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得到的人选是——
「江西陀学妹怎么样?希望她起床了——」
「喔喔!萩学姐,这人选真棒!」
这么说来,那家伙应该很闲,而且有必要的时候还能成为战力。
我试着拨打江西陀的手机。
通话中。
我歪着脑袋反复拨号。
无论打几次都是通话中。
「混帐!」我抱头大喊。「为什么!她在这种时候会跟谁讲电话!」
「……打不通也没办法吧?我们走吧,多走几步路比较实在。」
玲仪音以不耐烦的眼神俯视我,并且先行快步离去。既然这样就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们也立刻跟上。
回过神来,我们来到了稍微宽敞的巷子,看来已经走出管线迷宫了。
蜂须一边前进一边低语。
「我说咲丘,你对脚程有自信吗?」
「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们已经被跟踪了。」
我听见萩学姐与玲仪音吞口水的声音。
由于只是随口提及,我以为这是玩笑话。我希望这只是玩笑话。
然而蜂须的眼神很认真。
「——几时开始的?」
『走到这条巷子就被跟踪了,看来我们怎么做都会遇到他们,比起贸然离开绿洲,留在这里或许才是正确做法。这下子不能逃走了,必须彻底解决问题才行,想办法找出『开膛手杰克』真的比较实在。」
「我该怎么做?」
听到我的询问,蜂须以金属球棒指着前方的建筑物。
「转进那栋大楼的暗巷,跑到底之后左转,走一阵子离开暗巷之后,就是咲丘熟悉的区域了,然后就去『无自觉』找店长帮忙。」
「那蜂须呢?」
「最前线与大后方是自虐狂的风光舞台——去吧!」
蜂须只说到这里就转过身去,吹着笨拙透顶的口哨沿原路往回跑。
「……混帐,我实在无法理解你的癖好!」
我拉着萩学姐与玲仪音狂奔。
后方似乎传来怒骂声,但我不予理会。
我弯进蜂须所说的大楼暗巷奔跑片刻,然后缓缓减速。
后方没有任何人追过来。
「走吧。」
「——蜂须呢?咲丘学弟,蜂须怎么办!」
萩学姐拉住我的衣袖。「这样下去,蜂须会……!」
「我们走吧。」
玲仪音牵起萩学姐的手冷酷地放话。「停下脚步只会浪费时间。」萩学姐泫然欲泣,取出手机之后低下头。
我们不发一语,走在狭窄暗巷里的小路。
虽然有点难以确认所在位置,还是依照蜂须的吩咐前进。
这里看得到神乐咲最高的「小仓大楼」,所以大楼成为了路标,这里应该是面对大楼西侧的位置。
远方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大概是发生火灾了。
「——国中时代,我和蜂须是很好的朋友。」
操作手机的萩学姐开始自言自语。
「他整天打棒球,总是没有写作业,因为我坐他旁边,所以他跟我借作业抄。他平常都会主动找我这个完全没朋友的人说话。」
「……这样啊。」
老实说,我现在不太想听这段往事——不过话说回来,原来蜂须打过棒球。他总是随身携带金属球棒,而且确实不像是只当成武器的样子。
「我刚转学进去的时候,蜂须是最为我高兴的人,好几次介绍我和姐姐认识,所以我能和姐姐认识都是托蜂须的福。」
「代表与蜂须的交情为什么差成那样?」
「——不知道,姐姐也不肯告诉我。」
萩学姐落寞地露出微笑。「而且蜂须也讨厌我了。」
「这、这种事——」
「不,没关系了……因为蜂须已经非常讨厌我了。」
真的是这样吗?我实在不这么认为。
蜂须对待萩学姐的态度确实异常粗鲁,不像他的作风。
我觉得蜂须是基于某种不得已的难言之隐。但我对此毫无头绪,所以也无从安慰萩学姐。
不知道真相,令人无能为力。
萩学姐微微低下头。「不过,咲丘学弟,蜂须绝对不是坏人,蜂须虽然讲话不好听,但是非常照顾朋友——」
「我知道的。」
听我这么说,萩学姐的表情柔和了些。「就算是我,也知道这件事。」
「我们还见得到他,所以不要沉浸在感伤的情绪中,快点前进吧。」
玲仪音只有平淡说完这段话就踏出脚步。
话中或许包含温柔的谎言,但她的态度也太冷漠了。
「你……在这种时候也能这么冷酷啊。」
我对玲仪音说的这句话隐含些许侮蔑,但玲仪音只是耸了耸肩。
「这只是事实。陈述事实不需要加入情感。」
「这样啊,感谢你讲得这么充满希望。」
即使是说谎还是敷衍,这番话也肯定是对我们的一番好意吧。
还以为玲仪音会回以几句抱怨,但她只是轻声说:
「——可惜『希望』这种东西完全不存在。」
聊着聊着,我们终于钻出暗巷,来到一条小路。确实是我也熟悉的路。
「喔喔,这里我就知道怎么走了,跟我来。」
我带头前进,没多久就抵达「无自觉」,轻松到令人扫兴的程度。
「原本以为会有人埋伏……」
「那里没问题的,不可能会有人发现我委托『无自觉』帮忙。」
玲仪音看了警戒四周的萩学姐一眼,昂首阔步往前走。精神上有些谯悴的我,带领玲仪音打开『无自觉』的店门。
戴着漆亮墨镜的怪物,坐在吧台座位上喝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