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答答……下着雨。
教室的窗外,灰黄色的怪云如墨水翻倒似地渲染着天际。梅雨不停地下着,仿佛要让所有东西都潮湿坏掉。
明明已经换季了,春纱学园高中部一年二班的新木阵却还穿着长袖制服,整张脸上已经流满了汗水。他的双亲都是考古学者,自己对于考古学的造诣也很深,平常休息时间在教室总是安静地读着楔形文字的相关书籍……可是,今天他却在读着一封信。
信纸和信封都又轻又薄,用的是角落还泛黄的便宜纸张。一起装在信封中的一张照片,上面显示的是用金属板弯曲着的物体,上面清楚地用文字写着「金属之卷」。阵带着严肃的表情陷入思考中。
(真搞不懂……爸爸寄来的这封信。说是目前调查的遗迹中出土的铜之书卷……偶然地上面似乎也刻着我想要询问父亲有关圣柜妖魔的线索,我虽然看得懂上头的字却无法解读。)
如果能够听听爸爸的想法就好了,可是爸妈所在的地方不管是邮政或手机的讯号都收不到,毕竟是在中近东的溪谷地带。我这几个月寄的信,恐怕也都没有送到吧……)
「YO阵,怎么了YO!」
宇多田夕也以轻佻的语气,从阵身后望过来瞧着阵的信。不久前,跟阵一起出场参加轻音乐比赛获得优胜后,多少有些得意忘形的样子。此外呢他负责的乐器是「空气吉他」。说起来那并不能算是乐器,在这儿就先不要吐嘈他啦。
「哟,得意忘形的家伙!」
「干嘛突然帮我这个天才乐手取个小名啊,Ho!」
夕也不停地摆出怪异的姿势说着话。让阵深深地叹了口气说。
「我想要集中精神,不要吵我了。」
「干嘛啦,在宿舍房间时你不是也一直在看那封信吗,YO!那是你爸妈寄来的信吧,是不是发生什么让你担心的事YO?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商量YO!」
「你句尾的罗马字,完全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HO!别看我这个样子,我对友情可是非常热情的YO!总是有如孤独一匹狼一样装酷的你说不定并不是这样YO,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能够有友情陪伴可是很令人感激的YO!在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轻音乐比赛的时候,你跟座堂还有毒吕出手帮忙大大地救了我一把OH
YEAH!」
听到夕也这么说,阵多少有一点困惑。
「你、你啊,别把友情这么随便说出口啊,真是不害臊耶。会去帮忙轻音乐比赛,只不过是顺其自然的结果,我可没特别要……」
「管你是顺其自然还是怎样,我可是发自内心非常感谢YO!所以要是你碰到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商量YO,我是肯定会报答你的恩情YO!不管事情有多麻烦或是难搞,拼上命我也会站在你这边,这就是友情YO!」
讲话的语尾怪异不说,还一边摆出饶舌风的姿势,怎么看都像幽灵的手那样怪异,可是他说的话却让阵的内心澎湃不已。直到上高中前,从来没交过像夕也这样的朋友,阵到现在都还有些不习惯。以前的阵,或许会认为这种热情的人很啰唆,可是……最近,似乎不这么认为。
(夕也还有座堂等人,在我身边的朋友日渐增加,我大概也经历过一番磨练了吧。)
不知不觉中,阵的心中感受到一股暖流。可是夕也却突然两手用力夹住阵的头,拽向走廊的方向。
「喂,阵!不要只知道看楔形文字,也稍微看看那一边YO!」
阵的头很明显地以人类的脖子几乎没办法转的角度歪了过去。
(我撤回前言……果然,现在就觉得他很烦)
阵的脸扭曲着。走廊上,聚集着数十名女孩,正往教室里探头瞧着。大概是因为阵他们在轻音乐比赛中得到优胜的缘故……现在会追着夕也跑的,不只是慕名他「轻音乐社」身分的国中部女生,连高中部女生都跑来了——
「你看你看,就是那个人喔!真的好可爱喔!」
说着就从走廊上指着阵他们。夕也的手马上从阵的头上松开。
「哎啊——我想也差不多该来了嘛——因为今天早上,副会长在学生会社办门前贴上了报导轻音乐比赛的墙报!YO!」
夕也越来越得意忘形,拿出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一束玫瑰花,咬在唇边抛了个媚眼。
「Bonjour,高中生的姐姐们。说男生可爱是禁语喔……要呼唤宇多田大爷我的话,就要说……性感哪。Mon Amour~」
「刚才还满嘴YO啊YO的,个性一点都不稳定嘛。」
「吵死啦——你是在嫉妒我的人气吧。面对室友的成功就坦率地开心点嘛!」
夕也把阵的头紧紧夹在腋下说着。
(不,什么「我的人气」啊……这场轻音乐比赛,我的确也有一起上场吧……)
被夕也压制住的时候,照片就从阵的手中滑落下来。
「啊……」
阵伸手想捡。但那照片却被一双如白鱼般的手轻轻地……捡了起来。
「东西掉下来啰,新木同学。」
温柔地,她的脸上绽放出如花似玉的笑容。头往下低的时候,柔顺的长发遮住她的脸。她那白皙的手指往上勾起的小动作,有如拨动着竖琴的琴弦般优雅。
她的名字是,座堂莎拉……全身上下找不到任何缺点,既可爱又温柔优雅且又漂亮,还是大富豪的千金。只不过,那是对「阵以外的人」眼中的印象。
(她还是依然,是超完美的爱装模作样啊……)
阵眼神无力地看着莎拉。可是莎拉那如铜墙铁壁般的笑容却丝毫没有动摇。装饰在她的手机上,有着[●U●]表情的陶制娃娃人偶……陶器小巨人「陶小人」正在不停地晃动着。正巧就从走廊上传来哇啦哇啦的欣喜欢呼声。
「看哪,那个女生!是座堂小姐耶,好可爱|——」
「本人比墙报上的照片还要更漂亮。头发又柔顺,人又瘦——!」
「那个手机上的[●U●]也好~~可爱!她搭配治疗系饰品的品味真好!」
「啊……原来是因为座堂喔,这样啊。」
夕也露出失望沮丧的表情。座堂莎拉在流行音乐比赛时,匆促上场代替夕也,以主唱身分活跃着。原本莎拉就是学校里的人气女王,身为大小姐的她穿着女仆装唱歌给人的新鲜感,明明是有钱人家大小姐却愿意为了朋友,出手帮忙搞那种看似不良的音乐,那样对待朋友的温柔,就连以往多少有些看她不顺眼的人也都被她所吸引,现在在校园中几乎已经没有人不注意她了。
莎拉把照片递给阵,优雅地露出笑容。
「来,收下吧。是说啊……为什么已经换季了你还穿长袖?是感冒还是怎么了?」
「啊,不。没什么……只是兴趣,不用太在意我。」
「Noooooo!座堂,你听我说,这家伙简直是不象样啦!」
本应该心情低落的夕也跳起来,对莎拉申诉说。
「这家伙啊,忘记洗夏装所以没有衣服可以穿啦!你就用力地笑笑他吧!」
「不、不要鸡婆乱讲话啦,夕也!」
阵瞪着夕也。夕也贼贼地笑着说。
「嘿——嘿,旁边那些女孩子就算有一百个都比不上座堂一个人的水平高哪!我决定转换方针,专心一意在座堂身上,打败所有情敌!」
「看来你很多事情都误会了哪……」
阵吞吞吐吐地嘀咕着说。
(不是的,我之所以叫他不是鸡婆乱讲话,那并不是对夕也感到嫉妒……那是因为不能够制造机会给座堂啦,一定是这样!)
阵按着额头,战战兢兢地将目光看向莎拉。
呵呵,莎拉轻轻地笑着。犹如散发着光芒,纯洁无垢的天使般的微笑……却从她的背后看见黑色羽翼开心地不停啪哒啪哒拍动着,这该不会是阵的被害妄想吧。
(啊啊不行了。会来,她一定会来!)
阵搔抓着头。
来看莎拉的学生们挤满了走廊,二年级的冰室江利子满脸无趣地瞧着这状况。
江利子是学生会副会长。留着露出额头的短鲍伯发型还带着眼镜,强调出知性又坚强的气质。
(座堂莎拉……!为了要抓到你假仙的把柄,本来打算揭穿你的丑闻还特地跑去偷拍,没想到照出来的相片做成的墙报竟然大受好评!而且还……)
国中部一年级的弟弟·启太跑向用力咬了咬下唇,浑身抖个不停的江利子身边。
「姐姐!姐姐!墙报的照片又被偷走了啦,才刚影印出来贴上去的,怎么可能一转眼就没了,根本就没完没了啊。」
「又来了~」
江利子的眉头狠狠地皱起来。启太不像姐姐,是个看似温和又娇小的少年。他红着脸颊,有些陶醉地说。
「不过呢我还满能了解他们的心情,很难开口责骂啦。那些照片中穿着女仆装的座堂学姐,真的是非常非常可爱……应该怎么说呢,就好像偷花贼不是犯罪一样吧?座堂学姐她真的,既惹人爱又高雅,就有如一朵华丽的花儿呢。」
「啊啊是啊,我有同感。」
「姐姐,为什么你讲话的语调没有起伏啊?」
「你……你想太多了啦,呵呵呵~」
江利子连忙扯出笑容掩饰过去。可是内心中,却燃起了熊熊的火花。
(那个假仙女!不单单是会长,竟然连我可爱的弟弟都被她骗了,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恶女」啊!不对,应该是个「魔女」!)
正确答案是「神灯魔神」,江利子的直觉倒是猜得挺准的。此外平常以为人耿直不苟言笑闻名的学生会长近卫右京,他也偷偷地暗恋着莎拉,这件事只有江利子以她女性的直觉察觉到。
(要在启太陷得更深之前,必须早点儿把那假仙女的真面目给揭开才行!该怎么办才好呢?)
江利子神经质地喀喀咬着大拇指的指甲思考着。
在禁止女性进入的男生宿舍「橘寮」中,阵跟夕也住在同一间房间。社长是右京。启太也离开家中,在这里过着住宿生涯。而江利子卯足劲追查有关莎拉的最大丑闻,就是她不时会偷偷地潜进阵的房间……就是这件事。
(之前在学校里都找不到这两个人之间的关联,参加轻音乐比赛时在音乐教室一起练习,多少找到一点线索。接下来得想办法找到座堂莎拉跟新木阵正在做不纯的异性交往实证提给会长!大受打击的会长还有启太就由我来安慰,一切就完美了……就是这样!)
江利子用力地握紧了拳头。为了要偷拍,她活用贫苦学生的打工经验,从远处用望远摄影机进行拍照。可是,一直没有拍到决定性的瞬间。这是她目前碰到的瓶颈……
(对了!只要远距离操作住在宿舍的启太就好啦。为什么我之前都没有想到呢……呵呵呵呵呵……)
「姐姐,你对着墙壁傻笑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启太颇为不安地注视着姐姐的背影。江利子利落地转了个身,温柔地眯起眼睛用仿佛在安慰猫的声音说。
「啊,没什么事啊?重要的是,启太啊,姐姐说不定会有要紧的事情跟你联络,手机要好好带在身边喔。你啊,老是把手机丢在包包里面吧?」
「是什么要紧的事啊?」
「到那时候就知道啰……呼呼呼腐腐。」
围绕在心中的邪恶策略让江利子的笑声,有一部分都不太正常。
(座堂莎拉,这次一定会是我的胜利,你给我CHECK OUT喔喔喔~~喔喔!)
她似乎没注意到讲话语尾还拖长了一串喔喔喔。还有所谓的「胜利宣言」并不叫做CHECK OUT而是CHECK
MATE(死棋),这点她也没发现。江利子的心中抱着这次绝对会成功的自信,胸口的火焰正熊熊燃烧着。看到姐姐这副模样,启太纳闷地望着她,感受到一股难以靠近的氛围便往后退。
「哇!」
退到走廊的角落,不知道撞到什么人。哎啊,启太连忙回头看。穿着国中部制服的少女,正慌慌张张地捡拾着掉在地上的白色纸箱。
「对,对不起……咦,你是?」
指着少女,启太惊讶地说道。是一年三班的香住爱花……从小跟阵一起长大的小女生。身材娇小看起来还像个小学生的爱花,睁圆了眼睛骨碌碌地往上瞧。
「啊……一班的!」
「你记得我啊?」
启太不知怎地觉得很开心。认识爱花是在她溜进男生宿舍时。本来还单纯觉得她挺可爱的,可是看来她是追着阵过来,于是就没有多想什么……
「这个嘛……等等喔,我会想起你的名字。」爱花两手的食指抵着头,认真地集中精神。「不是恋姐狂……也不是学生会长的跟屁虫……啊,我想起来了,志村健太同学☆」
「我是不是应该接受你的言语挑衅啊~」
的确发音是很类似啦,可是正确解答是冰室启太。爱花把食指顶在脸颊上,嗯~地认真思考起来。
「有点猜错了?……啊,莫非是,高木噗太同学~」
「你还真喜欢The
Drifters(注:搞笑团体,成员有观众耳熟能详的:仲本上事、高木布、加藤茶、及志村健。)耶~还有啊,你猜的方向根本不是只有一点不对。我叫做冰室启太,冰室启太啦。」
「启太同学?……啊,我想起来了,资深艺人谷启的启吧!」
「我说香住同学,你要不要从搞笑团体的练习中稍微恢复回神一下啊?」
启太脸上浮现满是慈爱表情的微笑,轻轻地把手放在爱花双肩上。
「那,谷同学。」
「是冰室喔~」
「这个嘛。都是冰室同学害的,原本打算要给哥哥的泡芙这下全都烂掉啦~」
露出天真烂漫笑容的爱花嘴角,嘟了起来。她捡起来的白色纸箱呈现悲惨的状态,从箱内渗透出少许的黄色奶油。
「啊……对、对不起!」
启太连忙道歉。爱花眼神往上一直凝视着启太瞧着,彷佛在捉弄他似地,大眼睛不停地转啊转,嘿嘿笑道。
「不好意思啦。其实,我说原本要送给哥哥,那是骗你的。」
「骗我的?」
「我想要见冰室同学但是到教室去你却不在,我就来找你啦。这是TO冰室同学的喔。自己吃的东西结果被自己给弄坏,这算是自作自受吧?」
「怎么觉得你用成语的方式有点不太对啊,不过话说,什么……这是要给我的?」
启太接过渗出奶油的纸箱,难以置信地以极快的速度眨着眼睛。爱花两手交叉在背后,有些害羞地两脚X型交叉站着,轻轻地点了点头。
「爱花在宿舍被抓到的时候,给你带来不少麻烦。」
「啊……可,可是,新木学长怎么办?」
「泡芙这东西啊,要让它膨胀起来可是相当困难不容易成功喔。这是昨天在家政社团做的,却只有这个做成功……要给哥哥的话,这样的份量根本就不够。吃下去的话反而会更饿,然后生气呢。」
「不过,这个抱起来感觉应该有两公斤重吧?」
「给哥哥吃的话,这点份量不会够的喔~」
「你的笑容真是爽快,香住同学。」启太抱着沉甸甸的箱子,有种不舒服的疲倦感袭来。「可是,唉……既然这样,我就感激地收下它了。为什么现在要给我呢?溜进宿舍这件事,不是黄金周假期前的事了吗?」
「啊哈。」
「你笑起来是很可爱啦,但是为什么我的心里觉得不怎么踏实啊?」
「因为一直做失败,总算昨天才做成功啊。」
「是说喔……做到成功为止,要花上一个半月的时间?」
「就是这样,要吃喔~我走啰——!」
爱花挥了挥手,啪搭啪搭地就要跑走。在启太目瞪口呆地目送她离开前,她立刻就跌倒了。欸嘿嘿嘿地害羞笑着准备站起身来。要站起来时鞋子又踩到裙子后摆,这回直挺挺地屁股着地跌倒。
「……香住同学……你……」
启太边抹着冷汗,看着天下无敌的迟钝女孩爱花。
(从刚才开始根本就一步都没有前进嘛……她这样子,到底是怎么抵达教室的啊?还是说,其实她根本是虔诚的喇嘛教徒,一边行着五体投地礼边朝着圣地拉萨朝拜……不,不可能会有这种事!)
启太自己跟自己无言地吐嘈着。此外呢,五体投地礼指的是前往圣地时,用脚走过去被认为是无礼的行为,必须要全身仆倒在地之后再站起来,仆倒后再站起来慢慢的前进,这就是喇嘛教的巡礼方法。
爱花就某种意义上表现出比五体投地礼还更严苛的方式跌倒,欸嘿嘿嘿地又再次不好意思地站起来。没想到……鞋子踩着裙子的拉链被扯开,当她站起来的当下裙子就唰地掉了下来,爱花那有点O字型且大腿和小腿几乎同样粗的腿型就露了出来。白色袜子上面还有点缀的一个小草莓图案,小裤子也是同样的草莓图案。
(咚——锵——!)
启太的胸口发出如此的响声。那可不是枪声,是心跳砰砰的声音加强到航空母舰级战舰的强度,用汉字和平假名交替写时就是「战舰轰隆隆」,简单的说就是胸口快爆炸的状态。
「哇!」
爱花连忙把裙子往上拉,逃跑般地慌张离开。她还以为只是短短一瞬间,应该没有任何人看见,可是……凝视着未来的少年那凛然的目光,早就因为草莓短裤而热血奔腾,应该说热的就像燃烧的夕阳般火红。
那绝对不是「性感内裤」。性感内裤指的是布料少,还缀有许多蕾丝花边,让人联想到轻挑又华丽的内衣款式。但也不是「运动短裤」。运动短裤是排除了所有无谓的装饰,追求机能性,设计成完全贴身的运动型短裤的名称。
她的小短裤并非平面的松紧带裤口设计,而是以车缝的方式内里穿过松紧带,使得裤子微妙地形成些许皱折,或许可以称之为艺术风格绉褶的人类至宝。没有使用华丽的蕾丝,但也不是只重视机能的款式,设计充分表现出刚想要踏入成熟女性阶段的少女对未来之憧憬。肚脐下方的裤头位置装饰着小巧的蝴蝶结。然后还有草莓或是小鸡之类可爱俏皮的花样。是凌驾于性感内裤或运动短裤之上的最无敌的存在。这就是所谓的小短裤啊。
(小短裤……小短裤……香住同学的草莓小短……)
红通通的小草莓在启太的脑海中飞过来又飞过去。启太的心脏快速跳动地就像在敲晨钟,鲜红的鼻血如怒涛般从鼻腔中喷飞而出。鼻血掉下来混在渗出纸箱外的奶油上,产生化学反应开始冒出高纯氧。
(对喔对喔。混合的话会产生高纯氧)
混合之后会产生高纯氧,那么应该表示里头装的想必不是真正的卡士达奶油馅吧,启太早就要产生这样的疑问,但他的脑袋现在塞满了草莓,根本就没有办法冷静地思考。
(香住同学的泡芙……草莓小短裤的泡芙……为了我特别做给我的泡芙……)
启太并不知道,爱花在家政社团中可是拥有破坏魔的名声。只是满腔热血地相信,那就是泡芙,还跟着鼻血一起紧紧地抱在胸前。
终于,阵在滂沱大雨中,回到宿舍的房间。
夕也好像被莎拉给刺激到似的,把好几件短袖制服都摊在椅背上。唉——阵叹了口气。
(一定会出现。这下子她绝对会出现啦……)
「阵,我出去一下喔。我跟毒吕约在Diver Down这家店碰面。」
正在换穿便服的夕也,准备着要离开房间。阵赶紧抓住他的手,把他给拖住。
「等等!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你还真怕寂寞耶。好吧,把这个当成我,好好爱护它。」
夕也把兔耳朵用力地戴在阵的头上。阵不加思索就把它给拿下来。
「这什么玩意啊!」
「百元商店有在卖啊。那里有卖些挺流行的小玩意儿,虽然是秘密,我就只告诉阵吧。」
「重点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如果是要用在什么不好的地方,什么状况都可以跟我商量,你就快住手吧。我们是朋友吧?」
「别用那种充满慈爱的眼神看我。我们是LoveLove
Dreams又名漂亮公主&她的跟班,简称漂漂公主乐团,拿来当作乐团的舞台装时戴上这个好像还不赖,我就照人数买啦。」
「我拒绝。」
「多少也表现出一点好商量的态度嘛。男孩子穿着有蝴蝶领结的管家服戴上兔耳朵,就像玩伴女郎的商标兔子一样很帅气啊,女生的话当然就是兔耳朵女仆,简直就可爱到爆炸。毒吕就算了,兔耳朵女仆座堂……光是想象就会让人的血糖值上升不是吗!」
「我如果甜食吃多了的时候也常会这样。」
「歌曲也叫做『LOVE LOVE RABIT』不是吗。LOVE
LOVE兔子跳的座堂!不管怎样,今天得要跟毒吕讨论出下次演唱会的方向。一定要看到兔耳朵座堂啦!」
「夕也,既然是流行音乐社团,首先该考虑的应该是音乐吧。我说啊……你跟毒吕的约会,能不能取消啊?你如果不在的话,那家伙就会出现啊。」
「我听到恐怖的事情了。我一不在就会有什么东西出现的房间,实在不太想待啊。」
「你刚才,不是还在教室里说『我对友情很重视的』吗?」
「你虽然也是朋友,毒吕也是朋友。也就是说我今天已经先跟毒吕约好要出去,所以不能答应你。你也知道的嘛,那家伙嘴巴很毒的。」
毒吕说子是十三班,负责弹奏键盘的。是个讲话毒到随随便便都能让堂堂男子汉都忍不住光着脚逃出去,躲在厕所里簌簌抽泣的危险人物,不过呢,她似乎是打算帮忙流行音乐社团和夕也。
「我懂你的心情,可是也理解一下我的心情吧。」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奉还给你。那,我出门啦。」
说完,夕也就干脆地丢下阵,出门去了。
一个人独处的房间里,只听到叮叮咚咚的大雨声。打破这片寂静的,是阵的手机铃声。待机画面上出现[●U●]图案。是莎拉打来的。
『碍事的家伙好像出门了喔,庶民!你应该很清楚吧,还不赶快召唤我啊[●U●]噗瞅——』
「什么啊,还噗啾——咧……以前用的<(○ˋεˊ○)>还比较合乎常理……」
阵边叹着气,就把平常放在包包里随身带着的金色神灯取出来。从阵身为考古学家的双亲拥有物中带出来的神灯……还有,之前从阵的锁骨上取出的所罗门戒指。戴上戒指摩擦神灯的话,莎拉就会现身……阵看了看一片混乱的房间,犹豫了一会儿,把神灯放下来摆在膝上。
(……还是算了吧。如果不召唤她的话肯定又会招来一顿狠骂,可是把她召唤到这么脏乱的房间,想必会被骂得更惨……)
可是,就在把神灯放在膝上的瞬间,听到「噗锵」一声轻微地像是打喷嚏的响声,神灯在阵的手里晃动了一下。
「哇?糟,糟糕……」
阵连忙站起身,两手接住从手中掉落的神灯。这个动作让阵的戒指,稳稳地碰到神灯。
下一秒钟,阵的手臂就感觉到有股力量加重。
紫色的烟雾伴随着金色小星星包围下,里面出现的是穿着女仆装,还有膝上袜及头饰的莎拉。
『噗啾——!』
陶小人在莎拉肩头跳着。在人前只能假装成手机吊饰,恢复自由之身让他开心地伸展着手脚。
阵惊讶地对着怀中的莎拉投以难以置信的眼神。到底是在惊讶什么……莎拉实在太轻盈,手臂几乎感觉不到什么负荷。
(究,究竟有几公斤啊,这家伙……?绝对连四十公斤也不到吧?多吃一点会不会比较好?既然是有钱人,就能吃很多牛排或是鹅肝酱之类,高热量又美味的食物吧。即使老爸不是神灯魔神,多少还有留些吃饭的钱吧?如果负担不起牛排或鹅肝酱,饭团也不错啊!馅料用烤过的鳕鱼卵,那就更加美味了!)
看到阵一直呆呆地盯着自己瞧,莎拉的脸都红起来。被他以新娘抱的姿势抱着,其实有些舒服,但是也有些不好意思。莎拉红着脸,瞪着阵说。
「你,你干嘛一直看着人家啊!」
莎拉故作强硬地喊着,其实内心小鹿乱撞,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怎,怎么觉得我现在,好像公主殿下喔。庶民他,一摆出认真的表情就比平常更……怎,怎么办,他如此认真地看着我,难不成,打算要跟我告白吗?不可以啊,这么急躁,我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莎拉故作姿态……但是内心带着期待,对阵吼道。
「直直地盯着人瞧非常的失礼耶……你是有、有什么话想说吗?既然有话要说就讲出来啊,不需要顾虑,快点说吧!」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咳咳,阵清了清喉咙。莎拉在阵的怀中,紧张地不敢动弹。
「芥末明太子应该不能烤吧?」
听到阵满脸认真地提出来的问题,莎拉含糊地笑了笑说。
「嗯嗯。想要烤的时候,必须先将表面轻轻烘过。」
「说的也是。鳍鱼卵跟芥末明太子之间,还是有道无法跨越的障碍啊。」
「我说啊,庶民……要讲冷笑话也未免太跳tone了吧,没有人听得懂你的意思喔?你能不能稍微缩短一下前后关系的距离啊?」
莎拉露出僵硬的微笑,劝告着阵。陶小人在她的肩上,完全听不懂阵的跳跃式思考,不停地摇着头露出(?U?)的表情。
「你的表情超容易看懂,真是好啊,陶小人。」
无视于莎拉说的话,阵对着她肩上的陶小人讲话。他并没有恶意……可是他的举动,却踩到莎拉的死穴。
「大,大小姐我就抱在怀中,竟然还把注意力放在陶小人的身上!意思是我<<<<<泥巴人偶?超爱刻在黏土板上楔形文字的人,看来对于泥巴人偶的喜好程度比活色生香的女孩子更高是吧!」
「我的确是喜欢楔形文字,但是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你要我我做什么事吗?」
「没,我对你可没有什么期待!对啦,打从一开始我就对你根本一点都没什么期待啦!」
「怎么还是一样,莫名其妙突然就生气啊。」
「还不是因为你太迟钝了!够了够了,快把我放下来,庶民你这大笨蛋大笨蛋,我最最最讨厌你了啦!」
莎拉气冲冲地在阵的怀里挥舞着手脚。她就快要掉下来,阵连忙跪了下来。
「喂喂,好好,别闹了,很危险耶!你是逆流而上的鲑鱼啊!」
「TARAKO是鳕鱼卵,IKURA是鲑鱼卵。那么,鱼子酱是什么鱼类的蛋呢?」
「不要问这种显示贫富差距的谜题好吗!」
从阵的怀里下来的莎拉,两手抓着裙摆,扯一扯拉一拉把皱折抚平。此外呢,鱼子酱是鲟鱼的蛋。
「已经压出皱纹来了啦。以后召唤我的时候,请注意神灯的位置。」
「不不,我没打算要召唤你,是不小心让神灯掉下去才造成的偶发……」
「你没打算要召唤我?我还特地想出了[●U●]的表情符号传送电子邮件给你,接到命令不赶快听从,你是想怎样?」
莎拉两手叉腰,怒气冲冲地说。阵的脸上摆出生硬的笑容说。
「座堂,回应你刚才的鱼子酱谜题,我也出个谜题让你猜吧。」
「座堂莎拉大小姐,不管再怎么包罗万象的题目都可以回答你喔?」
莎拉把手放在胸前,挺直胸膛展现出不知道她从哪儿来的自信。阵竖起食指,开口问道。
「你要我召唤你,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以往不知道讲过几百万次,你还记不起来吗?给我好好地记住,我要成为独当一面的魔神振兴座堂家,服侍身为主人的你得到感谢,透过提升感谢指数让能力变强。懂了吗?」
「说的很好。我是『主人』,你是站在『服侍』我的立场,没错吧?」
「既然了解的话,听到我要你召唤我的命令,就该要更加快速地听从!」
「好可惜啊。就在最后一步,在认知上出了差错。」
正确答案当然是「莎拉应该让阵当成神灯精灵来使唤」。可是这件事,是两人之间的秘密。莎拉如果能够帮得上阵,曾经遗失的魔法书就会再生。魔法书再升级后,咒语增加的话,最后终能成为独当一面的魔神。
座堂家代代拥有神灯魔神的血统。透过魔神的魔法生出巨大的财富。继承家业的莎拉如果不早点负起责任,座堂家就会面临破产且家族离散的危机,雇用的管家还有女仆们也都会失业……
「真是的……你就是这样,对于召唤我这件事情想的太多,为了要让你召唤我,我背后不知道花了多少钱疏通。钱很重要的耶……」
莎拉手叉着腰,生气地说着。没有漏听这段重要的话,阵的耳朵竖了起来。
「不不,什么想太多,你不要想的太美。而且,你刚才说什么疏通?」
「哎啊,我失言了吗?」
莎拉一副说溜嘴了的模样用手捂住嘴。
「非常明显地是『失言』啰。」
阵的视线投向地面。陶小人从莎拉肩膀下来,蹑手蹑脚地……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要藏到房间角落。阵手脚利落地把陶小人抓起来。
「等一下,那是什么东西!」
『噗啾——!』
陶小人不停挥舞着的手中,啪……地掉下来的是,橡皮子弹。阵吃惊地看向窗口。窗户玻璃开了个洞,出现如蜘蛛网般的裂痕。那很明显的是弹痕。阵大大地倒吸了口气。
「狙……狙击?难道说,就因为要让神灯从我手上掉落,不想让神灯受损,就用橡胶子弹?可是轻巧的橡胶子弹相较于一般的子弹,会因为空气抗力更容易偏离弹道,只要稍微偏离弹道,就会被玻璃表面弹开。拥有这种狙击能力的人……莫非是!」
「啊,瑞士银行的账户里,还有剩下钱吗?」
「你……为了要让我摩擦神灯,该不会动用到那么惊人的黑道力量吧?难不成,以前打电话来说要消灭夕也双亲的人,也是那家伙?然后,狙击费用就透过银行账户领取吧!」
「雇用频率高的话,比透过便利商店转帐方便吧。」
「给狙击手的费用不要从便利商店转帐啦。还有,不要时常雇用啦!」
「才不是狙击手呢,听说好像是管家尼可莱在俄罗斯的熟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啊。据说没有人活着看过他的真面目。」
「……你的管家,跟什么黑社会有怎样的关系啊。」
「听说是『今天也是活泼的冒险会』。」
「还真健康啊。」
「取头一个字就是KGB。」
「那是苏联国家保安委员会吧。」
「总之,我委托『今天也是活泼的冒险会』成员,二十四小时观察你的房间,只要你一落单就赶快联络我。所以我才会知道宇多田不在房间内,也知道你正拿着神灯。就下了狙击命令……那可是设计好的喔。啊,我有交代今天也是活泼的冒险会成员在得到我的许可前,绝对不可以看房间里面,因此不用担心神灯魔神的秘密会被揭穿。你安心吧,对方可是专家中的专家呢。」
「你这话,从另一个角度反而让我心里涌起一阵不安呢。」
「既然了解的话就赶紧说出你的愿望吧。在『我心情好的范围内』,就听听你的愿望吧。」
「大概比『做得到的程度』更加困难吧。」
从在学校里楚楚可怜的模样摇身一变,莎拉的态度可是一副君临天下的模样。
(而且,还突然就骄傲起来……就是这样,让我不想要召唤这家伙啊)
阵叹着气,手按着额头。莎拉注意着时钟,对阵说。
「好啦好啦,快点讲出你的愿望吧。宇多田同学搞不好就要回来了。真是个不中用的庶民啊。」
「说什么不中用啊……是谁发号施令,又是谁被操弄啊,刚才好像也回答过类似的问题,就算问了也知道没有结论……不然就照往例,来个问问看的考试吧。」
「明明是个随从,说什么梦话啊?」
「根本就误会状况,当然也不会想要好好回答问题了吧。」
阵失望地又叹了口气。
「真是的……你的老爸,硬让你接下神灯魔神的位子,然后把你推给我,自己不知道跑哪去。怎么觉得好像被人说教了快一个小时啊。」
「爸爸不会回来喔,我猜啦。在我知道圣柜恶魔存在的隔天,他就丢下『我去追妈妈』一句话,逃亡到国外去了。」
圣柜恶魔指的是被封印在圣柜中,将摩西十戒中的十项恶德具体表现出来的妖魔。封印这些恶魔的十戒石版,被收藏在圣柜中。古代以色列王国灭亡时,圣柜也从历史上消失,被封印的圣柜恶魔随之被解放……他们想要将拥有封印能力的「圣柜」和「所罗门戒指」,永远地消灭掉。
「丢下女儿逃到国外去?真是不负责任的家伙啊!」
「哎啊——我也觉得很糟糕啊。但是爸爸他好像不知道圣柜恶魔的存在。也没想到神灯魔神会被盯上这回事,完美地消失不见,根本就没办法联络上。不过,幸好是这样,魔法书弄丢的事情就没被发现啦?」
「是说啊,既然知道面对的是难对抗到自己脚底抹油落跑的敌手,却还丢下你离开……怎么会有这么没有责任感的老爸啊。」
阵对于莎拉不得不面对这样的状况感到迷惑。可是,这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
(看来……还是得由我来保护她。)
阵直直地看着莎拉。诚挚的眼神,让莎拉有些焦躁,又有些紧张地说。
「干……干嘛,随随便便地盯着人看哪!你如果还不习惯这身服装,就不要一直盯着瞧啦!很、很丢脸耶!」
「啊,没什么。我,没特别在想什么啊?」
阵也对自己突然同情起莎拉,兴起想要保护她的念头觉得焦虑,导致两个人的对话有如鸡同鸭讲。于是,两人同时沉默不语。
尴尬的沉默持续着。莎拉红着脸低下头,一边偷偷往上观察着阵的神情。就像塞在车阵里的车似地,对话这玩意儿,一旦停下来,两方就会观察着对方却很难找到切入点。
对这段沉默时光,更加觉得尴尬的是阵。当对方投来视线时,莎拉只要低下头就好。可是身材比莎拉高壮的阵,只要一低头就会看见莎拉。他只好把视线往上方天空看,可是现在跟莎拉面对面站着,做出这种姿态看起来相当地不自然。如此不自然的举动,更让他觉得尴尬不已。
(看……看来,这种时候还是得由我主动打破僵局吧。什么事情都交给别人做的座堂,又怎么能够期待她会率先去转换气氛呢。可是,要不爱讲话又口齿不灵光的我去转换话题……平常有夕也那样会抢先主动搭讪的人在旁边,我根本就不需要多费心思。可恶,听座堂连珠炮般地说话,都还比现在来的轻松……!)
咳咳,阵清了清喉咙。莎拉很快地抬起头来。
「啊——那——个……天,天气真不错呢。」
「现在讲这个?」
莎拉受不了地转动着大眼睛。
「什么嘛?我一直在等着你会讲出什么话来,搞了半天讲出来的话却是这个?我是没有特别期待你会说出什么来啦,应该说,对庶民抱着期待也是没用的!」
「啊啊,对对。就是这样。」
看着自己一个人哇啦哇啦说个不停的莎拉,阵才露出松了口气的笑容。莎拉又火大了
「对啦,我对庶民,还有爸爸跟妈妈,通通都不抱任何期待啦!反正家里还有玛莉跟尼可莱……!」
莎拉虽然气冲冲地,但是她的内心却让人感受到她其实非常寂寞。玛莉是女仆长,尼可莱是管家。莎拉对他们两个人都是发自内心,把他们当成真正的家人对待,可是在莎拉逞强的表情里,其实渴望着父母亲的爱,而且也期盼着他们的爱。这件事,在她身边越久,阵也逐渐地感受到。
(对喔……这家伙在人前装模作样,对什么人都不坦率。说不定,有话也不敢对父母亲说。害怕吵到父母而被讨厌,就算寂寞也要自己一个人忍耐着……就像我小时候啊。)
知道莎拉是在逞强,更让阵觉得心疼,胸口因而一阵苦闷。看到阵用难过的眼神望着她,莎拉觉得很迷惘。
「就、就叫你不要随便盯着人看啦!」
想要躲开阵的视线,莎拉连忙走向阵的书桌。
「对,对了,现在可不是悠闲的时候。趁着宇多田同学回来前,赶快完成工作提升感谢指数回去才行。我会帮你把堆积着的衬衫之类都洗干净,你要好好地感谢我喔!」
「我不要啦,你根本就是硬要推销亲切还要人满怀感谢才甘心嘛。」
「嗯——衬衫衬衫……啊,在这里。」
莎拉伸手去拿挂在椅子上的阵的衬衫。
「你果然在教室里听到衬衫的事情,就认为『这是提升感谢指数的机会』吧。」
「……是说,这衬衫怎么搞的!是湿的耶!」
莎拉一副很恶心的表情皱着脸,把手缩回来。陶小人扯着衬衫,嗅啊嗅地闻着味道,接着就哇地像瀑布似地呕出液体来。阵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说。
「所以我才说不想要召唤你啊……梅雨把衣服弄湿,加上湿度又高……不用洗也不要紧,你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