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蕴睡时姿势很正,直直躺着,双手搭在小腹。
原以为迟月揺能好好睡了,却仍在他身边翻来覆去。怕闹醒他,每回动得极慢,小心撑着床缓缓翻身。
过很久无动静,睡熟了似的,又忽然这般迟缓,再翻个身。
“睡不着?”季蕴忽然道。
迟月揺以为他睡了,正撑着的手顿住。俯身过来,扒住他耳朵悄悄道:“妾脸对着外边,怕老爷站在妾面前;背对着外边,又怕老爷站在妾身后了。”
好家伙,是将赵越当成鬼了。
可怜他人还在宫里受罪呢。
季蕴没了脾气,将小郎君抱起趴在身上,手揽住他腰。
小郎君全身贴着他,腿也搭在他腿上,被夫人气息笼罩,心下安定许多。
“他要是敢到你背后去,我便打他一顿。”季蕴无情道。
“行了么。”
小郎君下巴枕在他胸口,小声道:“行了。”
他一说话,季蕴胸口便轻轻振。
过一会儿,又道:“夫人,妾说最后一句,就一句。”
“嗯。”
“明儿还起早么?”
“不起了。”
季蕴生一副冷淡性子,又天生贵人命,旁人多敬畏他,不刻意与他亲近。就连迟月揺最初也是怕他的。
虽之前同床共枕过,此次却是二人头一回如此贴合靠近。奇的是均无什么不适,都很快熟睡,仿佛事情原先便是这般模样。
小郎君醒了。
日头正高,树荫透过窗照进来,风吹着树叶沙沙响。屋里静静的。
睁开眼,待神志清明了,左右都不对劲儿。
努力想一会儿,恍然大悟。他身子没动,小手慢慢架着季蕴胳膊,搭到自个儿腰上。
再将他手臂收紧些。
这才放心。
季蕴还没醒,呼吸平稳,胸膛微微起伏。迟月揺趴一会儿,既舍不得下床,又有些无聊。
然后偷偷往上拱,一扭一扭,直到瞧见季蕴睡颜。
他眉眼都舒展开,不似醒时莫名有压迫之感。睫毛长且微卷,随呼吸轻颤。挺直的鼻梁削减了面容精致造成的阴柔,视线下移,停在淡红薄唇上。
于是小郎君心里的“夫人真好看呀”自然而然转成“夫人一天都没亲我了”。
其实统共才亲了两回。
他开始斤斤计较。
夫人醒了就同他讲。小郎君想。
便等着,可渐渐又困了。下巴一点一点,敲在季蕴锁骨处。
忘了怎么办?这么重要的事。
小郎君打起精神,认真想起来。
要不……先亲了吧?
反正夫人会答应他的。
要是不答应呢?
管他的,亲都亲了,不告诉他便行了嘛!
小郎君一想通,低下头,用软乎乎的唇去亲季蕴。
他在季蕴唇上轻轻磨蹭,幸福地眯着眼,好像占了天大便宜。
“小傻子,不是这样亲人的。”
迟月揺还没来得及因被抓包惊慌,一只手扣着他往下按,舌尖强硬破开并不抵抗的唇齿,绞着小舌纠缠,在嘴里攻城掠地。因往上爬而落在他臀上的另一只手放肆揉捏着,小郎君不一会儿便涨红小脸喘不过气来,呜呜叫唤,口涎控制不住从嘴角流下,滑落在脖颈,留一道水迹。
季蕴这才放过他。
“下次记住了。”他哑声道。
迟月揺急促地喘,傻傻地看着季蕴没回应,抚他面颊时却不躲开。
的确吓着了。季蕴也不悔。
任谁依稀刚醒,温香软玉在怀,还偷偷摸摸做些小动作,只怕都会忍不住。还偏偏是心尖上人。
他季蕴到底是个男人。
哦,季蕴面无表情地想,他忘了。
他现下不是。