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你们一起在睡袋里睡觉都被发现了啦。什么嘛,那不就只是单纯的露营了吗,又把我排除在外!!?』『还有我啊,这种时候请把我叫起来啊』
『非常抱歉,因为千代子睡得很熟。大小姐的话——还是叫上比较好?』
『敬谢不敏,不是开玩笑的。』
哼。总之给我好好反省就是了。咲耶花想着。
反省了——回来以后——就用我亲自做的料理来迎接他把。
那个迟钝的家伙应该会吓个一大跳吧。然后心胸宽大的我这时就好好的对他吃惊的样子嘲笑一番,然后之前的那些事情就全都原谅他吧。然后,从今以后,就大家一起吃饭——
『大小姐,这不是生奶油,是软膏来着。』
『——拜托了,大小姐,什么都不要做了』
『——呒呒』
++++++++分割线++++++++++
大小适中的洋房。
——伏姬佐都纪对于自己住的屋子如此评价,一兔如今终于能接受了。
黑衣本宅,被屏障,和森林环绕的豪宅——与其这么说,不如用城或者要塞来形容更加恰当。
推开沉重的玄关,大理石地板上,鲜血一般赤红的绒毯一直平铺到大台阶之前,两边则是直直站成两排的女仆和执事,齐声喊道『欢迎归来,当主代理殿下!』
——不,还真是。
黑衣阿黛尔哈特完全不为所动,小小的右手紧紧握成拳头状往里走去。
但是一兔可没有这般魄力,总而言之好羞耻。好想藏到侍从的队伍里去。
但是,该加入到哪一边去呢,果然还是管家这边?但是,我现在穿着女仆装啊。
但是站到女性阵营里的话,就完全是变态样了——正在一兔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
『槙那大人这边请。』两名女仆把他引向了旁边。
『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吃饭吧?虽然有点早还是先为你准备了晚饭。之后再慢慢进行谈话吧。』
『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非常抱歉,我在您身边安插了监视者。也有护卫的意义在,但不管怎么说,其实都是一样的吧。请原谅。本应该更早把您请来的,但毕竟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忙。』
——不,虽然说没关系,但是,监视?护卫?一兔一脸讶异。
『黑衣是武门一族。有从不法之徒手中守护这条街道与市民的责任。而这当中,槙那殿下则是,最重要人物。如果发生什么万一的话,将会牵扯到弓弦羽市的存亡。竟然把您像这样身无分文,而且打扮成那副模样赶到外面来,真是的,伏姬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最重要人物——?我——?』
『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您可是被认为是对怪伟人作战的决战兵器之身了哦。请多少有点自觉。黑衣和伏姬不同,必定会给你相符合的待遇。』
——虽然一兔完全,不觉得相符合就是了。
两位女仆带着一兔前往的地方是,大浴场。被两位女仆脱掉了女仆装,让两位女仆为自己洗背,让两位女仆为自己穿上衣服——晚礼服。
虽然进行了顽强的抵抗,最终还是屈从了。
之后,被带到了另一间房间,在那等着一兔的,是从餐前酒开始,到前菜,然后是主菜直到甜点的全套料理。
料理确实是精致到不行。肉比以前吃过的都要更加柔韧,只是餐刀轻轻一碰就切开了。
但是,在这么大一间屋子里,被那么多服务的人包围着,自己一个人吃着的感觉,说真的,怎么都无法让人冷静下来。不如说,像是被监视着一样。
光是要回想起很多年前被老头强塞硬灌的最基本的餐桌礼仪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就算有着空腹这一最好的调味料,也实在是吃不出什么滋味。
果然,饭一个人吃的时候真是寂寞啊,此时更加对咲耶花的现状感到怜悯,同时感到了一阵罪恶感。想要尽快回到伏姬家和真琴小玲还有千代子一起吃饭,可以的话咲耶花也一起,一兔不禁这么想着。在刚满两天的时间里,自己意外的已经完全融入那个屋子了呢——稍微感到有些吃惊。
总之,硬着头皮总算是把晚餐解决了。
之后两位女仆带着他前往的地方,则是黑衣当主的执务室。
——还真是,男孩子气的房间啊,这是一兔第一眼的想法。
以黑色为基调的房间里,其中一面墙上挂着一块监视器,当中映着世界地图。房间里摆满了以军舰、战车或是枪炮为背景的士兵们的照片。中央则是弓弦羽市的模型——本以为如此,但实际上似乎是立体影像之类的东西。
等在房内的阿戴尔哈特挥了挥手,模型就消失了,平台变成了桌面。
随后,少女向一兔伸出了右手说道。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黑衣阿黛尔哈特。请叫我阿黛尔哈特。请务必,像这样称呼我。千万不要用略称或是爱称之类。』
总觉得好认真啊。阿黛尔哈特的略称?虽然略微感到一点疑惑,但是少女就那么保持伸手的姿势看着他。一兔慌忙的握住了那小小的稍微有些冰冷的手。
『啊——额——我知道了,阿黛尔哈特。我是——槙那一兔』
『很好。过来坐吧。放轻松就行了。』
然后,少女向女仆吩咐道,『喂,帮我泡两杯咖啡。』
『——姐姐大人现在如何,还精神吗。没给槙那大人添麻烦吧』
在等待的期间,阿黛尔哈特似乎打算聊些日常近况的样子。
『姐、姐姐大人——?』
『诶,啊——不、不知道吗。不,额——呜呜,真是失态啊。』
阿黛尔哈特露骨的显出不知所措的样子。
虽然用着尊大的口气来隐藏,但一兔还是注意到了其中与年龄相符的那部分地方。
『那、那个——对,真琴。她对槙那殿下是以母方的旧姓真琴来称呼自己的吧』
诶?——真琴小姐?
『——我和真琴是,那个,异母姐妹、来着。原本应该真琴是继承黑衣之人才对。』
喂喂喂,从来没听说过啊,那算啥啊,伏姬的女仆小姐。
『——和父亲大吵了一架,然后断绝父女关系了呐』
断绝关系什么的——刚想着这事,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咖啡送来了。
『这、这事情就说到这里为止了。槙那殿下,需要多少砂糖呢。』
『额,啊啊,黑咖啡就可以了。』
『什、什么!?没、没事,我、我我我也、和平常一样黑咖啡就可以了。和平常一样,对,和平常一样哦!咖啡果然就该喝黑咖啡,是吧。』
『——不,喜欢怎么喝就怎么喝不是挺好的吗?』
『所、所以说,我平常就是黑咖啡——!』
虽然少女那么说着,但总让人觉得有些举动可疑。
『啊——不,那么,偶尔转换下心情,挑战点新东西也不错不是嘛』
一兔像这样丢出一根救命稻草——
『呒!原、原来如此。偶尔,只是偶尔啊!没错,那,那么,偶尔转换转换心情,加三颗砂糖、不,四颗!然后顺便加点牛奶。只是偶尔这样哦!』
只是偶尔的话,不管怎么想,这么甜的咖啡都喝不下口吧,这里就装作不知道吧。
——一兔似乎感觉到,面无表情的女仆小姐微微眯了下眼睛对他表示了感谢。
普通的表现得像个孩子那样不就好了,一兔不禁这么想着。
『先说正事吧。槙那一兔殿下——不到黑衣这来吗』
用咖啡润过喉咙后,少女这么说道。
『说白些,就是挖角。』
阿黛尔哈特单刀直入的切入了主题。
『啊不,为什么会想到这个。我必须要在IXAs那和咲耶花一起战斗才行不是吗。而且——我对伏姬还有——』
『还有十六亿的欠款,是吧。放心吧,我是把握了这些情况才说起这个的。』
不,就是把握情况了,还问这个才更显得奇怪吧——
『——哼。这种欠款,在法律上是否有效都还不知道——嘛,没关系』
少女啪的打了个响指——
拿着公文包的黑衣男子们就像军队蚁一样排成一列进到了房间里。
一个人、两个人、——五个人、六个人、——十三、十四、——十九、二十。
阿黛尔哈特点了点头。队列里的其中一名男子向前跨了一步,打开了公文包的复合锁。
里面装着的——是捆成一叠叠整齐的摆着的万元钞票。
『这是契约金,这里一共准备了二十亿。』二十、亿——!?『用这些从伏姬那把自己买回来就行了。那样一来你就是自由之身了。反正那十六亿也只是随便一编的数字,如今也不可能再说些什么——至于剩下的,就随你喜欢用吧,就当作是预备金吧。』
『不,但是啊。』就算说是零头,可不是十日元二十日元之类的小钱啊。『这么大一笔钱。』
『如果这些能让槙那殿下到黑衣这来的话,那已经是很便宜的价钱了。』
『——一、一点都便宜吧,二十亿诶?』
『所以说您一点自觉都没有啊。槙那殿下是对抗怪伟人不可或缺的存在。这里顶多二十亿,但这可不是买一架中古的旧式战斗机那么简单的事情。如果我站在伏姬的立场上的话——是啊,至少也是一艘最新锐的舰队防空舰的价钱,至少顶上两千亿。』
两千、亿,喂喂——一兔完全惊呆了。
阿黛尔哈特让二十个黑衣带着公事包先退下了。
『这下您知道我是多认真的了吧,槙那殿下。』
——啊不,知道你是认真的。但是,为什么对我这么——
『槙那殿下,我啊,对伏姬的做法感到非常不满。不,说得直白些吧。对于身为决战兵器的您,都无法给予适当待遇的伏姬,是无法战胜日益倾向强大化的怪伟人的。之前那次只是幸运的得到了帮助罢了。照这样狭隘去——总有一天会败给怪伟人的。当主也是,还有姐姐大人也,啊,不,她麾下的IXA们也是,绝不可能全身而退的。在事态发展到那样以前,有必要将对怪伟人战斗的主导权掌握到黑衣手中,展开更加效率的作战才是。』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停不下来了。
『再说了,伏姬当家那算啥啊。身为指挥官居然率先跑到前线去,只会造成混乱不是嘛。连一点军事基础都没有了解。司令亲自出战这种事,出现在机器人动画里就够了。在那样的家伙身边战斗的姐姐大人——不,IXA们真是不幸,不如说是悲剧啊。』
阿黛尔哈特的口气渐渐激动起来。
『说到底,为什么怪伟人对策的主导权会在伏姬手上啊。听好了,伏姬是司掌祭祀的一族。随自己喜欢去拔祸还是下咒或者占卜就可以了。伟人的复活——字面上看来确实是超自然时间没错,但是实际发生的事情,就和恐怖分子在街上进行破坏活动是相等的,完全是现实上的威胁不是嘛。那样的话就该由武门的黑衣来掌握主导权才是,是吧,就是这样。所以说,槙那殿下也应该来黑衣这边才是,黑衣才能更好的发挥槙那殿下的作用!更好的发挥作用!』
啊——不,更好的发挥作用什么的——
『——那个,黑衣里也有,IXA吗?』
『也不是毫无头绪,关于这点无须担心。因为——黑衣希望在不依赖槙那殿下和IXA的情况下与怪伟人作战。槙那殿下在只是,对,王牌、保险这样的存在。』
不依赖我、和IXA——?
『唔呒。来黑衣这的话,我保证槙那殿下的危险将降低到最小限度。』
『不——那意思是,要在没有IXA的情况下打倒怪伟人咯?普通的人类?做得到么?』
『确实怪伟人是一大威胁。但是啊——比如前天出现的《立花道雪》,那个和日本自卫队对战的话,你觉得哪一方会赢?』
对于一兔的问题,阿黛尔哈特还以另一个问题。还真是个,超乎常规的问题。
『那个雷老头,和自卫队?不是和一个士兵——而是军队全体?』
当然了,阿黛尔哈特点了点头。看着房间里兵器的照片,一兔的脑海里浮现出战车射出炮弹,战斗机投下炸弹,军舰发射鱼雷的景象。
『这样一来——就算那老头再怎么厉害,就一个人恐怕也——』
『那么——我们黑衣,就算没有IXA,也能把怪伟人歼灭。』
——居然说“那么”,这话说的也太大了吧。
『那是什么表情。槙那殿下莫不是以为黑衣只有普通的警备公司那样的规模吧?』
——难道不是吗,一兔不禁这么想。既然说是武门,那应该就是辅助进行保镖啦,或者是巡警之类工作的吧——在这么想着的一兔面前,阿黛尔哈特操作起桌面型末端来。
『确实,日本作为近代国家诞生以后,作为暴力机器的军事力都归到国家一元化管理了。在这机制中,就算身负武门之名,黑衣做得到的充其量不过是家门前的警备的程度——至少到上上代为止都是这样呐。』——到上上代为止?
画面切换了。映在屏幕上的,是一艘船,是航空母舰。但是,这到底是?
『这是黑衣所保有的船。目前是和日本政府定下了契约,派遣往波斯湾霍尔木兹海峡中。』
哈、啊——?保有空母?
『格雷·沃洛克(*Gray·Warlock,直译就是灰色魔术师…),那是我们黑衣所经营的,世界最大的民间军事公司。经由父亲之手,黑衣彻底改变了。』阿黛尔哈特充满自豪的说道。
『民间、军事、公司什么的,那个——简直就是现代的佣兵组织——』
『当然,作为业务也涉及军事行动方面,要这么说也是可以的吧。但是,格雷·沃洛克可绝不是由觊觎着金钱的人们聚集起来的集团哦。在日本政府中努力,甚至推动了好几项法令的改正案呐——』
——哦哦哦,真不愧是弓弦羽财阀。世界啦,日本啦,说出来规模都好大。
之后阿黛尔哈特的手又在桌子上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了起来。
格雷·沃洛克所保有的战力,包括军舰、军用机、军用车辆——。
和这些一起显示出来的还有无数的外文报纸的报道,旁边还标注着日文。
——在非洲大陆,主导打倒了军事独裁政权,促进民主化的达成。
——介入中东某国的内战,阻止了政府军对少数民族的虐杀行为。
——在南美展开贩毒组织的歼灭作战中。
简直像是,正义的伙伴似的,一兔这么想着。
然后——阿黛尔哈特,则像是孩子为拥有的玩具感到自豪一般挺起了胸膛。
但是在感佩这些丰功伟业之前,浮上一兔心头的是更为朴素的疑问。
『不,但是——既然有如此的力量——为什么——不去帮助伏姬——不去帮助IXAs呢?不要逞强,一起战斗不是挺好的。』
咚、的一声,以像要把液晶屏幕打碎一般的气势,小小的手拍向了桌子。
『到底是谁在逞强啊!要是能那样的话早那么做了!!』
充满怒气的声音——看来似乎是踩到老虎尾巴了。
『黑衣不知道多少次提出支援请求了!然后每次,都被伏姬当家,被IXAs的司令给拒绝了啊!』
『咲耶花——?为什么——?』
『说是会造成格雷·沃洛克的职员牺牲什么的!结果,被认可的只有协助进行避难诱导之类的后方任务而已!』
被这么一说,一兔回想起刚才所说的怪伟人和自卫队的话题。
——确实,怪伟人和自卫队战斗的话——最后肯定是自卫队会胜利吧。
但是,浮现在脑海里的,是怪兽电影的画面——巨大的黑色怪兽口吐热线,战车爆炸,战斗机坠落,军舰沉没。到战胜为止,究竟会死多少人呢。
——正因为这样,咲耶花才,仅靠自己几个人战斗着,亲自站在最前线。
原来如此,还真符合我的大小姐的作风啊,一兔如此想着。
『哼,真是无聊至极的感伤。』
然而,阿黛尔哈特只是一笑置之,认为这只是一种侮辱。
『——无聊至极——就算这么说,对那个雷老头,不也好好的——』
没有牺牲一个人——就击退他了吗。
『在败北之前,正好作为剑的一兔殿下偶然出现在那里,然后奇迹般的获得了帮助吧了。如果不是那样的话,IXAs的正面战力就要在那里全灭了。』
——确实,是这样也说不定。
『IXAs,只是一直得到幸运女神的恩惠罢了。确实,到目前为止一直都持续抽到好签。但是谁都不能保证下一次还能抽中一样的幸运签吧!』
『不,但是啊,正因如此,如果是战车之类的和怪伟人战斗的话,绝对,会出现死伤的——』
『那又如何』
话还没说完,阿黛尔哈特就下了断言。竟然说那又如何——
『听好了,槙那殿下。说白了,我们如今正进行着的,是和怪伟人之间的战争啊。战争会出现死人是当然的。而所谓的职业军人——PMC的职员也一样——在以自己的意志选择这条路的同时,就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了。那么我等我们就绝不会以不希望出现死伤这样的戏言来选择逃避。只会以最小的风险和最小的牺牲为目标而努力。』
确实,理论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应该,是比自己更加年幼的少女应该说出来的话么。
『听好了,IXAs再怎么说,姐姐,不,IXAs的构成人员,都是十来岁的未成年人。为什么,他们非要战斗不可?如果说牺牲是无可避免的话,站在最前线的也应该是做好了觉悟的大人,不是吗!?』
『不——但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劝诱我呢?』
『槙那殿下也是一样的。就算有着特别的力量,也成为不了被送往危险战场的理由。我想要帮助槙那殿下。这对我们彼此来说都不是什么坏事才对。槙那殿下选择了黑衣而不是伏姬的话,那么那些认为交给伏姬和IXAs就可以了的其他的家族也会改变想法吧,不管怎么说——』
阿黛尔哈特的碧眼直直看着一兔,
『怪伟人的力量都是未知数。到时候,恐怕还是需要借助槙那殿下的力量吧。但是,我保证将这种情况限制在最小限度以内,并且会给予您与这份危险相符和的待遇的。二十亿,只是定金。关于报酬我们之后再好好商量吧。』
然后——少女再次伸出了手。
『拜托了,槙那殿下。请来黑衣这边吧。这样一定能拯救这条街,也能拯救IXAs和伏姬的。所谓军事组织之长啊,槙那殿下,其实就是命令他人“去死”的职业啊。那个女人,自己站在最前线,说到底不过是逃避了这份责任罢了。让这样的人作为首领,等待着IXAs的只有破灭一途。所以说——槙那殿下。』
看着伸过来的那小小的手,一兔反复思考着。
能还掉欠款还绰绰有余的定金。更好的待遇。
为了这条街,更进一步,为了IXAs,和伏姬。
『是啊——』
一兔回答道。
『你说的都是对的。』
+++++++++分割线++++++++++
惊喜派对的准备差不多完成了。
『真是的,不要等那破剑了,我们先开吃了吧。』
排在餐桌上的,有刺身,生马肉切片,生牛肉切片,还有各种各样的生鲜野菜,以及水果。
——发挥出素材的美味,说白了,其实就是切好就可以完成的料理。
除此之外——还有麻婆豆腐和麻婆茄子这些,看上去就很辣的四川料理。
以及手制感满载的可爱的饼干。
真琴、小玲和千代子动手,咲耶花帮忙,或者不如说拖后腿——总之,桌上摆满了菜盘。然而——主宾却还没有回来。
『该不会是在哪发呆了吧,没必要一直等着那种笨蛋了啦。』
虽然咲耶花这么说,但是三名侍从都没有点头。
『嘛嘛,这样也好啦。没准还来得及等到佐都纪回来呢。』
『是啊是啊。稍微让肚子空一点一会吃起来会更美味的哦。』
三人像这样劝着主人。
(如果就这么开始的话,肯定又要一直那么僵着了。)
(是啊。真是的——明明都说了晚饭的时候一定要回来的。)
(恩。)
像这样悄悄的交换着对话。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呢?』
谈话内容没有传到咲耶花的耳里——完全是因为这时传来的空气振动的啪嗒啪嗒的声音。而且声音还越来越大了。
『到底是怎样啦。』咲耶花很不痛快似的说着。
『大小姐。庭院上有直升飞机!』千代子跑到窗边后喊道。
『直升飞机——话说那不是黑衣的吗,在伏姬的庭院里落脚是打算怎样!』
『啊——大小姐,是一兔——一兔先生回来了啊。』
千代子高兴的说着。
『那破剑——在黑衣的直升飞机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啦——』
在他下来以后,直升飞机马上又起飞,很快消失在夜空之中。
弄乱了草坪,至少对身为当主的我说声道歉也好吧。
——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说。
——太失败了。
看到大食堂的样子——又看到聚在那的三个人,一兔想着。
——看起来——今天似乎是为了自己办了欢迎会之类的样子。
所以才会像那样把自己赶了出去,又说晚饭时候一定要回来那样的话。
真是笨蛋啊,我。真是大笨蛋。
明明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的。
——料理,大部分都已经凉掉了。不再热一下不行了吧。
因为我的错,都糟蹋掉了。
『对不起——明明是好不容易为我准备的东西。』
一兔深深的低下了头。
『你,你误会了什么吧,破剑。』
——啊咧,咲耶花不禁想着。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为什么我非要为你准备饭菜不可啊?得寸进尺,也要有个限度吧——』
真是太失败了。为什么会说出像这样的话啊?
——笨蛋,大家都在等着你呢!那是什么吃惊的脸啊!今天是你的欢迎会!好了,赶紧坐下来。
是啊,像这样稍微说一下,然后就可以了才是。
但是,一兔却在自己说话之前先低头道歉了——为什么,觉得被占了先机,嘴唇擅自就动了起来。
言语,擅自被编织了出来,完全无法止住。
『那——那只是,今天要来客人的预订临时中止了而已。我为了你而做了什么准备?明明只是把破剑却做了相当傲慢的想象嘛。看来我伏姬咲耶花完全被看轻了嘛,真是不愉快啊。』
『喂,小姐』『大小姐——』『咲耶花。』
『你们都闭嘴。』
到底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像是不小心按错了按钮一般,咲耶花的嘴唇擅自说出了那些话。
在接连吐露出恶意的同时,不安和疑念,焦虑和恐怖,在心中不断孕育着。
——黑衣行动了?
——难道说,是想要把我的一兔拉走——?
就是说——一兔会被其他人——?
『——为什么黑衣会来?明明不是来找我的,却还跑来我们家是怎样?』
一兔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看来——是说中要害了。
『干吗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就这点程度还是看得出来的吧。』
别开玩笑了。我讨厌这样。不要说些不清不楚的话啊。
一兔你是我的东西。是只属于我的东西。
因为,你是我的——
『——啊,话是这么说,但是啊,大小姐,那个,我是——』
『没有主人允许不要开口说话啊,破剑。』
一脸苦涩的想要进行解释的一兔话没说完,咲耶花就把他的嘴封住了。
『但是,不行。因为你是我的所有物。东西可梅雨选择主人的权利呢,是吧。再说了,虽然说了到外面去,但我可不记得说过可以随便四处走动这样的话呢。你是我的剑,不一直在我身边可不行。连这点都不知道判断,真是连人类都不如啊。——啊啊——所以才是一兔啊。』
听到这一兔眉毛一皱。
看到这反应,话头就更止不住了。
『给你起这名字的人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嘛?真是和你般配的名字呢。要称呼东西的话,用这个就够了吧。叫你破剑什么的,对其他的剑实在太失礼了。从今往后,我就用名字叫你吧。一兔,一兔,It——』(*一兔的日文发音是itto,与英文的it近音,也就是指带物品的它,这个的意思。)
揍她吧。
对,一兔这么想着。
对方是主人也好,是女生也罢,这种事情已经无所谓了。
谁管得着结果会怎样啊。
有些话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对于随着记忆一同失去了一切的一兔来说,名字是唯一残留下来的,与双亲——不,与这个世界的,因缘。这点被人贬低的话,是绝对不可能默不作声的。
——一兔也不认为对方是真心说出这种话的。
大概,只是一时口快罢了。就算知道这一点——也还是不行。
人都有决不允许跨过的那一条界线。当那条线被跨过的时候,只是嘻嘻哈哈的原谅对方的话,到头来,这样的关系一辈子都会是扭曲的吧。
所以,动手吧,不管三七二十一,动手吧。
然而在一兔握起拳头之前。
——啪
耳边传来了清脆的声响。
『——动手了呢』
『啊啊,动手了。向主人进谏也是随从的义务呢。』
这么说着,当着一兔的面,千叶真琴又一次,一巴掌拍到了伏姬咲耶花的脸上。
『——又打了一次』
『连父亲都没有打过我、吗?只是巴掌算是轻饶你了。没有被一兔揍一顿就该谢天谢地了。 有点太得寸进尺了啊,大小姐。你以为自己是谁呢。』
啊啊——一瞬想到的是这样的事情。
果然咲耶花,有个很好的从者——不,有个很好的朋友呢。
千叶真琴,最开始的行动,不为别的,正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主人啊。
『——这,这是我这边的台词才是吧,对主人——』
『不要说这种贬低伏姬之名、贬低自己价值的话啊,大小姐。这样是不行的。这种不仅伤害他人,也伤害自己的话是绝对不能说的。真该去找个镜子照看看,漂亮的脸都扭曲得不象话了呐。把话订正回来,然后向一兔道歉吧。请他原谅你。然后一起吃饭吧。就这样和好吧。』
『——烦、烦死了——因、因为——』
『咲耶花。刚才那样。很不好。』
『大小姐——请冷静下来。对一兔——』
另外两个人也像这样劝着咲耶花。
如此一来,一兔感觉到自己的激动情绪反而消散了。
恩——不,已经够了。可以了。
『我是——因为,因为——我——因为,因为——这家伙跟黑衣!』
已经太够了。这样一来咲耶花就太可怜了。
——就算是我,也有有原因的啊。
『够了已经。只是这样而已,那个啊,大小姐——和黑衣已经——』
说清楚了,就在一兔刚要把话说完的时候。
『第一级警戒态势发布!确认为怪伟人出现之征兆!!重复一次,第一级警戒态势发布!』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
急切鸣响起来的警报音把话语彻底淹没了。
++++++++++++分割线+++++++++++++
『可恶,还想着要去一兔的欢迎会的,马上就来这么一下』
一个跟头转回教室的佐都纪迅速坐上位于前方窗边的位置上。
『所有人都就位了吗!?』『『『是!』』』
坐在前方位子上的IXAs队员们回答道。
『很好,IXAs中央发令室启动!全员转向战斗配置!!』
佐都纪把启动钥匙和智能手机塞进了对应的凹槽里。
教室开始向发令室移动了。
佐都纪坐着的主指挥席和其他操作员们的控制台像滑行一般移动到指定的位置上。窗口拉下了闸门,四周转变为监控模式(display·mode)。从阶梯下方,《厩户王》专用操作空间(operating·room)——充满绿色液体的泳池缓缓升了起来。
『和怪伟人的接触结果是——?又是《立花道雪》!?』
『出现地区正在发生落雷和电磁波障碍——但是,这个不一样啊?』
佐都纪那么一问,得到的回答却略带着些疑惑。
『不是《道雪》!?——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和上次完全一样的状况嘛。』
『但、但是——监视器上出现画面了。』
粒子粗糙的画面显示的是——四只脚和人的上半身。
——像骑马的武士,不——
不是《立花道雪》?是新的雷系怪伟人吗?
『《厩户王》推断当前怪伟人为《立花道雪》。肯定八,否定一,保留二。』
『推定为使用了哪里得来的义手。』
『那种东西,会是谁做的——?还有那马是?』
与其说是骑马的武士,那样子——根本就是有马的下半身的人类吧。只在神话中出现过的半人半马的战士。《道雪》骑在钢铁之马上?——还是说连接在上面?
『呼哈哈哈——!那当然是吾辈!特特特特特特特斯拉!真正的发明王!不,发明神!发明怪伟人《尼古拉·特斯拉》是也也也也!!』
『——啊,线路中断了吗』
突然出现在画面中高声大笑的是——
『可恶,又是你吗』
每次每次,都拿出奇怪的发明给弓弦羽市带来骚动的怪伟人。
『诚然!吾辈与bekki殿下——《立花道雪》殿下正是共同受电气之力引导的兄弟!集合吾辈的头脑与科学力,得到钢铁的左腕和钢铁爱马的这位,已经不再是迄今为止的《立花道雪》了!雷之化身!与狂风一起驰骋与雷鸣之中,电流电磁的天马!人们也如此称呼其名!』
同一瞬间,发令室所有的监视器上显示出同样一行文字。
——《钢铁立花道雪·PantherLoid》(*原文为パーンサロイド,疑似Panther(豹子)和Loid的合成,应该可以当成“机械猎豹”一类的吧……)
『来吧,IXAs哟,无需赘言,无需留情!吾辈与bekki殿下的友情电力!能阻挡的话就来阻挡看看吧!呼哈哈哈哈哈哈——!』
刚说完画面就噗滋一声切掉了。一下回到了正常的待机画面。
『可恶——尽做些麻烦事。』
『《道雪》,不,《钢铁立花道雪·PantherLoid》开始移动了,速度非常惊人』
『普通的叫他《立花道雪》就够了,向着哪里!?』
『前进方向上有伏姬宅邸。《厩户王》会议推测《立花道雪》正向着伏姬宅邸前进。肯定七、否定二、保留二』
『什么!?难道是针对上次的复仇战吗!?』
佐都纪立马向姐姐送去了念话——但是,连接不上。
姐姐在警报响起的同时就该立马发动《卑弥呼》的精神同调才是,然而却『联系不上』。发生什么事了吗!?佐都纪一边焦急的想着,一边从控制台拨起了姐姐的手机电话。
被打是当然的——此时的咲耶花内心某处这么想着。虽然不想承认。
不如说,还要感谢她制止了自己擅自动起来完全无法停下来的嘴巴呢。
——真该去找个镜子照看看,漂亮的脸都扭曲得不象话了呐。
真是一点没错。现在的自己,一定摆出了一张丑陋的脸面吧。
但是,这样的话。既然这份丑恶——都表现到脸上了的话。
——如今自己的内心,该有多么丑陋啊。
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反射性的准备要发动《卑弥呼》的IXA时——
不经意想到这样的事情。
才不要。
——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以这样的心,和佐都纪、这你去哪和小玲连上什么的,绝对不要。
高声响起的手机铃声,此时也只是让人充满不快。
『姐姐,是我。《卑弥呼》的念话是怎么了!』
对方正如所想的,是佐都纪。
『总而言之快点连过来,《立花道雪》正向着姐姐那边,向着屋子的方向过去!现在直接出击,请当心,因为《尼古拉·特斯拉》的缘故,加上了奇怪的——』
电话里只留下奇怪的杂音,不自然的切断了。窗外蔓起黑云。
——《立花道雪》、来了。
该怎么办。不想上。绝对不要。但是——在没有精神同调支援的情况下《厄普》和《十兵卫》与怪伟人战斗什么的——绝对不可能的。
——那样的话。
啊啊,很简单嘛,咲耶花想着。我自己一个人,把《立花道雪》收拾掉就好了。
只要有剑的话——上次就是,一击就解决了——所以这次也——
——总而言之,赶紧解决掉吧,之后——之后,再向大家道歉就是了。
『——《立花道雪》向着这里过来了。直接迎击吧。一兔!!』
『喔,喔——』
『不管之后打算怎么样,现在你都还是我的所有物。我要用咯。』
『——啊不,不管怎么样——啊。』
『闭嘴,现在没有时间了』
『——好嘞,连上的话,就什么都能明白了吧——』
说完,一兔闭上了眼睛。这是打算干吗,一瞬间疑惑了一下,啊啊,想起来了——
『只有最初的契约的时候才要那样,那种事情,已经没必要了啦!!』
咲耶花这么大叫着,右手的手甲靠在一兔的脸上。像要打过去似的,靠在脸上。
——要被吻了,应该是这么想着的吧。
真是伤心。不管在哪,只要怪伟人来了,就要那样接吻,被认为是这样的女人了吗。
所以才会一时口快吧。自己把自己的初吻说成是那样的东西。
怀着无比悲惨的心情——和上次一样,感觉到了,像是时间被拉伸了一样。
绝对不要——少女这么想着。到底在做些什么啊我。
不想和佐都纪连接上,真琴也好,小玲也好,都不想。
但是,比起其他人——比起任何人,最不想和一兔连接上。
现在如此丑恶的自己——自己真正的心情——
——只有一兔,绝对不想让他知道。
然而——一兔、一兔的巨大的存在,进来了。连上了。
就在这时,脑子里灵光一闪。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连上,单纯的接受力量就好了。
《卑弥呼》的IXA是精神操纵。能将精神与精神联系到一起的话——
——反过来也应该能做到的。
把一兔——把进入自己体内的一兔的存在——用《卑弥呼》之力包了起来。
(喂、怎么了——这是什么——完、完全不一样啊,和上次)
为了使自己和他不会直接的连系上——而制造了一层精神的皮膜。
声音远去了。他的存在也远去了。虽然有进来了的感觉,但也仅此而已了。
对于一兔来说也一定是同样的吧——成功了——这样一来,就可以在不连接的情况下完成了。
——应该能在不连接的情况下,只使用剑的力量才是。
这样的话——《卑弥呼》——还有这样的使用方式的话——。
真是最坏的时机,千叶真琴想着。
在这样的场合里能想到的神明一一浮现脑海,然后在心里毫不留情的骂了一通。
真琴深爱着自己的主人——爱着伏姬咲耶花。
——无论是作为随从,又或是作为友人,都是深深的爱着她的。
远比比自己所想的更加傲慢、高傲、情绪化又怕寂寞,又是个倔脾气——
但同时也远比自己所想的更加高尚、正直,更加纯粹。
伏姬佐都纪经常把伏姬咲耶花比喻成火山。真琴也十分赞同。
一旦爆发起来,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但这正是,纯粹的另一面。
包含了这一切的才是咲耶花。而真琴正是,包含了这一切的,深爱着咲耶花。
不足时补足就好了,走上歧路的话训斥她一顿就好了。
只要稍微,有那么点时间让脑袋冷静下来的话——一定,能够自己反省自己的吧。
她正是这样的孩子。
——然而,简直像是为了夺走这样的时间似的,《立花道雪》现身了。
糟透了,真是糟透了。
而且,小姐在怪伟人出现的时候,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进行精神同调。
——用里拳打在一兔的脸上——之后再好好说教吧——光芒满溢而出。
因为是大小姐——很可能说出“自己一个人解决”那样的话。
而事实上,吸收了闪光,换上纯白的装束,手握直剑的小姐——《卑弥呼》确实——
『《十兵卫》和《厄普》待机,我一个人来就够了。』
不出所料的,说出了这样逞强的话。
『喂喂,就算说是有了剑这也太勉强了吧。』『帮忙。』
就在这时——念话里传来了意外的内容。
——你们是我的部下。IXAs的司令是我。你们有听从我命令的义务。没错吧?
——话是这样、没错——
——恩,但是。
像这样,和《厄普》两个人用念话做了回应。
但是——和往常不同。这不是以往的念话。
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那么,就在那里乖乖看着吧。禁止出手。知道了吗!
感觉听到了锁上钥匙的声音。像内心某处被束缚,并且用钥匙锁住了一样。
『雷————————————————————————————————威!』
紧接其后,响起了像玻璃碎裂一般的巨大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