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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竹宫ゆゆこ 当前章节:154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0:27

相马拿了一分讲义,将剩下的递给我,说道:「要自习啊..有点期待呢!」

她露出极为难得的纯真笑容,暧昧地点点头.

「田村..?]

我照样将讲义傅给后面的人,看着离开教室的导师背影。他留下一句:「大家要安静!]后就阐上门,教室只剩下学生.在我耳边挥之不去的,是相马刚刚说的话---

那去见他不就得了?既然没死一定能见面吧?

你说这什麽呢,这跟死不死没有关系.而且,只有今天.那家伙正在慢慢接近,和我之间只有十五分撞的超近距离..只有今天,课堂变成了自习时间。

心岩摸通跳个不停。

原来如此。

现在的话.能够见得到她。

想要知道心的距离,非去见她不可。

松泽就在附近,现在是自习时间--这样的机会不会出现第二次.

如果接收不到电波,那麽只有用我的耳朵,用人类的小小耳朵亲自去听了。我必须亲自去确认那家伙飘散至我心头的心情.这一切,现在都能办到。

除了永远沉浸在烦恼的回圈里外.我还能做别的事--而这件事只有现在才办得到.

如果不这麽做,我连自己手中便当盒的香味都无法掌握--

「田村?..你在干嘛,」

「呃..由那个...我...]

我从书包里取出钱包随便塞进口袋站起来.一旁有人将讲义丢在一边开始聊天、有人专心看着漫画.没有人注意我的动作。我走过讲桌,目标是教室前面的大门。对相马的声音我含煳以对,略为放慢脚步--

[我想去某个地方...或者该说想确定某些事情..」

当然,去了竞技场并不代表一定能见到松泽.

别提能不能见到她,其实我连该做些什麽也不知道。

但是,可是--

「嗄啊?你要去哪里,要是被老师发现可是会被骂得很惨喔?如果你真的要去..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不..今天不太方便..对不起,我得一个人去.」

「咦..啊,田村真是的!」

我瞹昧地回答,背对相马一口气往回走出教室。

我不知道最后会变得怎样,总之我决定要去见她.如果我像现在一样,什麽也不做,只会一再陷入重复的回圈.我不要这样,所以纵然只有一点点,我也必须做些什麽来改变宛如泥沼般的现况。

我相信只要有所行动一定能够改变某些事.将「凡努力必有回报」式的少年漫画理论化为热量,迈开步伐.

我打开教室大门,一边在心中默念千万别被任何人看见,一边走出走廊.我沿着冷冷清清的楼梯一路往下跑,在玄关处换下室内鞋,终于到了正午阳光四溢的外面。

放学时总会经过的石砖路这时看来竞觉得陌生.就连脚下傅来的感觉也像是第一次走过般地有趣。为避免被学校里的人发现,我躲在树荫下小心跑着,接下来只要走出校门即可。

带着被发现就死定了的恐慌、是否真能见到松泽的疑问,以及真见面了该怎麽办的紧张,我心跳得其快无比,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不光是一脸寒酸样,双脚也不听使唤抖个不停。真是小家子气,活像个没胆量的小市民般令人厌恶--

「啊哈哈..!」

我莫名地放声大笑.睡在门柱上的猫似乎觉得很可疑地瞥了我一眼,但我还是止不住笑意,开心得像个笨蛋似地边笑边跑出校门,在学生必须上学的时间里,正大光明地在马路上狂奔--

我像是一下子从压力满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回圈中解放出来一样,简直有种逃亡成功的感觉.

也对。

这是找生平第一次的“翘课”。

姓名/松泽小卷 生日/九月十九日(919.和日文「QUICK]的发音相同,很好)

星座/处女座 血型/O型 兴趣/没啥特别的兴趣

擅长做的家事/早上倒垃圾和洗浴室排水管 喜欢的歌/演歌

喜欢的食物/咖哩 喜欢的口味/爪哇辣味风

参加社团/田径队 参加项目/两百米选手「因为跑得快的人很多..所以其实我比较想跑百米..本人表示)

--她还记得吗,

去年,我为了想和松泽说话,每天早上硬是缠着陪她跑步.在幸运没被她逃掉的情况下,松泽的个人情报就这样一个一个浮现出来,成果就是以上的资料--嗯,这麽说来她是处女座的呢!唔..真有女孩子的感觉..

[够了!」

我握紧拳头,眯紧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现在不是因为久未接触的少女情报而佩服的时刻。

松泽是两百米选手--现在只要想起这个就够了.

「接下来..就去找她吧!」

我自言自语地低声勉励自己..如果不为自己打气,下一秒我大概就会勇气全失,U型回转跑回学校了吧?

不知为何.在我眼前出现的竞技场辽阔到不可思议.艳阳高照的蔚蓝青空下,地上竟是空荡荡地,无处可供遮蔽炽烈的阳光.我晒得头昏眼花,头顶的毛几乎要被烤焦.瑟缩地站在环绕运动场周围的观众席边一动也不敢动,看着下方直发怔.

咚!红色的跑道与被跑道包围的圆形草皮铺天盖地蔓延开来.豪华的人工橡胶地垫上,到处都是人数多到有点令人害怕的男、女运动员,有人随意走着、有人练习跑步、有人正跳上眺下、

有的脱了鞋子、有的穿得好好的、有的穿着运动服、有人脱了下来..身为一个门外漠,我一点也不懂这些人正在做什麽.可以算是完全的状况外。

但是我很想说一件事,就是比赛这种东西为什麽不能一项一项好好进行呢?

电视上播的奥运或是世运田径赛,每一项比赛都会详细介绍参赛者的名字与过去的成绩,让观众能轻鬆获得资讯.但现在是怎麽回事,为什麽每个人都各做各的事,这样杂乱无章、毫无秩序的情况真的可以吗?

「而且..还没出赛的选手们到底都在哪里啊..?这里会有休息室之类的地方吗?」

强烈的曙光让我眯着眼睛,尽量在不引入注目的情况下观望着四周--我回头看到身后的观众席--

「那些人..就是全部了吗?」

观众席上可称为观众的人可说一个也没有。取而代之的是,到处都有像是同一伙的小圈体占着位子--他们每个人都穿着运动服.手上抱着大大的运动背包。臂上别着识别臂章的工作人员,以及带着相机的大会相关人员,就像要把空隙给填满似地,个个匆忙地来来去去,将走道挤个水洩不通。

如果身上穿着运动服的就是出赛者的话,松泽应该就存在于这里某一群人中的某个角落吧?

若是她不在这儿,那究竟是去了洗手间、在跑道上跑着、还是正帮前辈跑腿买果汁呢?

想要找到她,只能从姓名、长相、还有「两百米选手」这几项着手。早知道就该打听清楚她念哪间学校,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来不及了.

总而言之,要想在这个竞技场找到松泽,非得一个一个找还观众席上所有的团体,或是在那群跑跑跳跳的阿猫阿拘们中间寻找一位正在跑两百米的女孩。

这也未免--该怎麽说--

「太鲁莽了..」

我一个人落寞地低声说着,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但是不管怎麽说,来都来了,怎能连一面也没见到就回去呢?要回去也得把问题理清,再开开心心地回去,结束长久以来苦恼的日子,今天一定要睡得饱饱的..当然,事情也许不会这麽美好,也无法否定事态会往更严重的方向进行之可能性。

但是,无论如何,总会打破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僵局吧?

我已经不想一再为同样的事情烦恼来烦恼去,陷入永远无解的回圈了。

只要见到松泽,好好和她谈谈,一定能找到突破困境的方法.

抱持这个信念,我开始走向气温愈来愈往上升高的观众席.我走上台阶,又走下来,时而凝视着下面跑道上正在跑步的女孩的大腿,时而与拥有逆三角形健美身材的壮汉擦身而过。然后自卑地缩起自己没啥看头的排骨身材.

--就这样大概过了有二十分钟吧,

毒辣的隔光刺得我眼睛好痛,我终于找了个附近的位子坐下。其实我也知道自己没有找得很认真,只是这麽热的天气下,我只祈求自己别因为中暑而落得被拾出去的窘境,我可不希望在松泽也看得到我的地方再出同样的糗。

所以这是战略性的休息--一边自我安慰,一边伸出脚,吁了口气.

得快点找到她才行!

我用手按住被紫外线晒的发烫的脸和脖子,已经痛到快麻木.看看手錶,不觉蹙紧眉心。

距离自习时间舆午休结束只刹四十分钟。如果加上回程公车的时间,我只能再待在这里二十分钟--只有二十分钟。

「看来今天是没办法了..」

交杂着叹息的自言自语,带着过度的现实味在耳边慢慢响起.不行!我连忙否定自己不吉的发言--

「你这废柴!」

「啪」地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惩罚要趁早,效果才会好。

现在可不是说什麽「没办法了!」这种自己灭自己信心发言的时候.

如果今天真的见不到松泽,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只能留待下次的机会了。

那我必须先写回信给她才行!

只是在不了解她真正心意的情况下,实在无法回信..

听以为了了解她的心情就一定得见她。

可是今天无法见到她,所以只能留待下次有机会--难道我打算一辈子就这麽逃避下去,相马的事也放着不管吗,

别开玩笑了.

而且也没有藉口能让我再逃避.

精神上的负荷实在太大.老实说我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还是说..」

我怔怔地看着耀眼的阳光把跑道晒得发亮,从这儿正好可以看见女选手丢铅球的样子.

「还是说..总有一天,一切都能够忘记..」

因为天气太炎热再加上过度疲惫,开始有点头晕目眩,脑海某个角落响起自己的声音,却彷佛像别人在说话一样.

即使,今天真的见不到她...

即使,我的烦恼解决不了...

一年后,五年后,五十年后,或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未来「总有一天」的我,也许会将松泽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吧?

忘记现在苦恼不已的事,回到平凡庸俗的日常生活,继续当个笨蛋,庸庸碌碌地度过馀生.

去找松泽吧!正要迈开脚步时.我心中已经打定主意--「我要结束苦恼不已的日子」.这是我的希望吗,如果忘了松泽,连曾经为了她那麽苦恼的事也全都忘记,这样子我就真的能够满足了吗?

如果我从这样痛苦的状况逃离出来,即使最后的结果并不美好..用忘却画下最后的句点.

我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只要能够让自己的心恢复平静,我真的觉得这样就可以了吗?

「真的..可以吗..」

心中一股怒气莫名地翻腾不已,我握手成拳,用力地接着自己的太阳穴,虽然很痛,不过我不在乎.

按了好一会,头晕再加上痛苦让我不由得叹了口气。心底的不舒服不会因为这样就消失,至少忘不了感受到痛苦的那一瞬间。

刺目的阳光让我眨了眨眼睛,视线无意识地转到铅球被扔出来的方向.铁球沿着抛物线稳稳地落在砂地上,纪录员跑过去开始纪录.而对面其他的工作人员正在调整几块大垫子的位置,下一项大概是跳高吧,他们很慎重地在检查长竿..

「咦!?]

我猛然起身,手紧紧抓着栏杆不放。

现在,出现在视线的另一端--一群穿着相同款式运动服的女孩子,正横越跑道往另一头前进,而后面跟着的家伙是--

「松泽..!?]

我不禁激动地从座位上跳起来.

那个小巧的臀部、娇小头颅的轮廓、雪白的侧脸。愈看愈像松泽。

她们现在正背对着我朝着竞技场的中心走去,就算我现在追上去,也没办法从这里直接下去竞技场..不过至少可以更靠近她们,确认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松泽,于是我沿着跑道外围奋力跑着,但只是白费力气..

「喂--!松泽,是你吗!呼--!看来没听到.」

我的叫声被其他人的加油声与风声盖过,根本傅不过去。此时扩音器傅来一名女性宣布赛程的声音:

[..中午十二点二十五分,进行女子组两百米预赛,中午十二点三十分,进行男子组跳高决赛..」 卜

「女子..两百米..!」

我不由得念出声来,凝视着远方身着运动服的女孩背影--那个人确实是松泽没错吧,怎麽说呢..就是..原来她的确是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啊..我在胡说八道什麽!

无论如何..总而言之..这次真的能够见到她了.

今天,可以和松泽好好谈谈了.

因为过于紧张让我的双脚抖个不停,但我还是鼓起勇气,大步往离起跑点最近处的狭窄通路走去.如果离她近一些,也许她就能听见我的声音吧,至少让她注意到我这边的方向,之后再争取和她说话的时间..只要能够明白松泽的心情,我就知道自己究竟该怎麽做了.

所有的事情,一定能够圆满解决。

--如我所愿地!

看到松泽那令人怀念的运动服装扮,我好像回到了「那个夏天」的日子.

我似乎忘记了那之后的季节更迭,彷佛什麽事都没有发生,只是自己一个人跨越了数个月的时光.

真是个笨蛋啊!

三组比赛终了,然后--

「啊..!」我惊声大叫.

隔壁的运动服军团正在:「那个人是谁啊?」、「不知道。」地窃窃私语着.我才不在乎你们对我指指点点,反正出门在外没人认识你,再丢睑也无妨.而且,你们这群健康宝宝军团和我的人生会有交集也只有这麽一次了.

「松泽--!」

我竭力大吼.

「吵、吵死了..」、「我们离他远一点好了.」随便你们怎麽说,我不会在意的.

用尽所有力气大吼之后,忽然颤抖了一下.即使后颈微微抖着,但还是要故作坚强.因为我的眼里竞莫名地有了欲夺眶而出的泪水,我赶紧用不听使唤的手按住自己的眼睛.缓缓地吐了口气.不过。就这样一用力,却连肚子上的肉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她好像瘦了一点,短裤下露出的笔直双腿,从上衣露出的纤细手臂.都比记忆里的松泽还要更为细緻秀气。

头发好像也长长了些--即使离得这麽远,我也能清楚看到她「随便」用了条橡皮筋「随便」地把头发扎起来.这也只能说是很有她的个人风格。

小鹿般凛然挺直的颈项,玻璃珠般飘移不定的眼眸,清澈透明的轮廓,松泽默默伫立在风中,彷佛独自在没有旁人的寂静世界。

杂音、杂念都无法侵入她周遭的空间,只有她--谁也无法侵入她的内心.明明是如此柔软、透明,侧脸却如玻璃般澄澈坚硬,毫无空隙。

那是松泽.

那的确是松泽.

她就是这样的人.

我一语不发,默默注视那名唯一的少女.那盛夏的教室--那日我和高浦玩闹的教室里,我所看到的松泽.是什麽模样呢,那时我眼中的松泽,和现在所看到的松泽,是否相同呢?彷佛同一模样,又彷佛毫不相同.但可以肯定的是她让我非常惊讶--不管过去还是现在.松泽的存在总是让我大吃一惊。

为什麽如此透明的她能和我们呼吸相同的空气,而且可以动呢,我觉得她没有坏掉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奇迹.

「松泽..!是我.田村!松泽--!」

我终于从自暴自弃的心情中清醒,赶紧大喊。但是松泽没有回头,只是注视着前方,转转脚踝,轻轻伸展一会儿,然后--

闭上双眼。

两手忽然向上高举,彷佛要直上蓝天.

她嘴里似乎念念有辞,抬头仰望着天空,微微张开的眼睛似乎透过天空看着星星--

「好像在传送什麽信号一样..?」

我知道.松泽正在用电波和正午的月亮交换信息。就算别人觉得她很奇怪,就算别人很担心她一点也不在意.

松泽现在正在说着很重要的事.

「她还真是一点也没变..慢半拍的温吞鬼

我感触良深,很想当场晕倒.

大家都站在起跑点开始准备了呢...!]

被工作人员催促之后,松泽终于停止电波通信。她以看不出焦急与否的表情站在起跑点上,弯下腰,站在自己的区域里,好像在确认什麽似地上上下下来回扭腰..别、别再扭了..不知为何我慌慌张张地别开目光。

然后--将脸转向前方.

「啊..」

不觉叫出声来.那家伙,这个温吞鬼.也有那样的表情吗?

她又让我大吃一惊.每次见到她,总是让我惊讶连连.

原来也会这样定定地看着应该前进的方向目不转睛吗?我所知道的松泽,总是一睑困惑的表情.那究竟是代表想睡的脸,还是表示惊讶的脸呢?

在我胡乱想些有的没的的时候,裁判已经高举手上的枪,示意选手准备。所有选手的眼神也变得很认真,抬起腰准备起跑。不知为何我也开始紧张,屏息以待.

「预备!」

只听见微微一声「开始」--砰!枪声响起.同时间选手们飞也似地向前冲.我激动地站起来大力挥手.

「松泽!!!加油!!好快!」

松泽从中间的跑道脱颖而出.离开始不过数公尺,她已经轻鬆领先.我使劲挥手,更大声为松泽加油。

「加油!快点!快点啊!」

她真的跑得超快!

我放声大叫。不自觉露出笑容,好像有种自己在看电影里最感人之最后一幕的感觉.现在正是完美大结局、约定好的HAPPY ENGING前一刻,松泽毫不费力地通过转角,丝毫没有减低速度,将其他选手远远抛在后头笔直朝目标奔去,就像在一群又钝又重的战车中忽然出现的战斗机一样!啊啊!小心!有一个跑得很快的家伙从后面紧追过来了!快点拉开你们的距离啊!!

「咦咦咦咦?」

就是那一瞬间。

加油声变成了惨叫声.

不只我,后面的运动服军团也是.

「呜哇..惨了!]

「啊!!!」

松泽..!

我抱着头,突然很想坐下来。松泽离终点只剩不到几公尺,就在这紧要开头,脚似乎有点打滑,竟然就这样斜斜地向前栽倒.

也就是.摔了个倒栽葱.

「她..她没事吧..?」

说捧个倒栽蕙也许有点过分.重心不稳的松泽不慎绊倒旁边紧跟着追上来的选手,两人直接摔倒在地上.也许是天谴吧,被绊倒的选手在摔倒时正好压到松泽的肩膀,被压在下面的松泽被迫负担起两人分的体重,她吃力地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就像个坏掉的娃娃般躺在跑道线上.

其他的选手已经抵达终点,啪啪的鼓掌声此起彼落响起.被松泽绊倒的那名选手表情略带悔恨地站起来,但出乎意料地,她却爽朗地耸耸肩.拍拍仍倒在地上的松泽的背,好像在对她说要她别放在心上。

然后,她察觉状况似乎不大对劲。

「松泽..?」

周遭的人们逐渐开始骚动。那名被绊倒的选手弯下腰确认松泽的情况后立刻大力挥手,口中似乎在叫谁赶快过来,她一手指着松泽,边迅速离开跑道往工作人员的方向奔去.

「她好像爬不起来耶?」

「她没事吧?会不会很严重?」

周围的声音逐渐远去.

松泽她,站不起来.

松泽一个人孤零零地鑪留在跑道上,就着摔倒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我打从心底冒了寒意。

该不会,刚刚正好撞到头..该不会,该不会该不会--

「松、松..伍泽..!」

我费尽全力才让僵住的身体从座位上站起,来探出头,紧紧抓着栏杆,竭力大吼.

「松泽!!!」

糟了,她听不见,也爬不起来.我一定要去救她!!我毫不犹豫地抓着栏杆准备一跃而过,跳下竞技场.但是--

「喂!你、你在干什麽!?」

「放、放开我!松泽她..松泽她..!]

「你清醒一点!你以为从这跳到跑道中间有几公尺啊,」

运动服军团轮番盘问完后,我就被她们从腋下一人一边拽着拖离现场,我奋勇抵抗,脚下使劲踢踢腾腾.双手胡乱在空中挥着,终于挣脱了这些多管閒事的好心人。

我一定要去救松泽,我要去救松..

「呜!]

一挣开束缚,我提脚欲跑却一个不稳.肚子狠狠往栅杆撞上去。差点没吐出来的时候又险些摔个四脚朝天,结果再度被运动服军团当场活逮.

「放开我!不要管我!让我去找松泽!松泽!我现在就去,没事的.你等我..!松泽哇啊啊--!]

我紧抓着栏杆总算爬起来后大叫.用力甩开不知几个人伸过来要拉我的手.忽然心里一动。

如果我不坚持直接从这里跳下去,这些人应该就不会再阻拦我了吧?既然如此!!

「抱歉!请问一下!!我要下去,到松泽那边去!请问要从哪里才能到她那边门」

我看见一个戴着工作人员臂章的家伙立刻放声大喊,但是那个人看见身穿制服的我却歪着头一脸纳闷地说。.「不好意思,这里只有选手才能进来喔..」

我轰地一声炸开.

「就.跟.你.说!现在不是计较这种小事的时候!为什麽、为什麽都没有人懂啊!?」

我怒火难抑,两手往栏杆用力拍下去.

「我一定要去救松泽!我非去不可!快点告诉我怎麽去!啊!!可恶!!]

我抓着栏杆准备一口气曙过去.这时--

突然有人抓住我的肩头将我一把揪了回来.我跌在地上拚命挣扎着扶住栅杆想爬起来,使劲挣开四周伸过来想压住我的手.

「松泽啊啊啊!!!」

我竭力嘶吼。

我好想赶快告诉她,我现在就过去,我就在你身边.我好怕,如果不快点告诉松泽,她就要坏掉了.

但是..

[...]

不意间。视线陡然清晰.

声音也在一瞬间消失.

我看得见了.

现实的光景由视神经傅到脑部,然后我终于理解,把身体的重量倚向用力将我按在位子上的手,停止抵抗.

不,是无力抵抗。

那个等着我声音的家伙--等着我帮助的家伙已经不在了。

没有人听见我的声音,抬着担架的工作人员跪在松泽身旁.

某个像是教练的男人轻轻摇着松泽,过了不久,松泽终于痛苦地扭动身子,睁开眼睛.但是她蹙起眉,脸色铁青,一边似乎正对那个男人说着话.但不时又会闭上眼睛.露出痛得受不了的表情,屈着身体缩成一团.快要哭出来的脸痛苦地扭曲着.紧紧抓着自己的肩膀。

仅仅是看着松泽被运上担架而已,我的胸口已像被刀剜过般疼痛,这锥心刺骨的痛甚至让我无法站起来。但是..

「松泽..」

赶到松泽身旁的不是我,我知识这个观众席上白费力气引出一场骚动,松泽早已经被单架运走了.

我是不被需要的吗?也许是吧..现在的我对松泽而言,也许只是个没有用处的家伙吧,

我想这点是必须要有自觉的.

我无法让她听见我的声音,我无法碰触到她,我无法到她身旁去.

我无法帮上松泽.

[这位同学..你还好吧?你该不会是她的男朋友吧?」

「啊啊..我能理解你这麽担心她的状况啦..你是哪间学校的?要一个人回去吗?」

我--无法为松泽做任何事.

那是否意味着,这就是我和松泽之间的距离,

听不见,摸不着,到不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松泽独自忍受着痛苦,怔怔地,一勤也不动,儍儍坐在椅子上.目送她远去。然后..

什麽事也不能做。

那就是,我和松泽之间的--

「咦..!?你哭了?喂!这个人哭了!]

「怎麽办?要不要叫人过来?」

「喂、喂!你还好吧!?」

--我和松泽的,心的距离.

即使近在眼前,却怎样也碰触不到。

她甚至听不见我的声音.

我什麽也做不了、我不被需要..那就是--我们之间的距离吗?

「恩~~各位同学,大家都拿到杯~子了吗?那麽,让我们举杯庆祝3B同学的再会,喂!各位同学,请看这边!看我啊!大家干嘛移开目光,我可是班长呢!?过去一直帮大家收作业交给老师、音乐祭一堆同学翘课时逦代表全班被骂到哭出来、而且暑假时还专程来学校帮鱼换水喔!?至少让我致辞一下嘛!我就是想做这种事才会一心竞选班长的咩!完全不是因为可以合法获取全班的个人情报才..不只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竞选的啦!大家不要这样子嘛..田村唷~你也说说话嘛!大家都没在听我讲话!」

「..]

「田村唷!」

[::」

「田村!我们不是麻吉(朋友,死党的意思)吗!」

[..」

[夷!?]

高浦突然把一张大饼脸逼近我的眼前,我吓得差点没跳起来.

「干、干吗啦!」

「什麽干嘛不干吗的,我可是从刚刚就一直在叫你了喔。看哪,这群无感世代(注:范指70年代当时不开心政治议题的青少年。此处有把自己当老人批评年轻人的意思)的年轻人,我叫大家乾杯

都没人理我..」

「啊..啊啊..」

脑袋莫名地妙是处于麻痺状态,高浦的声音一点也没傅到我脑海里,反正猛点头就对了,我大概理解他想要有人先带头乾杯的念头,于是--

「呃..乾杯!」

我高高举起不知何时盛满啤酒的杯子.

在微妙的「乾、乾~杯!」唱和声中.只有高浦「咦咦咦咦!!!」高亢尖锐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包厢.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我不带任何感慨.将杯中物送入喉中。碳酸弄痛了喉咙也不管,只是仰着头一口饮尽。

「喔!今天的田村是男人中的男人!」

「来!这边的也一口气乾了!」

「喝乾啦!」

见底的杯子被接二连三取出来的酒瓶加满.

我甚至来不及回应,只是一杯接一杯不停的喝 .然后--

「够了!你到底在干嘛!?」

「痛!」

一条毛巾突如其来地打上我的脸。怒目瞪视我的正是--坐在我旁边、一直被忽视的班长高浦.

「你干幢抢走我的乾杯!」

「嘎 什麽?你在说什麽,呃!」

被高浦用我无法理解的话攻击,我镇定地回瞪他--想要回瞪他但又慌忙移开目光.因为我刚刚才忽然发现某种极具冲击性的东西,但并不想再次确认,所以..

但是如果不问的话,就无法明瞭现在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所以我还是鼓起无谓的十二万分勇气,「你,你..穿成这样是想做什麽!?」

「咦,这个,」

高浦如线般细长的眼睛,正以微米为单位进行精密计算.露出了没一点正经的笑容。。

「没有啦,这个啊..偷偷告诉你吧..其实我今天心情非常HIGH!像这样的同学会里配对成功率超高的!你看那些女孩子有很多都变得很有女人味了~!」

「噗唏!」

过度冲击让我不禁打了个喷涕.

再看看四周,我终于了解了。因为高浦穿成这副德行的关系,大家都把目光移开.甚至没人敢正眼瞧他,死命背对着他。

「其实我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啦!」

高浦有点害羞地搔搔额头,上面正绑着一条五彩斑坝的花手帕.顾名思义,这条手帕真的花得要命.

无袖的紧身运动上衣让整条手臂完全露了出来,紧紧勒住腰部的超迷你牛仔短裤下面白白胖胖的大腿整条露出来的摸样,让人打从心底觉得恶心。够了!不要再靠过来!

[今天的打扮是我妹妹精心为我搭配的,因为她说哥哥穿这样一定很好看,绝对要穿这样来参加..嘿嘿嘿。虽然有点大胆,但是她说“只要穿着这套衣服..一定会有很棒的恋爱的..”让我不太好意思不穿对吧;有妹妹真是太幸福了.恩!」

「你妹妹..好像很讨厌你...」

「嘎,为什麽,就这个微妙的年龄来说,我们处得蛮不错的喔?」

高浦好像真的对我说的话感到匪夷所思,我背对着他用鼻子哼了一声!!实在不想再面对他的大腿了。

超便宜KTV的大包厢内已然卷起骚动与交谈的漩涡,完全进入Paqty状态。不知哪个人正在唱着乱七八糟的日文R A P,声音大到响澈整个包厢。

我看着众人争相传阅像垫板一样闪亮亮的酒单,再加上此起彼落的「再一杯!」看来,大家都想早点浸吟在喝到死的美梦之中.

[今天的田村有着飞跃性的进步喔!还要喝对吧?这杯也给你!」

「咦?啊..嗯!对啊!继续喝吧!」

我已经连现在和谁对话也不知道,只是茫然地任自己的杯子不断地被递过来的酒瓶注满,什麽也不想,毕起杯子大口大口灌入喉咙.

我闭上眼睛,忍耐苦涩得让人流泪的碳酸进入喉咙的感觉,终于一口气饮尽杯中的啤酒.我打了个小小的酒嗝.但是没让任何人看出来,只是悄悄低下头,避开与他人视线交会的机会,把眼前原本是冷冻食品的炸鸡块和烤鸡肉串圆圆塞进嘴巴。慢慢和交谈中的人群拉开距离.

其实我没有特意要疏离人群的意思,只是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和大家一起喧闹。老实说,我原本没打算来的。

我本想打筹备委员的手机说我不来的事,输入号码时才发现写有连络方式的通知单忘在学校了.转而打高浦的手机时,明明通了他却始终不接,还马上给我切到语音信箱.对我而言传简讯是这世上三大恐怖之一,只好恬不知耻地前往约好的地方,打算说声:「临时有事,所以不能参加了.」就要赶快落跑的..

谁知一抵达约定地点.马上就被超HIGH集团你一口我一语的:「哎呀,好久不见了!」、「喔!田村来了!」、「好慢喔!」,「好啦,赶快进店里去吧!」让我不由分说就被硬塞进包厢,结果又被安排坐在表情险恶的高浦旁边.难道我是变态防波堤吗?.

我原本抱着乾杯之后悄悄起身熘走的念头,但怎麽等就是不开始乾杯,然后高浦要我先带头乾杯,等我乾了第一杯之后.又发现杯子里装满了啤酒..本想等这杯喝完就能回家了,谁知杯子一空马上又被补上..啊,又有人帮我倒满了!不喝好像不太好意思..啊,又有人帮我倒满了,不喝好像不太好意思..啊,又..啊,又..反正钱都付了,不喝白不喝--

「喔!田村选手!不知不觉一个人干光了第二瓶酒!」

「嗝..!」

[追加啤酒!不要小瓶的,这次干脆送大瓶的来吧!田村选手,用大瓶的冲啊!知道吗,田村选手!]

[喔耶!]

--就是这样.

不过话说回来,感觉还真不错.

头脑晕晕沉沉的,世界好象在旋转,大家笑得好开心,呵呵呵..呼呼呼..哈哈哈..我现在完全抛开烦恼,好轻松,好快乐啊..啊哈哈..啊哈..啊哈..啊哈..

[啊哈哈哈哈!]

[呜哇...]

坐在正对面的女孩子一脸嫌恶地看着我,但是你以为我会在乎吗?

「对了!我也来唱一首吧,啊哈哈哈哈哈.唱吧唱吧!来首硬派的歌好了..来首..」

我本想一口气站起来的--

「啊...]

偏偏脚不听使唤。

我摇摇晃晃地起身,走没几步就东倒西歪,把手抵在墙上来个三回转,然后一屁股挤在女生的沙发空位上.

女生们对我的登场.有如见到只小虫飞来般,丝毫不慼兴趣.继续展开..「就是啊!!」、「然后呢!!」、「那个时候噗哇哈哈超蠢的!!」..诸如此类的对话.

啊啊..这里还有啤酒耶..如果还有剩不是很可惜吗,

「对了,最后有人见到松泽吗?田径队那边呢?」

「好像都没人见到她耶!不知道她今天跑得怎样,一年级就能出赛真的很了不起呢!」

..呵呵呵..

「可是我真没想到那个成绩那麽好的松泽入学考试竟然会失败,果然是因为祖母的过世带给她太大打击吧?」

...呼呼...啊哈哈..

「喂!田村!」

「--噗耶?]

「呜哇!这家伙醉了!脸超红的!好恶心喔!」

「田村!给我起来!喂!现在正在谈你最喜欢的松泽的话题喔!]

..呜啦啦啦啦啦?

我..最喜欢的..

厶??

[..厶」

[..呃!」

松泽!

终于抵达脑海的名字,一瞬间超越酒精直接贯穿我的心脏.

我握着杯子,身体慢慢滑落地上。

你,那个..恩,松泽她..啊啊松泽!松泽.受伤、受伤情况怎样了!呃,不是啦..我..封了,可不能忘了。不对,是不能不忘!

我什麽也做不了.她不需要我。那就是我们之间的--距离.

没错..所以再想也无济于事,不是吗..

「啤、啤酒..啊,喂!」

「田村把酒都喝光了啦!给我负起卖任去点鸡尾酒!我要卡西思苏打!」

「我要莫斯科骡子加乌龙茶!」

「我要乌龙茶!」

「我要健恰百事!如果点普通的可乐就杀了你!还要炒麵!」

「是是是..啪喵喵苏打和喵喵喵骡子和..」

我正要拿起墙上的电话,不意脑中忽然--

[恩...!?]

觉醒了.

小小的田村同学奋力将大脑内储存的记忆重新播放。

--呜哇!这家伙醉了!脸超红的!好恶心喔!

「不是这个..!更前面的!再前面!给我倒带!」

更前面?那是这个咯?小小的田村同学再度回到脑内播放记忆.

--可是我真没想到那个成绩那麽好的松泽入学考试竟然会失败.

「就是这个..!」

我直直走向坐在沙发上的女生

「你说考试失败是怎麽回事!」

紧紧抓着她的脚踝.

「嘎..?喂!我的卡西思呢?」

「吵死了!等会我点一桶卡西思让你喝到爽,就算你要泡澡也行!快点说,松泽考试的事情是怎麽回事,」

几个女生缩成一团,惊愕地面面相觑.

「田村,你真的不知道吗..?女生们大部分都听说了喔!」

「不、不知道!我又不是女生,怎麽可能知道!啊啊我懂了,现在开始我是田村雪子!赶快告诉人家好不好!不要排挤雪子啦,我们都是女生咩!」

「拜託你,不要碰我的脚啦!是参加田径队的学妹告诉我的。」

--以此做为开场白,接下来说出来的是这样的故事.

松泽在田径方面原本就是接近国家级水准的选手,听说新家那边的田径强校曾邀请她入学而她也有意就读,但后来却拒绝了..好像是因为她还是想要念普通的高中,所以去参加了高中的入学考试,结果就落榜啦!最后,是趁那间田径强校二次招生时才勉强挤了进去的.

「这些都是小道消息啦..但是她落榜的那间学校是很有名的明星高中..你应该也知道吧,隔壁城市不是有相同体系的全住宿制学校吗?」

「啊啊..我知道..」

从我们这儿搭电车不到一小时的车程,即能到达那间全固有名的升学制学院.因为和自己的偏差值(注;本用偏差值评估学生成绩.偏差值愈高表示能力愈高)相距过远,所以我从没意识过这间学校的存在.

「不管是要念田径强校还是明星学圆.都得先考上才能进去的,所以松泽应该是想考上那间明星学校,回我们这附近念书才对--不过事到如今,是不是真是这样子也不得而知了..事情就是这样.

那个女生瑟缩着肩膀,小声说道:「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骗人的吧。

我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好像一盆冰水从天而降泼在我身上.我浑身发冷,方才饮下的廉价啤酒让醉意在胃里蠢蠢欲动.

这种事,我听也没听过。

我既不知道她入学考落榜.也从不知她想回来,我什麽事也不知道.

因为我什麽都不知道.所以--才会写了那样的信。

“你们那边考试结果也应该放榜了吧?情况如何呢?请告诉我你准备念哪间高中吧.颐带说一声,我这次考得还挺不错的呢!面对新生活要加油加油加油!谁也阻挡不了我,吾乃武田骑马军团(注:日本战国时期着名武将“武田信玄”麾下号称无敌的军团,但实际存在与否有待考证)是也!”

--信上写了这些事情.

原来如此。

所以松泽才无法回信给我.不是吗?

就是因为我这个笨蛋写出那样蠢的信,所以松泽什麽也无法回答我

然而我却将一切卖任归咎于松泽身上,继而不再写信给她.

然后演变成今天这种局面.

「怎麽办..」

我怔怔地低声说道.

我呆呆坐着,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松泽想回来这里的心情、以及她努力过后却失败的心情..我却放任这名为无神经的罪。尽情地践踏、伤害她,我究竟该怎麽做才好?

「怎、怎麽办..才好..」

因为我犯错而失去的东西,我究竟该怎麽办才好?虽然很想认真思考,但是我这个明明不会喝酒的笨蛋,却在这里大口大口猛灌,结果变成无药可救的大笨蛋。我的脑袋里现在像是瀰漫着一片水气,怎样也无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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