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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大概会写到熊孩子明台害了阿诚。然后会虐几章。第十六章

我曾有一段时间对男童的服装深切地着迷过。那时候我和阿诚还在北京。一九六五年,友谊商店刚刚落成,我时常带着阿诚去那里选购衣物。我对他的着装非常讲究,首先不能太华美以引起他人不怀好意的关注,但必须质地精良,羊绒西装短裤要安哥拉羊毛,呢子大衣要棉麻纱混真丝的;其次要注重细节,纯棉衬衫的领口和袖口在浆洗后总是很硬,容易擦红阿诚的皮肤,我会让裁缝垫一层薄薄的丝绸面料在上面;最后,款式要耐看,不一定新潮,但必须经久不衰。所以阿诚的打扮看似与其他孩子无异,但上手一摸便知道他穿了一身好料子,也能知道为他选购这身衣服的人有多么疼爱他。

在一开始我带阿诚去试衣服时,他总是很扭捏羞涩,他没去过这种高级的地方,也总是舍不得我花钱,更重要的是,他害怕裁缝给他量尺寸。于是我接过软尺,哄着他,将他抱到试衣间的沙发上,为他量体。他总是像小猫儿讨厌剪指甲一样在我怀里扭来扭去,说着,大哥,我不需要新衣服了……我怎么会放他走?我将细腻的皮软尺绕过他的身体,故意用细细的尺子绷着他的前胸,再将我潮热的手掌覆盖上去,假装不经意地揉搓着他;甚至,我环抱着他,掰开他只穿着白棉内裤的双腿,将冰凉的皮尺“嗖”地滑过他的大腿根,给他测量腿围。他红着脸,眯着眼睛,很快便放纵我对他做任何事了。

男孩子总是长得很快,我至今还记得他在友谊商店订做第一套衣服时的尺寸。臀围,二十九英寸;大腿围(就在臀肌沟下面)十七英寸;小腿围和颈周,十一英寸;胸围,二十五英寸;上臂围,八英寸;腰围,二十二英寸;身高,六十英寸……

除了对学生制服以及小西装感兴趣外,我还对内衣裤有了研究。比如几岁的男童适合穿什么面料的内裤、什么剪裁的内裤,我都非常了解。每当我在布料店里闲晃时,总是会想着这样的布料绷在阿诚紧翘的臀部上会是什么样子。这样一想,我就能在瑞蚨祥荒废一个下午过去。

是我教会阿诚怎么穿袜子的。桂姨家贫,总是让阿诚打赤脚踩着布鞋。那年他们来到北京,十一月了,阿诚的裤腿下还是空荡荡的。北方比不得上海,我心疼得要命,就去买了十几双高筒运动袜。我让阿诚坐到书房的写字台上,双腿悬空,我单膝跪在他脚边,教他分辨袜子的正反,并将雪白的袜子一点一点卷到他的小腿肚上。后来,等我赶走了桂姨,我又教他男士吊带袜要怎么穿。皮吊带紧紧地绷在他的肉上,留下一圈红痕。

然而,没过多久,这些进口布料、洋气款式就消失在商店里了。人人都穿上了丑陋的棉袄和质地粗糙的的确良衬衫。我也不敢把家里的好衣服拿给阿诚穿出去了。但好在,阿诚本来就是个漂亮的孩子,在夏季,他就穿着熨得整齐的白衬衫,衬衫下摆不太利索地塞在水军蓝的学生运动短裤里;在春秋两季,他穿一身挺括的中山青年装,黑色小立领后是一圈白色的扣子系到顶头的衬衫;在冬季,他穿浅灰色的棉袄,棉袄很丑,但他将毛线帽一戴,厚织的围巾一围,便立即变得可爱起来。不论哪一季,他的小手腕上总松松垮垮地挂着我的旧手表,骑一辆乳白色的飞鸽自行车,细脚踝下的鞣皮小鞋子被他擦得晶亮亮的。

直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怀念他那时候的模样。然而我如今已经锒铛入狱,而我可爱的阿诚却只能活在我这兑了水的寡淡墨汁下的纸页里。每思及此,我便不由得落下泪来。我不敢想象阿诚在东北那寒冷的监狱里度过了什么样的日子。但只要知道那么坚强的他竟然会选择自尽,我就陷入沉重的悲哀与自责中。我迫切地想要知道他遭受了什么样的待遇,同时,我又迫切地不想知道任何细节。大姐给我带来了一些风闻,她听说,阿诚每天放风时都会在监狱的院子里捡一些石子吃掉,不出一个星期就死了;她还听说,阿诚是将破旧的木头床腿掰下来,磨尖了捅进喉咙里死的。我不相信,我让大姐再去打听,但她心疼我,就一个字都不肯再说了。

阿诚的入狱实际上是明台无心触发的,我知道我不该怪他,但一想到我可怜的阿诚,我就无法原谅明台的幼稚。为此,我多年都没有和明台通过信、讲过电话。

自汪曼春事件后,明台便经常往林场跑。他的到来弄得第八生产大队人心惶惶。我和阿诚也十分忌惮。我曾多次写信让大姐劝明台回上海,但明台不想走。他说他喜欢东北,东北的革命需要他。很快,在一九七二年的夏天,明台发现了我和阿诚的关系。

那个夏天,我和阿诚本无暇顾及明台,因为桂姨通过各种手段找到了我们在长白的住址。她不断地给阿诚寄信,说她错了,她想要阿诚回来。

我十分恐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敢与一个母亲争抢她的孩子,我是真怕阿诚离开我去找她了。那段日子里,我对阿诚极好,好到连他都察觉不对了。夜里,他躺在我怀里,搂着我的脖子亲我,说,大哥,我不会走的,你和大姐还有明台才是我的亲人。我回吻他,狠狠操他,让他痛苦,让他快乐,让他知道至少在性事上他甭想离开我。然而我依旧不放心。我将桂姨寄来的信都藏起来或者烧掉。我不让阿诚看到、听闻到那个女人的任何消息。后来,桂姨循着地址来到了林场。

她包着个素色的头巾,看起来可怜又憔悴。阿诚见到她就恼了。他要她立刻离开,她却泪眼汪汪地乞求阿诚,说她在乡下混不下去了,上海的明家已经破碎了,她只能来东北投奔阿诚。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桂姨并非阿诚的亲生母亲。我看这女人真是怪让人怜悯的,而她想留在林场,不会带阿诚离开我,我就动了恻隐之心。我见食堂还有个空缺,就让桂姨留了下来。

阿诚非常恼火,但他生气从不爆发,他只是闷不吭声地不同我讲话。我找他谈心,他却一句话将我顶了回去,他说,他在这个家不过就是个仆人。他还说,大哥想让谁留下就让谁留下吧,用得着顾及他么?

我急了。我说谁把你当仆人了?他居然又顶嘴回来,他说,大姐给我的毛衣是明台剩下的;明台把我当司机、当钱包、当洗衣服的佣人;而大哥你……他顿了一下,然后不说话了。

我质问他,我怎么样?

他气喘吁吁,道,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你的弟弟还是你养的婊子。

我全身冰冷。我知道这一天总是会来临的。但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这样恶毒的词语。是谁教给他这个词的?他这么想自己已经多久了?他这么看待我们的关系已经多久了?我根本没意识到他会这样的敏感,他会这样的自卑。我心脏抽痛。我无法再面对他,我离开了房间,在林间游荡,直到深夜才回来。回来时,他坐在床沿等我,我对他说,阿诚,你不仅仅是我弟弟,你还是我的爱人,我的挚亲。他沉默,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当晚,我们躺在床上,窗外月光皎皎。他突然钻进我怀里,问我,大哥,我是不是从来都没管你要过什么东西?我说,你一直勤俭懂事。他犹豫了很久,然后嗫嚅道,我想要个家。

阿诚,这个孩子总是让我心酸,让我有愧怍感。我把他搂紧了,说,不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你记住,只要咱俩在,咱俩就有一个家。

自此,阿诚和我稳定了。他就像风筝牵了线一般有了归属。他的心定下来,也不再被桂姨烦扰。直到桂姨撞破了我和阿诚的关系并将此事告诉了明台,问题才接连不断地到来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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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台并没有故意害楼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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