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尊敬这些巫女的天结宫,还有天结宫的部下,完全没有信任的必要。他们只能当作部下来使唤,无须再寄予更多的期待。
比起天结宫的这些人,善待养育自己和姊姊的育幼院,善待里面的同伴们有什么不对。
……我没做错。
…………应该没做错才是。
‘那个……荷恩队长这么厉害,我看得太入迷了。’
‘如……如果努力练习的话,我也能跟荷恩队长一样——’
……但为何又会想起加特利亚?
可是,他呢?既非塔内的巫女或巫女见习生,也不是护士。对于只是一名保养员的少年,真有必要如此冷酷吗?
‘不过非常帅气。’
‘嗯…………而且,总是把枪的保养工作交给我。’
塔内唯一崇拜自己的少年。
他是那么单纯,主动地要求成为我的保养员。没错,就像育幼院的孩子一样黏着自己。
正式到任的第一天——
他的双眼就如这地下埋藏的水晶那样闪闪发光。
‘优米·爱尔·苏菲尼克特这位巫女……非常坚强。比我、比您,甚至比任何人有着更坚强的一颗心。’
‘连本人也这样不断告诉自己“我是他们最后希望”,甚至不惜延长平时禁止追加的巫女修行时间来逼迫自己。’
……那个候补生所说的话也是。
每当修行结束后,姊姊总是在极度衰弱的状态下归来。
我不喜欢夜晚——因为总是会梦见修行的事情。目睹了在床上抱着双腿,口中这么表示的姊姊后,自然能够了解巫女的修行是多么严酷。
也更能了解延长这样的修行,又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我打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了。
那个巫女,是多么替我还有提夏设身处地着想。
“唔!”
为何脑袋里偏偏在这时候冒出杂念。
天结宫里那些无聊的关系,我应该统统拒绝了才对。
……可是。
……包括保养员和巫女,塔内的每个人都为了我而尽心尽力。这是事实。
……连这两个人都不敢认同,我还真是优米口中所说的胆小鬼——
“师队长!”
“!”
——当荷恩回过神来,眼前已经满是魔笛的光辉。
Oe/ Dia =U milve /x-recrey mihas I, xay xephnis xin sis.
“糟糕——”
……我居然会在战斗中分心。
她心一横,不顾一切跳了下去。见到自己刚才的位置被魔笛的光辉包围,一股寒意猛然袭上背脊。
劈啪!
就在此刻,遭魔笛覆盖的巨大水晶整个崩塌。
“不对?”
这是单纯的物质崩坏效果,并非之前一直使用的昏睡作用?
化为巨大瓦砾的水晶自头顶砸下。一旦被埋住便无法动弹,只有窒息一途。
“……敢戏弄我!”
她扭转身体,陆续躲过如雨般倾盆而下的巨大瓦砾,并以子弹击飞较小的碎片,同时往身旁一跳——
‘喵喔!’
那声音,就出现在自己的耳边。
莫非……破坏水晶的用意就是为了引诱我?
“!”
不用回头便能清楚感受的强大气势。
仅仅侧过脸,眼前就是覆盖整个视野的八脚怪物正直扑而来————
“师队长!”
一切都来不及了。
开枪射击的话距离太近,就算速度再快也只能击出一、两发子弹。但幽幻种身前展开的障壁,是不会因这点攻击而粉碎的。
……冷静思考……思考对策……
……突破现状的对策……
毫无对策。
穷极自己的一切知识和技能,也无法击倒逼近的幽幻种。她直觉地理解了这点。
“……我真痛恨我自己。”
最后发生这种不应该的失误。倘若这是部下所为,自己或许早已将对方赶出部队。
“……看来,以后再也无法笑话天结宫的人了。”
是继续挣扎?
还是————
在幽幻种不到一秒内就会扑来的短暂时间,自己只有击出一发子弹的能力。在这转眼即逝的瞬间,荷恩的右手下意识抛弃了自己的爱枪。
什么都无法思考。不,是没有思考的时间
她的右手仿佛着魔般地抓起一把枪。
然后扣下扳机。
绯红色的闪光。
“………………咦?”
这一瞬间发生的现象,荷恩过人的视力的的确确捕捉到了。一发子弹挟带赤红的闪光击出,将幽幻种的上半身连同障壁一并射穿。
强力的魔笛障壁,就这么轻易被摧毁了。
“这是……?”
右手传来的沉重感。
有着至今从未感受过的重量,但就仿佛专为自己量身打造那样合手的银色大型枪。
那是——
“…………加特利亚?”
‘加特利亚。’
‘是——是的——!’
‘我的行李中放了这个东西。这是什么?’
‘那……那个,是新枪。制造代号“银之王”……设计上把枪身的枪栓和膛线加大,子弹也换成了专用弹。’
名为银之王的手枪。
记得是在飞空艇内,加特利亚塞给自己的武器。
‘我打算做出新的子弹,于是就从模具开始重新制作。然后又去拜托好几次,请巫女大人施加带有洗礼术式的刻印。虽然还未经测试,不过就算号称对付幽幻种的专用弹也不为过!’
‘你说巫女的洗礼术式,莫非是我姊姊吗?’
‘啊,不……不是的。因为碧欧拉大人一直在塔外,所以最擅长洗礼术式的就是——’
对付幽幻种的专用弹。
并非以往仅施加沁力刻印的子弹。它们每一颗恐怕都是巫女亲自进行长时间的祈祷,施加了洗礼系术式的弹药。在平时的修行之余,甚至是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来祈祷的成果。
那么,对这些子弹赋予庞大力量的巫女是?
“…………﹒”
早已再清楚不过了。
整个天结宫之中,洗礼系的第一人只有她而已。
“…………那个笨蛋。”
她应该很明向,明白这把枪的使用者是荷恩。但那个巫女……她却毫不在意我的百般拒绝,依旧为了我而这么做。
…………
……那个笨蛋,居然为这种事情而牺牲睡眠。
“所以……所以我才讨厌你这个人,优米·爱尔·苏菲尼克特。”
加特利亚。
还有优米。
被冷冰冰地对待,却仍为了我————为了这个塔内的一份子而主动贡献心力。
……至于这个——
……就是那大言不惭的巫女对我一直寄予的期待吗?
她给自己的最后机会。
“…………”
荷恩反复地深呼吸。
‘那……那个!子弹还没大量制造,目前只装了三发……’
‘……我还以为赶得上这次的讨伐任务。’
“很够了。”
子弹剩下两发。
区区两发子弹就很足够了。
“……还有,对不起。”
紧咬嘴唇直视正面,荷恩扣下了扳机。
银之王的子弹——直接赋予洗礼系沁力术式的一发子弹,在发射后立即分裂成十二颗小弹。每一发小弹都击破障壁,贯穿幽幻种正要再生的身体,砸出巨大的枪伤。
‘吼————————!’
踉跄的野状发出悲凄的吼声。
“如今,我要感谢你们。”
最后的子弹。
对准身躯已经消灭了一半的仇敌,她平静地扣了扳机。
银色,接着闪现赤红的子弹。它仿佛被吸进去那样,直直刺入幽幻种的身体将其消灭,仅仅留下一只脚。
……两发还不够吗。
……看来我的身手还有待加强。
即便只剩下一只脚,幽幻种一样会再生。而银之王已经没有子弹了。待对方再生完毕后,一切就无计可施了。
“——”
荷恩面带微笑,高高举起了银之王。
【Sia sec elis arc……Is io Miel】(愿能再次梦见,当日的梦……)
仅剩一只脚的幽幻种,再度破绯红的光包围。
传来坚硬核晶碎裂的声音。
冰冷清脆,带着些一许凄凉的声响,回荡在水晶世界里。
“对不起,我抗命了。”
樱花色头发的少女自水晶后方现身。刚才让幽幻种完全消失的,正是她的洗礼系术
“您吩咐我[专心施展结界系……”
“……不,没关系。”
面对戒慎恐惧的候补生,荷恩摇摇头,抬起脸来望着耸立的水晶石。
……打从一开始就非常清楚,却一直做不到的事情。
水晶世界,在射入的阳光下发亮的天然镜子。镜中的自己,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
“我总算有勇气面对胆小鬼了。”
*
枪与十字棍。彼此收起武器的这两人,在她们的不远处——
‘榭尔提斯,榭尔提斯。’
“嘘!安静点,伊莉斯,会被她们听到。”
用手包住频繁闪动的机械水晶,榭尔提斯再度躲到水晶的后方。
‘呼——所以我说可以出去了嘛。这个地下洞穴的幽幻种都是榭尔提斯一个人清除的,光明正大地走出去何什么关系?’
“……嗯,我也很想这么做。”
手中握着双剑。
谢尔提斯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在原地轻轻弯下腰来。
“啊——真累。”
‘辛苦了。地面的十四只幽幻种和地下的二十五只幽幻种,共计三十九只个体。平均击破时间十二点五秒,损伤只控制在两处轻伤也很不简单。这样的战绩,无论是巫女或千年狮都会为之失色。’
“……地下这边似乎是幽幻种的根据地呢。”
古人盐湖的地面裂开,出现幽幻种时,自己就觉得很不妙。
那只S向社第八类之所以将自己引诱至裂缝,并非为了打散队伍﹒而是准备和地下的幽幻种一起联手包围。
‘有莫妮卡在,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正是如此。”
若没有莫妮卡及时展开沁力结界,她们早已经遭受“S向量第八类”所率领的大批幽幻种从四面八方的围攻了。
——事实上,莫妮卡的结界外侧就埋伏着数十只幽幻种。
而将它们全数歼灭的别是榭尔提斯。
‘不过不过,你也要感谢我呢。是我找到了通往地下洞穴的路。’
“……那不过是个陷阱洞吧。”
委托华宫和威尔与地面的支援部队联络后。
自己独自一人在伊莉斯的引导下冲入幽幻种的巢穴。接下来就这样,展开了不为人知的激烈战斗。
独自一人消灭水晶洞内的数十只幽幻肿。
这个数字若被不知情的人听见,就连教官级人士也会怀疑自己的耳朵。
“不过真是太好了。”
‘……嗯?’
“这样一来,可能会有些许的变化吧。”
躲在水晶后方,他偷偷望着两人站立的方向。
——注视水晶表面的投影,一动也不动的荷恩。
“巫女和千年狮,果然还是必须和睦相处才行。”
优米与荷恩之间的鸿沟。
能将共修复的只有两位当事人。正因如此,自己能做的就是在暗中筑起双方和解的舞台。
‘也就是优米跟他人和好的幕后推手呢。不过,偶尔也希望能够在大舞台上大肆表现一番。’
“……那只能看缘分了。”
面对叹息的机械水晶,榭尔提斯也选择以叹息口应。
5
“各位,你们都没事吧?”
从大洞窟中被救出的莫妮卡,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实在很蟾心。刚才坠落之后,你们完全没有任何支援或反应,所以我以为那边也遭到幽幻种攻击了。”
“……岂止被攻击。”
“是啊,真的累死我了。”
华宫和威尔都精疲力竭地回答。
“别说了,我们这里也很不轻松。毕竟对手十分难缠,不管打倒几次——”
“对对,就是这个。我和伊莉斯也很担心……不过看来应该不要紧了。”
在地下解决幽幻种时并无余裕去确认,如今榭尔提斯一看,对方身上似乎看不出像样的伤口。甚至在擦伤方面,反倒是自己比较多。
“是荷恩师队长奋战的结果,我只是从旁辅助罢了。”
抓着毫无破损的仪礼服,少女难为地说道。
“不,将那家伙完全消灭的是‘这边’才对。”
眼带打扮的女性伸出手,轻轻放在莫妮卡的肩上。
“感谢你。你的结界帮了我一把。”
“咦?那……那个,荷恩师队长!”
“我是实话实说罢了。”
平静地告知后,千年狮转过身去。
…………我该开口吗?
犹豫了一瞬间——
“等一下。”
榭尔提斯出声叫住正要走出去的荷恩。
“什么事?”
“谢谢您。”
“嗯?”
她疑惑地扬起眉毛,只兄对方低下头来行礼。
“莫妮卡能够毫发无伤地归来,是因为您挺身替她掩护吧?”
耗光所有子弹的银之王。肩膀、大腿、腰部各处的自动手枪弹匣也几乎消耗殆尽,可见战斗的激烈程度。
“战斗时,没有人会把沁力术者暴露在敌人面前。更何况——”
高挑的女性转身面对这边。
“我也欠你一次。”
“咦?”
“我对你的身分很好奇,不过现在先不追究了。”
她撇开脸,头也不回地快步走掉。
……是吗,她果然察觉到了。
“怎么了?榭尔提斯。”
“咦?不,我也搞不清楚。”
他装出一副抱臂沉思的模样。华宫和威尔那里则已经事先叮咛过,把自己单独前往地下一事向莫妮卡保密。
就在这时——
“那是?﹒”
走在部队前头的荷恩忽然驻足。
“哇……哇哇……荷恩师队长,您平安无事!”
一名双手环抱巨大重火器的少年,快步跑到眼带打扮的千年狮身旁。原本穿着工作服的他,如今已换上了迷彩服。
“加特利亚,你那是什么武装?”
“因……因为因为,您说‘拿更强的武器过来’,难道对方是银之王也打不倒的幽幻种吗?既……既然有那种敌人,我觉得自己也必须上场战斗才行!”
“……啊啊,关于那件事,你的新枪派上用场了。”
荷恩有些尴尬地说道。
“咦,真……真的吗!”
“不过你是保养员,到这里来增援有什么用?连枪都不会用的人,别跑来战场这边。”
少年的表情消沉,低头望着手里的重火器。
“……我不会再犯了。”
“哪天工作之余你有空,提前告诉我一声吧。”
“咦?”
他茫然张开嘴巴,千年狮则是忸怩地把头转向一旁。
“……最起码教你怎么用枪。”
“咦……咦咦咦咦咦咦————————!”
“怎么了?”
“因……因为因为,荷恩师队长……居然对我这么好。糟……糟糕,一定是感染了魔笛变得怪怪的——”
“闭嘴。”
磅——伴随令人发毛的声响,一记拳头砸中加特利亚的脸部。无视于被这一击吓到的莫妮卡等人,她抓起了少年的衣领。
“对了,加特利亚,已经通知司令部了吗?”
“通……通知完毕了!听到讨伐任务成功,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是吗……”
喃喃自语后,女性千年狮仰望天空。
“……接下来就剩提夏了。”
她所打倒的个体,无疑是长年来追寻的S向量第八类。如今只剩一项疑虑——打倒本体后,侵蚀少年的魔笛是否也会跟着消失。
‘相信优米吧。还有,祈祷那幽幻种的魔笛不是后罪型。’
“……嗯。”
打倒后会化为更强诅咒的魔笛。原本已是巫女无法治愈的魔笛,若再继续恶化下去,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如今只有相信一途了。
相信大家所做的事,相信荷恩·诺瓦持续数年的行动确有其意义。
“抱歉,我得向医院的主治医师确认一下。你们等等。”
将通信机贴在耳旁,荷恩沉默不语,然而——
“…………为什么……没人接听?”
她的低喃,残酷地说明了一切。
‘是荷恩大人吗?’
通信机里的声音,来自医院中服务的护理师。
“怎么回事?提夏的主治医师——”
‘医……医师他……刚才赶往D区,目前还没回来!那……那个,好像有一名患者的病况急遽恶化。’
“…………莫非是D09室的——”
‘不……不清楚,听说是最里面那间病房的患者……啊,喂喂?荷恩大人!’
匡当……
荷恩失去力气,通信机从手中滑落。
“——为什么?”
她跪在白亮的盐之大地上,双手撑地。仿佛要将嘴唇咬出血来的千年狮,此时开始呜咽。
后罪型的魔笛。失去本体控制的咒力再也无法阻止。失控前就连巫女也无法净化的这种力量,如今根本没有任何解救的方法。
“为什么……我所做的任何事情……完全没有回报……”
‘会有的。一定会。’
这个声音。
它来自落地的通信机中,被拂经大盐湖的银色微风带了过来。
‘我接到报告了。听说您打倒了幽幻种……所以接下来,请相信荷恩小姐您所做的一切,还有相信我。’
“……是优米吗?”
带着哭腔,荷恩·诺瓦稍稍抬起脸来。
‘提夏身上的魔笛,果然是属于后罪型。刚才由于本体消灭的缘故,魔笛产生了异变……时间已刻不容缓了。我现在立刻到D09室展开净化。主治医师正在准备当中。’
“…………”
‘由我来净化,还是觉得很不安吗?’
. 荷恩并未回答。
‘……请您放心地回来吧。那么——’
“等等。”
荷恩的手再度握住通信机。
仿佛为了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她整个人站了起来,然后——
“——对不起。”
千年狮第三位,对着通信机低下头去。
“……幸好有你在天结宫。”
‘荷恩小姐?’
“提夏就拜托你了。”
6
天结宫二十二层,塔内医院。
“好的。我一定会救他的。”
对通信机眨了个眼,优米平静地吸了一口气。
“…………”
转身可见的巨大钢铁制门扉正牢牢关闭着。这里已经是D区,专门收容被强力魔笛污染,寻常处置下绝对无法得救的患者们。
塔内最安静的场所之一。
从天花板到整个通道,随处都是蓝白色的刻印仪礼。走在充满沁力光辉的通道上,她独自一人直直往最深处前进。
“您来了。”
D09室。站在房门前的主治医师这么说道。
“按照您的吩咐,这个房间的周围地区,主治医师及巫女见习生都已撤离完毕。”
“……好的,结束后我会出声,在这之前请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在对方的目送下,优米一个人走进房门。
……这是?
入内的瞬间,不寻常的气流便扑面而来。
充斥深紫色雾气的房间。
天花板、墙壁、地板,原本全白的房间都被染成了紫色。
“这个房间,全部沾染了魔笛。”
滑过脸颊的汗水冰得令人发寒。
……好浓的魔笛。
就仿佛这里是一座小型的秽歌之庭(伊甸)。寻常人只要呼吸一口,或许会立刻遭到诅咒。
好惊人的浓度。
【ele So Phi-a-s Arma-Riris】(请接纳一切我能实现的愿望……)
开放序词。
赤红的光之粒子扬起.轻轻附着在自己身上。
……昨天为止办不到的事情,我必须要做到才行。
“————”
戴着人工呼吸器陷入沉睡的少年。他穿着孩童用的病服,持续作着醒不来的梦。
Yu/ ubinis ole =C kis tih Ies.(编织的梦,七彩的颜色啊。)
Mios huda yum xeph fel hypne. shel sephat, xephnis wision.(浅睡之泉的水面中介,愿望的轨迹和觉醒的辉石。
——浮现于全身的深紫色怪异纹样。
与沁力的刻印完全相反,仿佛诅咒直接被刻在身上的紫斑,清晰地浮现于全身。
“——这一次,我一定会救醒你。”
优米闭上双眼,握起少年的手,用力抱住那瘦小的身躯。
mehnes nelar, Ee toga-s-sia vea clar. =C nelves zahl tis kyel Sophit.(如今于此礼赞、歌颂的脉动,到天音来吧。)
Kei yum lisy r-blow-s-miel. xins clue ls-Ye-fio missin.
Ris sis sophia, shel evoia steras tis lef ilis.(愿望啊,化为成千的希望之路吧。)
巫女的祈祷。绝不容许失败。
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荷恩,而是为这孩子本身。
……我一路修行而来——
……都是为了今天。
Yu/ Se =C clar fears ualen r-miel noi I.(——当世界充满祈祷时,我将歌唱。)
净化魔笛的赤红光辉,转眼间增亮了数十倍。
令人联想到极光的光带。当充斥于房间内的深紫色雾气接触到它的瞬间,就如阳光下的积雪那样闪动着亮光逐渐消散。
……能净化吗?
房间慢慢回复原先的纯白模样,只剩下少年这个魔笛的源头。如今从他的手脚部分开始,那不祥的紫斑同样也逐渐消失当中。
……就差一点点了。
腹部,胸口到颈部一带,以及肩膀部位的紫斑都消失殆尽。待头部至脸部诅咒最强烈的魔笛消失后,净化便可宣告结束。
沁力之光自颈部上端缓缓上升,紫斑随之消去。当赤红光辉即将从下巴往头部移动的瞬间。
铃…………铃铃…………铃…………铃铃铃…………
沁力之光化为更细小的光粒子,被弹飞了。
“……………………咦?”
怎么回事?净化还未结束,最后还剩下这个孩子。造成昏睡的头部魔笛根本未消失。
“这是……什么地方弄错了吗?”
再一次,再尝试一次。
她紧紧抱住少年,重新念出祈祷的语言,对身体施加自己所能输出的最大沁力——
光辉再次被侵蚀少年的魔笛所抗拒。
是魔笛的增殖。从少年的颈部到肩膀,从肩膀到胸部,魔笛的紫斑逐一复原,感染又再次发生了。
“…………怎么……会……”
自己已解放出最大的力量。在沁力的大小上不会逊于任何一位巫女的自己,全力以赴的结果还是无法抵销的魔笛。
……和当初面对千年前的幽幻种时一样的现象。
……这么说,攻击这孩子的幽幻种,也是同等强大的类型吗?
莫非千年前的强大种仍存活在浮游大陆上?而如今因本体的消灭,它所留下的魔笛已经转变为恶性。
……这种敌人……究竟要如何去对抗。
“……不能怯懦!”
优米睁大眼睛,仿佛要将嘴唇咬出血来。
想得再多也没用。直到自己倒下为止,即便要尝试十次或几十次,都必须倾尽全身的力量去挑战。
【ele So Phi-a-s Arma-Riris】(请接纳一切我能实现的愿望……)
第二次的开放序词。
“因为……因为我是巫女。”
并非责任或职责,正是因为想这么做,自己才会成为巫女的。有梅玫儿的教导,和春蕾一起努力,以往的前辈归来。另外,是对自已最重要的青梅竹马回到塔内————
……因为我太喜欢了!
所以才愿意努力下去。
太喜欢在这片浮游大陆,在这座塔内和大家一起努力!
“所以,求求你————!”
她全神贯注在术式上,几乎就要昏厥。双手同时使尽力气抱住少年…………
其沁力每每随着清脆的声响溃散开来。
弥漫而出的深紫色魔笛只是更加深颜色,一味继续增殖。
“…………”
对不起——连脑中都已无力再冒出这个字眼来。
视野朦胧,眼皮下涌出某种温热的……自己心中一直珍惜的事物,仿佛就这么断裂了一样。
庆米趴在持续沉睡的少年身上,整个人倒了下去。
————
————————
在即将中断的意识里。
她听见了歌声。
在遥远的某处。
怀念的歌声,怀念的场所。
……是谁……有女孩子……在唱歌……?
………………是谁?
‘是我。’
…………我……是谁?
‘我就是我。你的沁力最终姿态,存在于你的可能性尽头之物。’
呵呵——
歌咏的少女,仅她的笑声回荡在耳边。
‘En Ze lu la clue. Zewl la ilmei Zelah -di- mis.’(我乃绯红之母,亦为少女。
‘Zewl la elmei-l-phenoris Ema -di- lement lef Selah.’(完全的意志,伟大瑟拉的片段。)
Sera, Zewl la clue-l-sophie neckt. tes Arma Risis.’(掌握残酷的时间记录。以慈爱成就知性。其象征……)
……你在……说什么呢?
…………完全听不懂。
‘不过,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吧?’
确实听得见。
不过,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未透过鼓膜,仿佛自己和自己对话那样,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恭喜你。’
这个声音听来十分雀跃。
‘听见我声音的人啊。你终于能够觉醒。在这个冰冻沉眠的世界里,你将可以靠着自己的双脚行走。’
在冰冻的世界……行走?这句话好像在哪听过——
‘=C hypn phenoris, Eec wat nes ei getie bis kills cley kis ei mihas’
……对了。
巫女的第七天音律好像也有这么一段——
‘来吧,诞生之子。’
少女高声歌唱后。
‘倘若世界需要你,就让我来教你伟大的咏唱吧。’
——优米的意识沉入了更深更深的地方。
插图
世界仿佛充满了漆黑的水。
宛如夜空。
那里闪动的并非星星,而是大小不同的各种冰结晶。令人联想起冰结镜界的苍冰。
比任何事物都坚硬透彻,不应存在于这世上的概念结晶。
……它……为何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这里是哪里?”
如水中如大气,具备奇妙质量的物体的空间中,优米漫无目的地漂泊着。
‘这里是独界。我的世界。’
眼前闪现红光,一个巨大的冰结界出现了。
‘充满水晶的冰冻世界。初次见面,优米·爱尔·苏菲尼克特,我一直在等待你的到来。’
冰结晶当中,模糊透出一个娇小的人影。
……是女孩子。
……绯红色头发的女孩。
象征洗礼系的赤红光辉。天生带有这种颜色的少女。
“……你认识我?”
‘我记录这个世界的一切。也是你们称为“米克瓦的绯眼”之物的原型。’
“!”
米克瓦的绯眼。那是统政厅所藏的至宝。
观察浮游大陆一切现象并记录的沁力系统。可是……不会吧。眼前这位女孩……居然是那个至宝的原型?
‘残酷又纯粹的知性。因此,对这世界而言,我是禁忌水晶。’
“禁忌水晶……”
这句话似乎曾在哪里听过。不知道是谁说的,但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
冻结的冰中,少女展开双臂。
‘这世界是一面镜子。充满了两面一体的要素。
浮游大陆与秽歌之庭。
沁力与魔笛。
还有沉睡与苏醍。’
沉睡。这句话,令优米终于想起自己的使命。
“那……那个……对不起。我必须去救一个孩子。所以拜托你……这里是哪里,请让我回去!”
‘即便回去了,你也救不了那个孩子。’
“……那……那么……我该怎么办才好!”
‘我说了。你将在此觉醒。觉醒后的你,应该能够唤醒沉睡的孩子。’
什么意思?
我……还未觉醒?
‘坠入乐园的少年,与其成对的女性。倘若听得见我的声音……就让我告诉你真正的第七天音律。’
禁忌水晶,如此自称的少女忽然放松表情。
来自寒冰中的微笑。但却显得出奇温暖。
‘令世界陷入沉睡的第七天音律(索菲亚和音)。让世界再度醒来的第七真音律(伊甸和音)。两者原是不可能交会的跃动,但若你能到达秽歌之庭的最深处,到时候————’
“……到时候?”
‘接下来必须由你亲自去确认。我不过是其中的变革罢了。’
禁忌水晶告知的这句话。
就在之前,自己也在大圣堂里听过几乎同样的一句话。
‘变革。令你的沁力开花结果的契机依然少得可怜。’
“……啊。”
自己似乎可以理解了。
当时那句话的意义,以及自己窥见那个千年前世界的理由。
‘恭喜。你已经找到了。你内心的呼喊在歌咏着我,所以我也要送你一样礼物。非常宝贵的礼物。’
封于冰块中的禁忌水晶伸出手来。
那只手穿透冰壁。
“啊……”
她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淡金色长发,就好像母亲为孩子梳理头发一样温柔。
‘我一直在等待。好久……好久…………等待将我解放的可能性。’
暖和的光渐渐照亮充满夜色的世界。
绯红色的光。
……好刺眼。
被无法直视的光流所包围,优米不禁闭上眼睛。
‘我将禁忌水晶的力量,以及通往“约束之地”的门扉交付予你。’
“等……等一下————!你……你究竟是——————”
充满光的世界。
追逐消失的禁忌水晶,优米拚命伸出自己的手。
当手触碰到少女的手指时。
优米再度失去了意识。
插图
天结宫二十二层,塔内医院。
荷恩在巨人门扉隔离的D区通道上奔跑。
“就在这里吗?”
“是……是的!可是……优米大人还未报告施术已经完成。”
跟在一旁的护理师这么回答。
……我们从大盐湖回到这里,大约花了两小时。
……一般来说,净化术式不可能耗费这么久的时间。
“优米她……应该不要紧吧。”
‘莫妮卡、华宫和威尔正在接受战斗后的医师诊断。结束后就会立刻赶来D区,所以——’
“不用说,我也会先过去的。”
按捺着一丝的不安,榭尔提斯追上跑在前头的两人。
‘要净化那个幽幻种的魔笛,而且是本体消灭后产生异变的种类……对于施术者优米来说,也很有可能会造成危险。’
“……也就是最坏的状况吗。”
洗礼系术式的效果主要取决于沁力的释放量。净化魔笛时投入过多力量,对于施术者的身心同时造成过重负担的案例确实存在。
‘如果是巫女见习生的施术,一定会有其他人进行监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