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一看便知。
但以权利者来说,实在是相差太远的人物。
缺乏人类必然拥有的生动感……就好像故事书中出现的人物,完全远离尘世生活,超凡脱俗。
追根到底,谁都不知道这个人的真名。
大家都叫他学院长。除此之外无他。
或者说,偶尔会到访这间院长室的政府关系者或是公社的人可能知道真相……不过至少学生们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学院长的真名。
这一点——也是非常符合故事中登场人物的设定。
“和平主义者……呢?”
尤芬莉毫无顾忌的胡乱凝视着学院长说道。
确实是从字面意义上不会正面交锋的意思。
不过她从未见过学院长愤怒或是厌恶的表情。恐怕就算是谁死了,被谁痛骂了,这位学院长还是会这样天下太平的微笑吧。这也只不过是冠上【微笑】之名的无表情面具罢了。实际上尤芬莉也曾数度想过干脆直接揍过去惹他生气看看。
“您是想说权谋术的交锋和吵架有所不同么?”
“不对哦。那是酝酿、酝酿而已。为了和平解决所做的朴实努力。”
从办公椅上站起,学院长挥了挥手一边招待尤芬莉到接待用的沙发套组,一边说道。
“您还真会说呢。”
坐到沙发上,尤芬莉无奈的笑了笑。
“茨格君喝straight(译:此处不明不过下文解释是一种茶?)就行了吧?”
学院长这么说着,拿起了茶具,而尤芬莉则是摇了摇头。
“不了,请别在意。您自满的茶道与其倒给我这种外行人喝,还是献给那些会品茶的大人物吧——作为和平解决方法的一种。”
“哈。”
学院长暧昧的笑了笑,坐在了尤芬莉对面的沙发上。
再次从正面看起来——果然还是年龄不详。
既然是身处学院长这种位子上,实在无法想象只是个青年。当然未成年实在是讨论外。不过称作中年又不太相称。根据角度的不同甚至看起来还有点少年风——各种意义上都太过超现实。
如果是学院长的话,就算以这个样子出生,再以这个样子老去也是有可能的。
“……啊啊,话说回来,之前真是抱歉呢,帮了大忙。”
学院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
“之前?”
“就是在一个月之前,不是把不法侵入的精灵和神曲乐士击退了吗?”
“啊啊,是那件事啊……没什么。只不过……是我巡视的那天正赶上了,如果时间错开的话,事情可就闹大了呢。”
“茨格君还是老样子自信满满呢。”
学院长悠闲的笑着说道。
“我可是时刻挂心不会因此而傲慢呢。不过太过低估自己的实力也不太好吧?”
尤芬莉说道。
上个月尤芬莉为了获得将来有望的学生情报而来找过学院长。那时,作为情报提供的补偿,就是在当晚的校舍里进行警备。
正巧就在那时……学院内出现了不法侵入者。
经过短暂的战斗后,那名不法侵入者逃走。而尤芬莉,还有那时一起战斗的沃鲁菲斯都平安无事。当然尤芬莉还没有天真到认为那天发生的侵入仅仅是个【偶然】。
学院长的坏习惯就是不向本人表明真相就拜托他人协助。
就好像一切都如他所料。
恐怕学院长,在那天早已获得了可能被袭击的情报。正巧这天尤芬莉来到了学院,然后就顺水推舟的拜托她强化警备吧。
侵入者是中级精灵和神曲乐士的组合,就算沃鲁菲斯是被称为【青骑士】的青狼支族,在没有神曲支援的情况下战斗还是非常危险的。
另外……如果是不适应现场的神曲乐士,或二流三流的神曲乐士,也只会拖沃鲁菲斯的后退而已。
当然,讲师中也有优秀的神曲乐士……也因此把握他们的情报相对简单。有了情报再设立对策,瞄准泷井或欧赛克这种战斗经验丰富的讲师不在的日子,那只精灵和神曲乐士出现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尤芬莉也算是计算外的增援。
“学院长总是这么神机妙算呢。”
听到这略带嘲讽的赞美,学院长一副意外的样子挥了挥双手。
“哎呀哎呀,怎么会呢。啊——难道说茨格君在怀疑我?”
“当然,我就是在怀疑您。”
“真是的。我也只是之后收到了报告而已哦?什么都不知道,大概只是阴错阳差而已吧。真的是辛苦你了,谢谢。”
学院长满不在乎的笑着说道。
顿时失去了追问的心情。
(……嘛,实际上,也并非发生了什么,算了。)
尤芬莉原本就是不计较小事的性格。
另外,不仅获得了重要的资料还顺便能进行战斗训练,对她来说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工作。最近各市区都在积极的部署精灵事件对策部——精灵课正在逐渐增多,今后和精灵战斗的可能性想必会更大吧。
(话说回来——最近频发的恐怖活动,好像就与神曲乐士和精灵有关……)
“话说回来。”
学院长换了一个话题。
“那份资料中,有茨格君中意的孩子吗?”
“虽然我只是粗略的看了看而已,不过今年优秀的人才真的很多呢。”
这并非什么社交辞令。
当然,光从书面上的成绩是无法测定人类实力的——至少今年比往年晋升专门课程的学生要多不少。
“嗯嗯,今天大概是中彩年呢。”
学院长这么说着——发自真心的笑了。
“啊,对了对了。今天放学后的特别讲习,大家可都很期待哟。能提升学习欲真是令人高兴呢,之后就拜托了哦。”
“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登台,并没有什么自信,总之我会努力的。”
应对学院长教育者刻板的客套话,尤芬莉也以客套话回应。
托鲁巴斯神曲学院,为了应对教育者不足的状况,设立了专门课程的学生辅导基础课程学生的制度。因此,尤芬莉自身对讲习并没有不安。
所以这单纯只是刻板的社交辞令罢了。
不过——
“话说回来——稍微有件在意的事情。”
“是什么呢?”
“就是刚才的话题——前几日获得的那份资料中,有个很奇妙的名字。”
“奇妙的名字?”
“塔塔拉?弗隆。”
“啊啊……是他吗?他怎么了?”
学院长的嘴唇微微的翘了起来。
就好像——看着对方的反应非常愉快的表情。大概也可以说是充满挑衅的表情。
如果尤芬莉并非那种观察入微之人的话,根本就不会注意到的吧。
“拿到之后我立刻就粗略的看过了,最初还以为是又上了学院长异想天开兴趣的当,完全没有注意到。”
“还真是过分的说法呢。”
“老实说,塔塔拉?弗隆在我的认知里,并不是那么优秀的学生。又不像是拥有特别才能。因为是由我负责的一年生,所以我记得很清楚。虽然是个很有趣的孩子,但他自己若是没有注意到的话,只会止步不前而已。不过——学院长,就算是无足轻重的学生,也会以自己的基准加以关照吧。我想他就是其中的一人。”
“这个我不否认,然后呢?”
“毕竟神曲乐士也是有各种各样的类型。就因为和我的类型不同,就断言他没有才能想必太过独断吧。这么思考过后我就想着详细的看一遍他的资料,但是——不见了。恐怕是在和侵入者的战斗中,不小心丢失了吧。”
“嗯嗯,后来呢?”
学院长依旧笑容满面。
夹鼻眼镜中那对安详的眼睛——丝毫没有变化。
(真是个狡猾的狸猫……还是说老狐狸呢)
这么想着,尤芬莉接着说道。
“但是当时,我应该确实的把所有散落的文件全部回收了才对。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被侵入者带走了。”
“被侵入者吗?那又怎么样呢?”
“我也不明白。不过实在无法想像那种小偷会拿走学院中一名普通学生的个人情报。因为我和他在学院里还算挺熟的,要是发生什么了实在是很困扰,所以昨天姑且有打过一通电话确认。”
“然后呢?他说什么了?”
微微将眼镜中那双碧眼眯起——学院长问道。
“前几日的袭击者潜入学院像是在寻找【某件东西】呢。甚至不惜利用神曲强化精灵想要强攻,不觉得很奇怪吗?”
“也就是说?”
“就算是名门,这里也只不过是一所教育设施——至少表面就是这样的。神曲乐士加上精灵,无法想象她们要做到如此地步的理由。”
“这里可是有数量庞大的单身乐团呢。虽说是中古品,但还是价格不菲哦?”
学院长歪着头说道。
确实——单身乐团是非常高额的乐器。
毕竟神曲乐士的数量非常稀少,而且还有些喜欢收集神曲乐士和精灵相关物品的好事者,或者说除了一部分音乐家以外,根本没有需要单身乐团的人类。当然,也没有被量产,价格自然非常高昂。
再加上单身乐团中需要使用一种被称为【贤者之石】的特殊矿物。因为是产出量很稀少的矿石,更使得单身乐团价格上扬。
可是……
“仅仅一个人而已,就算是有精灵的辅佐,想将数十个单身乐团神不知鬼不觉运出根本不可能吧?”
“毕竟是小偷先生的问题,我也不清楚呢。”
“难道说……”
尤芬莉注视着开始装傻的雷托斯说道。(译:雷托斯就是学院长的真名,前文没解释为什么突然就用真名了-。-)
“这所学院中,藏有就连学生和老师都不为人知的,某件重要的东西——而那名侵入者就是为了找寻它的所在地,而来的。”
“某件重要的东西……吗?”
学院长的表情丝毫没有动摇。
就好像戴着假面的人偶——仅仅是默默的微笑着。
(……不愧是学院长呢。)
尤芬莉在内心嘟囔着站了起来。
“嘛……至少只是可能性而已。如果只是我多心就好了。”
“就由我这边来调查吧。大概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存放在这里。”
“那么我接下来就去准备讲习了。请保重身体。”
尤芬莉行了一礼,走出了房间。
随着厚重的大门关闭,她靠着门深深叹了口气。
果然这个学院里有什么东西。
那个学院长大概在隐瞒什么。
虽然探究别人的秘密并非尤芬莉的兴趣。但是,自己或是友人被卷入的话,问题就不同了。
跟何况——是危险的秘密。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离开大门,尤芬莉嘟囔着迈开了脚步。
?
等待着尤芬莉气息的消失——学院长深深叹了口气。
疲劳感再次涌上。
自尤芬莉还是学生时,就深得他的中意……特别是她与人对视时那敏锐的直觉,虽然很愉快,但相当的消磨气力。
以前并没有这种问题,果然还是无法战胜岁月的流逝。
强硬的延缓寿命,定会使某处出现问题。时间的流逝会无情的剥夺人类的未来。为了保持肉体和精神的疲劳,果然对人类来说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借用精灵的力量。
“……不得不服老呢。”
雷托斯略带自嘲的低语道。
如果光看他的外表,想必都会认为只是个玩笑也说不定。
随着观者角度的不同,甚至可说是少年的他——至少看起来根本就是与衰老这个词无缘。娇嫩的肌肤没有半点皱纹,更不用说白发了。
可是……
“——雷托斯大人。”
影子在摇晃。
不知何时——一名女性站在了雷托斯办公椅边。
长长的深绿色头发垂到腰际,给人清纯印象的女性。
非常美丽。
虽然并不会强烈或是积极的打动观者,但只要是看上一眼的人,不知不觉就会追赶她的身影——就是这种静静的抚媚感。
当然,看她的发色便知,她并非人类。
优雅的长衣身后,伸出三对闪光的翅膀,精灵——而且是上级精灵的证明。如果是看过克缇卡儿蒂翅膀的人,大概会有所察觉。虽然形状不同,但这散发着翠绿色光芒的翅膀,和克缇卡儿蒂的翅膀,在某部分是相似的。
“幸苦您了——”
“啊啊,没什么。只是单纯的抱怨罢了。”
微笑着望向身旁的女性,学院长——过去被称为西达拉?雷特斯,与其他三人并称为(四乐圣)的老兵说道。
“延寿效果还在持续。”
“是吗?”
翡翠色的精灵像是松了口气似得说道。
她的名字叫——艾雷伊托丝?欧璐?塔托拉蒂鲁
雷托斯的契约精灵。
“不过即使再怎么欺骗身体,只有精力是无法挽回的呢。”
雷托斯耸了耸肩。
“非常抱歉,确实这一点就算是对精灵来说也是无法回避的【衰退】。”
“你不需要道歉——艾雷伊。”
“可是……”
艾雷伊托丝依旧苦着脸。
看来还是非常在意。
在她那接近永恒的生命看来,人类的一生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人类那如蝉(译:原文为夏の虫)般短暂的一生——目送着无数知己逝去,只有自己独自活着,想必使她感到了某种罪恶感吧。
当然,只要远离人类社会生活,这种事也就能够避免,但只要她还是雷托斯的契约精灵——加上为雷托斯肉体半强制性延寿就是靠着她的力量,就要继续面对。
“那个聪明的孩子果然还是发现了。”
不只是雷托斯那与外表不符的年龄,还有学院地下封印的那件物品。
“那么——要怎么办呢。这之上,还要将无辜的年轻人卷入实在是……”
沉默的思考数秒。
雷托斯苦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事到如今。既然被卷入就彻底的将他们拉进来反而能使他们接受吧。至少茨格君就是那样的孩子。”
“嗯,我也这么认为。”
“【奏世神器】——吗……”
完全摘下面具的学院长——不论语调还是表情都变回(四乐圣)的雷托斯低语道。
这个学院地下沉睡之物。
这是如字面意义上的神器——不应落入人类之手的物品。
过去世界由四面八臂的【奏世神】创造而出,赋予虚无意义,给予混沌秩序。
而那时【奏世神】所使用的四个乐器——也就是所谓的【奏世神器】。
当然那只是传说。
在科学发展的现代……那只不过是长久年月中所创造出的梦话罢了。
所以相信【奏世神器】存在之人非常稀少。
更何况是知道他确实存在的人。
当然雷托斯也并非通过自力得知它的存在。
那都是先代和艾雷伊托丝所传授的知识而已。
【奏世神】
还有——【始祖精灵】。
不过——雷托斯并不知道自己拼上性命所守护的【奏世神器】是否为真货。
毕竟人类是无法确认神话的真伪。也无法保证先代【四乐圣】和艾雷伊托丝的话是否属实。
但在这个托鲁巴斯神曲学院地下沉睡的【无限键盘】并非常物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毕竟对先代手中继承遗志,守护至今的雷托斯来说,那是最为清楚的事实。
“克缇卡儿蒂和——塔塔拉?弗隆现在怎么样了?”
“目前暂时毫无问题的生活在一起。”
“他是我们的王牌。”
雷托斯深深叹了口气说道。
现在的他,早已不是能够奔赴战场的状态。为了维持他的生命而耗费大半力量的艾雷伊托丝也是同样。原本延缓寿命就是超越常理的行为,再加上十二年前在与克缇卡儿蒂战斗中所背负的伤,更是夺走了雷托斯和艾雷伊托丝屈指可数的生命力。
当然相对的克缇卡儿蒂也被雷托斯囚禁,封印在了这个托鲁巴斯神曲学院的地下,但是——
“现在就姑且让他们这样平凡的生活一段时间吧。”
雷托斯用中指推了推眼镜说道。
“当时机到来之时……就不得不将他们送上战场了。”
无关心情,更不容许拒绝。
身为学院长的雷托斯,微微感到心痛。
代替无法战斗的自己——将自己教导出的孩子背负【为了世界】这份大义送上战场。为此,他已将一切都准备妥当。
克缇卡儿蒂与塔塔拉?弗隆的再会——当然,并非偶然。
“艾雷伊。”
“是。”
“这次的事件结束后——就进行契约解除的再调律准备。至今为止辛苦你了。”
雷托斯淡淡的说道。
当然……与艾雷伊托丝解除契约会发生什么,他非常清楚。因为已做好了觉悟,毕竟那种感情早在数十年前就已经被消磨殆尽了。
精灵也会死。
被称为能量块的它们,并不会老化,更没有衰弱,因此也不会出现肉体极限自动到来的死。
不过也并非说明它们不会消亡。
在时间的岁月中,还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枯竭,削弱,逝去。
所以它们的寿命……定是指对自己的存在感到厌倦的时间。忘却恐惧,对活下去感到厌恶的精灵们,想必会以自杀来了结自己的生命吧。
现在的雷托斯,感觉终于能够理解那些经过漫长年月,身心消亡精灵们的心情了。
但是——
“——雷托斯大人。”
艾雷伊托丝微微合上眼睛说道。
“慰劳的话,请留到一切都结束后——。”
本应比雷托斯要经过数十——数百、甚至数千倍岁月的精灵,向着年老的契约主说道。
“是吗,说的也算是呐。”
雷托斯苦笑着说道。
用那光是细微的动作就会感到榨压般痛苦的身体,拿起放在桌上的香料袋冲向鼻尖。吸取着带有镇痛效果的香气,他站了起来。
微微的汗珠从额头上滴落。
而那却是——鲜红色的。
“克缇卡儿蒂?阿巴?拉格兰杰丝……”
注视着从自己身上落下的血滴,雷托斯呼唤着【鲜红歼灭姬】的名字——回想着那位曾差点将自己置于死地的鲜红精灵。
“对你来说……这个世界恐怕只不过是如午睡中的一个清梦罢了。但对在这个世界出生成长的人们来说,却是无法取代的一切。就算被斥责为卑鄙之徒,我也要守护这个世界。不管使用什么手段……”
雷托斯低语着望向窗外。
温暖的午后阳光中——托鲁巴斯的风景安详沉静。
ACT4 RELEGATE
所谓神曲,是人类与精灵之间唯一也是绝对的【价值观】。
对精灵来说,本来,人类社会中所谓的地位、名誉、财产几乎都是无意义的。就算是人类灭亡,想必对它们来说也是无关痛痒的吧。至少就算人类灭亡它们依旧能够存活下去。
实际上——过去确曾发生过。
过去,曾有位被称为天才的音乐家,但丁?伊布凡布拉,自他成功与精灵沟通之前,它们都悠闲的生活着。想必当时的人类根本无法认知精灵的存在,甚至都无法相信吧。
可是但丁作为神曲乐士与始祖的出现,神曲的登场,改变了人类与精灵的历史。
对精灵来说,人类演奏的神曲犹如甘露。
能够赋予精灵愉悦——使其力量数倍增幅。
因此精灵们积极的加入到人类的社会中。
特别是人类形态——学术上被称为福马奴比库与人类拥有极其相似形态的精灵们。
穿着人类同样的服装,与人类一起就职。甚至获得与人类相同权利都没有经过多少时间。通过认知福马奴比库的精灵,渐渐的其他形态的精灵们也出现在了人类的社会中。其中有些与人类签订契约,以金钱作为报酬的非人型精灵也出现了。
话虽如此……
精灵们最终期望的,果然还是神曲。
就算是与人类一样就职的精灵,它们最终将工资大多数还是用在了雇佣自己喜好的神曲乐士上。
那么神曲到底是什么呢?
对这一点,并没有明确的定义。
硬是要说的话,【是否能吸引精灵】【能否能付精灵的力量】。
只要是满足这两个条件,无论是什么样的音乐都能被称为神曲。
摇滚乐、爵士乐、甚至民谣。
无关形式。
说的极端点的话……甚至与演奏技术也毫无关系。
就算获得万人的喝彩,精灵如果完全没有兴趣的话,那便不是神曲。反过来说,不管是跑调,还是节奏乱杂——只要精灵认同并相应的付出行动,那即是神曲。
再者所谓神曲乐士,那便是演奏神曲之刃。
既然身为职业,那必须要使其安定下来。
毕竟无法随心所欲演奏出神曲的话,就无法称为职业。
另外,在适当的场合召唤适当的精灵,如果无法使它们满足,借用它们力量的话,那就无意义。
也就是说神曲乐士最为重要的,就是使自己能够安定的演奏出精灵们喜欢的神曲。
当然这也最确实简单。
精灵们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神曲。
这些并非理论,要用感性来把握,这是神曲乐士必须具备的。
为此最为有效的,果然还是多与精灵们接触。
?
“——特别是,这所托鲁巴斯神曲学院,因为常驻精灵数量众多,直接接触的机会也很多。作为学习神曲的环境算是相当受到恩惠的地方。
大家,在每天的复习与预习中,有为课题感到困扰过吗?请多关注周围的精灵。
它们是最好的老师,出入社会之时,为神曲乐士的工作感到棘手时,教科书或从讲师那学到的知识肯定能起到重要的作用,但其中最为配上用场的,还是要数与精灵接触、焦炭所获得的经验。只要有这些经验,教科书或讲师那得到的只是才会获得实感铭刻己身。学习效果想必也会数倍提高——“
尤芬莉咚、咚的踩着靴子走上讲台。
她面坐做着一排排的学生。
总是以空席众多尤为鲜艳的大讲堂里,基础课程和专门课程的学生几乎全员出席。甚至还有很多站着看见学的学生。整个房间的温度也高了几分。
但是,没有因此而感到不愉快的人。
毕竟——现在早已是放学后。
这场特别讲习,没有强制参加的规定。
基本上,为了能邀请到有名人前来讲习,取得预定都非常辛苦,因为决定的都很突然。当然,事前有其他预定无法参加的学生也很多。
无论如何——这次的特别讲习,大概全托鲁巴斯的学生们都有参加。恐怕事前有预定的人,都将预定取消特意留在了学校吧。
无论是谁都聚精会神聆听着。
坐在位子上的人记着笔记,没有位子的人,单手拖着记事本做着笔记的人也不少。
几乎没有窃窃私语,只剩下笔在纸张上疾驰的沙沙声。
毕竟尤芬莉的授课是特别的。
茨格?尤芬莉。
在为数众多的托鲁巴斯神曲学院毕业生中也是相当有名特别的存在。
专门课程晋级,在特别严厉,优秀学生也相对较多的托鲁巴斯身神曲学院的学生中——尤芬莉也是出类拔萃的。
作为神曲乐士的实力,仅仅是学生时代就早已不输给教师阵,并在毕业前就考取了国家级神曲乐士资格,步入了职业道路。
从专门课程毕业的学生们,并不能保证完全的通过国家考试。不如说途中脱离另谋他业的人占了大多数——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说明她有多么异常。
尤芬莉毫无疑问是个天才。
而且——上天赠予了她两种天赋。
端庄稳重的黑目,散发出坚强的意志,但却并不会给人冷淡的印象。不如说使人联想到小猫般,不知何时就会来个小恶作剧的感觉,非常亲切。
娇小挺立的鼻梁描绘出优美的曲线——从脸颊延伸至下颚的光滑轮廓线,理想的鹅蛋型。淡淡的少女粉红色嘴唇。光滑的肌肤透着鲜嫩的白,与披散在肩膀的黑发形成鲜明的对比。
美人,而且是出类拔萃的。
“……”
坐在大讲堂一端的弗隆,抑制着声音苦笑了起来。
回想起授课开始,大讲堂开放时的状况。
一年生和二年生聚在一起吵吵嚷嚷的样子。
虽说二年生和她在这所托鲁巴斯神曲学院共同度过了一年时光,但是,对于四年级就已经作为一名职业神曲乐士活跃在社会中的尤芬莉来说,早已不常在学院露脸了,更别说是和当时的一年生见面的机会。
所以,在基础课程的学生中,大多数都没见过尤芬莉。
恐怕她的各种佳话和传言早已传的沸沸扬扬,甚至还擅自想象了尤芬莉的外表吧。自己心中的想象和现实中巨大的落差,使得他们吃惊不已。
弗隆在一年级时,就受过她不少的照顾,所以并没有其他学生那么惊讶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看到在眼前并不是穿着制服,而是西装的【成熟女性】版尤芬莉,这还是第一次。某种意义上,弗隆也一瞬看呆了。
顺便一提,瞬间,坐在身旁的克缇卡儿蒂用那精灵的怪力狠狠踩了他一脚,顿时使弗隆晕了过去。
“……”
此时的克缇卡儿蒂,很罕见的没有睡着,而是仔细聆听着尤芬莉讲话。虽说和其他学生不同根本没有记笔记,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一副慵懒的态度,不过……
“……”
弗隆偷偷的瞄了她一眼——沉寂的光芒映入眼帘。
那是昨天在flea market(跳蚤市场),弗隆为她买的黑曜石手镯。
大概是无意识的举动,有时,她会用右手抚摸它。就好像不断确认着手镯的存在一般。
恐怕是相当的中意吧。
(像这样沉默不语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呢)
弗隆苦笑着想到。
不过……
(她是……精灵呐。)
看似普通的少女却并非人类。
是弗隆,以神曲作为回报【雇佣】的精灵。
尤芬莉所说的话……自己真的完全理解了吗?
不,根本没有理解。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克缇卡儿蒂和自己是不同的存在。
人类和精灵,从根本上不同,更何况还是不同的人格。所以想做到完全理解是不可能的。仅靠预测——选举出最后可能的部分,装载上【相信】这种行为而已。
(相信……相信,吗?我果然还是没有相信克缇卡儿蒂吧……)
脑中思考着这些。
另一方面——尤芬莉的授课还在继续。
“——所以说,人类是无法相信自己不理解的东西。未知这种感觉是伴随着【恐惧】的。
带有这种感情的人,又怎么演奏出触碰对方心际的曲子呢?”
一边进行复杂的神曲解说一边在黑板上书写,尤芬莉经常会不知不觉的一心二用。脑内所想和口中所说完全的分离开来。
这是她的坏毛病。
因为头脑太过优秀,经常做出常人无法做到的复数并列思考。如果只是独自一人时也就算了,但在有听众时,总是不顾对方的思路擅自就得出结论。
弗隆虽说已经是习惯了,但一年和二年生恐怕是受不了吧。
只见——他们正困惑的在四处张望着。(译:原文为困惑的互望着)
“……正因如此,请多与精灵们接触。不只是授课中,利用各种机会,就算利用我们讲师也无妨。向着更高的目标,只要理解了寻求的对手,为此而努力。反过来说,只要理解了对方,要做出何种努力也就会豁然开朗。”
尤芬莉放下粉笔。
纤细的手指上不断有粉末滑落。
紧接着——
“——才怪呢。”(译:此处为搞笑的一种手法,本人文笔不佳无法表达出来=。=大概就是指将前面说的内容全部撤回的意思。)
面对这突然变调的尤芬莉,学生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嘛……与其学些难懂的东西还是努力适应吧。那种长篇大论忘记也没关系——总之一切重在实践!明白了吗?”
说着,尤芬莉回望着大讲堂等待着学生们的反应。
但是学生们——主要是基础课程的学生早已是目瞪口呆。
“不明白?还是说明白了?到底哪边!?明白就说【是】!不明白就说【否】!连这种程度的意识表达都做不到,根本谈不上和精灵沟通哦!”
尤芬莉就像是幼儿园老师般的喊了起来。
即使如此,基础课程的学生们还是困扰的不知如何是好……另一方面这种做法像是对专门课程的学生们起了效果,不断的有【明白了!】【是!】的喊声传来,持续一段时间过后——喊声渐渐的转化成了拍手喝彩声。
“很好!那么今天的讲习就到此为止!大家辛苦了!”
像是告一段落的休止符,尤芬莉用双手拍了拍讲桌。
紧接着……
就仿佛在等待她这句话一般,下课铃响起——本应在七点劝告离校的铃声——响了起来。
?
“弗隆前辈~!”
元气满载的声音传来。
回荡在大讲堂中,这个声音就算是在吵杂的人群里也能清楚听到。尤芬莉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讲堂——接受课程的学生们也以站着听课的人作为先头开始撤离,正好就是在这个时候。
到底是谁的声音一听便知。
弗隆微笑着向声音主人的方向望去。
是佩鲁赛露蒂。
因这喊声受到大家注目的她身旁,普利尼西卡正害羞的缩着肩膀。要说理所当然也确实如此……不过这对形影不离的优格力姐妹,姐姐受到注目的话,妹妹当然也会收到大量的视线。性格完全相反的双胞胎姐妹,对比之下反而是乖巧的普利尼西卡更显眼。
也因此普利尼西卡双颊通红。
就好想在说【好害羞,稍微安静一点哦】似的,不断拽着姐姐的衣服,不过……佩鲁赛露蒂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不如说反而是普利尼西卡被拉着带到弗隆所在的位置。
“辛苦了。尤芬前辈……哦,不对,茨格前辈的授课怎么样?”
“好厉害!超感动哦!明明和我们差不多年纪,那威风凛凛的样子,很帅气!总有一天,我也想要变成那样!”
佩鲁赛露蒂兴致勃勃的,吧嗒吧嗒挥舞着双手说道。
姑且——她和尤芬莉有过数面之缘,不过并没有作为神曲乐士仔细交谈过。今天突然看到认识的人不为所知的一面,看来她非常高兴。
这种率直的性格——和坦率的表情举止,恐怕也只有佩鲁赛露蒂能做到吧。就好像幼儿般的淳朴。当然,这既短处也是长处。
“……是吗。说的也是呢,我也这么认为。”
那堂堂正正作为神曲乐士的姿态,弗隆也非常憧憬。
尤芬莉原本还是学院学生时,在后辈中就很有人气。但自从学院毕业开设个人事务所营业,并不断积累实绩后,那充满职业气息的风格更是深得同性后辈的青睐。
受憧憬的前辈——这并不只是佩鲁赛露蒂的感想而已。
“普利尼西卡也辛苦了。”
“……是。”
普利尼西卡微微点了点头回答道。
恐怕被弗隆直呼名字,还不习惯吧。
“呼,结束了结束了——哦,这不是双胞胎么?”
强忍着哈欠,廉巴鲁托向着弗隆他们在的地方走来。
大多数时候是坐在弗隆他们身边的廉巴鲁托,这次因为来得太晚并没有抢到好位子,因此只能坐在了其他地方。
“……廉巴鲁托,你难道睡着了?”
看着不断强忍着哈欠的友人,弗隆苦笑着问道。
但是廉巴鲁托很罕见的摇了摇头,耸了耸肩说道。
“谁会做那种不要命的事啊。在尤芬前辈的课上睡着的话,鬼知道会有什么东西飞过来。”
“说的也是呢。”
弗隆苦笑着回应道。
尤芬莉非常记仇。
特别是对弗隆和廉巴鲁托这种她认识的人——是决不姑息的。恐怕有个万一她就会拿起黑板擦毫不顾忌的丢过来吧。
“嘛,内容倒还挺有趣的。不过都是和我们当时都听过的东西……”
“嘛。”
弗隆和廉巴鲁托,在基础课程时照顾他们的正好就是尤芬莉。
那时起,她就强硬的将自己总结出的【神曲乐士观】塞给弗隆他们。今天所讲的东西大概就像那些课程延长线一般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崭新的内容。
但即便如此,弗隆还是觉得尤芬莉的话题很有趣。
理想论。
不过讲述这些的并不是毫无成果的学生。而是活跃在职业神曲乐士舞台上硕果累累之人,分量完全不同。
“那么,我们也差不多撤退吧。”
廉巴鲁托耸了耸肩说道。
大讲堂平时,被作为教室使用是很稀少的事情,课程结束一般就会立刻关闭。今次,可说是特别延长了开放时间,而且现在早已是离校时间。根本不应该继续留在学院里。
不过毕竟是特别讲习日,某种程度的滞留还是可以的,不过……
仔细注意周围的话——在讲台上看起来像是作业人员的中年男性,正慢吞吞的擦着黑板,并怨念的瞪视着还留在讲堂里的学生。
“那么我们也走吧。克缇——”
当发出声音才注意到。
优格力姐妹——主要是佩鲁赛露蒂每当出现,克缇卡儿蒂就会和她进行一场小规模的口水战才对,但今天实在是太安分了。
(——果然心情好没转好吗。)
望向身边,只是红发精灵正在百无聊赖的伸着懒腰。
不过表情还是微微带着不愉快。
“克缇?”
“……”
克缇卡儿蒂跟了上来,无言的瞪视着弗隆,看样子,是在寻问接下来要怎么做。
随着尤芬莉特别讲习的结束,代表今天的课程也就完全终了了。
如果是平时,这时候应该就这么直接回宿舍才对,不过——
普利尼西卡歪着头向廉巴鲁托问道。
“从中午一直到现在吗?”
“嘛,大概就是这样……”
“你们刚才再说什么?”
克缇卡儿蒂将愤怒的视线转向廉巴鲁托和普利尼西卡。
就算他们说话声控制的再小——果然对精灵来说也是完全不管用的。
“NONO,没事。”
廉巴鲁托耸了耸肩。
就算是他,大概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开玩笑吧。
就在这时——
“——吖,神曲乐士未来的希望们,你们好么~?”
从远处传来一阵轻飘飘的声音。
逆向穿插在走出大讲堂学生们人群中的是——茨格?尤芬莉。
“尤芬前辈——”
弗隆惊讶的呼唤道。
当然感到吃惊的并不止他一个人。大家瞪大了眼睛望向去而复返的特别讲师。
“好久不见——话说也没那么久来着。那边的双胞胎也好久不见呐?”
“啊——是!您还记得我们啊!”
“那是当然的哦。”
尤芬莉说道。
话虽如此,尤芬莉和优格力姐妹也并非那么熟识。
入学前,她们来学校见学时见过一面,在入学后,尤芬莉正好在学院露脸,总计也仅有两次的程度而已。原本优格力姐妹入学正好和尤芬莉毕业就是同一个时期,理应是没有机会见面才对的。
正因为如此,佩鲁赛露蒂才会如此认为。
毕竟对方可是如此年轻就被大家认定为【天才】的神曲乐士。事实上,更是学院中大家共同的目标,就算说是理想也不为过。夸大的说就好像明星的感觉……所以尤芬莉根本没有理由会一个个记得【FAN】的名字。
“有趣的孩子我是过目不忘的。”
“是,是这样吗……”
“毕竟我到这里来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买幼苗呢……”
尤芬莉偷偷的嘟囔道。
“……那个……您刚才有说什么吗?”
“啊啊,没事。话说回来,弗隆,你这家伙是怎么了?”
“——诶?”
“感觉你的契约精灵好像特别不爽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