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我们俩的田村同学/你我的田村同学》作者:[日]竹宫ゆゆこ【第1-2卷完结 外传 番外】 > 我们俩的田村同学2.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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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竹宫ゆゆこ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0:27

「你..你的脸上,会、会印上铅笔印子喔..」

「别在意这种小事.」

她就着趴在桌上的姿势、略侧过身来静静地看着我.以彷佛羽毛掠过般轻柔、但在近距离之下仍听得一清二楚的声音说道:「田村..你..」

她轻眨眼睛,一瞬间我的目光竟离不开她。她温柔地说道:

[..喜欢我吗?」

「喜---]

要死了.

我的脑袋立刻浮现这几个字,已经没办法呼吸了.彷佛心脏被狠狠揪住般的剧烈痛楚向我袭来.脸上像是岩浆快喷出来一样烧烫.血液在血管中一口气逆流,最后终于涌上耳际轰隆隆地作响...全身血液像是要爆炸似的沸腾,我的身体也失去了控制。

[喜、喜、喜...]

就在差一步脑部就要缺氧的紧要啊头,我开口打算间她刚刚在说什麽时--

喀铛!

[..」

空气冻结了。不对,是我冻结了.

怎麽回事,刚刚的声音..该不会..不会吧..难道是...

---相马同学,是谁?

[...呀----!」

她来了!

「咦,什、什麽?田村?」

「别慌,小鬼!」

我慌慌张张地踢倒椅子站起,一一确认左右两边、脚下还有天花板.还用手指着相马确认她真的平安无事.

「咦,咦?小鬼?你说我?」

「笨蛋!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站在教室中心如临大敌似地观望四周.被看见了、被看见了、被看见了..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啊..啊啊..呜哇啊啊啊啊

「呜哇啊啊啊啊!」

我厉声尖叫,相马被我吓得跳起来。

「咦咦!?」

「黑、黑板、黑板下的板擦..」

我在相马身后发现这个东西。明明没人动的这个板擦,却从讲台上掉下来.刚刚发出的声音就是这样来的...太恐怖了.不可能有这种事情!太奇怪了,它不可能掉下来的!根本没人碰它!!

---啊啊原来如此.一定是用了超能力。板擦才会掉下来的!

「咦?怎、怎麽了嘛?不要吓我好不好?.不过是板擦掉下来而已..」

不知死活的特攻队少女。相马,毫不畏惧地站起身准备捡起那个板擦,你怎麽那麽蠢!这不叫勇气,这叫有勇无谋!

「不、不要!快回来!很危险的!不要靠近那边!快点回来!好了好了小相马.乖宝贝、乖乖喔、啾啾啾,快点回来咯!」

「我觉得你还比较危险..」

「呃啊--!不要碰!不行!快点回来!」

明明听见我的死谏遣是一直往前走的相马到底是怎麽回事呀!?她是马耳东风的马吗?还是我在对牛弹琴呢!?

般若波罗密..我在心底暗暗诵着佛经,伸出手想把相马拉回来的时候--

当啷--!

「呜哇啊啊啊啊!」

「怎麽了叶田、田村!?你、你的眼睛变成斗鸡眼了!好恐怖!」

又有怪音!怪事!这是使用超能力的远距离监视吗,松泽,你实在太厉害了!

「相马啊啊!」

「呀啊!..不对..什、什麽事!?」

「这里就交给我,你赶快走吧!不要回头,就把我忘了。赶快走..去吧..纵然从此无主亦无归宿..詹端梅花呀勿忘春日..」

--此乃镰仓幕府三代将军。源实朝辞世之句。

「嗄、嘎啊?你到底在干什麽啦!?你啊,不要再发神经了,赶快把掉在地上的铜板捡起来吧,你口袋破掉了啦!」

「我叫你别再管我了!快走、快走!喝啊啊啊啊啊啊!!!」

「喂、住手啊,田村!不要啦!」

相马再留在这里会很危险!松泽的心现在已经失去平衡,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了.我把相马的书包塞到她坏里,使出吃奶的力气像相扑选手一样拚命想把她推出教室,但是---

「田村,你干嘛啦!很痛耶!哎呀...放、开、我..啦!」

「噗!]

--一年B班.相马广香,使出张手绝技(注:相扑招式,以巴掌推打对方的脸).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时.少年飞向了天空.

一回神。虽然很丢脸,好歹还算是个男孩子的我,已经悲惨地跌了个狗吃屎.不!我心惊胆战地捂住嘴巴..怎、怎麽..这是..

「这、这到底怎麽回事!?一我、我做了什麽!?」

睫着相马的怒吼声,我不由得浑身颤抖.肉体已然败北,不知为何连精神也变得卑躬屈膝,我趴在地上宛如小狗狗般抬头望向她.

「..那个..我刚刚说过..」

「我什麽都没做对不对对!?」

如大山耸立在我身前的相马..不,相马小姐.现在好像正逐渐巨大化,浑身充满着「叫我塾长(注:语出自漫画《魁!男塾》中的恐怖塾长江田岛平八)]的魄力.但是塾长不仅勃然大怒,更恐怖的还在后头。喷火似的凶猛视线阵阵射来,飕飕冷风无情地刮过永久冻土,气温驿降---

「田村..]

「咿呀呀呀呀呀..!」

咻--暴风雪在冻原上肆虐.

那双杏型的大眼向我怒目而视

宛如太古时代的诅咒之石般闪闪发亮..樱桃小嘴特意轻声细语,婉转迂回地道出她快要爆发的怒气..蔷薇色的脸颊像是魔女正兴奋地搅拌着大锅里的毒药而略为痉挛。

综合以上资讯。当美人发飘的时候,她的脸真的是..非~常恐怖的.

「我..很不喜欢这样的恶作剧。就给你个机会吧,如果你有正当理由,说出来好吗?不对,如果你想说的话..“我现在准你说气”」

如果我是究极受虐狂,现在应该会虔诚地迎接狂喜的来临.然后就此升天才对.但是我还没欠虐到那个程度。

「说..呃..呃..我..」

相马像门神一样挡在我前面,我只能摸摸鼻子,很没骨气地继续坐着,结结巴巴地回话。可是,我该怎麽解释?我还想有人告诉我该怎麽做才好呢!

松泽突然寄了张明信片过来,我还在烦恼该怎麽回信给她..她说不定是个伟大的超能力者,搞不好现在正隐身在某处偷看我们也不一定..现在是怎样!?嘎!搞什麽嘛!喂,到底怎样啦!?以上,这些都不是现在可以说出来的话--

「不想说是吗?就是没有理由咯?」

--绝对零度的最终通告。

「对不起..」

不要杀我..我努力撑大眯眯眼,抬眼哀求相马。

「你这--」

「咿!」

「大笨蛋---!」

和满满一口氧气同时造访的是噼头噼睑的臭骂声.我半句也回不了,只得暂时充当她精神上的沙包。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人家原本很认真在跟你说话的..你这超级大笨蛋!超级无敌霹雳大笨蛋!...还有世界第一大猪头!」

「啊呜..」

为了忍耐这样的物理性冲击,我应该会本能地缩成一团才对,但是这种骂声有种令人怀念的风味,因此我的心一时忘却了防卫。

相马就这样气势凌人地转身大步离开.她的裙子微微飘起,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的内裤,但是现在绝对不是为此窃喜的时候!!

砰!门被大力甩上,教室现在只剩下我一人.

我坐下来静静地眺望着无言之扉,听着相马将怒火表现得淋漓尽致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地消逝--

「是的..我就是..笨得要命的..田村..」

彻底放弃自己的愚蠢---是正好过了一分钟以后的事.

颓然垂下头,想要找句话骂骂自己.却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我到底在干什麽啊?

相马明明那麽可爱,又是超级大美女,性格坦率又那麽漂亮,对我总是直来直往的,不会拐弯抹角..我为什麽做出这麽蠢的事.?还让相马像相接选手一样使出张手绝技--

难道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相信松泽超能力者说吗,要真是如此..难不成我因为过于烦恼,而得了神经官能症吗?

「啊啊..够了..」

我坐在无人的教室中抱头呢喃..在略显阴暗的静谧空间里.渐渐浮现出我狡猾的轮廓。

我总以「不知道」作为盾牌.对松泽无法说出相马的事,对相马也说不出松泽的事.

不..是「不说出来」才对.

「可是..可是!」

这该不会正是被世间所唾弃的态度吧?然后---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做才好.不是吗..」

--这该不会就是那俗称的--噼腿吧?

[原来如此...]

我可以感觉到电话那头自小学一路到现在的麻吉正频频「嗯,嗯」地点头,到了紧要关头能够依赖的果然只有高浦.

「就是啊,我想你一定能够了解的..」

我感触良深地喃喃自语,此时的我刚泡完澡,以十分性感的装扮--只穿着一条内裤.肩膀因为有点冷所以挂了条毛巾,乱七八糟地躺在床上-通着电话.

就这样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我将与相马之间关系的进展、那天晚上收到松泽寄来的超能力明信片,陷入烦恼的回圈后.终于因为态度暧昧让相马大发雷霆等事件..一一告知高浦.

「以前都只能一个人烦恼,告诉你之后轻鬆多了..谢啦.好哥儿们!」

我真心诚意地以略带恶心的口吻说道.啊啊,原来如此..像是初次梦遗时也是.我果然还是希望像现在这样向你倾吐心事啊!那时要是没有你教导我正确知识,我可能就会哭哭啼啼地要妈妈带上健保卡,说我那边不知道为什麽变得好奇怪、我们赶快去医院啦!然后做出不可挽回的糗事.

能够拥有你这位宛如人生导师的好友,我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啊.

和你谈过之后,我觉得好多了..

「不过你会不会太过分了?像你这种从来都不受青睐的家伙,突然有女生跑来向你表示好感,难免总是会有些问题的吗~但是你好歹也该秤秤自己的斤两吧?难不成你还自以为是大帅哥。作着三角关系的春秋大梦呀?」

..这下把我推入更荒凉的深渊了.

「别、别这麽说嘛..」

「不,让我说。基本上,既然已经有了“松泽”的存在,为什麽你还会说出和相马同学“关系有所进展”这种话,难道是因为你最喜欢的,为自己留后路的后备心态吗?你到底打算之后怎麽办?」

高浦难得义正辞严地指卖我,我无言以对只得低下头.我的确迷失了--迷失在往镰仓时代的方向.

「对不起..」

「向我道歉也于事无补不是吗,那件事就留待同学会时好好和松泽谈清楚吧!虽然很想这麽说,不过很遗憾,听说松泽不能来参加呢!」

「...恩?]

「什、什麽?」

「什麽什麽?」

刹时我和员浦之间像是时间暂停..主要是我这边暂停了.

同学会?松泽?遗憾?咦?

自高浦口中说出的关键字,我能理解的只有「松泽」两个字.

「就、就是,你刚说的那个..」

「啊?你没听清楚吗?难道线路不稳?喂、喂、喂?」

「不,不是啦,我听得很清楚,我的意思是你刚刚不是说什麽松泽啦遗憾的,那是什麽意思?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麽。」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然后---

「啊!」

高浦轻笑着说他忘了....这家伙!

「我本来正想打电话跟你讲这件事,结果你却先打来,噼头就说了如此爆炸性的话题,害我忘得一干二净。总之,这个星期三要办以前3B的同学会,地点在车站北口的“我的声音”,这次导师不会来,虽然只是在KTV.不过因为有预约包厢所以想唱歌的可以唱到爽,想喝酒的也可以喝到死,就是这样。」

「这..临时才约..」

「唉,你知道吗,松泽现在念的高中是全固知名的田径强校。」

「啊..?」

我拚命运转脑内引擎想了解现在话题到底进展到什麽地方..不行了.请帮我叫维修技师,谢谢。

「你想想嘛,那里可是培养出一大票奥运的马拉松选手喔..像是上次得到金牌的那个女选手..叫做..」

高浦说出的田径选手名字的确常常在电视新闻里出现,就连八卦绝缘体的我,也可以轻易把她的脸和名字结合在一起.真的可算是家喻户晓的奥运选手.如果那是她的母校..不.问题不在这里.

「然后呢,附近不是有个常常会举办足球赛的体育场吗,这个星期三在那里有场高中田径大赛,听说有人向固中的田径队打听松泽以前的纪录,于是在校生得知她会出场比赛,并告知了我们班曾参加过田径队的同学..就这样,大家通通HUGH了起来,决定为了配合松泽的返乡紧急举办同学会!」

[...]

「可是和松泽连络时才知道,虽然她们星期三晚上会住这里,但第二天就要回去了,而且全部队员都受到严格管理.特别是一年级新生好像完全不能自由活动.松泽以她特有的语调向邀约她的人说[...很抱歉..虽然你们特地邀请我....]但是都已经准备好了,所以即使松泽大概不能来,大伙还是想趁这个机会聚聚。你觉得如何,要参加吗?」

[....]

「怎麽样田村要去吗,」

「好,田村参加,打圈。」

「不、不是啦..」

「好,田村不参加,打叉.」

「也不是这样啦..现、现在问我这个,不太好吧..」

新情报一个接一个冒出来,让我因为不及消化而显得有点精神恍偬,差点就要发挥我的绝技,再度展开一场超时空旅行。

因为.突然间....田径强校?奥运?体育场?大会?回来.这里?我什麽也..什么也...就是..怎麽说...总而言之---这就是松泽真正的心情?

松泽..[..很抱歉..虽然你们特地邀请我..可是..我恨田村同学...]

「田村?」

松泽..[..另外..相马同学...是谁...」

「啊!啊、啊啊!哈啊!」

[喂...你干嘛突然在电话里发出性感叫声!?]

高浦嫌恶地说.我不由自主跳了起来,差点透不过气,只能咬牙切齿说道..「因为..因为..我什麽也不知道!连松泽念哪间高中我也是刚刚才听说,现在突然冒出来一堆新情报,我总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消化吧..咦..松泽之所以不来参加同学会..该不会..该不会是为了要避开我吧,」

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的,我为这个事实感到震惊。

「啊啊..原来如此,一定是这样没错,什麽社团不允许自由活动都是骗人的!因为她讨厌我。还在气我跟相马的事,所以才不来参加同学会的!天啊,那个不可思议的耶诞老人!马拉松界的弁财天!梦色甜点师傅!一切都是因为..因为那个超能力!天啊,这是真的吗!这可是违反规则啊!」

我六神无主地跑来跑去放声尖叫,然后--

「啊..?超能力,」

然后--

「没错,就是超能力!要不是这样,松泽怎会知道相马的事!?天啊!地啊!太恐怖了!为什麽会发生这种事!」

「啊啊,那都是因为我啦!」

就是这样。好了,同学会的事就拜託咯!

--高浦迅速说完之后,立刻准备结束我们的对话。

不过还没完.

我勉强自跑来跑去的暴走状态中停下来,像个被线操纵的木偶一样摇摇晃晃站起身.

「呃..高浦?」

「干嘛?先说好,我现在很想大便,你最好说快点.」

要我说快点..是吗?大家觉得高浦他,能够平安无事地撑到去厕所吗?可以吗?

「我想问你..你刚刚说那个..」

「那个是哪个?」

「就是..你说都是因为你..到底是..」

「嗯--?喔.那个啊,是我告诉松泽关于相马的事。我打电话给她,跟她说最近有个奇怪的女人在接近田村,放着不管很危险喔,就这样。]

[..嗯?等一下,你可不可以再说一次,」

「咦?干嘛啦,你好烦,是我讲的啦!就是我告诉松泽的!你不是在电话里提过相马同学的事吗?之后我也有点在意.唉,无论如何.我毕竟是田村与松泽后援会的会长嘛!]

「什麽?我听不见?你说什麽?]

「不要像老爷爷一样痴呆化好不好,不过我真没想到跟松泽提到这件事时竟有这麽大反应.

我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可还是样:[..咦?..咦?..波?]地发出电波,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把话听进去.」

「哦..啊?可不可以麻烦你,再重说一次,到底怎样,我完全听不懂?电话?为什麽?]

「我打电话给松泽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吗..?除了那次之外我也打过几次电话给她唷!一开始是因为毕业纪念册上面放了松泽的照片和文集,导师想送一本给松泽,于是身为班长的我义不容辞地代表全班寄给她,总是要和她确认一下有没有需要指定送达时间,所以有用电话联络过,我不觉得这是什麽特殊的事情呀!」

「你..你..」

头晕、目眩、无言以对..庇惚..

「干嘛,」

原来如此..是我忘记了.

高浦这个男人,原本就异于常人,最喜欢在后面看人家热闹的。

啊啊!是这样子啊,没错,异于常人.这家伙早就跨越普通人的界线,一脚踏进未知的领域.仔细想想,高普曾经制作全班的恋爱关系相关图随身携带,真的不是普通的变态。

我..我怎麽会蠢到向这种变态吐露心事?

「喂--田村,我现在肚子真的很痛,我要挂电话咯,你的事就等到同学会见面时再提吧!By~by~!]

--嘟--嘟嘟嘟--

「真、真的挂了..」

报告队长!发现间谍了!哈哈哈!干得好!抓到那名间谍了吗?没有,他正在家里上大号!

「是这样吗..啊..是怎样啊..」

我拿着电话子机,忽然觉得世界变得雪白一片。啊啊,在那里对我挥手的是神武天皇呢,草民又来拜见陛下了。咦?为什麽区区武士竟有一段时间掌握我国大权,启禀陛下,这就是时代的洪流啊。不过时至今日,在二十一世纪的日本,百姓当家的概念可是深植人心了喔!

草民有件事想请教陛下,恩..就是..松泽其实并不是超能力者,这样可以吗,啊,可以?OK.喔,原来如此,陛下的遣辞用字真是含蓄呢..那麽到底又是怎麽一回事呢..

「如果她不是使用超能力才知道相马的事,也就是说,她是非常认真地在问我..」

--相马同学,是谁?

那句话迅速地在一片妄想的大雾中.随着名为现实感的明确轮廊清晰浮现,犹带着名为感情的温度.

但是我并不清楚那究竟是冷是熟.我完全无法判断。我愈来愈搞不懂松泽的心情了,你真的还记得我吗?你是在嫉妒相马吗?既然如此为什麽不寄信给我?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如果你一直维持超能力外星人的形象,我还可以用一句「意义不明」将明信片上那句话远远丢到决断的彼岸..但是如果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寄来的质问信--事情就更复杂了.

而且身为普通女孩的松泽,马上就要回来了。

田径赛和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毫无交集..但是就在附近,一下子就能到的地方,只要想去随时都能到的地方,她真的要回到离我这麽近的地方了。

怎麽办?

不,不管我想怎麽做,田径赛举办的时间一定和学校上课的时间相冲突,而且我也不知道她住哪家饭店,想查也查不到,我还是放弃去找她这种大胆的念头吧!

我决定不去了,但是--

「啊、啊咧..?]

我发觉自己的呼吸忽然「呼、呼」地变得非常急促,这样简直就跟变态或狗没两样。但是呼吸却益发急促,我无法让自己恢复平静.就这样呼吸愈来愈困难.终于开始激动地喘气.

[呼、呼..好、好痛苦..]

我愈是吸进空气愈感到难受,阐不起来的嘴巴乾得要命,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

极度缺氧的结果让我头晕目眩..亦痛苦,给我等一下!这真的很痛苦!非常痛苦!

「怎,怎麽回事..救、救命..!」

我摔到床下,在地上痛苦地滚来滚去.我像只离水金鱼般猛吸气还是不够,脑子里瀰漫着漫天大露什麽也看不清,指尖像冰一样冷.背上因为从未经历过的剧烈痛楚而嘎嘎作响,肺部也不停膨胀直至再也吸不进任何空气---会死--样下去真的会死的!

警.警铃大响---!

--我似乎感觉到..不知为何,脸长得像常在资料集里见到之圣德太子的神武天皇,好像正从黑暗隧道的另一头安祥地向我招着手.

如果是身处通往那个世界的入口所作的梦,也未免太过于超现实了吧,究竟是怎麽回事?

[咦..!?]

相马的视线直直地扫过我,大概原本是想冷冷地装作无视于我的存在吧?但她突然又好像看见了什麽不可置信的东西一般,以惊愕的表情再转过头来和我面对面.

初夏的早晨.树梢的麻雀悠然地吱喳唱和着..明亮的阳光柔和地晒进教室,学生们笑着互道早安:[今天天气真好!你早餐吃了什麽,我们家吃鱼乾.我们家是吃面包.啊,那个田村在干嘛?不知道--对于这点,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田、田村..?那是.什麽..」

一早在清爽的教室里,我幽幽地出现了。全班一致对我行注目礼,但每个人都在遥远的地方围成一圈守护着我--不.其实是对着我指指点点.

昨天的相马明明被我气到变身成相马塾长,今天却破功开口对我说话,可想而知我的打扮有多可笑.

「嗨..相马!你愿意和我说话了吗..?」

随着我讲话时产生的震动.脸的下半部不停被纸摩擦得隐隐发痒。

简单来说,我的脸上现正套着市面上常见的茶色牛皮祇袋.在纸袋口开启的状态下,口鼻像

是被包起来般盖住睑的下半部.袋口的两边还各开一个洞绑上橡皮筋,并将之固定在两边耳朵上

..说得清楚一点,想像一只鸟嘴是用纸袋做的怪鸟应该就能明白了吧?

「你..你在搞笑吗..?]

相马好像连坐在我前面的位子都有点恐惧,慢慢地将椅子拉到旁边走道上,达得不能再远了才坐下来.

--无论何时我一向非常认真.这个..其实是有苦衷的..因为我过度呼吸..]

我略为失神地回答,但大部分的声音都反震回纸袋又传回自己脸上,消失在这个世界。吸气时产生的温暖满布在纸袋小小的空间里.让人觉得有点难为情。

「过度呼吸..你?为什麽?」

「不知道.昨天晚上突然就..虽然后来没事了,但是今天一早到学校的校门口又发作了。正好有学长经过,看到我快要晕例,就把我送到保健室去..]

「那..那个纸袋是蜂谷老师帮你弄的?]

「那是谁..]

「咦?你不知道吗,你常常受她照顾的说.就是保健室的老师呀!]

啊啊,原来是姓蜂谷呀--那个白雪公主后母的毒菝果.不,我不知道--那款的用水果称呼她就够了。

那颗剧毒水果一看到我被拾到保健室就说..「哎呀--糟糕!是过度呼吸!这个时候就要用纸袋..有了有了.在便利商店买超难取得珍品时拿到的这个!]...虽然我并不好奇她到底买了些什麽。但她一开始就是想炫耀!我连大喊不要的时间也没有,就被她硬塞了这东西到我嘴巴上.虽然后来症状马上就获得改善,我吸到自己呼出去的气之后,终于可以呼吸。但是不要以为事情那麽简单.恐怖的还在后头--「田村同学,这发作起来很痛苦对不对?但是你愈害怕,这

分恐怖感愈会让你更容易发作唷!所以你要暂时把这个戴在脸上。你看,就是这样然后这样...啊哈哈哈---!」这根本是在报昨天的一箭之仇吧!

「我和她感情上有点不合..」

「如、如果你不喜欢戴着,要不要拿下来,」

「是很讨厌没错..但是戴上去舒服多了..真是恐怖的青蕴果!如果一直戴着这个,就连发作时的恐怖感也会渐渐不觉得那麽恐怖,但是这个纸袋的味道..好像有点..」

还不错..闻一下..

「喔。是吗,」

相马露出一脸非常惊讶,不,应该说是以不想和这件事扯上关系的表情小声说道.然役她转身回座位坐好,把书包放在桌上.就这样背对着我开口说道:「我不晓得你一直戴着这个纸袋要怎麽吃东西..]

她慢慢地把手往背后绕去,伸到我面前,在她的手中!

「昨天的事情,我还在生气。我不喜欢你开那种玩笑.所以...]

那是以前曾经看过的方格纹四方形布包。

「我不要跟你一起吃饭..不过这个给你.其实我昨天也有带,只是没机会拿给你..算了,没关系啦!」

她一直没有回过头来,只是近乎自言自语地小声说着,但耳朵早已红得发烫.她把那个布包--便当盒丢在我桌上.

「啊..」

「里面是鸡肉炒饭、迷你汉堡排和胡萝卜加芦笋炒肉。甜点是奇异果..漠堡的肉我揉了很久才下去煎的,很好吃.」

我轻轻地用两手抱着便当盒--

「谢..谢.」我说.

我已经无法说出更多的话--便当盒的温度在我手中如此真实.我不管脸上的纸袋快要破掉,只是紧紧抱着便当盒。它还是暖呼呼的.包着便当的格纹布飘来花一般的香气--相马房间的香气。而里头传来的味道不像是前一晚做好的,反倒是今早刚做好的一样,香气四溢的汉堡排散发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田村..」

双手抱着的这个便当盒是如此温暖、香味十足,里面全是我的、我一个人的,这是特地为我做的美味饭菜.

我觉得这就是我的一切了,我只要这个就心满意足了。

但是、可是、不过--

「你怎麽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咦,难道是..我昨天对你生气的缘故?」

椅子被拉开,在地上发出轧轧摩擦声,应该是相马转身面对我的关系.她好像有点担心似地压低声音说道.不是不是,我死命摇头,但是头还是没办法拾起来。

我似乎闻到了一种来自松泽那无法理解,又轻飘飘、软绵绵的气息。没有味道、没有形体.怎样也抓不住..但是.我肯定它是存在的.而且就在这里.我不知该拿它怎麽办才好,只好放着不管!

「啊,老师来了..田村!田村!」

「起立!敬礼!」

「咦?田村同学。你怎麽啦?开始上课咯,睡着了吗?」

听见导师的声音,我缓缓起身。抬起头说道

「我醒着..」

噗!我看见导师笑到喷出来还嫌不够,乾脆仰头大笑的

「你、你是在搞笑吗!?]

「我不是在搞笑..」

我需要搞笑吗--脸上依旧戴着纸袋,我将视线移到窗外以逃凋眼前的窘境.

虽然大家都不了解,其实我从来没有在搞笑.

班上其他人也跟在老师屁股后面,一起笑得好像停不下来一样.可是我无论何时都是很认真的,虽然大多时候都无法获得众人理解,但其实我并不是善于开玩笑的人,我真的是很认真的.

虽然--我依旧不懂很多事,也看不见很多事情.

我.伤害了某些人。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也许我做了什麽让别人讨厌我的事。

我总是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我总是只做表面功夫。

我好像被众人遗忘了一样,就这麽站着,望着窗外蔚蓝的天空--一片万里无譬,是非常晴朗的好天气.

明天,她就会站在这片天空,在这片天空下跑过来。乘着飘浮在地球轨道上卫星的外星人,终于要急连接近她丢弃在这个地球上的愚蠢男孩.明明无法碰触,却只能徒劳无功地努力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

如果我也像你一样能发射电波的话,那麽我想要问你的话已经堆稹如山,我好想听听你的声音、你的心情。想整理的思绪也像山一样地那麽多--但是..

很可惜,我并不是外星人。我没有火箭,也没有兔耳朵。光只是靠近,是没有用的.

松泽.

这些事,你知道吗?

已经七零八落的纸袋无法完成它的使命,还没到中午我就忍耐着缺氧的痛苦把它拿下来丢到垃圾桶了。

然后,午休时间到了.

我和小森、桥本一起在教室一隅打开相马给我的便当,结果里面真的乱豪华一把.小森夸张地大喊..「看起来超!好吃的!呜哇!可恶,这是什麽?田村啊,这个给我好不好?」然后以筷子闪电偷袭我的便当.桥本也一边说..「这个好像是费了很多心思准备的,如果相马同学也一起过来吃就好了。」一边寻找相马的踪影。相马在班上依旧处于被孤立的状态,每当午休钟声响起,就会拎着自己的便当盒消失无踪。不过她好像已经对那颗菜鸟青苹果打开心防,也许正在保健室吃饭也说不定--

「田村?]

[啊?]

桥本的筷子突然刺在我脸上.我吓得连忙擦拭湿濡的脸颊.大声提出抗议.

「脏死了!你干麽啦!」

「你才是,在发什麽呆呀!你真的很奇怪,虽然今天的纸袋已经笑过了,不过不是这个...你好像从昨天开始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咦?...是吗?」

当桥本点头时.他的眼镜映照出我的脸,我不由自主凝视着.是吗?我刚真的在发呆?我心不在焉吗?

「我觉得不是这样..」

眼镜映照出的,是一张和以往一样充满着土味,无精打采、一如往常无趣的脸。

除此之外的东西.我一点也没看见.

又过了一个一如往常夜不成眠的夜晚.

又开始了一个一如往常起不来的早上.

一如往常到了学校,今天是星期三,晚上有同学会,然后..某处的竞技场要举办田径赛。

一早连上两小时的美术课,接下来是英语课,然后就是上午的最后一堂**我待在一如往常的教室,一如往常地准备上课,待在座位上等着老师出现。

无意中看了手錶一眼,刚过十一点四十分.我一手托着脸颊,目光无法离开滴答滴答往前走的秒针。它规律地以顺时针方向移动.看着它,我好像看见某个丢下我不管,以轻快的脚步奔向远处的某人背影!

「不行.啪、啪、啪!」

我缓慢地发出了怪声,两手在头上胡乱挥着,想藉此散去头顶上的妄想.

我不可以再胡思乱想,心情又会被搞乱的.但是这个妄想又召来了更多的妄想,结果负面心情大幅度增加。早知道刚刚就不该「啪啪」地挥散妄想,或是「滋!」地把它撕破了。

--以上,都是昨天在书店翻的白书《与压力和平共处.闷在心底也没用》上头写的.

[“做完该做的事再来烦恼”..」

我小小声勉励自己,从口袋中取出一张纸,慢慢摊开来看.我先说好,我可不是得了神经官能症,刚刚那句也是昨天看的白书《让烦恼变成摇钱树!》上头写的。如果不幸卷入了烦恼的回圈,只要向自己宣告..「还有其他非做不可的事」,将心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面,想烦恼的话之后再来烦恼..大概就是这样吧!

「呼~哈啊啊啊啊啊..呼~哈啊啊啊啊..」

我一边努力实践《摇钱树!》一书里头记载的基本方法--腹式呼吸法,一边确认今早刚印好的.高浦E-MAIL给我关于同学会的详细资讯.

我想起最近都没有心思收E-MAIL.上学前才登入信箱收信的..上面写着筹备委员的手机号码,应该把这张带去-- 卜

「喂!你有没有在听人家讲话!」

「呜哇!」

手中的纸张突然被抽走,我惊愕地抬头一看--

「我刚刚一直在叫你耶!」

相马转过身来,我们隔得好近,她一脸不悦地擞嘴瞪我.她大概是觉得热吧?不仅脱了外套,还把衬衫袖子拉到手肘边卷了起来,露出的纤细手臂反射出耀眼的白光,让我不禁觉得有点眩目.

「咦..?你刚跟我说话..?我没注意到.」

「我明明一直喊你的名字,可是你嘴里一直嘟嘟嚷嚷地不知道在说些什麽,让人感觉很不舒服..这是什麽?」

相马看着从我手中抽走的那张纸.

[“三年B班同学会通知单” ..吾..国中的同学会呀?是今天吗?」

「好像吧!」

「什麽好像吧.这是你自己的事耶。什麽嘛,那今天晚上你没空咯,哼..」

相马嘟着嘴小声说道.她把通知单塞回我手中,好像不太开心似地以手指拨拢长发,一头长发柔顺地流泻在一边肩头上.

「好好喔..同学会..」

她小声说着.惊讶的我不由得回看相马那双大眼睛--国中时的你不是惨到不能再惨吗,那你居然还会羡慕国中的同学会,究竟是因为成长了.还是因为无谋的蛮勇呢..」

相马对烦恼的我摇摇头..

「不是的!我死也不想参加自己班的同学会.我说的好好.是说你的同学会,还有你们班的人..如果能和你在一起,一定会很开心吧!」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般低声说着,微微低头并露出浅浅的笑容。

但是--

「就算曾经在一起,有个家伙还是离开了啊..」

「咦?]

听见我的话,相马再度抬起头。

她一脸想询问的表情,但我仍旧答不出来,只是在心中不断重复着..有个家伙离开了..虽然那个人马上就要出现在同一片天空下--但是她的声音、气息、吐气、味道--

田村同学

--还有她呼唤我名字时的表情。

那个我几乎什麽也想不起来、跑到遥远异乡的家伙--

松泽小卷.

松泽现在大概正在竞技场的跑道上以她轻快的脚步跑着吧?一点点也好,她有没有想起身在同一片天空下的我呢,或者想着相马的事而在心中烦恼不已呢,还是想起这个不诚实的我,又是憎恨又是厌恶呢,我没有回那张明信片,一定让她更生气吧,可是一开始是松泽她--啊啊,我又陷入回圈里了.我轻叹口气,闭上双眼。我知道,想了也没用.

但是还是停止不了,我没办法不去想.

即使我努力要自己别再想了,有些念头还是一再浮现,无法完全消去.也许我会永远陷入这个回圈无法脱身吧!

而我永远不知道什麽才是真实。

「虽然我不太明白..」

我听见相马的声音,抬起头。

她纤细的手指像是有点寂寞地抚着我摊开的笔记本,低声说着。。

「如果那个人的离开会让你露出这种表情,那你为什麽不去见他呢?你现在的表情看来很郁闷呢!」

「咦..?」

听见相马那过于毅然决然的说法,我不由得目不转睛地注视她.

面对我专注的目光,她一点也不退却,反而回以更强烈的--彷佛要试探我反应的目光,伸出小巧的舌头略舔自己的唇部后.继续慷慨激昂地说道..「本来就是嘛!还是你有什麽无法去见对方的苦衷,或者..」

她顿了一会儿--

「那个人..是女生,」

「不..呃..那个..那个人是男生。」

啊..我、刚刚、说谎了.. 。

我不知道相马究竟有没有识破我的谎言.她只是小小「唔嗯..」了一声.彷佛饶有兴致又像是兴趣缺缺。然后--

「那个人应该还没死对吧,」

这种话竟然也能若无其事地说出口.就算死了你也..不妙!差点被她探到口风!

「你、你怎麽随便就咒别人..还活着啦..」

「那去见他不就得了,既然没死一定能见面吧,表面上的分离是否等同“心的距离”.得实际见到对方才能知道不是吗,也许分隔两地连心也变得陌生、也许对方的心从来不曾远离、说不定近在咫尺的两人,心的距离却是无限远--我是不是说了很有哲理的话呀?」

心的..距离.

「那个..老师还真慢,上课时间都过十分钟了。」

--我和松泽之间的距离,是半个本州岛--那是我家和松泽家的地理距离..然后,大约三个月之久--那是松泽寄给我最后一封信以来的时间距离.

搭公车只要十五分钟..这是现在、今天、松泽所在的竞技场与这间学校的距离.

然而--心的距离呢,

如果要知道的话..

「好了.请大家注意一下!不要再讲话了!」

突然开门进来的人并非下一堂课的任课老师,而是我们班的导师。他急忙走上讲台大声说道:「呃--这堂现代国文的饭野老师忽然因为身体不适先回去休息了,所以第四节课..」

此时全班的心是合而为一的,台下一片鸦雀无声,众人不自觉屏住气息,然后--

[..自习!]

「太棒了!」

「饭野老师干得好啊!」

全班齐声欢呼,顿时气氛HIGH得不得了。但是..

「大家安静,别班还在上课呢!饭野老师有出习题.请大家利用时间写吧!」

他「砰」地一声放在讲台上的一叠厚厚讲义,瞬间浇熄众人原本熟情如火的心,一度兴奋骚动的气氛也渐渐恢复平静.导师一边以目光巡视是否还有不死心的同学.手边也没閒着,把要从第一排往后发的讲义一叠一叠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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