长间歇,然后又是短间歇!既然黑洞发出紧急呼救,地球肯定会发射飞船来的,毫无疑问!”

现在他们安下心来等待了。两位疲惫不堪的朋友把自己绑在床上,进入了深沉、不安宁的梦乡之中。

整整五天之后,无人驾驶飞船飞到,他们得救了。

《谁是凶手》作者: 艾萨克·阿西莫夫

这是一次同学的聚会,虽然气氛不很融洽,但也不至于会闹出人命来。

分别了十年,他们终于第一次能聚集在一起。

爱德华、赖格特和斯坦利三人已先到了。

刚从月球上归来的爱德华,双腿还不习惯地球的引力,“我在地球上觉得简直无所适从,连走路都很吃力。”

“还有空气。”

从谷神星来的天文学家赖格特喃喃地说道,“我觉得很稀奇,在地球上居然可以不穿宇宙服。”

“你说得很对。”

斯坦利赞同地说道,“太阳光还能照射到你的身上呢。”

这时,他们不由谈到了这次聚会的最后一个成员——他们的同学维利尔斯。

“他疯了!”

赖格特断然说道,“他声明他发明了一种物质在空间转移的可行方法。他向你们谈起了吧?没错,这家伙有点儿……神经错乱,现在更厉害了。”

十年前,他们四个聪颖好学的学生,作为最幸福的一代,被送往太空开拓最美好的前景。

然而,他们四个中最睿智、最具有雄才大略的维利尔斯被一场高烧摧毁了美好的前景。眼看着他的同学爱德华被派往月球,赖格特前往谷神星,斯坦利则去水星,而他自己则永远地和地球作伴。三个当年的幸运儿如今就等待着维利尔斯的到来。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维利尔斯站在门口,似乎讥诮地凝视着他的同学们。他的身体比十年前瘦了一圈,微微的驼背,使他身材缩短;稀疏的几根头发,暴起的手背上的青筋,比起他的三个红光满面的同学来,他变得太厉害了。

维利尔斯紧咬着嘴唇若有所思地说:“我希望你们三位在后天的大会上能听到我宣读一篇论文。”

“论文!什么论文?”三人不约而同地问。

“十年过去了,你们诸位在太空都有了归宿。唯独我,在地球上任教,无所作为。但我花了十年的心血,发明了物质转移的方法。我已给我们大会的航天处主席休伯特先生做了一次物质转移的试验。我曾让一只活蹦乱跳的老鼠在实验室的角落里消失,然后在另一个角落里出现,休伯特亲眼目睹了。”维利尔斯继续说道,“从老鼠身上取得的效果,同样可以应用在人身上,我还能把一个实验室转移到宇宙空间中去。我的论文就是关于这方面的。”

他的三个同学明显地感觉到维利尔斯无形之中带给他们的压力。老实说,他的这个发明一旦成真,给人类带来的贡献,远比他们在外星实验室用望远镜、照相机和宇宙飞船所取得的收获大得多。

“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发明,”爱德华说,“你比我们强得多。我能看看你那篇论文的副本吗?”

“这,不行。”维利尔斯双手交叉在胸前,宛如在保护他那篇神秘的论文。

“我的论文,除我自己以外,谁都没见过,连休伯特也不例外。”

“只有一份?”爱德华害怕地问:“那万一丢失,或者……”

“噢,那不会。要是遗失了,也没关系,它都装在我脑子里呢!”

“倘若你……”爱德华刚要说出“身亡了”,马上打住了。

在不使人觉察出来的停顿后,他继续说道:“你真是个怪人,为了安全,你至少该把材料再影印一份呀!”

“不,”维利尔斯拒绝道,“后天,你们将会听到我的论文。这是史无前例的创举,将一下子打开你们的眼界。”

他再次一个一个地端详着他的三个同学。“十年了……”他嗫嚅着,“再见!”

无论他的三个同学怎样千方百计地找出理由来证明维利尔斯有点神经不正常或干脆疯了,但大家都承认他确实是个有头脑的人物。说来道去,这三人都觉得自己壮志未酬。爱德华清醒地知道,他们所有的试验,所有的论文都无足轻重,学生时代的宏愿大誓已成渺茫的希望。如今他们仅能对日常事务应付自如,如此而已。而维利尔斯明显地胜过他们。无疑,这也是他们总处处和维利尔斯作对的理由。物质转移的论文一经宣读,维利尔斯将是一个显赫的人物,而他们只有在人群中鼓掌的份儿。

无所作为、平庸无奇使他们忍无可忍。

斯坦利这时提议道:“我们何不去拜访维利尔斯呢?”

这时,差不多再过几分钟就是十一点了。

凌晨四点,休伯特,一位赫赫有名的天文学家兼大会航天处主席把维利尔斯的三位同学召集到一块儿。三人面面相觑,斯坦利双眼充满了血丝,露出恍惚不解的神情,赖格特焦躁不安地抽着烟,而爱德华则睡意未消。休伯特双手深深地插在裤兜里,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朋友们,请原谅我的打扰。谢谢你们的合作,我希望我们的合作是真诚的、全面的。我们的朋友维利尔斯溘然去世了……两小时前,他被送往医院,大夫诊断他的心脏已停止了跳动。”

三人相顾愕然,沉默不语。赖格特烟未抽完,就不自在地扔下了。

“可怜的人!”爱德华喃喃自语。

“太可怕了!”斯坦利嘶哑着声音呐呐地说,“他是……”

他的声音哽咽住了。

“唉!”赖格特颤抖着说,“他原来就心力衰竭,我们有什么办法呢?”

休伯特问:“大约在九点时你们第一次相会。除此之外,你们后来又见过他吗?”

斯坦利心神恍惚地说:“我们毕竟是十年的同窗密友,所以后来我们三人都去了他的房间,大约十一点,呆了两分钟。”

他又轻声嗫嚅道:“因为我们想看论文,他生气了,要我们滚出去,或许,他就在那个时候……”

“先生们,”休伯特说道,“维利尔斯之死的背后大有文章。他的论文,他唯一保存下来的文件,被塞进烟头碾碎器里了,仅留下一些纸片碎末。“

“我怀疑他能宣读些什么。”

赖格特恶狠狠地说,“我认为他疯了。十年来,他被囚禁在地球上,竟异想天开地制造了一个物质转移的理论来聊以自慰,以致于玩弄这套骗人的把戏。他真的疯了,昨晚我们去看他,他竟歇斯底里大发作。他当然知道,他不能把他的论文公布于众,否则他就无法继续招摇撞骗,所以自己把它烧了……而他也在痛苦中,心脏病发作了。”

休伯特不悦地听完赖格特的娓娓之谈,然后说:“昨天晚上,你们中有人不止一次去看望了维利尔斯,坚持要看他的论文,致使维利尔斯心脏病发作。凶手当时对论文拍了照,然后把原稿扔进烟头碾碎器里。”

赖格特打断他说:“您难道是目击者吗?知道得这么清楚!”

“可以这样说吧。”休伯特答道,“凶手走后,维利尔斯并没有马上死去,他挣扎着给我打了电话,录音磁带里录着他的话,这是我回来后听到的。他虽然当时已力不从心,可清清楚楚地说出一个词:同学。你们三位中必有一位是凶手。”

三人默然无语。休伯特继续说:“凶手的作案动机是显而易见的。只有我们四人得悉物质转移的理论,此外,仅我一人亲眼见到物质转移的试验。你们只是耳闻并非目睹,甚至把它当作疯子的呓语。现在,维利尔斯已死,论文又不翼而飞。凶手掌握了物质转移的材料后过不了一年半载,不露声色地进行几次试验,然后就可以把试验结果公布于世。这样他名利双收,到头来,大家还以为他的发明是疯子的胡话激发了他对物质转移进行研究的灵感,从而取得了成功。别人还能说什么呢!”说完,他疑虑的目光在他们三人的脸上转来转去。房间里寂静无声。

晨曦熹微,初升的太阳冉冉升起。

休伯特冲洗了三人照相机里的胶卷,没有发现那篇论文。

他把三人带到维利尔斯的房间。他们三人神情忧郁,赖格特满脸绯红,斯坦利脸色苍白,爱德华竭力保持冷静。

昨晚,他们正是在这间人造光照耀下的房间里,面对头发蓬乱,死死地抓住枕头的维利尔斯。他愤怒地向他们叫嚷,要赶他们出去。

休伯特调整玻璃窗的偏光器,他以出其不意的敏捷动作,使熹微的晨光,透过窗玻璃射进了房间。

“太阳!”斯坦利本能地用一只胳膊遮着眼睛,挡住太阳的光线,禁不住喊道。其他人一动不动地僵立在那儿。

斯坦利的脸上流露出动物似的惊骇神色,仿佛地球上空的太阳将会使他双目失明。爱德华记起了他对待阳光的那种态度。是啊,他们远离地球,在人工调节的气候中整整生活了十年。斯坦利奔向窗口,用力地呼吸。

“您怎么啦?”休伯特和另外两人走到他身边,问道。爱德华不安地向斯坦利偷觑了一眼。

斯坦利紧贴着窗棂,差点失声叫出来。他注视着玻璃窗外窗台角落近处的水泥裂缝,几毫米长的灰白色微缩胶卷被塞在水泥裂缝里,太阳光照射在窗台上。

休伯特一下子脸胀得通红,气得直吼。他推开窗子,从窗台裂缝里抽出微缩胶卷,怒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瞧着手里的胶卷。

20分钟后,他脸色阴沉地回来说:“窗台角落上的裂缝还没有完全被阳光照射到,我总算辨认出几个字来,是维利尔斯论文上的字。可惜的是其余部分全曝光了,已无法挽回。”他陷入了巨大的绝望之中。

“在您的眼中,我们三人中有一人必是凶手。

虽然我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但我不愿在有罪的阴影下声名狼藉,您必须为我们澄清一切不实之词。“爱德华紧盯着休伯特说。

“爱德华,你让我说一句。”赖格特插嘴道,“你是说我是凶手?”

“我只知道自己清白无辜。”

“玩什么心理战术!”

斯坦利高声叫道,“您还想在我们中间制造思想混乱……”

这时休伯特迎着三人敌视的目光说:“我有一个才华盖世的朋友,他足智多谋,或许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在休伯特的朋友——厄休斯仔细听完维利尔斯之死的经过后,说:“休伯特,您怎么知道那项发明落在了别人手里?您是要我对他们进行心理探测?”

爱德华突然自信地说:“我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我找到了凶手。”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说:“有罪的是休伯特博士,他就是凶手。”

休伯特怒容满面,气得连话都说不出。

“厄休斯博士,”爱德华理直气壮地说,“我们三人只知道维利尔斯发现了物质转移的秘密,而休伯特不仅了解,而且还亲眼目睹了试验,他知悉物质转移的公式。正是休伯特深夜闯进维利尔斯房间,看着他跌倒在地,把他的论文拍了照。当休伯特惊奇地发现维利尔斯似乎又活了过来并打了电话时,他在惊慌失措的一瞬间,忽然明白他必须销毁罪证,便把胶卷藏在窗台缝里。这样虽然维利尔斯打电话提供了某些线索,但他的话自相矛盾,含糊不清,人们很容易把他看作一个神经失常的人,更何况他平时就似乎有点疯疯癫癫。”

爱德华得意地停住了话,这是一种无可辩驳的推论。厄休斯眨巴着眼睛问:“您刚才说的意味着什么呢?”

“窗子被打开了,胶卷放在露天,这意味着……赖格特生活在谷神星上,斯坦利在水星上,我在月球上。我们分别在那儿呆了十年。昨天,我们还谈起在地球上很难适应的困难呢。在我们的天体上,倘若不穿宇宙服,便无法到外部去,谁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们中间没有人,不经过一番斗争敢于打开窗子。休伯特博士则不然,他生活在地球上,轻而易举就可以这样做,所以……他是凶手。”

“不,”休伯特憋红了脸,“我有维利尔斯打给我电话的录音,磁带上录下了‘同学’一词,这说明了……”

“他死了。”

爱德华打断他,“您承认他大部分话听不清了。您可以事先篡改录音,故意把维利尔斯的说话声弄得含糊不清,只把‘同学’一词弄得特别清晰。”

厄休斯叫道:“够了,爱德华博士,这是您有趣的假设,您的假设是经不起推敲的。如果休伯特是一名凶手,那不合情理之处未免太多了吧。倘若他真的谋害了维利尔斯,还制造了不在现场的假象,他有什么必要拍摄那篇论文呢?他把那篇论文拿走,岂不更为简单。他又为什么一再追查拍摄胶卷的凶手呢?他全力以赴地追寻胶卷,提供了凶手作案的许多疑点,要是他是凶手,他完全可以采取相反的态度,对维利尔斯的死置若罔闻。所以他绝不是凶手。”

“那么,”赖格特急于想知道维利尔斯之死的奥秘。“凶手是谁呢?“

“很清楚,你们三位中的一个。我已明白是谁了,要我把凶手的名字点出来吗?这可有些难堪啊!凶手把胶卷放在水泥裂缝里,是为了不让人发现和防止胶卷受损。”他接着说,“但是,什么人才把窗外的窗台看作最保险的地方呢?

谁会认为窗外是最安全的地方呢?显然是那些长期生活在没有空气的地方的人。一个生活在地球以外的人,把东西藏在户外,就比较保险,因为他们到户外去的次数,是屈指可数的,只在进行某种特殊的任务时才外出。他们把东西藏到户外,首先要克服下意识的恐惧心理,冒着室外真空的风险,才敢打开窗子。室外保险,这种想法在他的脑子里作祟,他才敢孤注一掷。现在,案子最关键的部分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你们中的哪一位,竟然头脑发昏,把胶卷放到窗外的窗台上呢?感过光的底片在夜晚的阴影下不会受太多影响,而在白天大量的光照下,尤其是太阳光直接的照射下,几秒钟胶卷便完全曝光了。这是一般的常识。而一名凶手,他首先要得到的是完好无损的胶卷,这是他的勇气所在。他为什么把胶卷放在窗台的隙缝处呢?他只想到太阳永远不会出来,黑夜绝不会过去。但是,黑暗是有尽头的。在地球上,即使在极地,六个月的夜晚终将过去,白天终会来临,在谷神星上,只有两小时的黑夜,月球的夜晚将持续两星期,但也有它了结的一天。因而爱德华和赖格特博士都知道黑夜过去,白天终将来临。”

斯坦利霍地站了起来。

厄休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斯坦利博士,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呢!水星是太阳系中有一面总朝着太阳的星球,它的八分之三表面处于完全的黑暗中,见不到太阳。极地天文台正好位于黑暗部分,您在那儿生活了十年,已经习惯于无休无止的夜晚,永不见光明的黑夜。您在得意兴奋时,错把地球的夜晚当作水星的黑夜,忘了夜晚过去就是天明,竟把胶卷……”

“您不要说下去了……”斯坦利绝望地喊了一声。

“而您在休伯特调整维利尔斯房间的偏光器时,在太阳光前大叫一声,充分暴露了您,也使大家发现了胶卷。”厄休斯冷峻地说。

斯坦利双膝跪下:“我无法克制自己的妒忌,我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一辆警车开来又开走了。余下的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可惜,一项伟大的发明就这样销声匿迹了。

人类的进步还有待于后人的科学研究。

《流放地狱》作者: 艾萨克·阿西莫夫

“现在,太空旅行早就司空见惯,”道林有板有眼地说,“可在此之前,俄国人通常把罪犯流放到西伯利亚,法国人把罪犯流放到魔岛①,英国人则把他们流放到澳大利亚。”

他仔细地观察着棋盘,手中拿着的“相”在落子之前略微犹豫了一下。

棋盘对面坐着的是帕金森。他心不在焉地打量着棋子的布局。下国际象棋是电脑程序编制工程师的职业游戏,但现在他没有心思下棋,他心烦意乱。当然,这完全是有理由的。而道林的情况更糟,正是他编制了此案的电脑诉讼程序。

电脑程序编制工程师当然会充分发挥电脑的一些性能——不带感情色彩,不受外界影响;他们只是按照逻辑编制程序。道林回想起自己编制这一案件诉讼程序的经过就是这样的。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衣着得体而不失高雅。

帕金森更喜欢编制案件的辩护程序,这是他的工作。

他说:“你的意思是说,流放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刑罚,不能算残酷。”

“不,流放这种刑罚特别残酷,但自古有之。这种刑罚具有极大的威慑作用。”

道林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相”,但没有抬起头来。帕金森也不得不走了一步。

他抬头,当然什么也看不见。他们在室内,里面的一切设施都是根据人的需要安装的,是一个舒适的现代化世界,把人类与外面恶劣的环境隔绝起来。外面,夜晚的天空,应该是缀满星星,分外明亮。

他最后一次看到夜空是时候?应该在不久之前吧!他不禁想到,现在天上的那颗星球是满相呢,还是微光闪烁?抑或是娥眉形的?此时此刻,那颗星球是否垂天际,犹如发光的指甲?

今晚应该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吧!至少,夜晚曾经是美好的。但那是好几个世纪以前的事了。在太空旅行成为普通而便宜的旅行之后,在人类控制了周围的环境、失去了自然风光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令人神往的夜空了。夜空中原来美丽的发光体,现在是悬在太空中一座新的魔岛,样子狰狞可怕!

大家甚至不再用那颗星球的名字称呼它,而只是用“它”来表示。有时,甚至连“它”也不惜说,只是默默地把头向上一抬。

帕金森说:“也许,你曾想过让我来编制一个反对流放这种刑罚的程序吧?”

“为什么?这不可能对判决产生任何影响!”

“我不是指这个案件,道林。我是指一个普遍适用的程序。这对未来的案件可能会产生影响,以后的刑罚可减至死刑。”

“让那些破坏设备的人服死刑?你是在做梦吧!’

“破坏设备完全是出于一个人一时的无名怒火。谋杀是故意的,这毫无疑问。但没有人会故意去破坏设备。”

“这没有关系,没有任何关系。在这类案件中,有没有犯罪意图并不重要。这你是知道的。”

“但犯罪意图至少是量刑应该考虑的因素。这是我的观点。”

帕金森把“兵”向前走了一步,以保护“马”。道林看着棋盘思考了一会儿。“你是想吃‘后’,帕金森。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等着瞧吧!’他一边思考下一步棋,一边说,“现在不是原始时代,帕金森。我们的世界已人满为患,容不得一点小小的失误。即使像破坏空气浓度调节器这样的小事,也会影响很多人的生活。当愤怒危害并破坏了输电线,那就不是小事了。”

“我对此并没有异议——”但你看来对此持有异议。这表现在你编制的辩护程序里。”

“不!你知道,当詹金斯用激光束切断场空间翘曲线②时,我和其他人一样也差点丢了性命。再过一刻钟,我就完蛋了。对此,我完全理解。我只是认为,流放不是恰当的惩罚!”

他用手指敲打着棋盘,以强调他的看法。此时,道林拿起了“后”:“试一下,不是正式走这—步。”他嘴里嘟哝着。

道林眼睛扫视着棋盘,还在犹豫不决:“帕金森,你错了。流放是恰当的惩罚。你知道,我们必须依赖于复杂而又易于破坏的技术。一旦发生故障,我们全都会完蛋,不管发生故障的原因是什么——是故意破坏,还是技术事故,或是技术人员的失职。对这类行为,我们要求给予最严厉的惩罚。这样人们才感到安全。死刑还不足以起到威慑作用。”

“是的,是这样。没有人会愿意去死的。”

“但他们更不愿意被流放到我们天上的那个星球上去。所以,10年以来,只有一个这样的案件,也只有一个人被流放到了那个世界。好了,我走了,该轮到你走了。”道林把“后”往右挪了一步。

灯光一闪,帕金森立即站了起来:“程序运行结束了,计算机马上要宣布判决了。”

道林抬头看了看,一副不慌不忙的神态:“计算机会给出什么判决,应该是没有疑问的,难道你不相信吗?棋子留下来不要动,听完判决后我们继续走。”

帕金森可没有兴致继续走棋,这一点他自己心知肚明。他急匆匆地沿着走廊向法庭走去;像往常一样,他走路的步子急速而轻快。

他和道林刚坐下,法官也就座了。然后,詹金斯在两个卫兵的押送下也进入了法庭。

詹金斯看上去憔悴了,但面无表情。那天,一阵无名怒火攫住了他,就随手抓起一块扇形齿板丢向无动力的暗区,齿板砸伤了一个工作人员。自那时起,他自己肯定知道犯下了滔天大罪,必将面临最严厉的刑罚;要想减轻刑罚,无异于白日做梦!

帕金森可无法无动于衷,他连正眼看一下詹金斯都不敢。如果他真想正视詹金斯的话,那他一定会想,此时此刻詹金斯头脑里会想些什么。这对帕金森来说,当然是万分痛苦的。在犯人被抛弃到宇宙中缓慢运行的星球之前,他是否会拼命回忆起这儿熟悉的、舒适的美好幸福生活呢?他是否在竭力感受着这儿清新的空气、柔和的光线、四季如春的气温,品味着随时随地都可提供的纯净水——这种安全的环境是专为人类设计的,使人类生活在人造的舒适“摇篮”中。

而在天上的那个世界——

法官按了一下电脑的键盘,电脑用标准的人类的嗓音,宣读了判决,声音温和自然:“根据国家法律、相关的犯罪事实和有关的先例,作出判决如下:安东尼·詹金斯犯有破坏设备罪,处以极刑。”

法庭中只有6个人,但全国的人都通过电视听到了这一判决。

电脑继续用法律规定的措辞宣告:“将被告从法庭直接押送至最近的航天港,乘第一艘飞船离开本星球终身流放。”

詹金斯似乎心里一沉,但他一言不发。

帕金森的身子却颤抖起来。他不知道,此时此刻,有多少人会想到流放这种极刑是多么的可怕;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唤起人类的人性而永远废除流放的极刑。

难道真有人认为,詹金斯在太空中会无所畏惧吗?那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人们无情无义,凶狠残暴;那是一个环境极端恶劣的世界,白天酷热难当,夜晚寒冷彻骨;那时一个可怕的世界,天空蓝得耀眼,大地更是绿得刺眼,空气中尘土呼啸飞扬,大海上排排浊浪滔天。难道真有人想到自己的同胞被放逐到这样的一个世界上而无动于衷吗?

还有那儿的重力,那很强、很强、很强的重力,永生永世地拖着你!

不管什么理由,竟然要把人逐出这月球上舒适宜人的家园,流放到天上的那个地狱——地球!试问,谁能经受这样的恐惧啊?

注释:

①.魔岛(Devil'sIsland):在法属圭亚那北岸外。大都为椰林覆盖。曾是囚犯流放地。现为冬季游览地,旅游业渐趋旺盛。

②.空间场翘曲线(field-warp):科幻小说中,想象空间重叠形成翘曲,则宇宙飞船飞行的速度能快于光速。此概念与科幻小说中的超空间和子空间类似。

《零重力阴谋》作者: 艾萨克·阿西莫夫

詹姆士·普利斯先生不论是想问题还是说话,都慢条斯理。不过,他是一个头脑聪明的家伙,一个非常伟大的科学家。

我很熟悉他。我可是一个多次采访过他的报社记者。

普利斯是一个脸色苍白、头发银灰的小个子。他穿着商务型衣装,而他的性格却似乎既不坚定也不果敢。在别人看来,他总是犹豫不定,好像对每件事都难以决断。

但我认为,在某一种情况下,他也可能会当机立断、毫不手软地采取行动。实际上,我怀疑他是一个杀人犯。

我并不敢肯定这种猜测。而无论如何,现在这都不重要了。如果他是一个杀手,那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受到惩罚的;因为一切都太晚了。

爱德华·布鲁和詹姆士·普利斯是大学同窗,他们都未婚,在毕业后的20多年时间里,他们携手开展了许多工作。但在其他重要事项方面,他们的态度却截然相反。

布鲁高大,肩宽,充满自信。他思考问题时既敏捷又务实,并引以为自豪。他总能看到将每一项科学发现投入实际应用的可能性。他从自己做的每件事里都获了利。在45岁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他所有最棒的机器,都是基于普利斯的理论研制的。当布鲁的声名日益显赫、财富日益膨胀之时,普利斯在自己执教的大学里也受到了莫大的尊重。

一天,普利斯产生了一个关于重力理论的新想法,猜测减小重力是可能的。所以很自然的,布鲁决定建造世界上第一台“零重力仪”。他说,这一发明将彻底结束“重力时代”。

我代表自己所效力的《电讯新闻报》去采访普利斯。很自然,我向他提到了零重力。他看起来充满疑虑。

“零重力?”他最后说,“我其实无法确定这是否可行。”

“布鲁先生认为这可行。”我说。

“我怀疑他的判断,”普利斯说,“他从未完成自己在大学里的研究,你要知道,但他显然有非同寻常的头脑。这使他暴富!”

我们坐在普利斯的寓所里。里面很舒服,但陈设很普通。他并不是一个富有的人。

“一个人仅靠搞科学成果是富不起来的。”他说。

他已经两次因为自己的科研成果而荣获诺贝尔奖。他不富有,但也不贫穷。他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快乐的人。也许,他是妒忌布鲁在世界上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显然布鲁要比他更加风靡于世。

可能普利斯猜到了我的想法,因为他随后对我说道:“布鲁和我是朋友。我们每周打一两次台球。我总嬴他。”

我在离开前问普利斯:“你认为布鲁的想法错了吗,零重力真的不可能实现?”

“是的,”他说,“不可能。重力能被削弱,但不会完全消失。布鲁肯定错了。”

布鲁听到普利斯所说的这些话——既关于零重力又关于台球的内容时,勃然大怒起来。事实上,他们俩都是优秀的台球玩家——几乎和专业选手一样厉害。但他们一起打球时,却用了一种很不友好的方式。

“我会邀请普利斯先生参加我的零重力仪首次试验的。”他说。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俩仍偶尔一起打打台球,并且彼此谦虚礼让。

布鲁的新仪器并没有很快取得进展。一天我去他位于纽约州乡下的办公室访问他。那是一个风光宜人的地方。

布鲁迟到了五分钟。他当时脾气不太好。

“布鲁先生,是不是您研制零重力仪的尝试失败了?”我问。

“不,年轻人,不是!你在重复普利斯的说法,是吧?”

“没有,我只是……”

“你当然是在重复!他对你这个记者说了——零重力是不可能实现的。”

“好,布鲁先生,那您在这方面取得进展了吗?”我问。

“是的!而且这令普利斯先生妒火中烧!”

随后我向他提起了打台球的事。

“是的,我们打台球。而且我赢他的次数和他赢我的次数一样多!那都是友好的比赛。我们自同窗时代起,就一直是朋友,你知道。”

“你没有提前离开大学吗,布鲁先生?”我问他,“你考试没砸过锅吗?”

“没,我没有!”他生气地回答道,“我想成为一名商人。在我首次赚到属于自己的100万美元时,普利斯还仅仅是个学生。而且他还不是个好学生。他的文科考试几乎全挂了!你要知道。”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道:“你和普利斯很快将会收到参加零重力试验的邀请函。”

但是请柬是在好几个月以后才送到的。

试验开始前,大家要开怀畅饮一小时。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都受到了邀请。地球上的每一个人都可以通过电视屏幕一睹试验的真容。

我给普利斯先生打了电话:“你从布鲁那里收到请柬了吗,先生?”

“是的。”

“那你会接受邀请吗?”

对方停了一会儿。在可视电话屏幕上,我看到了他脸上的犹豫神情。最后他终于开口了:“我其实并不赞成任何形式的公开试验。当然了,爱德华压根儿不是科学家。他只是想出名。我会到场的!”

“你认为布鲁先生的零重力仪能运行吗?”

对方又犹豫了很长时间,然后说道:“布鲁先生已经给了我一份仪器设计图,而我……而我难以肯定它的可行性。也许他能让它动起来。他说他能让它动起来。当然——”他再次停顿了很长时间,“——栽宁愿看到这一结果。”

布鲁名下的某座主楼的一个楼层被用来举行试验前的聚会。酒香和轻音乐都在飘扬。而布鲁对每个人都彬彬有礼。他看起来极为自信,极其高兴。

詹姆士·普利斯迟到了。我看见布鲁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着他。当普利斯进来时,布鲁看起来颇感安慰,立即抓住了这位小个子的手。

“詹姆士!我很高兴能见到你,”他说,“你想喝点什么呢?你是这里最为重要的人,你要知道!”

普利斯试图推开递过来的酒杯,但布鲁硬是把酒杯塞到他手里。

“绅士们!”布鲁随后大声说,“请安静一小会儿。”他举起自己的酒杯,“我向普利斯先生——全世界最伟大的科学家,一个两次获得了诺贝尔奖的人——敬酒!零重力仪就是根据他的构想研制的——尽管他认为这一切是天方夜谭——而且他有足够的胆识来公开宣讲自己的这一观点。”

一些人笑了。普利斯显得生气了。

“现在,先生们,请跟我来。”布鲁说着,将大家引向楼顶。

在零重力仪下方,放着一张中间带有圆孔的台球桌。

我转身看着普利斯,发现他仍攥着布鲁塞给他的那个酒杯。他很少喝烈酒,但现在他却将整杯酒一饮而尽。我看见他愤怒地注视着台球桌。

布鲁将我们领到了环绕台球桌摆放的20个座位前。他把普利斯领到了最佳的位置上。

电视摄像机已经开始运转了。

布鲁友好而自信地解释着各种事情。有时他转向普利斯咨询意见,但普利斯默不作声,他看起来很不悦。

渐渐地,台球桌中间圆孔上方的重力被削弱了。布鲁突然说:“先生们,每张座椅边的小网兜里都有一副墨镜。现在请把它们戴上。”他说着自己就戴上了墨镜。

我们都戴上了墨镜。一分钟后,一道奇怪的光线穿过圆孔现身了。

“现在那里处于零重力状态。”布鲁指着说。

一些记者站起来以便看得更清楚些,但布鲁要求他们坐下。

“试验还没有完!”他说,“我已经将重力降到了零,但还有另外一个试验应该做——我还没做呢。我想让这位伟大的科学家——”他指向普利斯,“来做这项试验。普利斯先生,你是一位优秀的台球手。请问你是否愿意将一只台球放在桌面上,然后朝这个洞把球打出呢?”

布鲁迫不及待地递给了普利斯一只台球和一根球杆。普利斯看了它们一会儿,然后,他缓慢地、迟疑地伸手接住了它们。

“现在请起立,普利斯先生!”布鲁说,“让我坐到你的位置上吧。你现在主控一切!”布鲁坐在了普利斯的椅子上,继续说道:“当普利斯先生将球打到零重力仪下面的时候,球就会处于地球引力的束缚范围之外。地球会继续绕着太阳转。但这个球将不再移动,它会看似缓缓地移离地面。看吧!”

普利斯在桌前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最后放下球,弯腰举杆。

所有记者都再次站了起来。只有布鲁呆在座椅上。他看着普利斯,笑了。

普利斯非常专业地将球一击。球开始移动,穿过桌子,速度并不快。它撞到了桌沿,因此改变了方向。它这下运动得更慢了。

当球和桌洞上的奇异光束相遇时,它好像在洞边悬浮了一会儿。然后出现了一道闪光,发生了一场爆炸。衣布的焦味突然而至。

我们都惊叫了起来。

我后来在电视上看过这一幕。在胶片上,那恐怖的15秒里,我真的认不出自己的脸庞了。

15秒!

随后我们注意到了布鲁。他在椅上抱臂而坐,但他的胳膊、胸部和背部都有一个台球大小的空洞。随后,医生们发现他心脏的大部分组织消失了。

布鲁的手下立即关掉仪器,报了警。

之后,我有几个月没见到普利斯。

他瘦了。但在其他方面,他看起来却很好。事实上他的脸没有以前那么苍白了。他看起来更自信了。他穿的也更好了。

他说:“我想问题时脑筋转得太慢了。我现在知道爱德华·布鲁是怎么死的了。如果我当初有时间想,我早就知道了。爱德华告诉我们台球会缓缓升到球洞上面。但事实上这不可能!”

“可怜的爱德华,”他继续说道,“他成功地将球的重力降到零。处于那种情况下的物体只能有一种运动状态:光速运动!那个台球以大约每秒30万公里的速度撞到了爱德华·布鲁身上。

“很幸运,我们当时处在一栋乡下别墅的楼顶。如果我们是在城里,台球会洞穿其他建筑,夺走更多人的性命。

“那个球一定仍在以光速——几乎是光速——在太空里运动。它只有在撞上一个足以阻止它运动的庞大物体时,才会停下来。即便如此,它也会在那个物体上撞出大洞。”

“我觉得当时我们中的任何一人都有可能被那个球干掉,是吗,普利斯先生?”我问。

“是的,球完全是很偶然地选择目标的。”他回答。

这一偶然事件的结果,是现在的普利斯先生掌管了布鲁的巨无霸公司。很快他就会像布鲁那样富有和出名了。

我有好几次仔细回放了当时摄像机记录下的那一幕。我知道那个台球当时早已对准了布鲁的心脏——就在普利斯用杆击球的那一瞬。

布鲁之死是一场偶然事故,还是一场谋杀?

盾姆士·普利斯是个一流的台球手。

《乐趣》作者: 艾萨克·阿西莫夫

玛琦甚至把它写进了那天的日记——在2157年5月17日这一天她写道:“今天托米找到了一本真正的书!”

那是一本很旧的书。玛琦的祖父曾讲过自己小的时候,他的祖父说过先前有一个时期,故事都是写在纸上的。

他们翻开已经发黄、起皱的书页;按理说书上的字应是移动着的——就像在显示屏上一样,但实际上它们却一直留在原地,这真是怪透了!过了些时候,当他们把书翻回到前面,那一页上竟还是他们第一次读时看到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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