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 奔跑、奔跑。
在湛蓝得发蠢的南美天空下,和老头两个人,狂奔着。
在身后追赶着的,是各种语言交织出的怒骂声和脚步声,以及发出咻咻声响穿破大气,擦过身边的子弹。
『可恶,喂,老头!那些家伙到底是什么啊!』
『啊啊恩?一看不就知道了么,是流氓喔,有本地的,还有中华帮的YO!』
踏着沙尘,踩过倒在路边的腐烂玉米。
『只是稍微做了笔投机的生意而已YO,本来好好挑拨双方,让他们自相残杀就好了——只是被残存下来的家伙发现了而已,HAHA!』
『个魂淡,为什么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给我呆着呢!』
和老头两人,穿着在当地买的花哨的夏威夷衫(*传说中的AROHA!YO!)。在胡乱搭建着临时房屋,空气中弥散着垃圾恶臭的小巷子里狂奔着。
啊啊——这是在做噩梦吧,一兔不禁这么想着。
这是去年在巴西,还是前年在墨西哥,又或者是——各种回忆混杂在一起,不管哪一个都是悲惨的遭遇,所以很难区别出来。
老头子的职业是、自称、追梦的旅人。实际上,虽然感觉像是个体贸易商,但是从一处去到另一处,不知为何,在哪都是拳头和子弹交织飞舞,然后一起爆发的状况。
本人则完全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所以性质就更加恶劣了。一个人爱去哪去哪就算了,还总是喜欢带上一兔。一兔只希望他别再把麻烦牵扯到自己身上。
——说到底,考虑一下为什么老头会变成与一兔共同生活的情况,那是槙那一兔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在事故中他失去了双亲,一兔本身也受了重伤,然后就被老头给领养了——自己是这么被告知的。
根据传闻,一兔由于事故的后遗症,失去了记忆。双亲也没有比较亲近的亲戚、或者朋友——老头子当然,也不是他们的亲戚之类的。
『那,为什么——我会和老头子一起生活呢?』一兔曾这么问过。
『——嘛,朋友的请求可不能拒绝ZE!』(*ZE是那该死的语气词……下同。)然后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然后,除此之外的,就算问了那老头也不肯告诉他了。
那大概,不是谎言吧。虽然是个乱七八糟的老头,但却有着莫名讲究道义的地方。
虽然逃跑也好藏起来也好说谎也好都是家常便饭,但只有对『男子汉的约定』会拼了命——就算要以此身曝于枪林弹雨之下也会守护到底。
——但是,就算这样,为什么会突然就不见了呢。
要怎么面对朋友的请求,把十六亿推到我身上,这对朋友说的过去吗?
这样的思考,在梦境中挖掘出了新的记忆。
——曾经对老头说过,初中毕业以后就要离家出去工作,对自己的照顾到那时候就够了。但是,老头子笑了——咚的把现金、把学费丢给了他。
『还没到那个时候YO』
——没到那个时候?
『到那时候的话,就算你哭着说不要也会把你给赶出去的ZE』
那样的话。
在我十七岁生日的时候,之所以突然就消失了——是那个时候到了吗?
但是,就算如此也不该一句话不说就走掉吧。
——结果,就算是那样的老头,自己实际上也是爱着他的吧。一兔是这么想的。
——只有老头一个、小孩一个的没有血缘维系的家庭。
其实并不是他人所想象的那般不幸的环境。从洗老头子的兜裆布开始,到做下酒小菜的厨艺都充分训练了。岁数到两位数的时候,基本上所有事都能靠自己完成了。到了初中的时候,和经常离家外出的老头一起的生活,反而变得轻松多了。
像好莱坞电影一样的『海外旅行』也,嘛——恩,是不错的经验——姑且当成是这样吧。
而相对的,本来应该是挺好的一对组合——如今又一次,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感觉胸口空荡荡的,像开了一个大洞一样。
真的,又变成孤身一个人了。
既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谁都不在,只有一兔一个人。
『才没那回事YO!』
多么让人眼花缭乱的怪梦啊。
——这次,又是,小学时候的记忆。
自己的双亲真的是在事故里死掉的吗?
那样的话,至少应该有一两张照片留下来吧。居然什么都没有留下来,这太奇怪了吧。事故什么的其实是骗人的吧。自己——自己其实是被抛弃的小孩吧。
对哭着这么问着的自己,老头子很难得的,感觉有点困扰似的——把那关节嶙峋的大大的手放在我的头上——不经意露出认真的神情——
『孩子,你的爸爸和妈妈,可是把最珍贵的礼物留给你了吶。』
『——礼物——?』
『是啊』
『——在哪』
『名字呀,男孩』
『——名、名字——?』
老头点了点头。
『可是,我的名字——、班上的家伙说了——我的名字是——』
++++++++++++我是分割线你好
就在这时候——槙那一兔模模糊糊睁开了眼睛。
进入眼界的,是纯白的天花板。紧接着,消毒水的清洁气味涌进了鼻子。
——这里是、医院?
缓缓的,撑起身子。从窗帘的缝隙可以窥见外面的黑暗,看来还是深夜。
——又来了啊,不禁想着。因为经常和那破天荒的老头在一起,对于进出医院早就习以为常了。清醒过来发现已经躺在病床上,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是,和以往不同的是,肚子感觉到重量——不过是让人感觉很愉快的重量感。纯白的床单上,像漆黑的墨汁流泻下来一般——长长的、艳丽的、深不见底、令人不禁赞叹的黑发蔓延开来。
女孩,把一兔的身体当作枕头,安稳的沉睡着。
——是、那个少女啊。
形状漂亮的鼻子,配合着节奏规律的呼吸,微微的膨胀,缩小。
确实、是叫伏姬咲耶花的少女吧。
我真正的债权人,也是领导弓弦羽的伏姬一族的当主大人。
和奇怪的雷公战斗的女孩子。
然后——把我——
无法移开眼睛。真的——好美,像人造物一般的精致。
无论哪里、只要稍微有一点偏差,一切就都被糟蹋了,正是以如此奇迹般的平衡,将一切配置好一般的作品。伸手碰触必然是愚蠢的,就连就连这样看着,也让人感到惶惶不安,担心一不小心就碰坏了。
眉毛纤细,睫毛修长,鼻梁英挺——
再加上——仿佛要把眼睛都吸进去一般的、樱色之唇。
——然后,这个女孩子、突然——把我的嘴唇给——
柔软的触感,甘甜的滋味,让人融化一般的官能体验,在脑中重现了。
像是要确认那记忆的残渣一般,左手无意识的伸向自己的嘴唇。
『——呼呼,就看这么睡着的时候,还真是漂亮啊,我家的大小姐』
不经意间传来的声音让一兔的心脏猛的跳了一下。
『感觉如何?不会觉得哪里痛,还是不舒服吧?』
慌张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房间的一角。
在那里的,是坐在钢管椅之上,背靠着墙壁的一名少女。
留着马尾的——不,不如说,用全发来形容要更为恰当(*全发:总之是一种发型,江户时代的发型?把头发绑成一根,其实就是马尾吧OTL),仿佛时代剧里年轻武士那般的凛然、飒爽,同时又不可思议的让人感觉很亲切,就是同时拥有这两种特质的奇妙五官。
确实是——
『额,你是、《柳生》——《柳生十兵卫》小姐?』
虽然用这种叫法称呼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少女总感觉很奇怪,但事实上,她正是被这么称呼的——并且,丝毫无愧于过去那位剑豪之名,展现出超绝的剑技战斗过了。
『恩哼,不过,现在——』少女说着把右手的手甲抬起来让他看了看。——记忆中应该有的花纹消失了。
『只是单纯的女高中生兼这位大小姐的随从罢了。我叫千叶真琴,新学期开始就是弓弦羽学园高中部三年级了。真琴同学也好,小真琴也好,小真真也好,随你喜欢怎么叫吧。配合名和姓,小真千之类的叫法也是有的。千真的话,念起来像鱼糕一样我不喜欢。原谅我、鱼糕,你是无罪的,只是我感性的问题罢了。』(*让注释来的更猛烈些吧!首先是名字…千叶真琴=ちばまこと,念做chi ba ma ko to。然后是各种小名…小真=まこっちゃん,念起来是makoccyan也就是麻糕将?233,小真真=まこまこ,makomako,马克马克囧。小真千=まこちー、makochii,马克其!就是名字的真加上姓的千…。最后是千真…ちーまこ,骑马克!(啥鬼…),鱼糕是カマボコ、kamaboko,念起来真的会像吗…至于鱼糕是啥…很想说参见某I社最近新出的某主人公游戏…?感觉就像是蟹肉棒的蟹肉变成鱼肉那样…吧…)
少女以直率的、不知是认真还是玩笑的表情说着。
『额啊——真琴小姐——我——到底是——?』
『恩——啊啊,大小姐正想追击的时候,御剑殿下突然变回人类,然后倒下了。恩恩——大概——昏睡了有九个小时了吧,我想。还有哪里会痛吗?』
『昏睡什么的——我确实是、怎么说呢——变成了——剑——吧』
自己的身体被重新构筑——变成了非人的什么,那真的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吗?
『啊啊,我也大吃一惊呢。突然间大小姐突然拿着不得了的厉害家伙把《立花道雪》给斩了,才刚那么想着,那东西又突然变回了人类。真是惊人的人类啊,不愧是御剑殿下啊。』
对此,少女——千叶真琴表示了肯定。那果然,不是在做梦啊。
『——那、那个——、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与那样的想法一道——一个又一个的疑问涌了上来。
『我、我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了?然后是那个、是叫怪伟人吗——啊不,不只是那个雷公,那个,真琴小姐你们那奇妙的力量也是——那些到底是什么!?』
『嘛稍等稍等,这么多问题一口气可回答不上来喔。』越来越激动的口吻被真琴给制止了。
『而且——御剑殿下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先把大小姐叫起来吧。』
少女边说着话边站了起来。作为女孩子来说算蛮高的——身材、非常好。
『起床了,大小姐。御剑殿下爱已经醒了哦。喂~大小姐——起床了。御剑殿下好像有事要问大小姐呢。喂~~起床啦!』
这么说着——虽然嘴里大小姐大小姐的喊着,却不停戳着熟睡中的咲耶花的脸颊。
『——————、恩——不要啦——让我再睡会…』
这次干脆直接捏起脸来。
『喂、起床啦——起床啦,振作一点。起床了,站起来。——站起来大小姐。』
『——呼喵——喵呜呜——不要啦啦啦——』(*这里的语气词是funyuu 呼纽…感觉用喵喵喵比较萌…)
但是,咲耶花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样子。从真琴的手中挣脱,像是抱枕的替代品一样紧紧抱住了一兔的身体。
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一兔不禁心跳加速。
『没办法啦,这下子。原谅她吧,毕竟她一直在这照看着。』
『照看什么的——难道是照看我吗?』
『啊啊,因为御剑殿下是伤得最严重的。』
『——严重什么的,我不是没什么吗——真琴小姐才是,左手腕不是受伤——』
『我们都已经强化了包括自我自愈能力在内的身体能力,而且还有能使用类似赫伊米或者治疗术之类法术额度伙伴在,只要不是相当严重的重伤基本都能在半天内完全治好呢,厉害得夸张呐。就算掉了一两根手臂什么的,也能马上接上,真剑练习也能随心所欲呐。很羡慕吧。』
带着一副爽朗的笑容说出了危险的台词呐。而且所谓我们到底是指——
『所以啊,比起我和《厄普》,御剑殿下的情况要严重得多呢。虽然是回复了人身,却不知道什么才会苏醒过来,大小姐一直“如果就这样醒不过来了,那都是我的错”这么念叨着——』
『——姆、姆』
如此,似乎很艰难的发出抗议声的,是趴在床上的少女。
『——噢,抱歉呐,大小姐。这事情应该要保密才是呐。嘛——话说回来,果然已经积累太多的疲劳了,就像这样电池用完了一样呢。——完全不考虑极限一味的拼命是大小姐的坏习惯呢。』
『——恩啊呜、吵死了喵呜』(*うるひゃーい,恩…含糊不清的口气吧…)
这样啊,一直在担心着我吗——
真是意外啊,虽然给人一副很难接近的感觉,看上去就是不拘小节,生死都能置之度外的高贵大小姐样——其实是个善良的孩子啊。
『——于是,御剑殿下的疑问,就由我尽可能的回答吧。』
把椅子拖到床边,真琴如此说到。
把睡得正香的咲耶花那形状漂亮的脑袋,像逗弄小猫一样抚摸着。
『就算这么说,真正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是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呢。』
以此为前置,真琴开始了说明。
『大约从一年前开始,在这条街道,突如其来的,历史上的伟人接二连三的复苏了,原因不明。』
『——那就是、怪伟人?』
『恩,而且他们一定会身负超常的能力复活过来。比如说今天的怪伟人《立花道雪》就能够操纵雷电,上个月的《松永久秀》则是能操纵炸弹——就像这样的。』
『这些家伙,每一次都会像那样胡闹一番吗?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我们曾经试着问过怪伟人,他们自己似乎也不是很清楚的样子。』
试着问过什么的——
『越是拥有强大能力的怪伟人,就越有丧失理性而暴走的倾向——并没有什么共通的目的,只是随心所欲罢了。《尼古拉·特斯拉》那种,老是进行些可疑的实验造成停电的也有,甚至自己办报刊的也有。其中,也有些愿意协助我们这方的怪伟人,前不久复苏的《伊能忠敬》殿下就是,如今他就在那里。』
(*群众喜闻乐见的科普时间…首先是,尼古拉·特斯拉(Nikola Tesla,1856年-1943年),知名发明家、物理学家、机械工程师和电机工程师,交流电的发明者,被世界遗忘的伟人,时代的异端,因为交流电的发明被爱迪生等直流电的拥护者打压,一生悲惨的绝世天才。恩…之后还会登场的…然后是松永久秀(1510?-1577.11.19):全称松永弹正忠久秀,战国时代武将兼大名,土豪出身,以叛服无常而著名,最终不愿屈服于织田信长,在茶器“平蜘蛛”里放了大量炸药然后自爆了,书里的下场倒是和历史上一致?…最后是伊能忠敬(1745.2.11~1818.517),江户时代的商人兼测量家,第一个做成日本全图的人,他花费近20年时间,徒步走遍日本,用测量器经过10次测量(第九次未参加),做成《大日本沿海舆地全图》,又称《伊能图》。下面说的就是这个典故。 以上资料来自百度…)
她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天花板,不——是天空?
『自己曾经以双脚走过测量过的大地,这次真想要用这双眼睛好好看看呐,本人这么说了。所以就用弓弦羽重工的火箭把他送上去了,如今正好好当着人工卫星呢。多亏了这个,提供了不少方便呐。』
提供方便什么的——就算说得这么自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条街,说真的。
『但——但是,这样说来——真琴小姐也是、那个、怪伟人什么的吗?』
——那个、柳生十兵卫,其实是女性吗——像是在这么问着一样,面对这样的疑问,真琴忍不住笑出声来。
『开玩笑。如果是真货的话就不会像今天那样被打得那么惨了。我是《柳生十兵卫》的IXA。』
——IXA。
『Infant of X factor Accepter ,也就是接受了X因子的未成年人呐。』
『如果说,怪伟人是以精神和肉体齐备的状态复苏的伟人的话,那么,IXA就是仅仅能力本身复苏了,然后寄宿在人类身上的东西。本来应该是指获得了纹样的人类本身,后来也转而用来表现寄宿着的纹样的意义了。比如说对IXA《卑弥呼》来说就是心灵感应,对于我、IXA《柳生十兵卫》来说,就是新阴流之剑,至于无刀取则是——话说,是怎么了,御剑殿下,露出一副不满的神情——』
『就算是继承了《十兵卫》的力量,应该也不至于能把电击给挡下来吧,我能吐个槽吗?再说,真要解释起来的话,新阴流的无刀取——』
『虽然常被误认为就是空手夺白刃,但原本其实是不同的东西、吗?御剑殿下真是热心好学呢。』
——只是因为经常和老头子一起看时代剧,然后听那老头罗嗦的胡乱考证罢了,特别是幕末剧。
『原本所谓的无刀取,应该是一种徒手空拳的战斗术——不,在未佩刀的状态下遭遇袭击的话,就算把敌人的刀夺过来也要获胜,以如此之心境在自身中发掘出本质的东西才是。但在这里,则是以对手的力量来压制对手这样的概念本身,成为了能力,这么解释如何?』
概念——呢——
『不管怎么说,跟《立花道雪》那种操纵落雷的能力比起来,我这个要可爱多了。』
『可爱什么的——哪里有』
『很遗憾但这就是事实。伟人之技,原本就是要齐备伟人的身心,才能完全发挥出来。把这样的技能,以人之身心硬是发动起来的就是我们IXA。打个比方就是把需要一个发电所的电才能驱动的力量,用干电池硬是发动着——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IXA的好几个人聚在一起,才能勉强和一个怪伟人对抗,这就是,IXAs的现状啊。』
——IXAs。
『简单的说就是与怪伟人作战的防卫队伍。是以领导弓弦羽的八大家之中、专司祭祀的伏姬为首建立起来的组织。虽说在科学万能的现代,伏姬正在渐渐失去影响力——』
『唔姆』
『噢唷唷,大小姐,别生气、别生气——嘛,过去的伟人复苏什么的,对我们不是相当理想的事态吗。本部就设在弓弦羽学园内部,以我们这些学园的学生为中心运营着。』
——为什么,不都还是——高中生吗?
『寄宿着IXA的,目前为止,基本上只有十来岁的女孩子。IXAs的装备本身也是,大多都是不是具有超自然资质的年轻人就不能使用的东西呢——嘛,怪伟人出现的话,就算在上课中要出动也OK!就是这样啦。』
弓弦羽市发生了过去的伟人复苏的事件。复苏的方式有两种,以精神和肉体齐备的状态复苏的怪伟人,以及只有能力寄宿于人类之手的IXA。然后,管理这条街道的弓弦羽中的、专门负责驱魔的一族、伏姬将IXA聚集起来,建立了名为IXAs的组织,并且与作恶的怪伟人战斗着。
用三行来总结的话,大概就是这样吧。
讲了好一阵子话的真琴则是『唷』的把咲耶花的身体抱了起来。
『——恩——、真琴——』如此嘟囔着,被公主抱着的少女双手绕过她的头,然后把脸埋进了真琴那丰满的胸部。『就算睡糊涂了,也能认得随从的样子呢。』真琴不禁苦笑。
『嘛,我能说明的也就这么多了,佐都纪殿下似乎也在向这边赶来的样子,详细的情况,就去问弟弟君吧——我先带大小姐回去了——还是说想要二人世界?』
『不、不用了——请、请把她带回去吧。』
『开玩笑开玩笑』真琴一边笑着,一边往外走去。
『啊——真琴小姐』一兔从背后叫住了她。
『那个,她醒了的话,帮我说声谢——』
『这个等明天,自己跟她说就好了。』疑——?『你已经是大小姐的御剑殿下——是大小姐的剑了。明天开始就要和我们一起生活了。房间也准备好了,好好期待一下吧。』
如此说着的真琴抱着咲耶花离开了。
——一起、生活。
这就是,佐都纪所说的、提供住宿的工作吗。
IXA的能力,与怪伟人相比处于劣势,她这么说了。正因如此——作为伏姬挡住弟弟的佐都纪才会把我,作为与怪伟人战斗的力量,给叫来了。
可以,推测到这些。但是,结果关键的地方还是一个都没有弄明白。
我的身体到底、是怎么样了。
而且,佐都纪为什么会知道,我拥有这样的力量。
不如说,似乎谜团进一步加深了。我、到底是什么——?
『学长、终于醒过来了呢!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从思考的泥沼中,把一兔的意识拖回来的,是这明快的声音。
然后,气势惊人的扑到自己怀里的,柔软的触感。
『额——不、不——』
花香的洗发水的香味。
和刚才、把头靠在自己身上睡觉的女孩子比起来又是不同的香味,感觉。
但是——果然——还是女孩子柔软的身体。
『额——那个——』
『全部,都是前辈——都多亏了前辈。真的,非常非常谢谢你。居然为了素不相识的我那样全力奋战,真不愧是姐姐大人看上的男人呢。』
如此说着,把脸埋进自己胸口的少女似乎还没缓过劲来,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
等等、等等、抓着她的肩把她拉开了,挂着女仆装的、围裙带的肩膀。
『啊啊——那个,你是、在咖啡馆兼职的——』
『是的,我是宫永千代子。春天开始就是弓弦羽学园高中部一年级生了。从姐姐大人那里听说,学长也要转入我们学园了,所以我就是学长的学妹。——啊,就叫学长可以吧?』
『——啊—,额,恩。』
一如既往的话很多——这也是,没有受什么大伤的证明吧——话说回来,奇怪?
『——又能自己走路了?』
没有靠着一兔的肩膀,连站起来都做不到的少女——
『是的!请看!』
“将~”的,把带着纯白衬裙的长裙拉高的话——
包裹着过膝长袜的双足上,进一步覆盖着的,是医疗用强化外骨骼。
——但是。那颜色和白天看到的不同,变成了深灰色。
『之前的不是坏掉了嘛,然后在咲耶花姐姐大人的主意下,特别把弓弦羽的试做最新型借来给我用了,试用最最新型喔!』
『——真、真是太好了呢。』
『不管怎么说,最新型附有磁性表面涂层,把驱动单元以电磁场层层包裹,不但从技术上减轻了干扰,而且还大幅提升了稳定性和反应速度。经过这套装备大幅强化的我,已经,不能再说只是单纯的兼职的了。从现在开始请叫我G3宫永千代子!但是,用光束火箭炮突然射击什么的还请饶了我吧!』
完全没听明白啊喂,话说回来。
『那个啊——』
『是?』
『虽说难得看到了最新型是挺好的——、那个——内裤也——』
『呀啊啊啊!』
从高高掀起的裙子底下,当然,能看到试做最新型的那个厉害东西。然而,在那之上的纤细而又魅惑的布块也,一览无遗了。
『非、非常抱歉——让您见到了不体面的东西。』
啊不,也不能说是什么不体面的东西——倒不如说饱了眼福了。话说居然是黑色的丁字短裤,真是意外的大胆啊。(*这里我一定要注释一下OTL,丁字短裤:原文是タンガ,葡萄牙语Tanga的外来语,与ソング(thong)、Gストリング(G-string)基本同义。恩…想有个直观认识的可以去百度或者google一下…恩、我什么都不知道(望天))
『那、那个,请、请不要误解。那个、我绝对、不是什么曝露狂,这个,能得到新的义足也是多亏了有学长,所以这个,额…』
如此这般,千代子完全陷入了混乱状态。
『——差不多、应该可以了吧——』
略显突兀的,说话声与敲门声一起从外面传来。
『啊啊,前辈,非常抱歉,差点忘记了。』『忘了什么?』『是前辈的客人,刚才在这附近遇到,说不知道学长的病房在哪,所以我就给他带路了。』
『GOOD MORNING,槙那一兔君。』
一边打着招呼一边走进来的,是穿着黑色套装的,一兔不曾见过的少年。
摆着一张温柔清爽的脸,恐怕和一兔差不多年岁的——
『——身体感觉如何了呢?』
但是,这声音确实——有在哪里听过,而且这张脸也似乎在哪里——
『额,这位是咲耶花姐姐大人的、双胞胎弟弟,佐都纪大人。伏姬佐都纪大人。』
千代子为他介绍了一下。啊啊,原来如此,是咲耶花的双胞胎弟弟。
确实,可以看到姐姐的轮廓——换句话说,是个相当的美少年。
然后——对声音有印象则是因为——
『——辅助着伏姬家当主、咲耶花大人,并且在咲耶花姐姐大人作为《卑弥呼》出击的场合下,作为伏灭机关IXAs的副司令,负责对怪伟人作战指挥的——』
佐都纪,伏姬、佐都纪。
『想起来了,你是,啊啊,不,您就是把我叫来这里的债券者大人啊。』
『债、权者——?啊啊,恩,就是这样,我就是债权者。』(*这里的债券者用的是片假名,也就是说,在这里佐都纪把"债券者"当成了一种称呼…至于为什么…)
——稍微安心了一些。
『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想打听的事情像山那么多——呢。』
各种各样的疑问,只要问了眼前的少年,就能全部得到解答才是。
『啊啊,说话不用那么拘谨的。』如此说着,佐都纪在一兔的床沿坐了下来。
『我也有很多事情,想听你好好说说呢。我们互相,都放轻松点吧。』
『啊——额,但是,怎么说呢——我到底是怎么——?啊不,我到底是为什么——』
但是,一旦真的要问了,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来、请用。』
这时候,发挥女仆精神的千代子,在热水房泡好了茶水端了过来。
『那么,槙那一兔君,就由我这边开始发问吧。』如此这般,变成了佐都纪的发问。
『——你、你是,为了什么而来到这条街道的呢?』
诶——?不禁疑惑,要说为什么,不就是——
『不就是,你——啊不,是您这位债券者大人把我叫来的吗。』
『啊啊,原来如此,是这样啊。——、啊不——也就是说——』
对于感到怀疑的一兔,佐都纪则是,
『你、和伏姬咲耶花进行过精神同调吧。就我调查,那个能力,在极稀少的情况下,会有使共有意识的对象记忆混乱的作用。额哼!为此,在发问之前,要先确认一下你的记忆是不是有出现偏差。』进行了这样的说明。
『那——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好呢?从老头子失踪那会开始?』
『老头子、是?你的祖父吗?其他的家人呢——?』
『要从这边开始说起啊——』一兔在床上搔着头——。
『——然后,昨天,打工完回到家时,不知怎么的家里就空空如也了。老头子的西装也好,喜欢的帽子也好,都看不见了。然后,桌子上则放着一张写着“Happy Birthday”的信封。——到这时候已经不好的预感全开了。』
十七岁的Birthday·Present、是十六亿的欠款。
——我先跑了,之后就拜托了ZE、GOODLUCK!! BABY!!
之后,简直像看准了时机一样,自称是弓弦羽银行行员的黑衣男子们咚咚的闯了进来,并且做出了土地和建筑抵押的宣言。
然后,其中一个人把智能手机递了过来,之后说话的对象、
『就是你——伏姬佐都纪了啊。』
于是乎接受了少年所说『为了偿还欠款而进行的工作』,离开住惯了&被扣押的家,便往弓弦羽市出发了。再后来,就被卷进了那场怪伟人骚动里去了。
『原来如此。』听他说完,佐都纪端起千代子泡的茶,含了一口,
『换句话说,你,对于这条街道,还有自己的身体,是一点了解都没有啊。』
然后如此说道。
『那是当然了啊,毕竟是突然就被你给叫过来的啊。』
到底在说什么呢、这家伙——一兔口吻渐渐不耐烦起来。
『啊不,很好,非常好。可以确定没有被伏姬咲耶花的记忆所干扰了。』
『那么,也就说,你对于初次见面不到五分钟的女孩子,毫不犹豫的成为了她的剑,就是这样吧。』
『——嘛,就结果而言。』 想想自己也觉得很惊讶。
『但是啊,那个,成为剑什么的,听起来就感觉很不妙呢。自己变成没有手脚的剑,然后被人随意挥舞什么的,想想都觉得很可怕呐。感觉甚至去对付巨大的毒虫之类的都比这个要好呢。——』
——这是把我叫来的人该说的话吗、一边这么想着——
、一兔探寻这记忆,回想着那时候的、白天时候的感觉。
『——不——,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首先从口中说出的,是这样的话。
『没有——不舒服的感觉?真让人感兴趣啊。』
『恩。确实,自己变成了剑——虽说那时候确实感觉到自己变成了剑和镜子和玉。——但不如说是和她——和咲耶花成为了一体——合二为一的感觉。』
『成为了一体?合二为一?』
『不知怎么的,在非常深入的地方,和咲耶花联系在一起了的感觉。咲耶花会如何行动,这种从一开始就能明白了。她希望我如何行动、这样的思考也直接向这我这边传达过来了。——所以说,绝不是那种单方面的被挥舞着的感觉——』
我还真是,尽说些意味不明的话啊,一兔不禁这么想着。
『——虽说是咲耶花在使用着我,但是,因为能完全体会她的感受,说到底,其实和我驱使着自己的身体是一样的感觉——怎么说呢,像两人成为了一体一样的——虽然我们确实、还是两个人,但是又非常深入的连在了一起、或者说——』
但是,说实话——那种感受确实不是用人类的言语所能表达清楚的。
——至少,一兔从来不曾有过那样的体验。
所以至少,至少希望能通过语气表现出自己当时的感觉,确实说来,绝对不是单方面被挥舞着那样的不愉快的体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联系着,而且并不是什么不愉快的体验。』
『——唔—恩。也许应该说相当的、舒服也说不定。——但是——还是有所不同。』
『不同?怎么个不同法?』
『怎么说呢,欠缺的部分被填补完整了——如果把我比作钥匙的话,咲耶花就是钥匙孔,然后二者恰好完全吻合——所以与其说舒服,不如说是安心,想要一直保持这样、的感觉吧。』
说的越来越莫名其妙了呢,我。
『恩。原来如此。你这边的情况已经大概了解了。』
真的假的?本意传达到了?刚才的话?
『但是呢,槙那一兔君。另一边——伏姬咲耶花那边又如何呢?』
『那家伙、咲耶花应该也是一样的感觉吧,我想。——啊啊,但是咲耶花一开始好像很痛的样子。恩,非常痛、的样子。那还真是——有点、可怜。』
『很痛?这又是怎么回事?』
『好像是,像这样,变成剑的时,要先进入对方之中,然后溶解,之后再一次成形。——像这样的感觉。』
让人不禁会想说“这是什么鬼”——只能进行这样的说明。
『只是那时候——有一层拒绝着这边的墙壁,或者说膜一样的东西在咲耶花的里面,不得不强硬的突破那一层——』
『就因为这样让咲耶花感到、痛苦?』
『恩,还有就是,我太大了,我想。我的——恩,我必须把什么非常巨大的力量,强行灌进咲耶花的身体里。然后相对的,那家伙的身体,不知该说太小了,还是说太窄了,好像要裂开了一样的——』
『唔恩。也就是,这对于咲耶花造成了负担、是吧。』
『——那是——真正的情况不问咲耶花本人的话是弄不明白的吧,但是——』
话说回来,竟然直接叫姐姐的全名啊这家伙,明明只是个弟弟。
『——但是,就我的印象来说——觉得痛应该只是一开始,这次直到最深处都接受过我以后——就没问题了。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
『——连接上了以后,我变成了剑——变成了武器之后,就没问题了。恩,能在自己的体内感觉到我的力量——那家伙不如说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感觉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还真是,一次相当美好的体验啊。』
对于他的疑问,虽然给予的都是相当模糊的回答,但佐都纪却“恩恩”的一副深有所悟的样子。
刚才的说明,真的有把意思传达到了吗?在旁边听着的千代子又如何呢?这么想着看了过去——不知为什么她用手捂着脸,满脸通红的样子。
『——、——学长和姐姐大人,不只是接吻,居然进行了那么深入的——那么大人的——』
在说什么呢这家伙。
『那么,谢谢你说了这么多让人感兴趣的话,槙那一兔君。——接下来,我就先告辞了。』
『等、等一下』
看到佐都纪站起来准备离开,一兔赶忙拦住了他。
『还没听到你的说明呢,我。』『是这样吗?』『就是这样啊,为什么、你要把我叫来?不,是知道我能变成剑吧。说到底,所谓剑到底是什么——不——我到底是什么?』
疑问接二连三的涌了出来。回答过佐都纪的问题,自己重新说明过以后,再一次认识到,自己是经历了多么不得了的事情。
像光一样被分解,然后变成了女孩子的剑的自己——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力量?把一兔叫来这条街的面前的这个少年,应该会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才是。
『真是、相当难以回答的问题呢。这是——』然而,佐都纪却话语踌躇。
『如果是伏姬佐都纪的话,就应该知道吧。毕竟是作为IXAs的副司令,警备也相当的森严。就连我,也没办法轻松的得到那些情报呢,真是没面子啊。』
说如果是伏姬佐都纪的话什么的,你不就是伏姬佐都纪吗,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再次,不对,第三次,门被敲响了。
『槙那先生、醒了吗?额额,初次见面,我是伏姬佐都纪。这位是《怀特·厄普》的李小玲、——』
访客有两位。
一个是中学生年纪的女孩子,剪到齐肩的头发,娇小的身体,让人感觉像是雏人偶一样的女孩子。(*雏人偶:雏人形,女儿节摆的那种人偶,就好几层,有天皇皇后宫女之类的那种。)
然后、另一个则是——
『诶?』『哈?』『诶——?』
一瞬间,空气凝固了。另一位访客是——伏姬佐都纪。
和坐在一兔床沿的伏姬佐都纪一模一样的脸庞,一样身材的少年,正站在门口。伏姬佐都纪——有两个。
最先动起来的,是短发的少女,和另一个——坐在一兔身旁的佐都纪。
『怪伟人伏歼。』
枪声。
风。影。
『哼!钢笔比剑强多了!当然,也比枪强多了!呼哈哈』
然后是,哄笑声。
不对——比起枪声,哄笑声来的更早?
总之,娇小的少女右手的手甲染上了赤红的颜色,然后举起了一把手枪。
那是一把枪身分外长的左轮手枪,就像是美国西部剧里的保安官配着的那种。
然后——飘起紫色烟雾的枪口前方,
越过一兔的床,伏姬佐都纪(第一个)站在窗边。
不——他已经,不再是伏姬佐都纪了。
脸也好,身高也好,声音也好,身材也好,完全变了个样。
眼前的是一个头戴礼帽,戴着单片眼镜,晚礼服之上披着围巾,留着两撇胡子的英国风绅士。但是,他的手上没有握着拐杖,取而代之的是像枪一样的巨大的钢笔。
在刚才一瞬间射出的子弹,恐怕——只听到一发枪响实际上有六发的子弹。然而,所有的子弹,都被眼前的人物,以手中的钢笔挡下了——这个、怪人物是。
『——你——就是怪伟人吗——』
一兔的口中吐出了呢喃。
『呼哈哈哈,正是如此,槙那一兔君。吾之名为《乔治·奥威尔》!弓弦羽的第八位Big Brother——不,是被Big Sister所支配的这条街上,为了知晓真实与正义而战的爱与正义的怪伟人记者!』(*恩…乔治奥威尔…英国人,知名记者,代表作小说《1984》,后面有人物介绍我就不科普了,这个Big Brother(老大哥)就是出自《1984》里的一句话:"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枪声再次响起。但是自称《奥威尔》的怪伟人以优雅的步伐闪开了子弹。
窗玻璃被子弹击中,破碎了。
『非常感谢你对于取材的鼎力协助,Mr.槙那一兔!敬请期待明天的早报!』
然后,就这样——怪伟人,向着窗外一跃而出。
像蝙蝠一样绽开斗篷,只留下了『呼哈哈哈哈哈哈哈』的笑声。
从破碎的玻璃窗外,夜晚强烈的风呼呼的吹了进来。
『——喂,这里是几层?』
『二十三层。』回答他的是持枪的少女。
『——就那么跳下去了啊,那家伙。』
『因为、是怪伟人。』她若无其事的说着,一边把枪收进了皮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