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整天在木雕厂的工作,夜晚总是过于疲惫。所以清晨成为我俩亲昵的时刻。我将他压在写字台上,窗帘紧闭,窗台上君子兰的叶片划弄着他的面颊和我的手臂。我用手指进入他,他现在已经能容纳我的两根手指了,也就在前几天,我找到了他体内的那一点。那就像一个欲望的闸口,每当我研磨着那处,他竟变了一个人似的,双眸失焦,口中咿呀的声音高到让我不得不捂住他的嘴。他以他十几岁的孩子的身体展现出荡妇般的姿态,他大敞开他的腿,紧紧地夹着我的胯。我将一颗打磨得十分光滑的木头珠子顶进他后面,位置离那一点很近,他只要稍稍扭一扭他的腰,就能让自己得到快乐。我让他整日地含着那颗珠子,每晚睡觉前才将它取出来。取出来时,他的后面已经湿得一塌糊涂。每一天,他的行走、奔跑、坐卧,都受那颗木珠的牵制,他总是目光炙热地望着我,而我的一个眼神都能让他兴奋。更不要说我当着他的面打磨一颗更大的木珠时,他吞咽着口水,几乎失神的模样。
我让他每时每刻地想着我,每时每刻地渴望着我。
明台的事情还悬之未决,王天风却被调离了林场。他去了哈尔滨,升官了,专门负责训练社会主义大楼里的青年“特务”。临走时,他告诉我他会照顾好明台的。我望着他的目光里平静无痕,我心中对他已经只剩下了怨恨,再无半点当年同窗共砚的情谊。
很快,我顺替成为第八生产大队的革委会主任,管辖织作厂、油田和林场三地。我上任后,不再像王天风那般铁腕管制,我将心思放在了发展三厂经济上,希望能用自己在北大所学的知识,切实改善这里的条件,也不枉我被下放所浪费的光阴。顺便一提,我很看好梁仲春的精明头脑和他息事宁人的懒散态度。我将他提拔为林场的革委会主任,他白天还在木雕厂看看大门,但工分却因为身兼二职而略微涨了一些。梁仲春很是感激我。
一九六九年的秋天,我给阿诚庆祝了他十四岁的生日。他又长高了,头发也长了一些。当他趴在我胸口看书时,他身体的重量变得更加可爱。他生日过后没几天,我们隔壁那个被下放的老干部去世了。事发突然,令我和阿诚都没想到。这个老干部已经七十七岁了,走得很平静,算是喜丧。我和阿诚帮助他收敛了尸骨,在寄送他的骨灰时,阿诚突然对着骨灰盒上的照片说:终于熬出来了。我默不吭声,然而我心里却也十分焦虑。我不知道这场大革命什么时候才到头,或许它会永远进行下去吧?或许,我这辈子都离不开长白山这片深山老林了。
老干部的房子空出来,也没有知青愿意住,当时林场已经盖了新的宿舍大楼,新宿舍有暖气有热水,这排由监狱改造的房子自然是没人住了。我和阿诚喜欢这里清静,即使他们为我俩在大楼里留了一间房,我们也没有搬过去,除非是冬天冷得不行了,我们都不太愿意冒着暴露隐私的风险和其他知青住得那么近。老干部的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我便向上级申请,获得批准后,我将两个房间中间的墙打通,做了一套办公室出来,就像上海公馆我的卧室那样。
居室空间大一些也有不少好处。原来卧室的布局没有变化,只是我将那个挡着窗扇的大衣柜挪到了外面。这下房间里可以转开身了。我和阿诚在几个知青朋友的帮助下给地面铺了一层松木地板。这些松木都是我亲手砍伐带回来的,我在以前从未做过这样的粗活,来林场这几年,我竟从劳动中获得了成就感。我想我的确是变了。
好日子没过多久,大姐寄来了一封信。拆开信看,汪曼春竟然要来第八林场了。她是追随着我的步子过来的,大姐信里的意思是叮嘱我不许旧情复燃。我当然不会再和汪曼春相好,这些年离开上海,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明媚开朗的少女了,她和那些“革命小将”站在一起。她批斗、争权甚至谋杀……我想我不会再和她有什么感情上的来往了。我们的爱情终止于我大姐把我送到北京的那一刻,更终止于她穿上绿军装的那一刻。
只是让我担忧的是,我从来没和阿诚提起过汪曼春。所以当他看到汪曼春从解放卡车上跳下来,挽住我的手时,阿诚把一大盆的冬枣掉在了地上。汪曼春是作为织作厂革委会主任的身份到来的,与梁仲春二足鼎立,都是我的手下。我是汪曼春的顶头上司,又是她的旧情人,于情于理,我不能撇下她去安慰阿诚。所以我只好看着阿诚一人跪在地上将他失手打翻的冬枣一颗颗地从尘土里捡起来。
当晚,阿诚并没有问我汪曼春是谁,他还像往常一样从澡堂回来,为我俩接上一暖壶热水泡茶,并帮我熨好明天要穿的衣服。我最心疼这样的阿诚,我倒是希望他开口质问我,甚至耍小性子、闹小情绪。可他没有。他总是默默地守候在我身边,支持我所做的一切。我把他手中的熨斗拿开放到一边,抱着他讨好地亲吻。他笑了,然后说,大哥,你饶了我吧。
我是当然不会“饶了”他的。第二天早晨,我在他怀中醒来,餍足地打了个哈欠,便突然听到外面乱成了一片。我和阿诚穿好衣服走出去,发现人们正围着食堂外的一片短墙,那墙上靠近墙根的位置上赫然写着“打倒毛主席”几个歪歪扭扭的红字。
人们面面相觑,汪曼春突然开口说,这一定是一个孩子写的。
理由有三:首先,反动标语的位置离地一米,比成年人蹲着写高,有比成年人站着写矮;其次,字迹歪歪扭扭,像初学写字的人所为;最后是成年人不会写“打倒毛主席”,他们会写“打倒毛泽东”。
汪曼春的理由看似简单可笑,但第八生产大队的人却非常买账。毕竟如果这是一个孩子写的,来林场工作的都是成年人,那么他们自己就不会受到怀疑。
全大队有孩子的一共就那么几家。汪曼春将那些孩子都拉出来,按个头排队。阿诚当然是首先被排除的,他个子高,更何况汪曼春怎敢动我的兄弟?
排除来,排除去,最可疑的竟然是梁仲春的小儿子苗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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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人祖传实力背锅。
明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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