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就定在月末,如果可以的话,武也希望能够全力复习,但因为自己的魔法也没熟练到能对伊田说三道四的程度,于是放学后的三人小组练习当然还在继续。
在比平时人更少的体育馆一角,武拿着暮光,胡桃则拿着蝴蝶花纹的唇膏。
而伊田则拼命将意识集中到带着化身——银制骷髅头戒指的右手上。
而他右手上握着的是空弹壳。
那是武的化身《暮光》上所附属的东西,据小卖部的老板所说,暮光的原本能力应该由中级魔法使之上的人来进行解除,也就是魔力的释放,才能发挥真正的力量。
为此,暮光的使用者需要控制魔力,让剑柄上的弹夹出现,然后放入包含他人魔法的子弹。
在如此状态下扣下剑柄上的扳机,发射子弹的同时,也会让别人的魔法发动,暮光就会将两者的魔力进行混合,得到强化。
能放入暮光弹夹的子弹只有三颗,所以武从老板那里拿到了三颗弹壳。
使用方法据说是只要拿着弹壳发动系统魔法,控制尽可能多的魔力粒子,将其注入那小小的黄铜制的弹筒中,这对初学者来说是十分困难的。
不过,用来练习控制魔力的确不错,所以武分别给了胡桃和伊田空弹壳。
而现在,伊田正拿着那弹壳想要发动魔法。
但是,伊田的橘色魔力粒子一开始向右手聚集,它们就不断膨胀或是萎缩,膨胀起来的粒子也慢慢变大。
终于,伊田的努力成了徒劳,粒子都膨胀到飞散了。
橘色色闪光蔓延开来,同时热风吹向了武和胡桃。
胡桃非常习惯地使用了《守护》来进行防御。
「啊——我已经不行了。」
伊田一屁股坐到体育馆的地板上,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武和胡桃不知是第几次交换眼神了。
伊田集中力的欠缺简直超神。每五分钟就会变成这样。
「伊田,再加把劲吧。」
「再加把劲……我必须要回去买晚饭材料了。」
「但是,你不是说过已经知道要怎样把魔力只集中到手里的窍门了吗?这种时候好好练习才能掌握。」
听到武的建议,伊田还是软弱地趴在地板上转来转去。
「啊————但是我已经没力气了。」
看不过去的胡桃叉着腿站到伊田面前。
「你啊,就是因为不好好练习才会每天都把桌子给烧了的吧!你要想想给大家添的麻烦,更认真些才是。」
「五十岛。」
武打断了胡桃。
依然吊着眼睛的胡桃看向武,突然紧紧闭上了还想说些什么的嘴。
那是因为看到了武露出让她别再说了的笑容。
虽然胡桃已经明白,继续说下去就会演变成吵架,所以闭上了嘴巴,但已经迟了。
伊田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向他们说道。
「啊啊,知道了知道了。这样的话我以后一个人练习。给你们添麻烦还真是抱歉。再见。」
挥了挥一只手,伊田打算立刻回去了。
「伊田,不是这样的。」
武一边叫住他,一边抓住了他衣服肩膀的部分,伊田才终于停住脚步。
「五十岛,今天就算了啦。」
「但是,武……」
虽然胡桃似乎还想留一会儿,但因为武沉默着凝视自己,只好勉强点了点头。
「好吧。那,明天再继续。」
「嗯。」
如同对待宝物一般将唇膏轻轻放入口袋里,胡桃走出了体育馆。
留在体育馆里的武则环视了体育馆,知道其他小组对自己这边的事情完全不在意。
体育馆中练习魔法的学生虽然比平时少了些,但因为比起期中考试更以这里为优先,大家都是一副拼命的表情。
每人都要与四周隔开二米的距离来进行练习,即使互相之间都有些距离,施放魔法时的咏唱、发动时各种各样的声音还是传遍了体育馆。
在这当中,即使稍微大声一些,也会被遮掩。
而且伊田还以不安定的爆炎魔法而出名,武他们小组的周围都没有人。
「……我也有拼命干了。」
依然被抓着肩膀,武听到了伊田的喃喃自语。
「我明白的。」
武也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伊田的确做得很好。
自从转学起就没有请过一天假。
他在以前的学校可是把迟到缺席当饭吃的家伙。
而且,就连小组的练习从未间断地参加。
即使有那么点集中力欠缺,也应该说是合格的。
武放开伊田,将右手拿着的暮光插回腰间的剑鞘中。
「但是完全做不好!为什么!?」
伊田似乎很火大地怒吼出声,回过头来的脸上却挂着前所未见的气馁表情。
「没关系的。老师不也说了要花些时间。我向暮光的魔力传输也不稳定,只要一起好好练习……」
「我和你不一样!」
伊田摇了摇头,打断武的话。
「伊田……」
「我没时间像你一样悠闲地练习!」
武向拼命诉说的伊田皱起脸来。
「抱、抱歉,我这么悠闲的。」
「因为你的魔法不会伤害他人,所以不需要拼命练习吧!我的魔法,也许会亲手把谁给烧死的!」
「…………」
「说、说不定……光是稍微碰触,就会让二叶被烧伤。」
即使明白伊田焦急的理由,武所能说的也只有这些。
「所以……才要练习……」
「我有练习啊!你还要我怎么做才好!做了也还是没用!」
「伊田,不是那样……」
「我以后一个人练,你别管我了!」
「伊田!!」
伊田甩开武的手,就这么冲出了体育馆。
对于显露出焦躁的伊田,武无能为力。
——我,真的是个笨蛋啊。
只要练习,总有一天能控制好。这是正确的。
但是,伊田也明白这些,不需要武来说。
伊田不知道那要花多久,对自己的力量也心存恐惧,在如今的状况下已经精疲力竭了。
每次在教室烧掉些什么,同学的眼神就会带刺,老师也会叮嘱他要多练习,如果连一起转校的两人都要他认真干,当然会受不了的。
——啊啊,真是的……
武当场蹲了下来。
腰间挂着的暮光的剑柄狠狠地撞入侧腹部。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武站起身,再次拔出暮光。
身体中立刻涌出了紫色的魔力粒子,它们很快向右手的剑聚集。
暮光银色的剑刃被粒子所覆盖变成了深紫色。
第一次拿起这把剑的时候,曾让弹夹出现在剑柄上,但那之后就一次都没能成功。
而且,要维持这种状态就已经是极限了。
想要更进一步,就无法将自己的魔力留在体内,一想到第一次释放出全魔力时的恐怖,就会像脱力一般将剑掉落。
「啊,对不起——!请避开——!!」
突然,听到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在回过身前,武将暮光举起,挡住了自己的后脑部。
之后手上传来冲击,直径一米左右像是巨大肥皂泡一般的空气团在脑后弹飞了。
回头看去,从破掉的气球中刮起暴风,把武的头发从根部向上吹起。
眼中浮现的紫色回避魔法阵无法让那阵风消失,只是占满了武的整个视野。
在挺远的地方施放空气炮一般魔法的女学生正茫然地不知所措,但当看到风在武的面前消失了,才一下子回过神来,大声喊道。
「……那、那个……你没事吗——?」
武轻轻点头,将暮光插回腰间。
在那时候,眼中的魔法阵已然消失,只留下了疲劳感。
☆☆☆
自那天起,伊田连续缺席了三天的小组练习。
这之后立刻因为期中考试开始而过了一周,在体育馆的练习自然就休息了,武感觉到与伊田之间产生了微妙的距离感。
魔法祭结束之后,学院的兴奋劲已经完全冷却下来,沉浸在准备考试的阴沉气氛中。
武也不例外地有些忧郁。
而如果能够预先知道那天会发生这么激烈的事态,恐怕即使装病,武也会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吧。当然,事实上他并不可能成功回避到那种程度。
不知何时起早上和六一起上学的胡桃,此时正和她一起向着C班教室走去。
「这么说来,那个……有点难开口问。」
开口的是六。
「什么?」
旁边的胡桃没什么兴趣地回问道。
六其实已经想问好几次了。
不知为什么,一到本人面前就会犹豫起来,问不出口。但是今天绝对想要问出来。
觉得拿着书包的手出汗了,但那一定是错觉吧。
「那、那个……胡桃和武君在交往吧?我都不知道。魔法祭前我听到其他女生这么说……」
虽然想要问得若无其事,但也许声音有点点颤抖呢。
六偷偷看了一眼胡桃,她则以冰冷的视线回视。
「你还真是迟钝呢。」
「是、是的。朋友也经常这么说。」
看到六「诶嘿嘿」地笑着低下头,胡桃皱起了眉头。
【插图P140】
看来又让胡桃的心情变差了。
虽然明白这点,六却尽量不去在意胡桃。
因为她知道胡桃的感情变动比常人要剧烈。
而当提起武的时候,胡桃的感情变动则会更剧烈。
即使如此还是想问。
不管是在教室还是食堂,经常能看见他们两人在一起,以前也曾见过胡桃想要喂武吃炸鸡。
——虽然稍微吓了一跳,但还以为那是因为两人是青梅竹马。
——原来因为是恋人啊……
——什么嘛……
——?怎么了?明明和我没关系的。
这之后,六的脑海就被这些想法占满了。
没有在意的必要,也和自己毫无关系。
——武君和我……成为朋友了吗?
——总觉得也不到那种程度。
就在六自问自答的期间,胡桃似乎已经整理好了自己想说的话。
「既然知道了,那你就别老缠着武了。」
胡桃停下脚步,抱起胳膊冷冷说道。
「虽然我也不想这么说,但在我看来,你就是用你哥哥的事情作为借口来强迫武的。」
「我、我才没有做那种事情……强迫什么的……」
这时候,六想起了那时候的事情,觉得自己的脸一下子红了。
「怎么了?」
「咦?什么怎么了?」
「你刚才想起什么了对吧?你对武做什么了?」
「…………没、没什么……」
胡桃更是越来越焦躁地说。
「比起从武那里听说,还是你先告诉我比较好。我们都是女生,而且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最后的「朋友」部分说得有些强调,六抬起低垂的头,与胡桃对视。
——我和胡桃原来是朋友啊。
——那么,武君和我也……应该是朋友吧。
六觉得高兴起来,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松了口气。
那么,也许还是对胡桃说实话比较好吧。
——因为是朋友。
但是还是有点害怕,六还是确认了一句。
「那、那个……不要生气哦。」
胡桃直直地看了回来。
六则以扭扭捏捏不清不楚的口气回答。
「只是个意外……」
「…………」
「在他救我的那天,在保健室里摔倒了……所以嘴唇碰到了。」
在那个瞬间,看着胡桃表情的六就明白自己错了。
胡桃平日那强硬的眼神如同小孩子一般变成了呆然若失的眼神。
不管怎么看,那都是脑中一片空白的表情。
「那个……胡桃……?」
「嘴对……嘴?」
反问回来的声音毫无起伏。
六只好困惑且尴尬地点了点头。
六不敢再看胡桃的表情,微微低下头去。
但是,当六战战兢兢地再次抬起头时,胡桃已经不见了。
「咦?胡桃!?」
六能看到的,只有飞奔远去的胡桃的背影。
☆☆☆
飞奔出去的胡桃猛地向校舍冲去。
运动白痴且身体能力近乎为零的胡桃在走廊里滑倒了好几次,膝盖都蹭破了,即使如此却依然一路飞奔进了教室,她的势头太为猛烈,班上的同学们都抬头看向她。
武当然也在其中。
「五十岛?」
看到披头散发的胡桃在后门出现,武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胡桃也因为全力狂奔而激烈地喘息着。
即使如此,她依然跌跌撞撞地向武那边走了过去,站到了武的正前方并抬起了头。
「呜哇!你做什么!」
武用力压住她的肩膀。
如果不这么做,恐怕胡桃和自己的嘴就要碰到一起了。
「你不愿意吗?」
「该说是……不愿意……」
「到底怎么样?」
被比平时激动的多的胡桃怒喝,武反问道。
「你到底怎么了?」
虽然胡桃愤怒地吊起了眼睛,但她还是调整了呼吸说道。
「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和六接过吻?」
「哈啊!?」
「「「咦咦!!」」」
突然的爆炸性发言让整个教室都沸腾了。
武不知所措地张大嘴巴。
「接、接……!?为什么我要……和六……」
「我从六那里听说了。」
「这应该有什么误会吧?」
「不。我听她说的确是碰到嘴了。」
「碰到……嘴?」
如果是这种解释,武倒是有些头绪。
「……是那件事啊。」
胡桃并没有放过武的喃喃自语。
「果然有这么回事。」
「不,不是啦……也不算不是吗?」
和六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就因为她在保健室里差点摔倒才不小心变成那样的,武认为这完全是个意外。
但是,胡桃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和女孩子接吻,然后完全忘记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因为被以很夸张的表情瞪视,武不禁呆呆的小声回答。
「……因为不是管这些的时候。」
「真是最差劲的借口了。」
「为什么五十岛要生气啊?」
在某种意义上,这对武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发言,但是胡桃却激动地怒吼回来。
「那当然了!我们可是恋人啊。你连这个都忘了吗?」
「这我当然记得。但是,那只是装……」
胡桃强硬地用手堵住了想要说出来的武的嘴。
「你•是•我•的男朋友吧!有点自觉啊!」
面对胡桃的大发雷霆,如果是平时的武,在这时候就会让步,但今天却有些不同。
之前在体育馆听到的事情还让在武心乱如麻。
还有,与伊田的争吵也许也起了些作用。
「那个,关于这点……」
做好了觉悟去顶撞发脾气的胡桃,武为了逃离班级里的视线而拉着她来到了走廊里。
「虽然我答应了你要做出交往的样子,但最近的五十岛有点做得太过头了吧?」
也许是完全没想到会被反驳,胡桃睁大了眼睛。
「武不愿意吗?」
「我希望你,那个……不要太过亲密。」
因为胡桃目瞪口呆,武把想说的话索性一口气都说了。
「还有,要不要先暂时分开一阵呢?说真的,我有时候会觉得是不是被五十岛耍了。我们从小时候就开始一起玩,也许有点弄不清互相之间的距离感了。」
胡桃就好像在等待完全理解武的话语一般,一动不动了一段时间,终于低下头直直地看着地板喃喃道。
「你是说……我在……玩弄武吗?」
「也不至于……」
胡桃是自己的青梅竹马,武并没有想过她会做这种事。
——也许有点说过头了……
但是,既然已经说出口,就覆水难收了。
「五、五十岛,那个……」
就在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打圆场,胡桃先开口了。
「…………知道了。」
丢下这句话,胡桃转身以一惯的步调回了教室。
武没能追上去。
尽管有些说的太过分了,但内容是自己心中一直想说的。
武并没有打算伤害胡桃。
倒不如说,应该也不会伤害到她。
毕竟只是装成恋人罢了。
即使如此,武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有种火大到想要把自己踢飞的心情。
☆☆☆
在向胡桃提出意见一周后。
期间的期中考试惨淡收场。
因为也没有会训斥自己的双亲,没关系倒是没关系,但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最终要承受一切,也不可能乐观到即使成绩差还能傻笑个不停。
不仅如此,武还面临着新的事态。
自从那天起,胡桃就没有参加过应该在考试结束后重新开始的放学后小组系统魔法练习,不仅如此,连在教室也尽量不再靠近武。
因为伊田也一直缺席,所以事实上在练习的只有武一个人。
武下定决心一定要在今天打破这个现状,从早上开始就注视着胡桃。
因为到了休息的时间,武试着向在旁边座位上的胡桃搭话。
「五十岛,那个……」
因为一直都是对方向自己搭话,这还是武第一次主动搭话。
但是,胡桃面无表情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离开了教室。
武为了今天一定要好好谈谈而追到了走廊,跟在胡桃身后。
「五十岛,我有话想跟你谈谈……」
即使武在背后搭话,胡桃依然没有回头。
——她是在避开我……吧。
——这也太明显了吧。
这情况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周。
的确,提出想要保持一点距离的是武,但武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连话都不说的状况。
他是打算说以普通的青梅竹马或朋友一般的交往方式来对待彼此的。
胡桃无视了武,走进了女厕所。
站在厕所门前,武叹了口气。
「武君,和胡桃吵架了吗?」
与在走廊里路过的六相遇,武露出了苦笑。
「唔嗯,应该是吧。」
总觉得不太像吵架,但果然还是吵架吧。
六从下方偷看着武十分为难的样子,开口说道。
「能说来听听吗?」
武怀着想要依靠六的心情,却又觉得胡桃的事情应该全都由自己来解决,犹豫之后,还是婉言谢绝了。
「不,我再看看情况吧。」
「是吗?」
向看上去十分担心的六点点头,武先回教室去了。
虽然对自己总能搞定的也有些自信,但更重要的是,如果不那么做的话,总觉得就会一直这样被胡桃疏远。
武并不希望事情演变成那样。
只是想要和胡桃恢复成以前那样的关系。
放学后,一宣布下课,胡桃就立刻打算离开教室,武则强硬地抓住了她。
「等等,五十岛。」
虽然同学们都以惊讶地看了过来,但现在已经不是介意的时候了。
胡桃用力想要甩开武抓着自己的手,但当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之后,就用力地咬紧下唇,低下头去。
「搞什么啊,都跟你说有事想谈谈了。」
武不禁以强势的口吻说道,低着头的胡桃的脚边却滴答一声出现了水滴。
她在哭。
发现这点的武再也没有动作。
虽然大部分同学都看到了这些,但行动的只有伊田。
他叹了口气靠近了武和胡桃,用手臂勾住双方的手臂,把他们从教室里拉了出去。
「夫妻吵架就去别的地方吵。」
他这么说着,抬了抬下巴示意走廊深处的疏散楼梯。
「抱歉。」
听到武的道歉,伊田丢下一句「切」。
「你们两个关系不好,会让气氛都变糟。也为和你们同班的我想想吧。」
「好。」
伊田拉了一把真的觉得很过意不去的武,为了让胡桃不要听见,他悄悄地在武耳边说道。
「对女孩子让步也是男人的胸襟哦。」
「这算什么啊?」
「老爸以前说过的话。」
武不禁牵动嘴角笑了起来,伊田则用手掌在自己背上拍了一下,回教室去了。
而胡桃则依然被武抓着手臂,虽然还是低着头,却不再哭泣了。
抓着她走下疏散梯来到外面的平台,武终于放开了胡桃。
看来胡桃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只是沉默着。
「呐,五十岛……那个,我们不要这样了。」
「…………」
「五十岛?」
胡桃抓住楼梯的扶手,垂着视线向等待着回复的武回答道。
「是武说没必要的话就不要靠近你吧?」
「即使如此,这也做得太过头了吧?」
武并没有打算要保持距离到话都不说的地步。
「我只说稍微远离一些,并没有说要做到这种地步。」
胡桃依然低着头。
「……因为…………」
胡桃的声音真的很小,简直被风吹就会听不到。
「我不想被你讨厌……」
胡桃似乎又快掉眼泪了,她用手指擦了擦眼角。
光是这样,武就心痛起来。
武并不想让她哭泣。
应该说,他并没有想到胡桃会因为这点事情就哭泣。
唉,听到武重重地叹了口气,胡桃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光是想到胡桃也许是在害怕自己,武的心痛就越发加重起来。
「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被你避开反而让我受到打击。」
武小心翼翼地以柔和的声音说道。
胡桃微微抬起了头。
「……打击?不能和我说话会让你受打击吗?」
「那是当然吧?」
光是被弟弟月光无视就已经够了。
被胡桃无视居然是那么痛苦的事,这让武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可以吗?还是和以前一样。」
见到胡桃悄悄地以窥视的眼神看过来,武微笑起来。
「可以啊。」
紧接着,胡桃放开了扶手,来到了武面前。
「咦!?等……」
胡桃让自己的左手和武的右手相合,然后用力地抓紧了对方。
「不行吗?」
「那……个……」
看到武不知道是什么不行而困惑,胡桃说道。
「牵个手应该还是可以的吧?两人独处的时候我不会这么做,就在学校里牵。好不好?」
被湿润的眼眸仰视,武皱起眉头,慢慢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也就是说,继续装成在交往。
即使如此,也比被胡桃无视要好得多。
虽然武有种深陷泥潭的感觉,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和胡桃牵着手回到走廊。
走在前面的胡桃如果觉得这样就好,也许就应该这样做才对。
和已经半放弃的武相对,胡桃却依然愁眉不展。
她认为是六劝说了武,他才来追自己的。
在逃入女厕所后,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那时候,胡桃隐隐约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是因为六的劝说,才来与我和好的吗?
——如果六没有劝说,就会一直不管我吗?
如果这么询问,自己未免太悲惨了。
「武,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悲伤的喃喃自语,在身后的武没能听到。
☆☆☆
就在武为魔法祭和考试奋斗的时候,七濑家依然继续着一成不变的日常。
「你在做什么?」
从附近的区立中学回家的月光打开玄关的大门,就看到母亲站在那里,于是问道。
「月光……」
母亲抬起头,她的手边放着打开着的桔子箱大小的纸箱子。
「这是快递吧?难道是要寄给武的?」
月光脱着鞋,露出不愉快地表情问道。
知道他不开心的母亲垂下了眼帘。
观察着箱子的月光一把捏起武那叠得整整齐齐的运动服。
「武的新学校叫什么来着?」
「昴星学院。」
在现存世界里,昴星魔法学院就在文件上使用这个名字。
从学院而来的事务职员为了以防不备而把所有地方都施加了魔法。
武的家人也对此深信不疑。
「对对,昴星学院。是在枥木县吧?要我去送一下吗?」
「咦!?」
母亲没能掩饰对月光突然说出的话的惊讶。
月光微微一笑。
「我觉得差不多也该与武和好了。所以啦。」
去武的学校是为了和好,听到月光这么说,母亲依然愁眉不展。
「反正到了正月他也会回来,也没必要特地去一趟吧。」
「我想去。就连隔壁的胡桃都转学了,一定是个很不错的学校吧。」
「…………」
虽然母亲用眼神诉说还是不要去为好,月光却依然笑眯眯地将运动服丢回箱子并合上盖子。
「不要紧的。我给你送去。」
但是,母亲却如同想要阻止一般将手放到了纸箱上。
「月光,别去比较好。武也有自己的情况。如果突然过去,也许会添麻烦的。还是等他回来吧。我会拜托快递员来送这个。」
看到采取顽固态度的母亲,月光的笑容阴沉了下来。
「哦~还真少见呢,妈妈居然会这么对我说话。难道是隐瞒了些什么吗?」
「……什么都没隐瞒,只是因为担心你才这么说的。现在根本不是管武的时候吧?你可是考生。」
一说到考试,月光就垂下眉毛,耸了耸肩。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他无可奈何地露出郁闷的表情,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他的背影有些不正常。
因为他拖着腿。
在有高低差的地方,月光的动作就特别不流畅。
母亲不管何时都无法习惯儿子的这幅模样。
她移开视线,露出疲惫的表情,再次打开纸箱,取出揉成一团的体育服再次叠好。
武的离去让她打从心底松了口气。
脾气暴躁的月光与温和的武不可能合得来。
她深信这样就好。
但是,一想起记忆中的武,却只能浮现出儿子模糊的轮廓,这让七濑阳子很心痛。
一滴眼泪掉落到再次放入纸箱的武那崭新的运动服上,当武收到时,这块圆圆的泪斑恐怕已经消失了吧。为了不让别人看见,她将其牢牢地封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